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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公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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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达剌坦想了想,又和苏郃低声商量了几句,便让人去把扎木苏叫了过来。

    颜静洛有几分奇怪,他一直以为扎木苏不过泰赤乌部落里面的普通牧民,xìng子又木讷少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明白为什么达剌坦要叫他过来。

    扎木苏进了帐篷,向达剌坦躬身行了礼,便不再说话。达剌坦说道:“扎木苏,我要你去东面一趟。”

    扎木苏只是说了一个字:“好。”便不说话了。

    达剌坦说:“你是从麓国过来的,在麓瀚关外还有不少你的乡亲。当年麓国进兵瀚州,杀死了不少人,现在戚安又带兵过了麓瀚关,恐怕那些剩下的人凶多吉少。你骑快马去一趟,若是戚安兵锋未至,你便领了他们过来也好,带他们逃进雁荡山也好。我让苏常和你一起去,他熟悉雁荡山的地形,也清楚行军打仗的事情。路上有事,你们商量着办。若是你们进了雁荡山,也千万要小心谨慎,防着胤国人些,最好依旧西行,绕回我们部落来。记住,千万小心谨慎。跟你的那些乡亲们说,宁可舍了财产牲口,也要把命保住。你变跟他们说,只要到了我泰赤乌部落,便是我达剌坦的兄弟姐妹,我会把我帐篷里的牛羊分给他们的。”

    扎木苏用力点点头,说:“我这就去。”说完便转头出了帐篷。

    苏常正要跟上,苏郃又交代他说:“你这次可千万小心些。此次不比往常,你身边的人俱都是些牧民,可不比苏昉苏叶苏凡。切记不可毛躁,万事以保全众人生命为重。此次出去,你自己取个瀚州名字,别说是我燮国的人。还有,尽量多带些人回来,不一定非得是原来麓国的人。达剌坦这三年存了不少东西,吃不穷他的。”

    苏常整容答道:“公爷放心,苏常做到便是。”便也出帐去了。

    苏郃叹了口气,说道:“这瀚州,可不止你一个聪明人啊。”

    达剌坦也叹了口气,学着苏郃说道:“那梁朝,可不止苏昉和你是聪明人啊。”

    两人大笑。

    过了一会儿,颜静洛小心说道:“公爷,公子,戚安和那梁颂是穿一条裤子的。戚安进兵,只怕梁颂也有些坐不住,不如派人到锁河北关探查一番。“

    达剌坦点头道:“不错。尽管梁颂需得防着梁朝诸国,派出一两万兵马还是可以的,需得防着扎木苏他们别在雁荡山里碰到。这样,胡勒根,你到雁荡山靠近锁河北关的地方去看看,若是有胤国进兵的迹象,就尽快通知扎木苏和苏常。若是没有,不妨去胤国里面看看。”

    胡勒根领命去了。

    苏郃让人拿了笔墨过来,又寻了块羊皮,写了一封短信。他把雪儿唤过来,把羊皮绑在雪儿肚子下面,确定不会影响雪儿动作,又不会脱落。然后抱着雪儿的脑袋对它说道:“快去,找苏昉。”雪儿低低吼了一声,又挨到达剌坦身边舔了舔他的脸,便钻出帐篷去了。

    看颜静洛盯着他看,苏郃便说:“你也不要担太大的心,麓国出兵虽然出乎我们的意料,却也不是天大的难题。对苏昉那边来说,还倒是有几分好处。如今正是边声连角的时候,我们要做的并不多,只要把持住就好了。”

    颜静洛点点头,心里却不禁有几分泄气,他想着,苏常可以和扎木苏一起去撤离牧民,胡勒根是探听消息的高手,就连雪儿也能独自跨过雁荡山去给苏昉送信,倒是自己,是真的百无一用。左右坐着无聊,便辞了苏郃与达剌坦,回自己帐篷里生闷气去了。

    待颜静洛出去,达剌坦方对苏郃说道:“这颜静洛倒是志虑忠纯,又兼心思灵活,加以时rì必当大用。”

    苏郃也点头,说:“只是需要时间啊。其实静洛倒是帅才,又有几分柔情,颇合老二的xìng子。唯一的问题,是没经过铁血。只是这一关甚是难过,许多人见过一次便不想再经历了。静洛又是这般心思细腻之人,恐怕更艰难些。这次草原争锋,倒是个机会。”

    达剌坦说道:“二哥把他送到我这里来不正是这意思吗?若是静洛能不避血腥,依他之才,战场上必能成为真正的天下名将!”

    苏郃说道:“说到这里,你却得做些事情。你可见过不能挥刀的天下名将么?我和苏昉所学刀术,走的是技法的路子,想要有所成就,需要的时rì甚长。倒是你们草原的用刀路子,学起来更快些,战场上也要更加实用。原本苏昉想要让苏常教他的,但苏常嘴笨,也教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趁着现在还有些功夫,你便教教他这用刀九技。”

    达剌坦笑着摇头:“说到用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本事。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他推荐个极好的老师。只是这人懒散惯了,不知道愿不愿意收这个徒弟。”

    苏郃想了想,似乎是忆起来什么,说道:“你要是知道此人在哪儿,把静洛推到他面前,他肯定会教他用刀的,只是一样,恐怕你要备好好酒才行。”
第十一章 不识庐山真面目
    ()    达剌坦带了颜静洛找到了一顶破旧的帐篷。

    这里已经远离了泰赤乌部落成片的牛羊,只有一顶帐篷孤零零地支在初chūn的残雪里。帐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sè,到处涂满了灰尘和油渍,帐篷外的木杆上挂着熏干的地鼠肉。

    早上苏郃找到颜静洛,说要寻个人教他刀马,他便跟达剌坦到了此处。颜静洛不是十分想学骑马挥刀的本事,尽管他是草原上走出来的男儿,墨离城里酒楼中的油烟已经熏净了他身上的膻气,倒是剩下些书墨的余香。

    两人下了马,有个人从帐篷里摇摇晃晃走了出来。颜静洛看清他的面容时惊得差点儿叫出来:这个老酒鬼!原本以为他被草原上的狼叼走了,没想到还能在瀚州见到他!

    这个人颜静洛十分熟悉,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这个人便足足陪伴了他十三年的时光。十二岁那年,他还是草原上的流浪孤儿,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rì子。那一天这个老头儿便晃晃悠悠的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道:“跟我走吧,刚打了一只麂子。”颜静洛就跟他进了一个同样邋遢破旧的帐篷,一呆就是十三年。

    那些年回忆起来,颜静洛却没有什么深刻的记忆,十三年的时光过得仿佛是十三天一样。每天都是在老头儿震天的鼾声中起床,去看看昨晚下的猎夹有没有捕到猎物,若有,两人便饿不着,如果没有,两人就烧些热水灌满肚子。所幸整rì喝水的时rì也不是很多。

    吃过早饭,老头儿就摇头晃脑的吟哦些词句,让颜静洛死记硬背,记不住便用硬柴在后背上抽上一记。等颜静洛记住了,再颠三倒四的给他讲这些词句是什么意思,这是颜静洛一天里最喜欢的时间,因为老头儿会讲些典故给他听,尽管现在想想,倒是和墨离城茶楼中说书的先生说得故事差不多。老头儿总是抱着一个酒囊,时不时抿一口。颜静洛一直没有搞明白里面的酒是从哪里来的,他曾经怀疑是老头灌了水装腔作势,就趁着老头睡着的功夫偷偷抿了一口,结果那味道像刀子一样冲得他胸腔火辣辣的疼。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颜静洛就出了帐篷找地方下了猎夹,回来烤上两块肉,两人吃了便躺下睡觉。就这样过了十三年。有一天颜静洛睁开眼,却没听到老头子的鼾声。他原本以为是出去方便了,也没在意。等他出去看了猎夹,又烤好两只地鼠,老头还没回来。他正要出去找寻,苏昉就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自此,他再也没见过这老酒鬼。四年的时间过去了,他都快忘了这个总是颠颠倒倒的师傅长得什么样子了。

    原本苏郃说要给颜静洛寻个师傅教他刀马,他还以为是草原上哪个牧马的汉子。等达剌坦带他到了这孤零零地帐篷外面,他又以为是离群索居的高人,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原本教他养他的老酒鬼。

    那老头出了帐篷,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两人,便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两句,缩头回了帐篷。达剌坦微笑着走了进去,颜静洛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他见了这个老人,忽然就记起了那十三年的时光,记起了老头子讲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记起了木柴抽在后背上火辣辣的疼,也记起了老头子身上浓烈的酒香和含含糊糊地语调。

    颜静洛挪着步子,走进了那破旧的帐篷。老酒鬼正躺在帐篷里靠西面的地上,装模作样的打着鼾,达剌坦颇有几分尴尬的立在那里。

    颜静洛走到帐篷的西北角,掀开一块破羊皮,搬出个树墩让达剌坦坐下,又在旁边找出个破瓦罐,出去弄了些干净的雪,回来挂到火上烧水——十三年里,他对老头帐篷里的一切事物了然于胸,尽管老头的帐篷已经从燮州草原搬到了瀚州,里面的事物也不是原来的那一套,放的位置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颜静洛坐在火堆旁边,望着老头怔怔的出神。过了一会儿,又站起身来,迈过地上的杂物走到帐篷的东面——那里铺着块麂皮,从前他就睡在这里。颜静洛摸着那麂皮,眼睛一酸,就想流下泪来。

    他没想到还能见到这老不死的——他以前在心里是这样称呼老头儿的,他一直不知道老头叫什么——他说话总是颠三倒四,教给颜静洛的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颜静洛学着总是觉得怪怪的,就好像是东拼西凑的一件衣服,到处是针脚牵连的褶皱。可是无论碰到什么样的事情或难题,总能从记忆里找到老头子说过的只言片语,让颜静洛能够寻到解决的路径。颜静洛在墨离城中时也曾想过,这老头也可能真的有经天纬地之才,只是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样的变故,便沉沉寂寂,每rì都烂醉如泥。今天再见到他,便忽然想起他教给自己的,能够胜任鸿胪寺卿的那些东西。又想起,自从十二岁那年碰到他,两人便相依为命,尽管自己总有些腹诽,事实上,心里却有些敬他爱他的孺慕之情。

    达剌坦见他神情有异,便轻声询问,颜静洛细细说了。达剌坦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他是三年多以前过来的。那时我刚从外面回到泰赤乌部落,听说有个老者,每天到部落外面寻人打架。不管是谁,都是一下就倒。只要是赢了,便赖着人家讨酒喝。我听着有趣,就和他打了一场。结果我的刀还没拔出来,就被他一棍子抽在了后背上。我觉得他是个奇人,原本想留他在部落里,他却不肯,我就时常差人送些酒来。那天我和大哥说,想让他做你师傅,只是不知他肯不肯,大哥便让我只管领你来见他。原来你和他早就熟识,他原本便是你的老师。”

    颜静洛点点头,心里想着:“原来公爷和公子是认识他的,那公子当年进我的帐篷也不是偶然了。却是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是什么身份。不过不管是什么身份,他肯费心教我,待我自是不差的。”

    正想着,老头悠悠翻了个身,说道:“臭小子,太阳都要下山了,还不去下夹子?明天想要挨饿不成?”

    达剌坦想说明天便差人送些牛羊肉来,刚要张嘴,却被颜静洛挥手打断。颜静洛说道:“我看还有几只地鼠,今rì就不下夹子了吧。”

    老头没起身,却将酒囊砸出来,说道:“不下就不下,你跑一趟,回那个什么乌部落,给我装袋子酒回来。”

    颜静洛接了酒囊,嘴里却说道:“你个老不死的,自己喝酒便自己去装。我又不喝酒,关我什么事?”

    老头“呼”得做起来,骂道:“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让你去装些酒来都不肯。那我昨天抓的地鼠你也不用想着吃了。”

    颜静洛站起身来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去去去,我这就去。回头路上喝一半,再给你灌些水进去。”达剌坦也站起身来,冲老头鞠了个躬,退出了帐篷。

    颜静洛和达剌坦一起骑马回泰赤乌部落。一路上颜静洛一言不发。达剌坦小声问道:“这样……他是想教你还是不想?”

    颜静洛不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和他在同一顶帐篷里住了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他会用刀。今天他叫我臭小子,便是那十三年里的叫法。他肯这么叫,自然是肯教了。”

    达剌坦挠挠头,说道:“我只说给他带了个学生,并未说学什么。你又怎么知道他是要教你用刀?”

    颜静洛说:“其实不管他教我什么,我都肯学。他教了我十三年,那时年少,尚不懂事,只是觉得,要不是那根木柴抽得后背生疼,谁肯跟他学这些颠三倒四的东西?现在我当了三年鸿胪寺卿,又跟在公子身边,才知道他教我的东西有多么重要。现在又见到了他,无论他教我什么,我都会仔仔细细地学。”

    达剌坦点头称是。

    二人回了泰赤乌部落,达剌坦着人弄了些烈酒,装了两大木桶,给颜静洛捆在马鞍上,又说让他带些人过去伺候。颜静洛摇头拒绝了,只是带了酒桶便要上路。达剌坦拦下他,又给他捆了些牛羊肉,又说以后每rì都会差人送些酒肉过去,才放他上路。

    回到那破旧帐篷时已经漆黑一片。老头儿仍躺在那里,帐篷里没有点灯,只有火塘里的木柴熊熊烧着,一明一暗地照着老头儿乱糟糟的头发和胡须,面容便看不太清楚。

    颜静洛搬下酒桶,又找地方栓了马,便坐在麂皮上望着火堆对面的老头儿发呆。

    过了一会儿,老头子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道:“如何?”

    颜静洛一愣,以为老头子在说梦话,便没有搭腔。老头子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这三四年在外面过得如何?”

    颜静洛敛了心神,说道:“也就那样。”语气里没有半分的不恭,不由自主地带了些尊重。

    老头子呵呵笑起来,说道:“哪样?还和当年帐篷里一样不成?”

    颜静洛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说道:“倒不如那时zì ;yóu。”

    老头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眯眯地说:“墨离城的鸿胪寺卿倒不如帐篷里整rì被我抽打着zì ;yóu?”

    颜静洛看着老头子的眼睛,恭声答道:“静洛为官四年,愈发觉得所学甚浅,万望老师教我。”

    老头儿摆摆手,说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就是不拍马屁,仍是叫我老不死的,我也还是要教你。只是不知你想要学什么?”

    颜静洛答道:“老师教什么,学生便学什么。”

    老头儿笑着说:“这可难办了。我先要考考你,再想想能教你什么。”

    颜静洛说:“学生洗耳恭听。”

    老头儿摆摆手,说道:“不用这样麻烦,学生老师的,听着便烦。我且问你,你为官四年,可有什么得意之举?”

    颜静洛想了想,说道:“有负老师厚望,学生不曾有什么得意之举。公子说静洛为官,不过差强人意耳。”

    老头儿点点头,又问道:“那可有什么违心之举?”

    颜静洛回道:“不曾有过。”

    老头儿又点点头,说:“我这四年虽然没和你见过面,却也知道些你的事情。苏昉那小娃儿对你的评价很是中肯,你也当得了这四个字。苏昉把你送到瀚州来,是想让你看看瀚州局势,和达剌坦学着掌控战局吧?”

    颜静洛点头,老头儿接着说:“为官者,不求甚么大功大德,一切作为,只求‘无愧于心’四字。你心境平和,做到这点倒是不难。唯独内心怀柔,颇有些放不开手脚,我若教你,便是要磨一磨你的心。”

    颜静洛答应了,老头儿又说:“我用了十三年的时间,把你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流浪小孩教到现在这个地步,也算不错。不过我的学生,除了得有经天纬地之才,还得有顺天应民的志趣。这也是为什么这四年我不找你的原因。单单有才能还不够,关键还是如何运用。我看了你四年所为,觉得可以继续教你,否则,你也进不了这帐篷。”

    颜静洛有些糊涂。他觉得老头儿讲的词句十分浅显,可含义却始终琢磨不透,便不敢多言,只顾倾耳细听。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既想让你学我之能,便得告诉你我的名字,否则你老是叫我老不死的,要叫人把大牙都笑掉了。我原本是中都人,裕安十四年进了钦天监。康隆三年,燮地动,钦天监里有人说什么本朝杀伐罪巨,上天镇怒。我觉得纯粹子虚乌有牵强附会,便和人吵了一架,一怒出了钦天监,到燮州草原牧马放羊,后来发生了些事情,你也不需知道的太清楚,我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除了你之外,我还有一个学生,便是你家公子苏昉。”

    颜静洛一惊,才知道苏昉竟然也是老头儿的学生。可是当年孙芸说苏昉只可“师天地”,他又是怎么会拜这老头为师呢?又想着,当rì苏昉到他帐篷里的确不是偶然,大概便是老头儿所托,才去找他的。而苏昉对他青睐有加,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老头儿接着说:“苏昉说是我的学生,其实并没有从我这里学过什么。孙芸当年说他只可‘师天地’,此言不虚。你却是里里外外都是我所教,说起来比苏昉还要正式些。你可记住,我原本的名字,叫做吕颜鸿,前年故去的中枢右太师吕颜荟,便是我的亲哥哥。”

    颜静洛大惊,原来老头儿的来头如此之大。他张嘴想说话,吕颜鸿摇手止住,接着说道:“我和我哥哥不同。他一心想着为卿为相,学的都是些道德纲常之类的陈词滥调。我却是沉迷杂学,什么都想插两脚。当年辞了钦天监的官,我们兄弟俩大吵一架,便从此没见过面。这些故事,我也不向你说了,你只要记住我的名字便罢了。可有一点,不许向外人说起。现在知道我的名字的,除我之外,便只有苏昉和你两人,苏郃倒是见过我几次,却也不知我的底细。”

    老头儿想了想,又说:“苏家兄弟所为,乃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我细细想过,若是此举成了,便是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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