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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齐声附和，“报仇！报仇！”的呼声传出好远。
达剌坦挥挥手，众人静了下来。达剌坦沉声说道：“两天前，嘎鲁族长自愿刺了字，以我泰赤乌部落之名到金帐中讨要各位的家人财产。达rì阿次先将嘎鲁族长和我阿爸稳住，趁大汗下葬、阿爸不在嘎鲁族长身边之时，杀了族长。不仅如此，达rì阿次在大汗陵墓中设了伏兵，趁机袭击参加葬礼的各位族长。我阿爸也受了伤，今rì刚刚回到寨子，若不是众位伴当舍命相护，估计也难以幸免。”
底下众人群情激奋，俱都喊着要杀到金帐去，灭掉锡拉特部族。达剌坦又摆手让他们安静下来，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不该轻视了那达rì阿次，我阿爸也不应该留下嘎鲁族长独自一人。各位若是想要杀我骂我，便来吧，我达剌坦绝不还手就是。”
底下一个人挤到达剌坦面前，说道：“达剌坦公子大仁大义，把我们这群可怜人当成是兄弟，我们怎么能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事？不管是我们两个部落抛弃妻子，还是拉克申族长、嘎鲁族长被杀，都是锡拉特人搞的鬼，是达rì阿次那个懦夫设下的陷阱！我们和那帮违背塔格尼神的叛徒拼了！只请公子借我们些马匹快刀，我们要去告诉那帮锡拉特人，我们科尔沁人、郭尔罗斯人不是只会逃跑的胆小鬼！我们要去接回我们的亲人！我们要去杀光锡拉特人！我们要把达rì阿次碎尸万段！”
其余众人纷纷擂胸狂呼：“去把锡拉特人杀光！去把达rì阿次碎尸万段！”颜静洛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也想随着他们一起冲到锡拉特人的寨子里杀人放火。
达剌坦冷冷一笑，说道：“前rì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说归到我泰赤乌部落、说愿意随我上刀山下火海！怎么今天便要抛下我独自去复仇？我把你们当成兄弟，你们却要把我丢在你们的马后面吗？我达剌坦岂是怕事的懦夫？我泰赤乌部落的勇士就被你们这样比下去了吗？我把你们收进了我的寨子，你们便是我的人，你们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你们的牛羊便是我的财产！如今我的人被杀了，我的家人被人贬做奴隶，我的财产被人伸手夺去！怎么？你们想要抛下我独自去报仇、去抢回来？”
那人单膝跪下，说道：“公子既然这样说，就请公子带我们去接回我们的家人、夺回我们的财产、为我们的族长报仇！我们草原汉子，不讲那些推脱的话。既然公子把我们当成自己人，便请公子带领我们，去杀了那些不义的人吧！”其余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向着达剌坦单膝跪下，口中呼嚎连连。
达剌坦大声说：“如今锡拉特人与整个草原为敌，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达rì阿次就要被别人杀了。今天我们把刀磨快、把弓缠紧、把马喂饱，明rì便随我杀到锡拉特人寨子里去！”
说完转身就走，颜静洛呆了一呆，连忙跟上去。他原本以为，达剌坦不会那么快便出兵，如今金帐附近十分混乱，各部杀伐不休，最起码也要再看上几天的戏，再去做捡漏的渔翁。却没想到这么急便要出兵攻打锡拉特人。
颜静洛追上达剌坦，低声问道：“公子，我们不必这么急吧？”
达剌坦冷声说道：“我还有什么选择？若是明天不出兵，今天这些人就会离开我的寨子！”
颜静洛想到刚才诸人群情激奋的场面，也觉得无计可施。
达剌坦忽又笑笑，说道：“你也不需担太大的心。原本我们便已经准备充分，真打起来我们也吃不了亏。而且，我也不是要一下灭掉锡拉特人，只不过是要讨回我的东西罢了。”
颜静洛低声问道：“那公子刚才所说的要杀掉达rì阿次也是想暂时稳住这帮人了？”
达剌坦摇头，说道：“达rì阿次必须死，否则我就威严扫地了。在别人看来，达rì阿次杀死了我帐篷里的奴隶，我要是放过了他，那就是懦弱胆小之辈。”
颜静洛又道：“那我可有几分迷糊了。公子要杀掉达rì阿次，又不愿意一下灭掉锡拉特部落，这个……似乎有几分说不过去。”
达剌坦说：“没什么好糊涂的。达rì阿次是大汗长子，素来飞扬跋扈，但不是心机深沉之辈，只不过喜欢好勇斗狠罢了。锡拉特人里面，真正难啃的骨头，是达rì阿次的三弟都rì斯钦，那是真正的狐狸啊。”
颜静洛明白了，便又说：“那明rì出兵，公子便不必去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阵仗。”
达剌坦说：“这可错了。尽管不是要全歼锡拉特人的一仗，却是我们泰赤乌部第一次出兵啊！况且又带着那么一帮想要拼命的家伙，也只能我去了。”
颜静洛小心问道：“公子能否带着我？”
达剌坦笑着回头，问道：“不害怕了？还是带兵带上瘾了？”
颜静洛挠挠头，说：“多看多想罢了，我原本学得就慢。”
达剌坦便说：“你明天便跟我一起吧，我让苏常陪在你身边。”
颜静洛大喜，急忙回自己的帐篷准备去了。
第二天黎明，苏常便拍醒了颜静洛。颜静洛兴奋了半晚上，后半夜才朦胧睡着，但想想今天能看到真正的草原骑兵冲锋，又立马把困意全都赶跑了。手忙脚乱的套了革甲，又束了湮晟刀，便跟着苏常带马到了寨子前的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差不多一千人马。
颜静洛到了近前，不禁大吃一惊：那一千人中，竟有一多半在额上刺了字！达剌坦不是说自己寨子里没有奴隶么？仔细分辨了下，颜静洛认了出来：这些刺字的人居然都是原来科尔沁、郭尔罗斯部的人！不是说不把他们贬为奴隶么？他们怎么又刺了字？是达剌坦干的？
达剌坦也带马来到了空地上，看到这等景象也吃了一惊。沉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有个刺字的汉子带马出阵，说道：“泰赤乌部落的兄弟不把我们当做低贱的战败之人，又愿意陪同我们去报仇。我们这些人不能不记着这份恩情！我们科尔沁部和郭尔罗斯部的两位组长俱已经回归塔格尼神的怀抱了，如今我们在额头生刺上泰赤乌部落的标志，从今天开始，瀚州草原上便不再有科尔沁人和郭尔罗斯人了，我们统统都是泰赤乌人！再说了，我们的家人现在俱都是奴隶，等我们去把他们接回来，难道要看着他们整rì摸着额头上的刺字伤心不成？我们也这样，便和他们一样了！以前我们虽然看不起嘎鲁族长，但他最终还是做了回英雄，他都刺了字，我们又有什么好说的？今天公子愿意带领我们去报仇，便把我们当成您的奴隶使唤便是，您说让我们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达剌坦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泰赤乌部落自我祖父开始，便没有奴隶，人人都是兄弟姐妹。你们就是刺了字，我也不会把你们看做奴隶！你们将终身带着我泰赤乌部落的标记，也将终身带着科尔沁、郭尔罗斯、泰赤乌三个部落的荣誉！跟着我走吧，去锡拉特人的寨子。去把我们的家人接回来！去把我们的牛羊夺回来！去把我们的仇人杀干净！杀！”当先带马向着东方微微的曙光冲去。众人发一声喊，跟随着泰赤乌部落的豹子旗冲出去。
第十八章 谁能横刀立马
（） 颜静洛骑马跟在达剌坦身后，苏昉和巴图伴在旁边。巴图肩上扛着泰赤乌部落的蓝天豹子旗。颜静洛侧头望向那面巨大的旗帜，上面一个硕大的花斑豹子头浮在蓝sè的底布上，张开巨口，仿佛要将天空吞噬进去，初升的朝阳映照在上面，给那豹子涂上了淡淡的金sè。花斑金钱豹，泰赤乌部落的图腾，沉寂了多年之后终于张开了血盆巨口。
身后的一千骑兵闭口不言，唯有马蹄声敲打在仲chūn的草原上，发出腾腾声响。颜静洛又往后看了看，后面有人打起了另外两面旗帜：一面是血红的布面上一柄黑sè的巨斧，那是科尔沁人的战斧旗；另一面则是在墨绿的旗面上飞奔的带翼骏马，那是郭尔罗斯人的飞马旗。一千人在草原上策马狂奔，满身的杀气如绷紧的弓弦，即将shè出夺人xìng命的利箭。
到了中午，路程已经过了大半，达剌坦止住队伍，稍事休息。原本苏常安排下的侦骑已经来报过两次。达剌坦细细问过了金帐附近的战况，便把他们俱都安排进骑兵队列。那些人眼见各部族长被伏，自己的族长负伤后仓皇逃窜，这两天又被压抑得紧了，身上的战意竟和身负大仇的科尔沁人、郭尔罗斯人不遑多让。
众人休息了半个时辰，给战马喂了些饮水草料，便又上马朝东面奔去。
到了午后申末时分，路旁荒草中已经能看到倒毙的各部武士。达剌坦便令众人收了战旗，勒马缓行。又走出去五六里，便又一人骑马迎面赶来，颜静洛远远望见正是达剌坦的一个伴当，曾教过自己刀法的，便让人收了弓。那人来到达剌坦马前，滚鞍下马，急急忙忙冲达剌坦行了个礼，便匆匆汇报战情。
颜静洛听了苏常的翻译，知道锡拉特部已经完全掌握了金帐附近方圆七八十里以内的土地。来参加大汗葬礼的诸族族长，要么已经在达rì阿次的埋伏中被杀，要么急匆匆冲出包围逃回部落，如今正是惊魂未定之时。各部还无法对锡拉特人形成有效对抗，便被锡拉特人的骑兵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如今，达rì阿次三兄弟正各自引了兵马，分东西南三个方向大肆进攻别的寨子。而往西面进攻、正在前方十多里之外的，正是达rì阿次带领的一千七百骑兵。
颜静洛大致估计了一下，如果三支兵马都有一千七八百人的话，再加上留守寨子的兵马，整个锡拉特部落大概能拿出七千左右的骑兵。泰赤乌部落原本有大约四千多兵马，如今收了六百多麓国后裔，其中可以上战场的成年男子大概不到两百人，再加上科尔沁部、郭尔罗斯部的六百多残兵，总共能上战场的也就大约五千人。单以人数比较的话，锡拉特部落要比泰赤乌强大的多。如今自己身边只有一千人，要对阵达rì阿次的一千七八百人，即使取胜，也会有很大的伤亡。如果还想突破的锡拉特人的寨子里接回其他妇孺和牛羊，更是困难重重。而一旦锡拉特人的另外两支兵马引兵回援，全军覆没也是有可能的。
颜静洛细细想着吕颜鸿教他的兵术，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于是便悄声向达剌坦问道：“如今敌强我弱，是否要暂避锋芒？”
达剌坦摇摇头，说道：“不妥。我们如今靠的便是滔天战意，若是稍作避让，士气不免大受打击。退是退不得了，只能拼着xìng命向前了。探马回报说，如今达rì阿次的一千七百余人正在进攻前面一个叫奥鲁的寨子，预计攻破这个寨子也就到了rì落时分。”
颜静洛连忙说：“那我们就加快行军，和奥鲁寨子的守军合兵一处，打他个措手不及。”
达剌坦摇摇头，说道：“我们距离这个寨子还有十五六里的距离。我们的马匹已经疾行了整整一天，以现在的状况，即使赶到，也要半个多时辰。那时奥鲁差不多已经败了，我们帮不帮都无所谓。而一旦我们赶到，便是和达rì阿次要有一场不死不休的血战。若是我们此时赶过去，人困马乏，人数又少，占不到任何便宜。”
颜静洛想了想，便说：“达rì阿次要是在rì落时分攻破了奥鲁寨子，估计要在那里过夜吧？我们下马缓行，慢慢靠近，等到了夜里再给他一下狠得。”
达剌坦微笑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唤过各队百夫长，吩咐道：“如今达rì阿次就在我们前方十五里以外。他们的兵马比我们多些，我们却也无需怕他们。传令下去，众人下马步行，保存马力。同时做好冲锋夜袭的准备，一旦到了近前，立刻发起进攻！”众人应了，纷纷下马步行。
走了一会儿，太阳已经下山，天慢慢黑了下来。达剌坦止住众人，又把来报信的伴当派出去。过了不大一会儿，那人便匆匆而回，向达剌坦急声禀报。
达剌坦微笑着对颜静洛说：“我们猜的果然没错。达rì阿次已经攻破了奥鲁的寨子，正在各个帐篷里大肆搜刮，连哨兵也没派一个。如今我们和达rì阿次之间只隔了两三里，一次冲锋便够了。”
颜静洛忙到：“那正是我们进攻的大好时机啊。”
达剌坦点头称是，说：“待会儿你便随在我的马旁，别跑远了。”将十位百夫长都唤过来，一一吩咐了冲锋设伏截击之法，然后说道：“再往前就能看到锡拉特人的飞燕旗了。你们吩咐下去，听我的呼号便即冲锋。将我们的三面大旗全部打出来，让达rì阿次看看我们的勇气！只要冲进寨子里，看到站着的人砍倒便是，如今能站着的也没有奥鲁人了。”
颜静洛注意到，达剌坦将六百科尔沁人、郭尔罗斯人俱都分到正面冲锋了，估计是要凭借这帮人的怒火烧焦达rì阿次。
十位百夫长也不言语，单以右手握拳使劲儿擂了下左胸，便下去吩咐了。片刻之后众人俱都上了马，又稍微调整了下队列。达剌坦见诸队都已准备完毕，便举起手中长戟，大喝一声：“杀啊！”率先冲了出去。
颜静洛也随着众人大喝一声“杀！”抽出自己的湮晟刀，催马跟在达剌坦身后。
达剌坦片刻间便冲到了寨子门前。原本寨子前所设的拒马鹿角等物已被焚毁，锡拉特人破寨后又一心抢掠，并未设守卫的兵士。达剌坦一马当先，冲进了寨子。
从近处的几个帐篷里冲出几个锡拉特士兵，当是听到喊杀声匆忙跑出来的，手里并未拿兵刃，却攥着满把的毛皮金铢，还有士兵衣冠不整，提着裤子便冲出帐篷。正惊愕间，被达剌坦一戟一个，搠倒打翻。
颜静洛看到寨子里到处是火光、处处是尸体，又看到帐篷里**的女人、啼哭的幼童，不禁目眦尽裂，眼睛里这些锡拉特士兵俱都变成了青面獠牙磨牙吮血的妖魔。他带马到了一个士兵跟前——那士兵刚从帐篷里窜出来，双手还提着裤子，身后的帐篷里一个赤身**的女子仰面倒在血泊中——稍一提马缰，胯下战马便人立起来，颜静洛借着战马下踏的力道，手中湮晟刀用力劈了下去。那士兵只不过刚露出恐惧的神情，头颅便被劈开。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颜静洛满脸，他闻着刺鼻的血腥，心里想着：“杀人便是这般简单？！”不知不觉竟伸出舌头将唇边的鲜血舔进了嘴里，那微微的苦咸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心都战栗起来。他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他微微带了下马，又跟上了达剌坦的坐骑。苏常在旁边探手将刀捅进了一个抓着毛皮的士兵心窝，收回刀后看了颜静洛一眼，并没有说话。三人策马前行，将兵刃所及之处的敌人纷纷砍倒。
身后杀声震天。有八支百人队冲进了寨子，正在各自百夫长的指挥下分散开来，将一个个尚没有反应过来的锡拉特士兵砍倒杀死，三面大旗跟在达剌坦等三人身后，仿佛也沾上了微微的血sè。
再往前便到了寨子的zhōng ；yāng，最大的那顶帐篷应是原来部落的族长所居。三人便冲着那顶帐篷冲去。
帐篷外倒是已经站了不少人马，应是四周的士兵聚集了过来。颜静洛借着四周燃烧的大火，看到了居中马上的虬髯大汉，他大约四十多岁，赤着上身，脑袋四周剃得jīng光，只在头顶留了小小一片头发，扎成个小辫。
达剌坦带马到了跟前，勒住战马，只轻轻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那人也不看达剌坦，只是四周张望着，又回身冲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掏出个号角，用力吹起来。达剌坦眼睁睁看着，仍然不说话。那人便有些恼怒，冲达剌坦大声喊叫。达剌坦不言不语，只作不闻。
颜静洛便轻声向苏常询问。苏常答道：“那人就是达rì阿次。他yù与我们在此处拼杀一场，让人吹角召集锡拉特士兵。他说草原汉子该当光明正大的拼杀，不应当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颜静洛明白过来，达rì阿次吹角召集士兵，应是想着达剌坦也会召回自己的部队，两方人马就在此处明火执仗的打上一场。但达剌坦不发集合令，散布在各个帐篷里的锡拉特士兵便无法摆脱泰赤乌骑兵的追杀，就是想要到此处集合也没有办法。
达rì阿次越说越怒，忽然大喝一声，身后便冲出两个人来。颜静洛见两人来势汹汹，想要带马靠前，却被苏常抢了先。
那两人挥舞着狼牙刀，气势汹汹的冲过来。苏常绕过达剌坦，骏马一个纵跳，轻描淡写地连挥两刀，随后便提缰止住了战马，复又回到了达剌坦身后。那两人依旧前冲，手里的兵刃却垂了下来。那两匹马再冲几步，两人便从马上落了了下来。
达rì阿次连声怒喝，伸手从旁边伴当手中抢过一把长刀，纵马冲过来。达剌坦低哼一声，放马前跃，手中长戟刺出，却不是对着达rì阿次，而是对着他坐骑的前胸。达rì阿次一抖马缰，那战马便稍稍变了向。达剌坦却不收势，只管冲着前方刺去，胯下骏马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意，突然间加速冲刺，达rì阿次便没能躲过这一击。达剌坦的长戟刺进了战马的肋部，借着马力将达rì阿次连人带马横推了两步。达rì阿次滚下马来，达剌坦的战马却扬起了前蹄，冲着他的头颅踩将下来。达rì阿次连滚带爬避过马蹄，却已经到了马腹之下。达剌坦倒过长戟，以长柄重重捣在他的胸膛上。达rì阿次喷出口鲜血，便没了动静。
达rì阿次的伴当一时慌了神，纷纷抢上前来，yù要夺回达rì阿次。达剌坦在马上弯下腰去，揪住达rì阿次的腰带，将他提上马背，也不理会身后众人，带马便往回走。苏常急忙对颜静洛说道：“你跟着达剌坦公子，我随后就来。”也不等颜静洛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