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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连钱启博的挑衅也不放在眼里了!
高震对叶衡竖了个大拇指,不过叶衡都打算睡觉了,他自然也不好再赖在叶家,便起身告辞而去。
离开叶家以后,高震因为没有睡意,想了想还是往濮家的行院去了。
这一去,却不想又为叶衡招惹了许多麻烦,也开启了一段不小的风波!
中秋夜,圆月像白玉盘一般挂在天空,人们在月下谈诗论词,在高震到来的时候,正好是子时前后,也是整个诗会最为精彩的一段。
也马上就是行首李香云上台表演的时间,也不知道高震是不是心里念着这个才又赶到诗会现场来的。
“高兄,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晚上都不见你的人?”
来到诗会现场以后,高震的目光就一直锁定着舞台上面,旁边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过头来,高震笑着答道:“原来是苏兄,呵呵,下午多喝了两杯,便躲起来睡了一觉……”
“高兄还是如此的洒脱不羁,哈哈,躲起来睡一觉,这黄粱一梦,都梦到了什么?”姓苏的才子打趣了高震一句,然后两人互相聊着什么。
这时候正好穿着黄色锦袍的钱启博搁下了手中的笔,犹自吟了诗中的两句:“风起飘渺夜清发,桂宫寒光罩玉卿。各位看如何?”
接着便是一片赞叹的声音,钱启博这首诗写得意境颇深,有道是咏月喻人,这咏的是月,实际上的情感却还是得托付在人的身上。
不过钱启博以前很少写诗,这一次却抛弃了擅长的词来写诗,多少让人有些不解。
但就是这样,钱启博这首诗放在今晚的诗会中,依旧是没有人能超越的,但是……要是加上叶衡的那首词呢?
当然,没有会这么不识趣,在钱启博最得意的时候故意站出来得罪他,于是在一片赞叹声中,钱启博傲然一笑,说道:“唉,这一次来到临安,本以为还会遇到什么强劲的对手,但是可惜,这偌大一个临安,却没有一人可以站出来与我相比的!”
好狂!
第二十三章 躺着也中枪
钱启博确实是狂,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的狂傲,自然有一定的资本,首先他的出身便比人们高了不少,是吴越王后裔,杭州第一家族钱家!其次钱启博这个人,才华是有的。
起码,他能站在杭州四大才子的首位,这就是证明。
不过狂傲的人,都会偏激。
钱启博也是一个偏激的人,而造成他这样狂傲偏激性格的原因,却恰好又是他的出身。
他不是钱家嫡系,只是的旁系而且还是庶出的,所以钱启博在外面狂是狂,不过实际上在钱家的地位也就是一个旁亲。
也许正是这样,钱启博才会这样狂傲,一心希望证明自己!
毫无疑问,钱启博的话,会让人觉得不满,特别的临安的才子们,因为钱启博的话直接就是说临安无人,这是赤裸裸地打他们的脸。
但是偏偏他们又不敢发作,因为比家世也好,比文采也好,他们都不是钱启博的对手!
到最后,还是和钱启博齐名的高震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大笑一声,然后说道:“钱启博,你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原来是高德新,呵呵……”见到高震开口,钱启博不怒反笑,问道:“上一次沙洲文会,承蒙高兄客气,让我得了头名。怎么,这一次高兄想赢回去么?”
虽然是在笑,但是钱启博的话里,分明是带着刀子的。
那意思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喂高震,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你有资格说着话吗?
高震字德新,被钱启博当着众人的面揭了伤疤,这让高震也有些怒了,便指着钱启博的鼻子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我说你脸皮厚,指的今晚,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你说这临安的才子都没有才华,但是我却知道一位,他随随便便写的诗词都比你要强许多!”
“哦?有这样的人?”
钱启博笑了,他高声道:“这人是谁,你让他站出来啊!”
“他……他没有在这里。”
高震想了想,便咬牙说道:“我才从他那边过来,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可笑的是你却在这里春风得意,却不知道是山中无猛虎,猴子称霸王!告诉你吧,此人就是叶衡,叶持之,钱启博你不是说临安的才子都不如你么?有本事你写一首词,先把叶衡的《水调歌头》给比下去呀!”
一席话,说得钱启博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一时间竟然下不来台了!
要超越《水调歌头》?
可能么?
当然,不是说这首词不可能被人超越,只是说以他钱启博的水平,要想超越这首词确实是非常难的。《水调歌头》乃是苏轼的代表作,传到数千年后叶衡穿越之前生活的那个年代,都依旧是中秋咏月中首屈一指的作品,都没有人能超过,更何况他一个钱启博?
于是钱启博一时间竟然哑口无言,见到钱启博这个样子,那些对他非常不满却又敢怒不敢言的临安才子心里暗暗叫好了起来。
良久,钱启博开口了:“这叶衡不过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家伙,诚然他这首《水调歌头》写得不错,但是我下午便放出了话,要与他一起比试一番,为何他却不敢来?哼,高德新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借别人的诗词来出头了?”
不愧是钱启博,这个家伙虽然狂傲,却也不是一个傻瓜,他先是轻描淡写地夸奖了叶衡那首词一句,举重若轻地避免了要与这首词比试,又点明他本来想今晚和叶衡当面比试的,但是叶衡却不敢来,最后钱启博的一句话,却是把高震的嘴巴给封住了。
你高震要是还要面子,就不要拿别人来说事!
这样一来,高震还真就不好说话了,只是在心里暗暗埋怨叶衡,怪叶衡这个家伙太懒,这样的盛会居然宁愿躲在家里睡觉也不来参加,才让钱启博这个家伙能这么狂的!
见到高震不说话了,钱启博呵呵一笑,然后大声说道:“今日我钱启博把话撂在这里了,要是叶衡愿意来挑战,我钱某随时候教,若是我输了,这杭州第一才子的名头就是他的!”
才一会儿,钱启博这个杭州四大才子之一的头衔,就变成了杭州第一才子,偏偏在场的人还拿他毫无办法!
这样一来,也就等于是钱启博当众宣布,要和叶衡比试一番了。
而且这个麻烦,还不是叶衡自己找的,叶衡这算是躺着也中枪了!
帷幕后面,濮家静唤了丫头香儿一声,说道:“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
旁边的濮家欣问道:“妹妹,马上就是李香云上台唱词,而且……后面还有才子会写诗的呢!”
濮家静听了摇摇头,说道:“这个钱启博,我不太喜欢……”
说着说着,濮家静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厌恶的神色,这神色自然是看向钱启博的。看着离开的濮家静,濮家欣眉头一皱。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静儿这丫头把自己心里讨厌一个人的想法给说出来的,难道说……她是因为……叶衡?
不对,静儿他根本不认识叶衡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濮家欣一想觉得不对,于是在香儿送完濮家静回来以后,她对香儿问道:“这两天二小姐可有什么异样的地方?”
“没有……”香儿想了想,最后摇了摇头。
“没有?”濮家欣眉头一皱,很明显自己这个妹妹这两天要开朗多了,说的话也多了,以前的濮家静,那可是对着她半天都没有一句话的主,这显然是有问题的啊。
于是濮家欣又问道:“那这两天,二小姐有没有接触到什么陌生人?”
问到这个,小丫头香儿才眼睛一亮,然后说道:“回大小姐,二小姐昨天上午,好像和一位公子在河边一起赏花……”
“赏花?一位公子?”
濮家欣的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第二十四章 讲和
中秋之后,濮家的人又来了富贵酒楼一次。
这一次,来的人是濮家欣。
对于这位濮家大小姐,李富贵和王为源他们都非常重视,又怕自己到时候拿不了主意,便只好一边派人去通知叶衡。
“李掌柜,这富贵酒……”
抿了一口茶,濮家欣看着李富贵,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我们濮家已经表示出诚意了,是吗?”
桌子上面,是濮家开出的价格。
一千两黄金!
三千两白银上次被拒绝,这一次濮家直接开出了一千两黄金的价格,相当于上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着实让人激动,但是……
这富贵酒的重要性不用叶衡多说李富贵和王为源也理解,用叶衡的话说,这富贵酒就是现在他们这群人的根本,要是卖了,短时间内靠什么来营生呢?
诚然,富贵酒楼还可以赚钱,但是别忘记了,造纸作坊那边现在可是需要大量的钱来投入的,前期的十两银子,不过是用来挖坑蓄水,到后期圈地和招工都是需要银子的。
所以就算濮家欣出了一万两银子的价格,李富贵还是犹豫了一下。
卖是不行的,毕竟这富贵酒说起来还是叶衡的,但是呢,濮家欣又得罪不起。
一时间两人有些为难了,濮家欣见了他们的反应,脸色有些不悦,然后说道:“李掌柜的,还是不肯答应么?”
话语之间,隐隐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了。
很显然,濮家欣这次亲自来富贵酒楼,是下最后通牒来的,也可以说是给足了富贵酒楼的面子,这也是濮家欣考虑到濮家的名声,不愿意落得一个咄咄逼人的臭名,另外因为富贵酒现在是贡酒了,牵扯也有些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濮家欣还真不愿意来阴的。
知道濮家欣就要生气了,李富贵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和王为源对视了一眼。
少爷怎么还没来?这边快要撑不下去了呀!
两个人都很急,最后王为源为了留住濮家欣,便只好开口说道:“濮小姐,不是我们不识抬举,实在是……唉!实话与濮小姐你说吧,我与李掌柜,都是少爷身边的人,这富贵酒也是少爷的,我们根本就做不来主!”
原来是这样。
濮家欣明白了,并不是李富贵不识抬举,而是就算自己开出再大的价钱,对方也拿不了主意。
于是濮家欣淡淡地问道:“你家少爷,是哪一位?”
……
崔放叹息了一声,他看着自己眼前这朱门高墙,一张脸红了红,最后还是咬咬牙,上前递了自己的名刺。
片刻后,陈尧佐身边的人出来把他请了进去,一直到了后院一处凉亭中。
陈尧佐指了指座位,说道:“坐吧!”
“不敢!”
崔放拘谨着,推辞了一下,满脸愧色。
“这有什么不敢的?”陈尧佐笑了,说道:“坐吧,怎么如此见外了?”
“我……”
崔放羞愧地说道:“这一次,我做错事情了,不敢连累大人!”
“都是同年,什么大人不大人的?”陈尧佐摇摇头,然后说道:“你是为了叶家子?”
“嗯!”崔放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请大人……帮帮忙……”
具体要怎么帮忙,叫崔放也是难以开口,本来陈尧佐就是因为有一股子书生义气,才肯与他接近的,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陈尧佐自然是看不起他崔放了,虽然陈尧佐表面上还是一切如旧,但是人心变了,一切都很难说。
看到崔放的样子,陈尧佐摇摇头,然后说道:“你如今悔恨,早前却在干什么去了?三柳啊三柳,我记得当年进京科考的时候,你与叶广元两人的交情,那可以说是不分彼此的。怎么时过境迁,到了现在,却如此对叶家不屑一顾,当年的同年之义呢?”
三柳是崔放的字,被陈尧佐数落着,崔放越发地羞愧了,只好唯唯诺诺,表示悔改。
陈尧佐叹道:“唉!事到如今,老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有的!”
崔放说道:“叶衡此子天性敦厚,这一次我们崔家如此对他,但是他却并没有生气……”
“哦?”陈尧佐一听,便问道:“何以见得。”
“那首词……”
崔放提醒着,陈尧佐一听,细想之下也是笑了,然后说道:“原来是这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么?这么说来,这个小家伙看来确实的蛮敦厚的,既然如此……我便以伯父的身份,去一趟叶家,但是三柳啊,事情成与不成,我也保证不了。唉……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你们自己的行动!”
“知道!”
崔放点点头,然后说道:“我们也知道错了,但是这矛盾已经种下,中间没有人做和的话,也是开不了口……”
就这样,陈尧佐来到了叶家,正是叶衡接到酒楼的通知准备要出门的时候。
所以叶衡只得留了下来,让红裳到酒楼去了,并且嘱咐红裳,让她告诉李富贵和王为源,尽量想办法把濮家欣给拖住。
其实在叶衡想来,濮家要对方富贵酒楼,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办法了,以濮家的势力,叶衡他们实在是难以招架的。
所以其实叶衡也并不介意把富贵酒卖给濮家,不过这件事情自然需要叶衡亲自出面去谈,这样才能从濮家手里取得最大的利益!
亲自送陈尧佐到了叶家外面,崔放远远地看着陈尧佐进了叶家,然后他急匆匆地回到自己的家里,一回家就喊来了崔为崔莹以及他的夫人。
“太好了,陈大人肯出面去为我们讲和,他已经到叶家去了!”
崔放显得非常高兴,这时候崔莹皱着眉头问道:“讲和?”
什么意思?
讲和的话,是不是说……她就要按照婚约,继续嫁给叶衡?
知道崔莹的想法,崔放便劝说道:“女儿,这叶衡的文采你也是知道了的,莫非这样你还不愿意么?”
崔夫人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文采好有什么用?现在叶家家徒四壁,莹儿嫁过去了,不得跟着叶衡受苦么?”
自己这个夫人很势利,崔放也知道,但是现在……好像除了这样做,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只有和叶衡不计前嫌,再把崔莹嫁过去,才能挽救崔家的名声,然后继续和濮家合作,不然的话,只怕用不了多久,崔家也和叶家一样就落败了!
但是……叶衡真的,还愿意接纳崔莹么?
第二十五章 愚昧
最后,惧内的崔放,无奈地只能选择妥协。
崔夫人就是不肯放崔莹到叶家去,这让崔放非常的尴尬。
陈尧佐那边,此时正在叶家,看着叶衡那简单的书房,书架上面只有几本发黄的老书,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当年我与你父亲同科考试,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至今犹历历在目,不想时过境迁,却是落得如此的光景了!”
他感叹了一句,旁边的叶衡听了,赶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大人,家中简陋,学生慢待了!”
“大人?”
陈尧佐摇摇头,他虽然贵为两浙转运使,但是熟悉陈尧佐这个人的都会知道,陈尧佐极少在别人面前摆官架子的。“你唤我伯父吧,毕竟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同年一场。对了,现在想起来,你父亲当年进京赶考,似乎并不是临安的学籍……”
“哦,侄儿祖籍,是在常州……”
叶衡也不矫情,陈尧佐让喊伯父,他就自称侄儿。
矫情什么?这可是未来的宰相,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给你巴结,还不趁这个机会巴结一下么?
不过在陈尧佐看来,这确实叶衡的性情敦厚豁达,他点点头,既然叶衡已经自称侄儿了,他便做出一个长辈的样子,指着叶衡说道:“既然如此,马上就是秋试了,你没有想过去试一试么?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学籍转过来,就在临安考试。”
“呃……不必了!”
叶衡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陈尧佐的建议,说道:“伯父盛情,侄儿铭记在心,只是现在侄儿才十四岁,又没有什么准备,参加科考的话,只怕太多仓促了!”
其实叶衡的心里还是惋惜的,不过他也怕丢人。
这穿越过来,温饱才刚刚解决,崔家的事情还没有彻底处理好呢,富贵酒又有麻烦要处理,叶衡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读书,这个时候去参加科举,也太不自量力了!
见到叶衡拒绝,陈尧佐还是笑了笑,然后说道:“也好,不过如今看你生活窘迫,要是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我……”
说罢,陈尧佐的脸色变了变,心里气恼崔放还不带着他的女儿过来,于是又和叶衡聊了几句,最后快到中午的时候,还不见崔家的人出现,陈尧佐的心里也生气了。
他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说道:“这些钱你先拿着,去买些书籍来,好好学习……”
说罢陈尧佐便打算走,其实他是心里生气,想去看看崔放到底在干什么,心里也对崔放越来越不满了。
叶衡追了出来,将银子还给了陈尧佐,还一边说道:“伯父盛意,不是小子不识抬举,其实伯父要是在七月的时候送银子过来,小子肯定会开开心心地收下的。现在嘛……”
“嗯?”
陈尧佐不高兴了,这个叶衡,怎么突然就小心眼了起来?于是说道:“贤侄莫非是在责怪老夫没有雪中送炭?但是七月之前,老夫也不知道你过得如此窘迫,也不知道你是故人之子!这可怪不得老夫吧?”
叶衡一听,知道陈尧佐是误会了,于是赶紧解释道:“伯父,你错会了侄儿的意思……呵呵,实话和伯父你说吧,如今侄儿是有收入的……”
听完叶衡的话,陈尧佐的表情极为丰富,看向叶衡的表情,也意味颇深了起来。
“伯父,那富贵酒,就是侄儿发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