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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里面也有萧同他们自身的原因,他本身也并不想去揭穿唐修的谎言,否则的话这种事情想要查清也并不困难,只要在牢房中的差役中挨个排查,想要查出给唐修送水的人并不是很难。只是裴有道这段时间这一连串的过分举动,已经成功地激起了太原府尹与少尹的怒火,尤其是方才裴有道的当堂威逼,已经超过了萧同与王延和所能忍受的极限,能够看到裴有道倒霉,他们都很乐意。
所以,裴有道悲剧了,而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水中的剧毒被确定之后,裴有道直接被收监入狱,唐修也直接被无罪释放,前后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无论裴有道怎么呼喊辩驳,杀人害命的帽子确是十打十地扣到了他的头上,萧同大笔一挥,直接给他判了死刑,等到判决公文送至长安审核完毕后即可立即施刑,裴有道的日子,不多了。
这个时候,没有谁会站出来为裴有道说句公道,那个给唐修送水的差役在萧同没有下令彻查之前也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裴有道虽然对他有恩,但是那份恩情却还没有大到足以让他去替裴有道偿命的地步。
等到唐修与唐禄摸黑回到桃源阁的时候,府里的灯都还亮着。
虽然在太夫人那里已经商量好了应对之策,但是却鲜有人能够真的睡得着觉,唐磐石一直都在门房处守着,看见唐修与唐禄从外面回来,顿时喜出望外,将唐修迎进门后,又一路小跑着向后院报喜。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唐磐石边跑边大声地呼喊,几十岁的老头儿了,又蹦又跳的还像是个孩子。
太夫人,秦氏还有裴彩儿闻声纷纷从后院儿出来,看到唐修完好无损地回来,全都喜不自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夫人拉着唐修的双手,嘴里反复地叨念着这句话,这可是他们唐家唯一的一棵独苗,而且现在又继承了唐家的医道传承有了大出息,若是真个出了什么意外,她以后可怎么去面对老爷,面对唐府的列祖列宗?
“让奶奶担心了。”感觉着从老太太手上传来的关心与暖意,唐修脸上显出一丝歉意,搀扶着老太太缓缓向后院儿去动,轻声劝慰道:“孙儿这不是好好的么,您老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好了。现在天儿不早了,您先歇着,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也是不迟。”
“对对对,早点歇着,修儿刚从府衙回来,必定是累了,早点歇着!”
老太太点着头,任由唐修搀扶着回了房里,孙子安然回来,她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虽然不知道唐修在府衙的牢房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人能平安回来,对老太太来说也就够了。
第96章 夫妻夜话
将太夫人和丈母娘都送回各自的院落,挥手把唐磐石、禄等一干下人也给打发下去,唐修在裴彩儿的陪伴下回到他们的卧房。
裴彩儿默默无声地侍候着唐修将外衣脱下,把衣服在床头的衣架上挂好,之后也旁若无人地脱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从始至终都没有与唐修说上一句话。
对此,唐修早已习以为常,每次回卧房睡觉的时候裴彩儿都是这副沉默不语不想与唐修有过多交流的模样,只是经过了这一个多月共处一室的相互磨合,小丫头现在并不再似初开始时那么害羞那么防着他了,最起码她现在已经敢当着唐修的面脱去穿在外面的衣裳了。
外面的衣裳除去,裴彩儿麻溜儿地钻进了被窝儿,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脑袋露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唐修的举动。
注意到这些,唐修不禁摇头一笑,这小丫头骗子,还真以为他唐修会饥不择食地去欺负一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十五岁啊,搁在后世,上学稍晚一些的话甚至连初中都还没有毕业,糟蹋一个初中生,是他唐某人能够做出来的变态事情么?
弯身从床底下拿出他前阵子找人特别制做的可折叠简易竹床放在旁边展开,又从衣柜中拿出自己的铺盖在竹床上铺好,唐修伸了个懒腰也钻进了被窝儿,折腾了大半夜,又是监狱又是投毒,又是勾心斗角又是栽脏嫁祸,唐修着实是有些累了。
懒得起身吹灯,唐修伸出右手,冲着烛台上的蜡烛轻轻一弹,一道劲风过去,摇曳的烛火顺势而熄。
对此,唐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地笑意,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梦想着要成为武林高手,原来有了内劲之后竟是如此地方便。
“夫君……”
蜡烛熄灭之前,留意到唐修眼角处所流露出的那丝疲惫倦意,本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他的裴彩儿还是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嗯?”唐修在竹床上轻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裴彩儿咬着嘴唇,轻声问道:“今天的事情,是……是不是裴有道所为?”
“嗯。”
“都怪妾身,给夫君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害得夫君进了牢狱……”裴彩儿的眼圈儿开始泛红,声音多有悲切之意。
“这怪不得你。”见裴彩儿竟要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唐修翻过身来,屋里面漆黑一团,不过他还是睁开眼面朝着裴彩儿郑声说道:“就算是没有你,裴有道也不会让唐家好过,事实上早在你嫁入府门之前,裴士信就已经从我手中骗去了裴家仅剩下的那百亩祖田。在我卧床休养的那一个多月,若不是有你这个少夫人出面维系,唐家说不定早就散了。”
“真的?!”
裴彩儿一愣,她知道当初的唐府是有多么地难熬,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时他们全都盼着的那片祖田,竟然已经早已易主他人,裴彩儿很难想像,若不是后来唐修的性子有了转变,并开始种菜为唐府谋了一条活路,那等他们熬到秋收却没有盼来他们早已期待已久的粮食与收成,他们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听出裴彩儿语气之中的担忧与后怕,唐修淡然道:“放心,那百亩祖田早在上次咱们一起去裴府里就已经索要了回来,就算唐家再次落魄了,也不至于会没有一丝退路。”
古人对于土地的依重,唐修一直都很理解,在这个以农为本的时代,有了土地就意味着有了源源不断的粮食与财富,所以很多人在有了钱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置办田地。
家财万贯,不如良田千顷。
钱财再多,也终有坐吃山空的一天。而田地,只要用心耕种,就会永不枯竭。
……
一阵沉默之后,裴彩儿探头朝着竹床的方向瞄了瞄,唐修虽然看不到她,不过修为跨入暗劲层次之后裴彩儿的双眼已然具有了暗中视物的能力,见唐修眯着眼睛,双手背枕于头下,一派悠闲自在地休息着,似乎并没有真的怪责于她,小丫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夫君……”
“嗯。”
“其实……其实那天妾身真的不是有意要打你,是夫君的话实在是……实在是……”
“我知道。”唐修缓缓睁开眼,朝着裴彩儿那边打量了一下,将小丫头的话打断,道:“是我当时说了一些混帐话,被你揍一顿也是活该,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若不是你那一脚,我说不定还会一直那样浑浑噩噩地厮混下去。”
这倒是唐修的真心话,若不是裴彩儿的那一脚,也不会有现在的唐修,能够死而复生借尸还魂,唐修对裴彩儿是真心地感激。
“谢谢夫君。”见唐修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裴彩儿的眼圈又开始泛红,一直以来她心中所存在的那个大疙瘩终于被唐修的这番话给解开了。
“其实……”稍犹豫了一下,唐修接声道:“在咱们成婚的当日,应该就是裴家刻意递过来的消息,否则的话我也不会知道新娘子被人桃代李僵,更为会在拜堂时就气愤不过不顾礼法地掀了你头上的盖头去求证……”
唐修原本不想对裴彩儿说这些,毕竟她是出身裴家,若是知道了裴家对她所做出的这些龌龊勾当,心中难免会有伤痛。
只是现在,裴有道被叛死刑已是板上钉钉之事,若是现在能够让裴彩儿心中对裴有道多些怨恨,也许到时候裴有道被行刑时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毕竟是父女,血脉之间的联系并不是说断就能真的断得了的。
听到唐修的话,裴彩儿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裴彩儿心中也早有猜想,替婚之事本就隐蔽,除了裴家嫡系的几个人外根本就再无他人知晓,若不是有人告密,除非是入了洞房,否则的话唐修根本就无从发觉。
只是,事情过了这么久,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对于这件事情裴彩儿一直都压放在心里,并没有敢真的去求证去证实,她怕证实之后她会忍不住一时冲动而做出什么让娘亲伤心的事情。
现在乍然听到唐修提起,裴彩儿心中一顿,对裴有道的恨意也越发浓烈起来。
“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见裴彩儿不再言语,知道她心情不好,唐修也就不再多言,轻声劝慰了一句之后,平躺下身子假寐起来。
第97章 拜会
翌日清晨。
从管家的口中得知了唐府的情况与昨天夜里在府衙所发生的事情之后,程处亮抬手直接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让你得瑟!”
“明知道那西瓜不同凡俗,明明想着要趁机与唐家拉近些关系,却还得瑟着非要熬上一夜,现在好了吧?人家自己就摆平了,安然从牢狱之中脱身,现在想出手也没机会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后悔药的话,程处亮第一个冲上去买回一包,现在的他,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没事装什么大尾巴狼,现在舒坦了吧?
在唐修最需要伸手的时候没有伸手,现在再凑过去最多也就是个锦上添花,哪有之前的雪中送炭来得实在?
“不行,不能再这么拖着了,就是拿热脸去贴唐修的冷屁股也得给他贴上去!若是再这么耗下去的话,什么便宜也别想捞着!”
程处亮下定了决心,直接将目光瞄向了身边的儿子身上。
唐修昨天派人送来西瓜,那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会面临到的凶险,已经有了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权贵相依附的打算,若是错过了这次,唐修弃程府而转投他人,那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想起昨夜那只西瓜的美味与功效,程处亮轻舔了下自己的嘴唇,轻声向程伯虞说道:“虞儿,你不是一直都嚷嚷着要报恩,要与唐修结交一番么?现在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爹,现在晚了点儿吧,现在人都已经完然出来了,难道咱们还能再将他捉进去然后再出面救他一次不成?”程伯虞有点儿鄙视地看了他老子一眼,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打磨人家一下不着急去帮忙,现在好了,人家出来了才知道着急。
“你个小兔崽子知道个屁!”程处亮一巴掌拍在程伯虞的脑袋上,气急败坏道:“不管他出没出来,咱们该做的样子都要做出来,该送出的人情也必须要给老子送出去!这件事情交给你了,一会儿就给老子到桃源阁拜会去!”
程处亮可以耍横可以不讲理,不过程伯虞却没有可以跟他老子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知道,今天去唐府的这一趟,他是逃不过去了。
只是就这样腆着脸过去,着实是丢人了些。
人家拿着东西过来求上门的时候你不着急,端身份、摆架子,非要拖上一拖。现在好了,人家的难关度过去了,你却又开始没脸没皮地凑过去想要拉关系、套近乎,这么丢脸下作的事情,程伯虞还从来都没经历过,所以他现在实在是有些不知该怎么去登唐府的大门。
“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让老子亲自去不成?!”
见程伯虞还傻呆呆地站在那里没动,程处亮不禁又是一阵疯狂咆哮。他才不管什么尴尬不尴尬,只要他们程府的人去了,程家的意思也就到了,反正又不是他亲自去,丢的也不是他这张老脸,他的底气自然十足。
至于程伯虞,正好可以借此好好磨砺一下,身为老程家的嫡子嫡孙,脸皮这么薄可怎么成,以后这种事情还得让他多做几次才好,一定要让他明白,在有足够多的好处跟前,面子什么的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早干嘛去了?!”
程伯虞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讥讽了他老子一句,在程处亮发火想要揍人之前,程伯虞撒丫子就跑,一口气就跑出了府门之外。
“少爷,咱们就这么空着手过去?”
一直跟在程伯虞屁股后面的程三光,见他们家少爷立在府门前发呆,不由小声提醒了一句。既然要去串门,要去回礼,自然没有空着手去的道理。
程伯虞回过神儿来,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勾了勾手指将程三光叫到近前,轻声向程三光吩咐道:“你去把老爷子最喜欢的那柄软剑给我搞出来,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程三光面露苦色,“少爷,那可是老爷的心肝宝贝儿,咱们若是冒然取了,回头怕是会……”
“放心!”程伯虞拍着胸脯保证道:“出了问题本少爷一力承担,不就是一把破剑么,女人用的玩意儿也把他给宝贝的不行,本少爷早就看不过眼了,今天非要给他送出去不可。”
正好唐府里的那个少夫人功夫不俗,至少也是明劲中阶甚至巅峰层次的高手,应该会喜欢这种女式的精致软剑,如果能够通过这把软剑与唐修搭上关系,也算是废物利用,想来他老子也不会怪罪。
“少爷,那把软剑是老爷第一次出征所斩获的战利品,听说还是高丽皇族的御用之物,老爷虽然不用,可却也喜欢得紧,小人怕……”
“怕什么怕,有小爷在,保你无事!”程伯虞一脚踹在程三光的屁股上,嘴里骂骂咧咧道:“还不赶紧去?!找揍不是?!”
“知道了知道了,小人这就去!”
程三光捂着屁股一路小跑又跑回了府中,心里期望着老爷现在千万别在书房,否则的话被抓了现形他的屁股可就不是挨上一顿板子的事了。
半刻钟之后,在程伯虞等的有点不耐烦的时候,终于看到程三光抱着一个长形剑盒偷偷摸摸地从府门的侧门溜出,看到程伯虞所在的方位便径直走来。
程伯虞急巴巴地迎了过来,双眼紧盯着程三光怀中的剑盒,切声向他询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可得手了?”
“不负少爷所托。”
程三光将剑盒开出一道缝隙,里面露出半只青龙剑柄,剑柄上所镶嵌着的绿色宝石向外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好!做得不错!”
程伯虞拍着程三光的肩膀大声夸赞了两句,之后示意他将剑盒收好,转身向唐府所在的桃源阁走去。
这把软剑不说它本身的材质如何特殊,仅就是它的剑柄就足抵千金,程伯虞虽然不怎么喜欢它的外形与构造,但就这把剑本身的价值而言,足以抵得上唐修那只西瓜千倍万倍,也算是能够拿得出手了。
“少爷,这么好的剑真的要送给一个败家子?”
“那是自然,不然这大清早地,你我急巴巴地跑来做什么,遛弯儿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抬举他了,少爷您可是皇亲国戚,肯去他们府里就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了,又何必还要送给他们这么贵重的礼物?听说昨天他们的管家过来府上也就只送了一个西瓜而已,咱们是不是也可以随便……”
“别那么多废话!在本少爷看来,若论实际的效用,就是十把这种软剑也不及唐府的一只西瓜,不然的话,你以为家里的老爷子脑袋被门挤了,会让本少爷这么低声下气地刻意去结交一个昔日的败家子?”
“……”
第98章 脸皮薄吃不着
当程伯虞带着程三光还有那把稀世软剑来到桃源阁叩门求见的时候,唐修仍在床上酣睡。
竹床已被收起复放回床榻之下,唐修钻进裴彩儿离去后尚有余温的被窝,睡得甚是香甜,唐禄站在床头连着喊了数声都没能将他唤醒,最后只得大着胆子趴在唐修的耳边一声暴吼,这才将唐修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还说自己是高手呢,看着睡眼蓬松地唐少爷,唐禄轻撇了撇嘴,高手若都像他们家少爷这般睡觉睡得跟死猪一样,那这天下间的高手怕是早就死绝了。
“什么事啊?”从床榻上翻过身来,唐修一脸不悦地看着唐禄,看得唐禄脖子一缩,不禁又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们家少爷对待下人的凶残模样。若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少爷怕是真的会扑上来一顿暴揍。
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与床榻间撇开些距离,唐禄恭声回道:“回少爷话,是程家的那位小公爷过来拜会,已经在前厅等了不少时间了,少爷若是再不起来,怕是会怠慢了贵客,所以……”
“程伯虞?”唐修一愣,想起昨日送到程府的那只西瓜,遂又恍然点头,轻声向唐禄吩咐道:“你先带他去后园的瓜地里转转,我随后就到。”
“是,少爷。”唐禄应声,不过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接声向唐修请示道:“少爷,程小公爷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件不俗的礼物,听石头叔说那件礼物珍贵异常,价抵万贯,石头叔不敢轻易收下,便让小人过来向少爷请示一二,不知这礼物咱们是……”
“收!”唐修没有一丝犹豫,很干脆地回声道:“别人都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收?”
“是,少爷,小人记下了。”应了一句,唐禄躬身退出。
唐修起身,穿戴好衣衫并洗漱完毕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向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