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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每样给我们都来一盘吧,”年轻的小少爷朝着旁边柳益州面前的饭菜上瞄了一眼,淡声道:“看看是不是真如你所说会物超所值。”
“少爷,这……”
老家仆想要劝说,却被小少爷给摆手打住,老家仆轻声一叹,冲着唐禄点了点头,道:“就照我家少爷的吩咐,每样来一盘吧。”
大主顾啊!
唐禄的眼前一亮,连忙弯身点头,冲后厨高声招呼了一声之后,再次掏出纸笔做了一下记录。(未完待续。。)
第229章 有毛病
“咦,这位小哥,你手中所持之物倒是新奇,不知可方便借我一观?”
见唐禄拿着一只羽毛在手上的小纸册上写写画画,少年公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奇,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思,直接出声向唐禄询问讨要。
客人的要求,唐禄自然不好拒绝,尤其还是这样把所有的菜式都点了一遍的大主顾,更是不能拂了人家的面子,把该记的东西记完,唐禄没有犹豫,直接就把手中的纸笔递了过去。
原本按照唐禄的意思是直接把东西递到少年公子的手中,不过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少年人旁边的老仆给拦了下来,老仆伸手将纸笔接下,然后才恭敬地双手递到少年公子的身前。
好大的规矩!
唐禄深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全都是一副理所当然之态,便知道这两个人怕是有些来历,一般只有那些真正豪门大户里出来的人才会对人有这么多的防备。
这时,一旁已经吃得差不多的柳益州也忍不住抬头向二人看来。
按理说太原城里能够在‘有间饭店’内吃得起饭的人他差不多都应该认识才对,但是眼前这两人却明显地眼生,多半不是本地人。再看两人的穿着气度,来头应该不小。
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历,柳益州都不怎么关心,两人是什么身份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柳益州所在意的是,这个少年公子似乎也看上了唐禄手中的那支鹅毛小笔。他也想听听别人对这种鹅毛笔的评价。
“小巧而精致,很适当那些没用过软笔字的初学者,很有意思的一种新笔。”
少年公子提笔写了几个小字。微摇了摇头,因为不太熟悉,下笔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纸都给点破了一个小洞。
“不过却也只是小道,私下里抄抄写写还行,却难登大雅之堂。”
说完,少年公子又把纸笔递给老仆。由老仆交还给唐禄。
对于少年人的评价,唐禄一点儿也不以为意,他才不管什么大雅不大雅之堂。只要他自己用着方便就好。再说,少爷当初制做这只鹅毛笔也只是兴之所至,也没想过要怎么怎么样。
“这位公子此言大谬!”
唐禄不在意,一旁的柳益州却忍不住为鹅毛笔鸣起了不平。
柳益州前脚刚在唐禄的跟前大肆夸赞了一番鹅毛笔的种种好处。这位少年公子后脚就是‘小道’就是‘难登大雅之堂’把鹅毛笔给贬了个一无是处。这不是在赤果果地打他柳某人的脸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放肆,你……”
“李川!”少年人旁边的老仆正要对柳益州怒声而斥,却被少年人给轻声叫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聆听这位兄台高论。”
“哼!”柳益州极为不满地瞪了那个叫李川的老仆一眼,继而拱手向少年人道:“高论谈不上,只是听到小公子对这鹅毛笔的评价,心中有些不同见教不吐不快。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柳益州虽是商贾出身。但好歹也读过几年诗书,身上还有一些书生气未褪,否则现在也不会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这般较真儿。
“兄台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柳益州道:“方才你说这鹅毛笔乃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柳某以为此言大谬!”
“此笔小巧精致,简单易制,就成本而言,较之那些最普通的毛笔也要便宜上数倍。还有,此笔写出的字迹小而清晰,同样的千字文章,用毛笔至少得纸五页甚至更多,但是用此笔书写,两页足矣!”
“再有,毛管吸墨,一管可写字上百余,不似毛笔写十余字就得醮墨一次,既费墨又费时,完全不及鹅毛笔方便快捷。”
“这样既便宜又省纸省墨省时的好东西,如何就是小道,如何就难登大雅之堂了?”
“柳兄之前大善。”少年公子轻轻点头附言,之后话锋一转,轻声向柳益州问道:“鹅毛笔确实优点众多,但是有一点不知柳兄有没有想过,科举取士的时候,朝廷会不会允许应试的学子使用这种新笔?一旦学子习惯了用这种鹅毛书写,到了应试之时却要再改用软尖毛笔,他可能适应?”
“就我所知,科举之时,除了经义策论之外,书法其实也是很重要的一项,如果常用鹅毛笔书写,书法如何保证?字是考生的门脸,如果书法不好,必然不能在考官那里留下深刻的印象,若是因此而失了应得的成绩,岂不可惜?”
“这个……”
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会有所差异,柳益州被小少年问得哑口无言,科举取士,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问题,自然也就不会往这方面去思索。
“很多寒门子弟,家中一贫如洗,穷得连笔墨都买起,没有笔墨习字,没有经史可供研读,又谈何科举取士?”构益州强辞道:“但是有了这鹅毛笔就不一样了,只花原本十不足一的银钱就能得到读书识字的一应之物,读书识字以蕴学识,也总算是有了一分可以参加科举改命的希望不是么?”
少年公子轻点了点头,柳益州说得不错,不能读书识字,又谈何科举?对于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寒门子弟来说,鹅毛笔确实是一个极不错的选择。
受到柳益州的启发,少年公子甚至还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朝廷上下也全都心用这种节省简便的鹅毛笔书写文案帐册之物,每年应该也能节省下来不少的时间与笔墨钱吧?
“玎玲!”
这时里面后厨的铃铛再次响起,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再次闻声而动,火速窜到后厨,之后每人端着两盘热菜从里面走出来。
“咦?”少年公子身边的仆人李川细打量了一眼端着菜出来的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脸上不由闪出一丝惊疑,遂弯身凑到他家公子的耳边,低声道:“少爷,这两个伙计好像是吴国公家的那两个外孙。”
“哦?”少年公子也满眼惊奇地扭头向两个伙计打扮的尉迟兄弟瞧来,轻声向李川问道:“确定是他们吗?”
李川又仔细地看了两眼,定声道:“错不了,小人以前在长安时曾见过他们几次,对他们二人的印象很深刻。”
“这倒是怪了,既是吴国公的外孙,怎么会跑到这间不起眼的小饭店里当起了低三下四的伙计来?”少年人轻摇了摇头,“看来这家‘有间饭店’当也有些来历。”
一时间,少年人对这里的饭菜更加期待起来。
‘长安三宝’的名头少年人在长安时也曾有过耳闻,听说前两宝可是两个十足的吃货,一向都是无美食不至,他们现在既然肯老实地呆在这里,这里的饭菜定然不俗。
柳益州说了一大通,心情已然舒畅,见少年人不再反驳且他们的饭菜已至,所以便也不再多言,三两口把桌上的饭菜吃完,叫来唐禄结过帐后便直接起身离开。
看到柳益州留在饭桌上的那些银钱,李川不由轻巴咂了下嘴:“七十贯,还真是……真是贵得离谱啊!”
两道菜一碗粥,竟然真的收了人家七十贯,这家‘有间饭店’果然黑得厉害!
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走得同样很慢,但是少年公子却没有一点儿着急不愉的意思,反正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盯看着尉迟兄弟。
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虽然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认真,双眼在看路的同时也在紧紧地盯着他们手中托盘上的饭菜,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盘翻菜洒。
这跟传闻中整日在长安城内惹事生非的‘长安三宝’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模板,少年公子现在实在是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能把这两个出了名的调皮鬼给调教得这般安静听话。
吴国公?
小少年轻摇了摇头,听说吴国公现在得了重病正在长安休养,就是有这个心也没那个精力。
尉迟珊珊?
那就更不可能了,如果尉迟珊珊真的这么有办法,‘长安三宝’这个名头也就不会在长安连续十几年不曾消弥了。
既然不是吴国公又不是尉迟珊珊,那到底会是谁呢?太原这个地方,除了程处亮外,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角色啊?
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终于走到了二号桌的近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饭菜安全放到饭桌上后,两个人齐声说了句:“客官慢用!”
有点生硬,还有一些傻里傻气的味道,不过却算得上是一大突破,显然方才在后厨春兰必然有了交待。
说完‘客官慢用’,两人扭头就走,唐禄这时凑过来弯身道:“还有四道菜稍后就好,两位客官先请慢用!”
李川挥了挥手将唐禄打发到一边,然后很不规矩地拿起桌上的筷子竟然先他们少爷之前,把桌上的四道菜挨个品尝了一遍。
而更让唐禄感到奇怪的是,对于李川这个老仆的逾越举动,那个少年公子竟然没有出声斥责,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过了片刻,待李川将嘴里的饭菜全都细嚼下咽并又喝了一杯温茶之后才恭声向小少爷道:“少爷,这四道菜味道上佳,堪称极品,您尝尝看……”
说着,李川又拿了一双新筷递到少年公子的手里,小公子这才开始正式用餐。
见此,不远处的唐禄不由轻撇了撇嘴:真是有毛病,竟然还有人喜欢吃下人吃剩下的饭菜!(未完待续。。)
第230章 刺杀
“药膳!”
只吃了一口,少年人就确定了桌上饭菜的真正价值,这一桌子菜才不过几百贯的花费,确实不贵,甚至还不及他以前吃到过的那些药膳中一道菜的价格。
是谁竟然能奢侈到可以以药膳为店,而且价格还便宜得这般离谱?难道他们制作药膳都不需要本钱的么?
“敢问小哥,这家饭店的东家可是姓唐?”
想到前几天从长安传来的一些消息,说是当年的‘唐一手’嫡孙在长安现身,并在长安城中惹起了不小的一场风波,唐修这个人的名字也因此而传入了很多权势之家的耳中。
少年人这时才恍然想起,那则消息中好像隐有提到,唐家当年的隐居之地好似就是在这太原城中。
看看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想想唐家与尉迟家的姻亲关系,似乎也不难解释为何‘长安三宝’中的两宝会出现在太原城了。
“这位公子好见识!”听到少年客官竟下道出了他们饭店的根脚,唐禄心中不免有些惊诧,遂轻声向少年人问道:“这位客人好像不是太原本地人,而‘有间饭店’也未曾挂示任何唐家标识,不知您是如何知晓这是我唐家所有?”
“鄙姓李,名忠,长安人士。”李忠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扭头朝着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坐着的位置瞅了一眼,淡声解释道:“我认识那两位尉迟公子,同时也知道他们与唐家的关系。现在见他们二人在此,自然也就不难猜出这是唐家的产业了。”
唐禄恍然,拱手道:“原来是长安来的贵客,失敬!”
想想前段时间少爷的长安之行已然心动了许多人,看这李忠派头不小。似也有些来历,听说过一些消息倒也正常。
李忠一改之前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接声道:“说起来我们李家与唐家也算得上是世交旧识,虽然多年不曾来往,但这层关系却割舍不掉,不知你家少爷现在可在府中。我想亲自去府上拜会一二。”
“这个……”唐禄犹豫了一下,恭声道:“我家少爷这段时间确实呆在府里未曾远游,李公子想要拜会自可前去。不过这阵子想要求见我家少爷的人着实不少,我家少爷看着心烦全都一率不见,李公子过去怕是也会……”
“这个无妨。”李忠不以为意摆手道:“你只需告诉我唐府的具体位置即可,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能够见得到你家少爷。”
李忠说话时自信满满,分毫没有将可能会遇到的阻拦给放在心上。
“少爷,”这时李川轻声劝道:“再有不到十日就是文德圣皇后的祭辰了,咱们若是不及早赶回去的话怕是就误了时辰了。以老奴之见,咱们还是先回长安,至于唐修公子,咱们日后再来拜会也是不迟。”
“诶~,”李忠摆手道:“只是与唐家哥哥见上一面叙叙两家的故旧之情,耽搁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上午过去,下午再继续启程赶路,误不了回长安的时辰。”
李川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这,既然少爷主意已定。那就依少爷的意思。”
说话间,最后几盘菜也已做好送至,李忠风卷残云一般地大快朵颐,没一会儿的工夫,八道菜、一碗白饭,竟全都进了他的肚子。看得旁边的唐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真的很难想象似李忠这们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的一个小人,怎么能一顿吃下得至少三个人的饭量。
又是一个吃货!
想想旁边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这两个饭桶一般的人物,唐禄很快就释然,并在心里为李忠也贴上了‘吃货’的标签。
“行了。李川,结帐!”李忠极为满足地伸手轻抚着自己已经圆鼓鼓的小肚子,轻声向李川吩咐了一句。李川应声取出包裹并向唐禄询问饭资。
唐禄恭声回道:“一共是七百三十一贯,不过既然李公子的祖上与我唐家是故交,零头就算了,直接给七百贯就够了。”
“七百贯?”李川的一哆嗦,嘴角微抽儿,不过还是从包裹里取出了七块赤金递给唐禄,难得少爷吃得这么高兴,贵点儿就贵点儿吧。
“承蒙惠故。”唐禄喜笑颜开地把钱接过,然手又恭敬地向李忠说道:“李公子若是真要去拜会我家少爷,出了这东城门沿着官道向前,遇到第一个向左的岔口左转直走,走到尽头也就差不多到了唐府了。”
“如此,那就多谢了!”李忠站起身来冲着唐禄拱了拱手,然向李川招呼了一声,抬脚就要出门,不过这时,门口却又有几个结伴涌了进来,一时间挡住了李忠出去的道路,没办法,李忠只能站在一边稍待。
唐禄见又有客人上门,将刚收到的钱放到一边柜台,一脸喜意地躬身迎了过来:“几客官里面请,不知几客官想要吃点儿什么?”
“滚一边去!”
为首的客人双目一瞪,直接飞起一脚把唐禄给踹到了一边,然后四个人同时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支短匕,二话不说,直接飞身向李忠扑来!
刺客一共五人,一人堵门,四人行凶,看样子,似乎是要把饭店里的所有人全都留在这里。
“竟然敢行刺我家少爷,好大的胆子,也瞎了你们的狗眼!有我李川在,你们休想伤到我家少爷一根毫毛!”
李川见机得快,闪身挡在李忠的身前,同时伸手入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来。
一时之间,短兵相接,几个人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斗在了一处,李忠面色有些惨白地后退到墙边一角,心中虽然害怕,不过却仍然努力地让自己镇定下来,双手紧握着那把一直挂在他腰间的观赏型短剑,以防万一。
没有人注意到,被刺客一脚给踢到一边的小伙计唐禄。此时正扶着一个被撞翻的桌角缓缓站起身来,额前被撞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表少爷!表少爷!别光顾着看,快帮忙啊!”
唐禄捂着头上的伤口,看到出口已经被人给堵上,想要出去喊人报官怕是行不通了。所以他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的身上,这两位表少爷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身手却是一顶一的好,当初在长安里唐禄也曾亲眼见过这两位表少爷的破坏力,他们两个真要撒起泼来,三五个人根本就近不了身。
不过,当唐禄的目光扫向尉迟大宝与尉迟小宝的时候,却发现这两位爷正兴高采烈地坐在一旁看着热闹,完全没有一点儿想要出手帮忙的觉悟。不得已之下,唐禄只好开口向两人求助。
尉迟大宝断然摇头拒绝:“我才不要呢,小妹说打架不是好孩子!”
“嗯嗯。”尉迟小宝点头附和:“唐修表弟也说过不要让我们惹事,否则的话就没饭吃,我们才没那么傻呢!”
“我……你们……”
唐禄差点儿没有一口鲜血喷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竟然还惦记着有饭没饭吃?以前也没见你们这么守规矩啊?少爷常说关键时候掉链子关键时候掉链子,说的不会就是这两位爷吧?
眼看着那个李川已经支撑不住。而且刺客这边又分出了一个人走向李忠那里,情况危急。李忠主仆危在旦夕之间,唐禄的心也急得差点就冒出火来。
新店开张,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否则以后还有谁再敢来店里吃饭?
还有那个李公子,如果真是唐家故旧之后,就这么突然死在了唐家的饭馆里。他们唐家会不会受到牵累?少爷会不会怪罪?
李忠主仆一看就是来历非凡之辈,背后的势力肯定也非同小可,就算他们不是唐家的故旧之后,也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两位表少爷。”这时,后厨的房门被打开。春兰苍白着小脸从里面走出来,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