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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印缅:远征-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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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桶冷水浇在岳昆仑头上,岳昆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和另两个壮丁在地上趴绑着,几米外躺着几具逃跑壮丁的尸体。

  “你们看着,这就是逃跑的下场!你们还有谁想跑,也会和他们一样!”一名军官在岳昆仑脸边上来回走动,马靴踢起的泥土扑了他一脸,周围黑压压站成一片的壮丁鸦雀无声。

  “一人两百板,以儆效尤!”军官一声令下,三名士兵手提军棍踩住三人后背。

  “等等。”

  岳昆仑听声音知道是那个抓了他壮丁的连长。

  “老林,这小子我要了。”

  “老段你的眼还真毒,就这小子,居然能全速跑完三里,三个轮子的骑兵都差点没撵上他,就是有点呆,只知道跑直线。”

  “行了,改天兄弟请你喝酒!”

  “别净给我来虚的,上回喝酒还是我付的账。人可以给你,但你也得给我留样东西。”

  “你小子想都别想!”

  “行,给我打!”军官对着几个士兵一挥手。

  “狗日的!给你了!”段连长抽出左腰的王八盒子拍在对方手里,“你说就鬼子这么个自杀都卡壳的破撸子,值得你费这么大劲惦记吗?”

  “破撸子你还当个宝一样收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把他带回去!”段连长一挥手,两名士兵上去架着岳昆仑就走。

  “老段——到了保山请我喝酒——”军官扯着脖子对着段连长背影喊。

  “老子请你喝个锤子——”段连长的声音远远传来,魁梧的背影溶进了夜色。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打!”

  噼噼啪啪的板子声和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响了个把小时,有胆小的壮丁吓尿了裤子,天没亮两个挨板子的壮丁就咽了气。

  岳昆仑被带到段连长的连队后,境遇稍要好点,不用再和壮丁捆在一起,吃的是干饭,也不再推炮,就是和一群当兵的混在一起,浑身不得劲,逃就更别想了。岳昆仑的爹活着的时候,教岳昆仑识得一些字,他身边穿青灰军服的老总,胸章上都写着——陆军第200师第598团第一连,再下边是什么士、什么等级的兵之类的字。岳昆仑不明白这些都什么意思,也许和保长替他们编的户号一样。岳昆仑暗里数着日子,从盘石镇被抓走,到部队在保山石板桥村停下,路上走了九天。他从没有离家这么远,爷爷肯定是急坏了,瞅着机会他还是要跑。

被抓当兵1
部队驻扎下来后,岳昆仑没有像其他壮丁一样被送去新兵训练处,而是直接编进了连队。连队就驻在村头,一边担任警戒任务,一边整训。连队分散住在当地百姓家里,村头三间瓦房一堵带门土墙围出的人家就是岳昆仑在的班住的地方。

  岳昆仑被一个通信兵推进屋的时候,屋里十几个当兵的已经收拾好靠窗一溜码齐的铺位,步枪在对墙那整齐地靠成一排。岳昆仑往通铺上睃一眼,铺上有松绑腿的,有吃烟的,有耍钱的……酸溜溜的汗味和脚丫子味直往鼻子里冲。

  “壮丁咋往这送?”坐铺沿上抽旱烟锅的红方脸皱了下眉头一下,沧桑的目光落在岳昆仑身上。岳昆仑还穿着出山那天的粗布衣服,一路上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汗渍混着尘土黏在身上,眼却闪着精光。

  “不知道,连长命令的!”通信兵把一摞军服放在铺上,又往上压上一双圆口布鞋,转身出了屋子。

  “妈了个巴子!我们‘尖刀连’啥时候成收破烂的了?”骂骂咧咧的人岳昆仑认识,就是他在盘石镇上揍的兵痞田永贵。一路上田永贵带着刺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踅摸,现在又和他编在一个班,田永贵满脸不岔。

  “狗蛋,领他去洗个澡。”红方脸没搭理田永贵,冲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娃娃兵说。

  “得令!”狗蛋一骨碌从铺上出溜下来,趿拉上草鞋到处找洋皂铁桶,一身肥大的军装在单薄的身体上来回晃荡。

  “走吧,新兵!”狗蛋拍下木桩一样杵在屋当间的岳昆仑,顺手把铺上的新军装带了。

  狗蛋先领着岳昆仑去炊事班,没有热水,就把岳昆仑带到村里水井边。

  “能洗吗?”狗蛋乜斜着眼看这憨头土脑的新兵,十二月的天冷风飕飕地刮,士兵们都穿着冬装。岳昆仑也不搭话,踏上井台吱呀吱呀顺着轱辘吊上一大桶水,岳昆仑从小到大洗澡就不怎么用热水。

  狗蛋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羡慕地看着脱剩个裤头的岳昆仑。岳昆仑是那种穿着衣裳显瘦,脱下衣裳一身腱子肉的品种,打小的习武和捕猎经历,将他的体型磨砺得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桶清亮的井水迎头浇下,岳昆仑一甩头发,长吐一口气,古铜色的身体上很快氤起丝丝白气。

  “我叫狗蛋,你叫个啥?”狗蛋把洋皂抛过去,岳昆仑一把接了。

  “岳昆仑。”

  “巧了,前段我们刚在昆仑关和小鬼子干了场大战,还打死鬼子一个大官,好像是个少将。”

  狗蛋说的是一九三九年底桂南会战中的昆仑关战役,200师作为主力参加了此次战役。此役日军在昆仑关留下八千多具尸首,日军第12旅团军官死亡达85%以上,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被击毙。中国军队也付出了惨痛代价,阵亡接近三万,舆论称此役为“昆仑关大捷”。岳昆仑生长的滇黔大山消息闭塞,他只知道东洋人在打中国,对具体战事一头雾水。

  “让我领你洗澡的是我们班长,叫杨玉成。骂你的是田永贵,人是恶了点,但打仗不孬。”狗蛋看岳昆仑不搭茬,换了个话头。岳昆仑还是闷着头搓泥,他本就话少。

被抓当兵2
洗完澡换上军装布鞋,狗蛋领岳昆仑找炊事班老王理了头。头发长容易藏虱子,推子贴着头皮走,理完对着脸盆一照,是光头刚长出发茬的模样,岳昆仑觉得浑身轻快。岳昆仑拍拍脑袋正要出院子,杨玉成、田永贵一班人走了进来,已经是晚饭的饭点。一班人看眼岳昆仑都觉得诧异,青灰色的粗布军装让岳昆仑穿出了一身英气,一张瘦削黝黑的脸上,鼻梁挺直,目光锐利,是特别适合戴军帽的头型。刚才还灰头土脸的山里人,转眼换了个模样。

  “不孬,有个兵样了!”杨玉成拍下岳昆仑的膀子,把自己的军帽扣在岳昆仑头上。

  “弟兄们吃饭了!”杨玉成一挥手,大伙挨个到大桶前接饭菜。

  饭是白米饭,菜是猪肉炖大白菜,岳昆仑端个海碗在院角蹲下,唏哩呼噜扒了,吃完抹抹嘴,又到木桶前去添。一路喝稀粥,岳昆仑肚皮贴着脊梁骨。

  “他娘的,原来是个吃货!”田永贵一口饭啐在岳昆仑脚边。

  “你骂谁?”岳昆仑瞪着田永贵问。

  “谁他娘的能吃我骂谁!”

  岳昆仑脖子一梗就要发作,杨玉成筷子朝碗上猛地一放:“闭上你的鸟嘴!”田永贵扭过头去不言语了。

  “扛枪吃粮,扛枪吃粮,粮都不让吃了,还扛哪门子枪!”杨玉成走上前接过岳昆仑的碗,到木桶里使劲挖一下,一大勺猪肉白菜盖上去,堆得冒了尖。

  “兄弟,想吃多少就吃,吃饱了才有劲。咱扛枪打仗的,不知道哪天就把这身肉撂下了。”杨玉成把碗递给岳昆仑,眼里暗了一瞬。

  吃完饭一班人回了睡觉的地,杨玉成在通铺上指个位置让岳昆仑在那睡。岳昆仑半靠在军被上发呆,不一会通信兵进来,说连长让弟兄们早点睡,准备明早出操。“才刚停下就要训练……”一班人嘟嘟囔囔发了几句牢骚都上了铺。靠岳昆仑左铺半躺的人一张白净脸清秀文气,不像庄户人,一直捧着本书看,封页上写着“步兵操典”四个字。右铺的人像块铁,岳昆仑就觉得他像块铁,坚硬冰冷,是随时都能砸你个头破血流的主。这人不说话,也不笑,总冷张脸自个呆着。右铺的人一翻身,带起铁器摩擦声,岳昆仑顺着声音看过去,枕头下露出一截宽阔的刀尖。是柄大刀,一指厚的的刀背上串着圈圈铁环。岳昆仑有点奇怪,这柄刀不是其他刀一样的亮白色,而是透着乌黑的寒光,敛着沉甸甸的锋芒。

  岳昆仑躺铺上胡乱地想了一会,眼皮就重起来,左铺的人好像在写字,笔尖沙沙地响。

  周简膝上摊着本硬皮簿,周围响起弟兄们疲累的鼾声,哨兵换岗的口令远远传来。

  馨涵:见信平安。部队于十二月十六日动员入缅,十七日乘西南运输处开往缅甸运物资的放空汽车至保山后,又奉命停止西进,路上行军九日。自滇越交通线被日寇截断后,滇缅公路已是美国向中国运送物资的唯一通道,实乃我中国抗战的输血管。今日寇已开始进攻缅甸,欲切断此条中国与外界相连的唯一国际运输通道,一旦得逞,我中国危矣!……自黄埔军校肄业投军后,所见所闻与以往之经验大不相同。部队兵卒多为穷苦百姓,中国并非全是他们的中国,可这里却未曾见所谓的“绅士”与“体面人”。那些所谓中国的“主人”们,依旧在后方声色犬马、夜夜笙歌,而这些农民出身的“下人”,却在为不做亡国奴而浴血奋战……请代呈父亲大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国将不国,又何以为家。儿子七尺男儿,在此国难之际,当报效国家,血战疆场,驱逐倭寇,方不愧为炎黄子孙。请原谅儿子出走投军……

刚入军营1

  “都起来,出操!”哨音尖利地响起,杨玉成一声喊,惊扰了一班弟兄的晨梦。

  岳昆仑被一班人裹着,一路小跑到村头打谷场,集合完毕,天还是麻麻地亮着。一连人齐刷刷地排成一个方阵,段连长捏着马鞭面对众人站得像座山,脸上是冰冷的神情。

  后来岳昆仑听周简说起才知道——段连长叫段剑锋,北方人,保定陆军学校毕业,参加过台儿庄战役、武汉会战、桂南会战、昆仑关战役,与日寇作战凶猛顽强,是被抗日战火洗礼出来的铁血军人,因战功卓著由少尉排长逐级升为中校团长。在昆仑关战役中,段剑锋团担任正面突击,因拒绝执行后撤命令,以致整团前突,被日军十二旅团三面围攻,虽率部奋勇杀敌,并击毙旅团长中村正雄,待兄弟部队从两翼攻上,段剑锋团已减员四分之三。昆仑关战役后段剑锋本要被枪毙,因200师师长戴安澜力保,被降为中尉连长。

  岳昆仑看看身边的人,个个立得像根标枪,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站才能和别人一样。

  “收腹提肌,紧胯直臂,目不斜视。”周简在边上小声地提醒。

  “士兵——周简!”段剑锋爆出一声响亮膛音。

  “有——!”周简浑身一激灵,肌肉猛地绷紧。

  “何为步兵?”段剑锋目光如炬,额头一道开山纹如同斧凿。

  “报告长官!《步兵操典》总纲第八条:步兵为全军之主兵,常于战场负主要之任务。不问其地形与时间之如何,惟步兵乃能实行战斗以决最后之胜利者也。而于近距离战斗与夜间战斗,其特色尤为显著。故其必须刚毅沉静,从事于射击,冲锋,摧破强敌,以发挥其固有之特性。纵缺他兵种之协同,亦须竭尽手段,单独遂行其战斗,以达最终之目的。”

  周简铿锵背诵,白净的脸庞泛起血色,书卷气被一股英概之气掩盖。

  “士兵——周简!”段剑锋提声又喊。

  “有!”周简迸出一声丹田之气。

  “你为何抛弃家中的钟鸣鼎食?你为何不要黄埔的锦绣前程?”

  “因为仇恨!”

  “对谁的仇恨?”

  “对日寇的仇恨!”随着一声声的嘶喊,一股雄浑之气在周简胸膛间激荡。

  “为何仇恨?!”

  “日寇犯我河山!杀我兄弟!辱我姐妹!”此时天已大亮,稀薄的阳光从东方斜斜地照过来,周简眼里泪光闪动。

  “士兵——周简!”段剑锋坚韧的声音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周简的神经。

  “有!”

  “此恨怎消?!”

  “杀!”周简脸色通红,脖上绽出青筋,两眼像要喷出火焰。

  “此恨怎消?!”段剑锋目光转向全连士兵。

  “杀——”全连一百五十八人齐声吼叫,是从肺腑深处逼出的膛音,一片麻雀倏忽惊起。

  “此恨怎消?!”

  “杀!杀!杀——”全连连吼三声,“杀”字在山峦间连绵回荡,一股澎湃的杀气充盈天地之间,每一个士兵绷紧了黝黑的脸庞。仇恨让他们忘记自己,仇恨让他们充满勇气,仇恨让他们渴望杀敌。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但他们有着同一个祖国;他们或许被强征入伍,但此刻他们愿意为国捐躯。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周简已是泪流满面,他决然从豪门巨贾的家庭出走,他等不了一年后黄埔军校的毕业授衔,他迫不及待地握住步枪,去履行他作为一个中华男儿的责任。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全连齐声怒吼,山川静默,阳光在一张张无畏的面庞上镀上金边。

  岳昆仑渐渐感到有一种奇异的东西在血管里奔腾,这些东西抚过骨骼,流过肌肉,在身体里奔涌着寻找出口。他听盘石镇上算命的王瞎子讲过:“胸有小不平,杯酒可消;世上大不平,唯剑可消。”这柄剑就在自己的手边,握还是不握,他有些犹疑,他逃跑的决心已远没有当初那么强烈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刚入军营2
岳昆仑很快就融入了连队,杨玉成惊讶地发现,这个没有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后生是个天生当兵的料。因为没有进过新兵训练处,立正、列队、敬礼、握枪……所有的基本动作都要杨玉成手把手地教给他。岳昆仑一点即通,几乎没有让杨玉成重复两遍的废话。拿段剑锋对岳昆仑的评价来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一块好钢,你放石头上随便磨磨它就能杀人,如果是块木头,你就算把它雕成龙泉宝剑,也是砍头不出血”。段剑锋对连队的训练异常苛刻,走正步,一分钟走一百一十四步,跑步,一分钟跑一百七十步;每天负重跑步十公里,中途不准喝水……这些经常被弟兄们私底下咒骂的要求,在此后与日军残酷的厮杀中,挽救了多少士兵的生命。

  段剑锋长时间地立在连指挥所窗前,目光透过破旧的雕花漏窗,穿过一月阴冷的空气,最后落在打谷场上,三排长马立成正领着三排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段剑锋心乱如麻,电匣子里播音员正嗲着嗓子说话,好像刚喝了几斤蜂蜜:“一月上旬,日军已突破泰缅边境,正大举进攻缅甸第二大港口城市毛淡棉……”段剑锋心里清楚,毛淡棉与仰光近在咫尺,美国的援华物资都在仰光上岸而后通过滇缅公路运进国内,仰光海港是滇缅路的入口,如果失陷,就意味着滇缅公路被截断。中国军队入缅的意义就是保卫仰光,保卫滇缅公路,仰光危如累卵,部队却迟迟没有接到入缅的命令。部队自接到动员令已经一个多月,期间上峰一会动员入缅,一会在保山停止待命,一会准备东调,反反复复,捉摸不定,官兵们私底下议论纷纷。段剑锋不知道,中英两国虽然签署了《中英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此时英缅印军总司令魏菲尔却仍然拒绝中国主力部队进入缅甸。直至仰光危急,英国才要求中国一个团、一个师入缅。待先头部队200师奔袭千里到达同古后,又对中国远征军实行缓运,致使200师孤军深入,遭受日军精锐部队第55、56师团围攻。

  打谷场上清脆的排枪让段剑锋从杂乱的思绪里爬出来。

  “那个新兵蛋子——岳什么的!说你呐!”三排长马立成直着嗓子喊,几步跨到岳昆仑身边。岳昆仑手里提着杆中正式步枪,茫然地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排长,他才刚领到步枪,还没摸明白就进入了射击训练。

  “检查你的标尺!”马立成瞪着牛眼冲岳昆仑吼。这个新兵在第一轮开枪的时候把扳机按得啪啪响,就是射不出子弹,马立成冲过去一看,保险还关着;第二轮的时候倒是响枪了,可一眼望过去,标尺还落着,四百米的距离不立标尺,能打得准么?

  岳昆仑拿着枪上上下下地看,还是没弄明白标尺是什么。

  “操!”马立成一把拽过岳昆仑手中的枪,“看清楚了——这是标尺!”马立成把弹仓后方的标尺照门“啪”地竖起。

  “排长——”报靶兵拎着木靶一路小跑到跟前,也不说话,把木靶举着给马立成看。马立成睃一眼木靶,人怔住了,木靶正中的红点已经没了,是一个透亮的圆孔。为训练士兵的远距离射击精度,马立成特意把靶放在400米远,而中正步枪的有效射程正是413米。今天并不是练习射击的理想天气,刮着小风,能见度也不高。马立成不相信一个标尺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新兵,能打出连队最好射击成绩。

  “看见那个靶没有,再打一次!”马立成一指远处,退到侧边看。

  岳昆仑丁字形站步,利索地一举枪,左手枪身,右手枪机,枪托微抵右肩。马立成心里暗暗喝彩,可很快他又无语了。岳昆仑连按几下扳机,并没有射出子弹,又转过头来茫然地看着马立成。周围的士兵一阵哄笑,中正式是五发桥夹装弹,手动后拉式枪机,打一枪必须拉一次大栓退出弹壳才能打下一枪,岳昆仑不知道还要拉一下大栓。

  “闭嘴!”马立成上去拿过岳昆仑的步枪,一扯大栓顶上了火:“打一次拉一次,标尺照住目标,准星和标尺、目标三点一线。”

  岳昆仑抱歉地笑笑,马立成还没回过神来,枪响了,这个傻蛋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就射。标靶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马立成一挥手,报靶兵一溜小跑过去看靶。

  “排长——靶心——”报靶兵在远处举着靶兴奋地喊叫。

  “拿过来!”马立成异样地看一眼杵在边上的岳昆仑。

  

刚入军营3
马立成抓着木靶半天没言语,士兵都涌上去看,还是靶心位置一个弹孔。马立成又让岳昆仑退到五百米至六百米打了几枪,除了一枪卡壳,一枪稍偏,其余都命中靶心。段剑锋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觉得自己挖到金了。

  “拣到元宝了?一个人在这傻乐。”段剑锋侧头看,是林承熙,也就是在路上讹走他王八盒子的老林。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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