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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长小武中-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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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江都尉真是个爽快人,相貌和脾气都如此豪爽,真是名实相符。来,我也敬都尉大人一杯。说这话的是大将军李广利,他和刘屈氂是亲家,这样的喜庆日子,即便没有诏书,也不会不来的。 




  那当然,皇上当年在犬台宫召见江都尉的时候就感叹:燕赵固多奇士。江都尉更是赵国人杰中的人杰啊。这是大鸿臚商丘成苍老的声音,他和刘屈氂也一向关系密切,这会见他们都巴结江充,赶快上来帮腔。 




  两旁的官员也杂然附和,唯恐落后,只有御史大夫暴胜之、廷尉严延年端坐不动。江充斜眼瞟了他们一眼,暗暗不快。不过御史大夫地位仅次于丞相,官高位尊,廷尉在九卿中位置也很高显,他不敢怎样。反而,他端起酒杯走到暴胜之跟前,长跪笑道,暴大夫今天为什么如此沉默,江某敢以一杯为大夫寿。 




  暴胜之没有正眼瞧他,大概因为是嫉妒罢。本来皇帝宠信的是他暴胜之,多次任命他为绣衣使者,巡行天下,生杀予夺,那是何等威风。可自从年纪一大,宠信就消失了。皇上喜欢年轻有魄力的大臣。当然他可以心里骂,什么魄力,还不就是残忍嘛。自己也曾经很有魄力,杀起人来也是不眨眼。可不知为何,自从年岁一长就老做恶梦,梦见自己杀的那些冤魂。既然执法严厉,就免不了有冤魂。那么唯一补救的办法就是今后多少收敛点。但既然不想杀人,失去皇帝的宠幸又很顺理成章。他不明白的就是,皇帝也未必不知道自己杀错了多少人,他为什么能不做恶梦?唉,也许乱杀人而不会作恶梦就是得以为皇帝的先天条件罢。 




  江充见暴胜之没有动,有些尴尬。看来暴大夫架子太大了,他酸溜溜地说,我一个小小的水衡都尉,连九卿之末都爬不上,自然是不配博取大夫的赏脸啦。 



  满座的大臣也被这气氛搞得有些尴尬,一起打圆场道,暴大夫一向不擅长饮酒,江都尉不要多心啊。 



  江充站了起来,强笑道,原来如此,那么就不打扰暴大夫了。他端起酒杯欲回到自己座位上。 



  且慢,还有我呢。一个生硬的声音蹦了出来,江充,你难道看不起我么?江充心里一惊,知道是严延年。他本来想敬完暴胜之,再敬严延年的,可是暴胜之弄得他很尴尬,他觉得没趣,就不想再理会了。这时听到严延年直呼其名,一时间火往上涌,不假思索地怒道,严廷尉,你还不配我敬你。 




  哼,严延年直起身来,冷笑了一声,你要敬我,我还未必接受呢。他厉声对着刘屈氂说,丞相大人官尊爵厚,象征着朝廷百官的典范和体面。今天竟然屈尊对一个二千石的官员谄媚溜须,自呼〃臣〃和名,朝廷体面何在?暴大人执掌御史府,应当召门下吏劾奏丞相亵辱朝廷官爵,大不敬,下廷尉狱杂问。 




  坐在暴胜之身后的御史中丞靳不疑马上接口道,严大人所言极是,下吏官为御史中丞,劾奏有违朝廷法度的事,是义不容辞的,今天就先告辞了。他直腰站起来,拿起笏板,就要离开。 




  暴胜之和严延年立刻也站了起来,道,靳中丞果然忠直,我等也先告退了。在座的大臣都满脸震恐,不知道这演的是哪出戏。怎么好好的一个宴会,突然剑拔弩张了起来。现在对垒的双方,一方是丞相和水衡中尉,一方是御史大夫、廷尉和御史中丞。可以说是势均力敌,虽然江充一向更为受宠,靳不疑却也深得皇上信任。刘屈氂心里恼怒,但不想把事情弄僵,只好尴尬地陪笑道,暴大人、严廷尉、靳中丞何必如此生气,今天是喜庆日子,皇帝特意下诏让诸君来此筵宴,为的就是图个高兴,何必如此认真呢?老夫给诸位赔礼了。他拱一拱手,脸上满是笑容。汉朝的规矩,既然有诏书聚会,那么主人腰杆就会凭空硬许多,所以刘屈氂虽然客气,心里也是不大在乎的。 




  暴胜之有些迟疑,毕竟丞相以万石之尊,给他赔礼,他也该还点面子。况且这事闹僵了,自己也没什么胜算,不如看见梯子就顺着下算了。于是止住脚步,看着严延年,征求他的意见。 




  严延年还是那幅冷峻的表情,君侯此言甚谬,此事并非义气之争。皇上特下诏书让众吏来丞相府筵宴,为的正是尊崇丞相这一职位,显现丞相为百官之长的气派,给朝廷增荣。礼书有云,饗宴之礼,以爵位排列次序。今天丞相官爵最高,却不自尊身份,奈朝廷礼法何?臣既然为廷尉,见到不法之事,万无装聋作哑之理。君侯可以亵辱朝廷官爵,臣则只知守官守职,丞相虽然有吩咐,臣也不敢奉命。 




  刘屈氂心下大怒,当即就想下令卫卒拦住他们,阻止他们出去,但又没这胆量。严延年的话句句在理,在场的大臣虽然畏惧自己的权势,但有多少人诚心支持自己也很难说。他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办才好。这迟疑的功夫,严延年等数人和他们的随从,已经鱼贯出了丞相西门,大概是往建章宫东阙而去了。 




  刘屈氂啪的将一个酒杯摔在地上,颓然坐下,这可怎么办。他骂了一句,这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气死我了。 



  在座的官吏们一个个傻了眼,知道如果皇上准奏,诏书马上就会下达,自己坐在这里不是找罪受吗?干脆尽快回家,躲开这事是正经。于是突然有人站起来道,君侯和诸位慢饮,下吏贱体突然不适,可能是昨晚吃坏了什么东西,只有先走一步。说着离席带着侍从就走了。 




  刘屈氂心下更是恼怒,知道这小子是胆小怕事,找借口躲避。果然,好像感染了一般,一时在座的纷纷以上厕所、家里有事等理由先行告退,刚才还很热闹的一个大厅,倏忽冷冷清清,走得不剩几个人了。 




  刘屈氂两眼失神,手足无措。李广利这时跳了起来,骂道,这帮小人,才多么屁大的事,就纷纷往后躲,等以后有了机会,将他们全部杀光。 



  江充强笑道,丞相和大将军不必忧心忡忡,事情也好办,他们要去建章宫还有一段时间,在他们写好劾奏文书之前,我们赶在前头,主动去见皇上请罪便了。 



  刘屈氂心里暗暗悔恨,的确自己不该失态,大庭广众下干嘛这么巴结江充啊,将身份地位什么的全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解铃还须系铃人,隐隐盼望江充能想办法消弭,刚才看他那么满不在乎,好像真有信心让皇上赦免。可是等得他开口,竟然说什么要我主动进宫去谢罪。既然归根结蒂还是要谢罪,那好好一顿酒宴搞成这样子算怎么回事?更重要的是,今天第一次在丞相府招待客人就不顺,说明运气很差,以后难保会有好结局。他脑中想起了窦婴、田汀⒗畈獭⒆嗟浴⒄灾堋⒐锖氐纫幌盗胁坏煤盟赖那叭危侄加械惴⒍叮谑遣宦厮担胱锸侨菀祝蛞换实鄄簧饷猓一故且姑拱 =嘉居惺裁锤玫陌旆挥校俊�




  江充道,君侯不必担心,我也陪你一同去。就凭在下这三寸不烂之舌,皇上一定会赦免君侯的。这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早晚要叫他们好看。 



  好吧!刘屈氂长叹了口气,直起身来,那咱们赶快出发罢。 



  慢,突然一个声音传过来,下吏以为,君侯不必请罪,下吏有一个理由,也许能让皇上不降罪君侯。 



  刘屈氂好像听到了天纶玉音,循声将目光扫过去,一个年轻的官吏坐在大殿边上,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原来是他的直接下属,丞相府的长史沈武,他身边杯盘狼藉,人都走光了,那个角上只剩下他一个。 




  哦,沈长史有什么好计策,快快讲来。刘屈氂本来浑身无力,这时听到有办法,紧张得汗珠涔涔而下,他抬起袖子擦擦汗水。 



  小武道,皇上一向尊崇儒术,能以《春秋》经义断狱的大臣,总是重加褒奖。君侯这次何妨也用儒家经义为自己辩解,也许皇上就听从了呢。 



  此话怎讲?刘屈氂追问道。 



  儒家的经义,虽然在严肃场合是要讲究尊崇爵位,不可乱了秩序的。但碰上某些欢庆的日子,三爵之后,则可以破例,尽可尊卑无别,极欢而罢。按照经义,是为了体现朝臣的雍容和气,以亲亲的气氛代替尊尊的规矩,这样才能以和气化于天下,让天下百姓知道我大汉风俗之醇美。要不然,乡闾每年举行乡饮酒礼的仪式是为了什么呢?不就是使天下象个大家族,彼此能和睦相待么。刚才君侯敬江都尉酒时,已经是三爵之后的事了。那时即便有些失礼,按照经义,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丞相的职能本来就是胥附百官,和协万民,以调理天地阴阳之气,不是以严厉杀伐立威的。生杀之事,自会让有司承担。皇上有君侯这样的能臣,自然是选人得法,也可以证明皇上的聪明圣睿啊。 




  李广利和江充齐声叫道,沈长史所言有理。君侯照长史这样承答,皇上一定大悦,我们还可以反咬一口,说严延年诬告,哈哈,让他们反坐,后悔不及。 



  刘屈氂大喜道,对,我幼时在王宫中读书,记得礼书上的确有这样的讲法。多亏沈长史的提醒,我们可以让他们反坐。 



  小武摇头道,君侯此言差矣。皇上一向喜欢恭谨有让的大臣。臣以为,君侯不但不能反责严延年,而且还要夸奖他指责得对。在我们自己有理的基础上夸对方的刚直,则皇上一定觉得君侯心胸开阔,不计小怨,从而更加信任君侯,以君侯为长者。反会认为严廷尉太褊狭,只是个刀笔吏的素质,永远不能跻升三公。当年公孙弘为相的事,君侯难道忘了吗? 




  刘屈氂恍然大悟,的确,将近四十年前的元朔三年,公孙弘拜御史大夫,一夕之间由布衣而差不多登人臣之极,当时的搜粟都尉汲黯很早以来就侍奉皇帝,却一直位在九卿,没能爬上三公的高位,非常嫉妒公孙弘。有一次他和皇帝商谈政事的时候,忍不住发了一句牢骚:〃陛下用人就象农家堆柴禾,最先砍来的柴禾堆放在最下面,后来者反居上。〃刘彻有点不悦,叹道:〃人最怕的就是不学无术,汲君要能象公孙弘那样精通儒术,朕也会照样提拔你的。难道朕是那么褊狭的人吗?〃汲黯一向刚直,见皇帝如此护着公孙弘,难忍怨怼,回了一句:〃臣觉得公孙弘这个人很矫情虚伪,他现在官居御史大夫,每个月那么高的俸禄,竟然盖麻布的被子,吃粗糙的米饭,和刑徒无异,这似乎不符合人情罢,臣猜他一定有什么奸诈,才这样沽名钓誉。〃这么一说,年轻的皇帝也有点犹疑,马上派使者叫来公孙弘,当面询问,公孙弘免冠谢罪道:〃的确是这样。在九卿中,汲黯和臣的关系是最好的了,然而今天肯这样当面责备臣,真是切中肯綮。象臣这样位列三公,却盖麻布的被子,的确是想沽名钓誉。当年管仲相齊,生活豪华,可以媲美国君;齐桓公成就霸业,奢侈也并列于周王。可是晏嬰相齐景公之时,却很节俭,吃饭不许有两种肉食,小妾不穿丝衣,齐国也同样治理得很好。可见治理国家的能力好坏,和生活的奢侈与否没有多大关系,看个人的性格而已。臣的性格类似晏婴,不过比他更矫情罢了。臣愿意伏虚伪之罪,同时也恭贺陛下身边有汲黯这样的直臣,不是他敢于直谏,陛下怎么能知道臣是如此矫情呢?〃刘彻看到这个雪白头发的老翁在自己面前老实巴交承认错误的样子,心下大悦,觉得他谦恭有让,是个当丞相的料,自己看准了人。而汲黯心胸狭窄,永远不能当大任。过了两年,又干脆把公孙弘直接拜为丞相,封为平津侯。汲黯气得发昏,却也无可奈何,他绝想不到告状会把人家越告越风光。 




  想到这里,刘屈氂连声道,对,我们现在就继续痛饮,等诏书来了,再去应答罢。 



  第十一章 讵料君王幸 赠爵赐荣名 



  一 



  他们轻松地继续饮酒,果然,使者一会儿就赶到丞相府了,征召刘屈氂、江充等立即奔赴建章宫和严延年等对质。刘屈氂惶恐谢罪,又把小武教他的一番话说了出来,刘彻马上威容全霽,他甚至倾低了身体,笑着问道,丞相一向是敏于行、讷于言的人,怎么今天如此有辩才,莫非背后有什么高人吗? 




  刘屈氂暗惊,皇帝虽然年老,却并不昏聩,他不敢隐瞒,叩头道,臣哪有这样的才能,都是臣的长史沈武教臣回答的,臣不敢掠美。 



  刘彻点了点头,嗯,果然,掠人之美者不祥。丞相以后应当谨慎一点。他转头向暴胜之、靳不疑、严延年等道,三位爱卿,丞相只是酒酣过分欢喜而失言,不违背礼典,朕赦其无罪。况且是朕有诏叫卿等尽兴痛饮,这件事就这样罢了。 




  严延年见皇帝这样轻易地赦免了刘屈氂,心里很不服气。但皇帝既然提到诏书,他也不敢再说什么。汉代法令极严,对诏书提出异议,除非有特别的理由,否则那叫〃废格明诏〃,按律令会判弃市。严延年身为廷尉,自然知晓厉害。所以只好说臣遵诏,然而气鼓鼓地站在一边,默然无语。 




  靳不疑虽然也觉脸上无光,但他是个乖巧的人,而且善于察言观色,虽然在重大事情上,有时也坚持自己的看法,但无关紧要的事,他一向是顺着皇帝的意思来。所以他马上摘下冠冕,叩头道,臣疏于礼制,毁谤大臣,当反坐,臣罪该万死。 




  刘彻笑道,罢了。江充和靳不疑都是他的宠臣,他很乐意看到他们这样明争暗斗,能换取两派平衡,如果他们都很团结,那倒反而让自己不放心。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沈武在东阙候旨么?上次揭发公孙贺重大阴谋,还多亏了他呢。朕也没有亲自封赏,看来此人的确是个人才。他命令身边一位侍者,赵何齐,你去宣他进殿,朕要见见他。 




  那位黑衣的侍者答应一声,恭敬地趋出殿门。他就是几个月前被处了宫刑的赵何齐,当初一听到自己被判宫刑,他简直万念俱灰,不但享乐的器具被割去,他这辈子也再不会有儿子了。他可是定陶赵氏的独子啊,以后他们的家产只有被旁系继承。事情真是荒谬,本来一心盼着封侯,以光大赵氏的门楣,没想到竟变成阉人,反成为宗族无上的耻辱,死后连进赵氏祖坟的规格都没有。那夜,他号哭地向江充哀告,希望用万贯家产赎回自己的胯下之物,可那个该死的江充竟然大笑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淫徒。有钱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淫乱啊?老子偏不吃这套,很好,你今天求我求得好,我干脆马上给你行刑,早点割掉早安心,免得你日夜担惊受怕,亏损了身体。说着立即传召长安世代掌管阉割的祁氏,当晚迫不及待地割下了他的生殖器。他在蚕室里躺了一个月才慢慢养好伤,他的从人早就跑回楚国,向他父亲报告了这一变故。他父亲羞愤交加,差一点就一命呜呼。他在蚕室里也羞愤填膺,都是沈武那狗贼将我害成这样,不报此仇誓不为人。还有江充这狗贼,仗着皇帝的宠信,舞文弄法,不经狱吏的鞠核,不顾奏当论报的程序,就擅自行刑。况且按照律令,连死罪都可以纳钱赎罪,宫刑怎么会不行。这江充好生变态,难道他自己的性能力有问题,因此嫉妒天下的一切男子么?你别怪我狠毒,他竟然还慈祥地补上一句,死刑自然是可以纳钱赎罪的,但是宫刑,我偏偏不让。你不知道宫里最近多么缺你这样的阉人。皇上屡次下诏募求死刑犯处以宫刑,并赐钱数万。可是那干犯人竟然都宁愿斩首,也不肯割势。哼,现今好不容易有一个,我若放了,皇上一定会怪我办事不力的。他的声音在狭小的监狱墙壁上撞来撞去,造成空洞的回响,好像鬼魅一般。在暗淡的灯光下,赵何齐感到下体一凉,继而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等他伤愈,被任命为掖庭令。掖庭令是少府的属官,职权不小。少府掌管天下的山海池泽的税收,供养皇帝,是九卿中官署最多的,极其富裕。掖庭令则主管后宫,经常亲近皇帝,虽然秩级不算太高,但上下都对之忌惮。而且自从当今皇帝宠信内廷以来,掖庭令的地位更是见涨,经常在皇帝身边担任顾问。所以,赵何齐也算是不小的官了。他听皇帝说到小武的名字,心里的愤怒立即象火一样升腾起来,没想到这小子真是命好,当上丞相长史不说,现在皇帝也对他青眼有加,竟让自己亲自宣召他,这是何等羞辱的事。我要报仇。他心里愤怒地吼叫,目光扫了一眼江充,只见江充一脸得色。就是这个畜生,毫不心软地割下了自己的器具,现在他还和沈武勾结在一块狼狈为奸。他们都得意了,自己怎么咽下这口气? 




  二 



  他走出殿门,早有奉车侍者套上马车,建章宫面积非常广大,宫殿楼台号称千门万户,从前殿驰行到东阙,要费不少时间,好一会儿,他掀开帷幔,从车窗望出去,果然远远望见小武在东阙下和执戟的卫卒谈笑,看见他那么高兴,赵何齐心中更是一阵刀绞,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他为这个念头激动不已,嘴唇都有点哆嗦。快……快点,他催促御者道。御者本来就是他的家仆,见主子受难,自愿入宫为奴的,私下里对他还是从前的称呼。王孙,御者恭谨地说,皇宫驰道上不许快跑,臣可以不要脑袋,王孙可不能大意啊。不过他还是在马背上抽了一鞭。马车加快了速度,向东阙司马门冲去。 




  看见一辆车马疾驰而来,超过了应有的速度,司马们的卫卒们立刻紧张了,他们发出一阵惊呼,把长戟一交,大声喝道,何人出宫,出示符节。更有其他的卫卒按住宫门的机关,一旦马车不停,悬门就会从上落下,封死出路。 




  马车停下了,赵何齐掀开帘子,扬起符节,怒道,皇上遣我来宣召沈武,这是节信,你们难道不认识么? 



  卫卒们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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