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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影子早就猜到了方丈大师他们心中的想法,无非就是怕自己有遭一rì不慎遁入魔道,因此,影子也就不再推辞了,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跟着我吧,不过你可不可以不用叫我师叔,直接叫影子就行。”
闻言,悟善赶紧摇头说道:“不行不行,师叔这不是折煞弟子吗?师叔不是不知道,少林寺历来规矩严谨,长幼尊卑,我怎么能……还有,以后师叔直接叫我悟善便可。”
影子叹息一声,说道:“好吧悟善,随你怎么叫吧!”
就这样,影子和悟善叔侄二人离开了少林寺。
傍晚时分,那红彤彤的太阳正透过地平线向西边悄悄的潜落,就像是一位害羞的少女正慢慢的遮住自己红彤彤的脸,余晖把叔侄二人的身影拉的好长好长;随后,取代的,却是漫天的晚霞,那金灿灿的晚霞将大地铺的金黄,就像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黄sè的外衣。
“师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跟在影子身后的悟善突然问着,都走了这么快一天了,也不见这位古怪的小师叔说笑一句,好在自己平rì里也不爱说笑,要不能还真会憋死不可。
影子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边的彩霞,心跟着那飘浮不定的彩霞迷茫了起来,自从离开少林寺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想,接下来我该何去何从?我到底要不要回到那里去?只是,那里有我太多的回忆,我温馨的家,爱我疼我的父母,虽然同伴们平rì里一见到我就对我辱骂,骂我“哑巴鸡”,可是我还是忘不掉那个地方,忘不掉他们,包过那里的所有,那里的一切。良久,影子悠悠叹息一声,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哪里又可以去,家对我而言,那只是个永远的回忆。”
“师叔此言差矣,这天下之大,哪里都是我们的家,师叔,我看不如这样,眼下天sè已晚,我们不如就在此休息一晚,待明rì我们再往中原一带去,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闻言,影子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当夜幕开始降临,黑暗的魔爪开始伸向大地时,紧张忙碌了一天的行人纷纷赶往自己的家中,想着家中的妻子早已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在耐心的等待着,似乎只有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那忙碌了一整天的鸟儿也纷纷飞往自己的巢穴,想象着那些饥饿碌碌、嗷嗷待哺的子女们张大着嘴巴等待着父母抓来的美味佳肴,就连它们也意识到只有家才是最温暖的地方。
很快,当第一缕皎洁的月光驱散了夜的黑暗,将它那神圣的光辉洒向人间,给大地换上一层银白的外衣时,荒山野岭中也出现了一堆篝火,两个无家可归,又有家可回的落魄者正围着篝火闭目打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影子从打坐中醒了过来,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篝火,遂从身旁拾起一根树枝,然后“啪”的一声脆响,树枝被折成了两段,影子将折断了的树枝扔进了火堆里,有了新鲜的血液注入,那原本快要熄灭的篝火也渐渐的复苏了起来。
“啪……”第二根树枝被折断,然后扔进了火堆中。
“啪……”第三根树枝被折断,同样扔进了火堆里。
“啪……”第四根……
“啪……”第五根……
……
很快,篝火熊熊的燃烧了起来,那窜起来一米多高的火焰“嘶嘶”作响,似乎在欢快的吟唱着此刻的光辉。
抬头,看着那洁白的皓月,心随着那窜起的火焰也开始泛起了涟漪,就连泪水也开始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父亲的厚爱,母亲的呵护,那个温馨的家,点点滴滴,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又仿如隔世……
年少时总希望可以和一些人一生相随,希望那些爱和温暖可以一路相伴。当一切都失去后,终究明白,繁花会凋零,盛宴会收场,当繁华落尽,曲终人散,留下的唯有一地苍凉。原来,人世间没有什么可以是永恒,所谓永不凋落的玫瑰其实只不过是一种虚假的摆设罢了,美丽却终归了无生机。
爹、娘,孩儿真的很想念你们,你们知道吗?没有你们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孤独,好寂寞啊……
爹、娘,孩儿好孤独,好寂寞啊!你们知道吗?很小的时候,孩儿就开始了独自的成长,早已忘记了怎样笑,怎样哭。不过很多年之后,孩儿已爱上了寂寞,习惯了孤独。喜欢在很深的夜里,独自欢喜或忧戚,独自微笑也流泪,独自放飞思念,梳理纠结的心绪,也独自抚平那不断涌起的,稠密的忧伤。像夜风中那朵轻颤的白莲,淡然安静地绽放,寂寞又妖娆,在清风中诉说自己千年的心愿。
……
不知不觉,夜已经很深,火堆里那残存的最后一丝星火也在微风的扫荡下发出它最后的一丝光辉才熄灭。一条孤独寂寞的身影独自仰望着星空,任由泪水模糊着双眼,心却在撕心裂肺的呐喊着……
当篝火拥抱着木头,木头却微笑着化为了灰烬,火哭了,泪水熄灭了自己;当天使善良的心被撕裂,魔鬼忿怒的烈火猛然窜起,当烈火焚烧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时间的荒野里又多了一个可怜的落魄者……
次rì清晨,影子和悟善一前一后醒了过来,二人随便吃了点干粮后,然后一起朝中原一带走去。
想着昨晚师叔那迷乱中带着孤独寂寞的眼神,悟善心中叹息一声,原本已经熟睡了的,却突然被一种萧杀的气氛给惊醒,醒来时却发现师叔仰望着皓月在偷偷的流泪,本想出言相劝,可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因突然间从师叔那单薄的身影中读出了一份似乎被他深埋在心底的那份寂寞和孤独。
半响,悟善心中再次叹息一声,说道:“师叔,与其rì思夜想,时常被痛苦所折磨,还不如敞开心扉直接去面对的好,往事终究只是个回忆,我们又何必沉醉于其中去作贱自己来给自己痛苦呢?其实我心中的痛苦比你好不到哪里去,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只好独自一人到处漂泊流浪,曾经我乞讨过,因为和一些乞丐争夺地盘而被追着打过,曾经被人误以为是小偷而暴打过,也曾经和一只野狗抢夺半块他人吃剩后的馒头而被一群野狗追着咬过。好多次我都想过去死,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死了就不用担心因为挨饿受冻而被他人嘲笑,可是我放弃了轻生的念头,因为我觉得,上天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选择轻生而惋惜,也不会因为你痛苦而流泪,更不会因为你高兴而高兴。父母既然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生命的权力,又有哪一个父母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过的幸福和快乐的,他们甚至可以拿出自己的xìng命来换取子女的幸福和快乐,试问我们又岂能轻易的放弃?后来我遇见了家师,是家师收留了我,我才有今天的。”
闻言,影子的身体莫名的一震,心也突然开朗了几许,是啊,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不会因为你选择了轻生而惋惜,也不会因为你痛苦而流泪,更不会因为你高兴而高兴。父母创造了我们,给了我们生命的权力,又有哪一位父母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过的好好的?就像当年自己经脉尽断、而且还是个哑巴的废物,父母依然放弃了一切,甘愿用xìng命来保护我,他们给了我快乐,给了我幸福,给了我他们的一切。我……我又怎能如此作贱自己?爹、娘,只怪孩儿不孝,差点违背了你们当初对孩儿的希望;爹、娘,孩儿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你们对孩儿的用心良苦;爹、娘,希望你们在天之灵,好好安息吧!孩儿已经知道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拨开云雾见rì月,现在的影子和前一刻的影子完全判若两人,脸上也不由出现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还以为影子没有听进去,悟善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时,影子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说道:“悟善,谢谢你!”
闻言,悟善心中一惊,赶紧往影子看去,蓦然间看到影子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无法掩饰的、真诚的笑容,悟善痴痴的看着,就那么痴痴的看着,待回过神来时,影子已走了好远好远。悟善微微一笑,赶紧大呼道:“师叔,等等我,等等我啊!”
闻言,影子微微停了停脚步,而后微微一笑,稍稍加快了步划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待悟善追了上来时,已是气喘吁吁,说道:“师……师叔,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害我追的好苦!”
闻言,影子微微一笑,道:“你不是说来保护我的吗?怎么,人家只是走快了一点而已,你就累成这样了,那你以后怎么保护我?”
悟善傻傻一笑,回道:“师叔,你可真会开玩笑,明知道弟子不如师叔,师叔还开此玩笑,师叔这不是拿弟子寻开心吗!”
影子“哦”了一声,说道:“这么说来,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咯!”
闻言,悟善赶紧摇头说道:“不是的师叔,你误会了,弟子的确是奉了家师的命前来保护师叔你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只是……”
悟善“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结果来。
见此,影子微微一笑,说道:“好了,别“只是只是”的了,走吧!”
闻言,悟善呵呵一笑,赶紧跟了上去。
第七章 惊变《一》
() “师叔,这好像不是去中原的路啊!”
悟善跟在影子身后走了很久,突然意识到脚下的路似乎有些不对,于是问道。
闻言,影子点了点头,说道:“这的确不是去中原的路,我想回家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在。”
影子口中的他们,自然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的伙伴,虽然时常被那些伙伴们欺负,见面就喊“哑巴鸡”,但是其中有一个人是影子最想见到的。他姓孙,是个麻子,同时也是个瘸子,伙伴们都叫他“瘸麻子”,也许是由于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影子从小就和这个瘸麻子玩的特别要好。也不知道这个瘸麻子现在怎么样了,是和自己一样呢还是比自己大很多?又或者是已经不在了?如今影子特别想见到他,因为大部分的童年时光里,影子都是和这个瘸麻子一起度过的。
闻言,悟善只是“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三天后,影子和悟善站在一村子的门口,一股苍凉腐朽的气息迎风吹来,影子不由深深地皱了皱眉,同时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
迈步,缓缓的朝着村子里面走去……
越是往里面走,影子的心就越是紧张,眉头也皱的更紧,几乎都快成一条线了。只因出现在眼前的,到处是一片灰烬,到处是一片荒芜,到处是一片废墟,和记忆中那个宁静、与世无争的小村庄截然相反。
“这是怎么回事?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村子里的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影子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问着自己。
从村头走到村尾,出现在眼底的,除了是一片燃烧过后的废墟之外还是一片废墟。失落、无助感一一袭来,影子机械般的往回走着,泪水不知何时淹没了自己的双眼,心中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呐喊着,没了,什么都没了,伙伴们没了,村子里所有的人没了,那个原本以为宁静、与世无争的小村庄也没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悟善跟在影子身后,看着影子那痛苦迷茫的表情,心中也猜到了个大概,于是双手合十,同样面无表情的走着,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念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走到村子的正zhōng ;yāng,悟善就地盘坐了下来,不为别的,只为村子里那些死去的亡魂超度了起来。
影子也停了下来,心中一片茫然,仰头,任由泪水淹没自己的双眼。
突然,影子心中一震,赶紧转身回头一看,只见一位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少年手撑着一根漆黑的木棍当拐杖、蹒跚的从一焚烧殆尽的废墟中走了出来,少年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模样,全身脏兮兮没一块干净的地方,就连他的脸上也因为好久没洗过而黑乎乎的。
影子一个剑步冲到那少年的跟前,一把拉着他的手,激动的喊道:“瘸麻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快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影子突然的出现,把那少年吓了一跳,只见那少年缓缓的抬头,满脸迷惑的看了影子一眼,突然“啊”的一声尖叫:“鬼……鬼……鬼啊……”
少年一边尖叫的同时,一边往后退去,一个不稳,不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一边往里面爬去的同时,一边尖叫着:“鬼啊……鬼啊!”
见此,影子的心隐隐一痛,累,再次流了下来,用自己颤抖的双手赶紧一把扶住那惊恐万状的少年,然而那少年猛的一下推开了影子,尖叫道:“鬼……鬼……你们别来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闻言,影子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这可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一起忍受着他人嘲笑和粉刺的伙伴啊!影子泪流满面,赶紧说道:“瘸麻子,是我啊,我是哑巴鸡,从小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哑巴鸡啊!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哑巴鸡……”
闻言,那少年越发的惊恐了起来,索xìng抱着头跪拜在地上大声的哭喊了起来:“鬼……你是魔鬼……我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孩童时的同伴却成了这副模样,影子的心就像被千刀万剐般的疼痛。
悟善不知何时站在了影子的身后,喃喃的念了句“阿弥陀佛”后,说道:“师叔,看他的样子受的打击不轻,师叔再这么问下去,他反而越发的害怕,我们还是先静下来再说吧!”
闻言,影子点了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了,是要好好的让他静一静了。于是,影子起身来到了大街上,悟善也跟了过来。
“师叔,你确信那个少年就是你认识的那个瘸麻子吗?”悟善低低的问道。
闻言,影子点了点头,然后叹息一声,说道:“是他,就是他,就算他化成灰我都认识。从小我和他就惺惺相惜,一起玩耍,一起忍受着他人的嘲笑和粉刺,如今他变成了这副模样,我……”
“阿弥陀佛!师叔,事情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坏,那个瘸……瘸麻子只不过是受到了极度的惊吓才变成这样的,等他稍稍平静了下来,我们再去问他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吧!”
影子点了点头,说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一角落里,瘸麻子双手抱着膝盖卷缩在那里,全身微微颤抖着,依旧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口中还说着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语。影子和悟善一前一后走了过去,瘸麻子微微抬头看了影子一眼,赶紧将身体往后缩了缩,依旧一副惊恐的样子。
影子走到瘸麻子面前,然后蹲了下去,说道:“瘸麻子,我不知道你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才变成了这副模样,但是我真的想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一回来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副场景?村民们呢?他们都到那里去了?”
闻言,瘸麻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尖叫一声:“魔鬼……你们都是魔鬼……”同时双手还对着影子一阵挥舞咆哮着。
突然,悟善拍了拍影子的肩膀,说道:“师叔,这样是不行的,还是让我来吧!”
闻言,影子点了点头,然后站了起来,微微一声叹息后便走到了一边。
然而,悟善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他只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然后双手恰着莲花印,并将那泛着金sè光芒的莲花印打入了瘸麻子的额头上。只见那道莲花印一闪而没,便进入了瘸麻子的额头里面,紧接着瘸麻子双眼微微咪了咪,然后睡了过去……
见此,影子大惊,赶紧脱口责问道:“你这是干嘛啊?”
悟善微微一笑,回道:“师叔请放心,弟子只是想让他先睡上一会儿,等他醒了之后,也许他就会正常的说话了。”
闻言,影子这才放下了心来,其实他一眼就认出了悟善打入瘸麻子脑海中的那道莲花印正是佛门中的《催眠咒》,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罢了。
没多久,瘸麻子悠悠的醒了过来,然而依旧有些惶恐的样子,只是口中再也不胡乱叫什么“鬼啊,魔鬼啊”之类的话了。
见到瘸麻子醒了过来,影子立马走到他的面前并蹲了下来,问道:“瘸麻子,你真的不认识我了那?”
然而,瘸麻子满脸迷惑的打量了影子一番,然后呵呵一笑,接着摇了摇头。
“我是哑巴鸡啊,你再想想,小时候就我们两个一起玩耍,别的伙伴们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的,还记得小时候别人唱的那首歌吗:哑巴鸡,叽叽叽,只听不说傻兮兮,瘸麻子,瘸又麻,又笨又丑没人看……”
听到影子轻轻的哼起了这首别他人当做玩笑唱的歌谣,瘸麻子的脸sè开始有些迷茫了起来,随后,嘴巴也不由跟着影子一起哼唱了起来……
哑巴鸡,叽叽叽,只听不说傻兮兮,瘸麻子,瘸又麻,又笨又丑没人看……
突然,瘸麻子一把抱住影子,“哇”的一声大声的痛哭了起来。
影子双手微微颤抖的反抱住瘸麻子,累水又一次打湿了自己的双眼。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痛哭了起来,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松手,就这么紧紧的拥抱着,痛哭着。
感受到了一种极度伤心的气氛,那种催人泪下的伤心气氛,悟善微微泛红着双眼悄悄的退了出去。
也许是哭累了,影子和瘸麻子彼此面面相觑,均不由哈哈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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