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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此处。
杨业心底暗叹了一声，心道这丫头真是诡计多端，明知那五人就在此地，却偏偏装作不知，去问那老者。结果任那老者jiān猾非常，也被凤倾雪几句话给试出了端倪。
老者话一出口，凤倾雪已经知道这老头jiān诈无比，嘴里全无一句实话，顿时大怒，道：
“好个知无不言，我们前后脚到的这里，路上还看到他们进了一个院落去休息，你竟然说不知道。”
老头一拍脑袋，惊讶地说道：
“有这事？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人老啦，不中用了，这才多会儿的事，就给忘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老头说着，见几人仍旧脸sè不豫，似是这话蒙混不过去，这才苦笑着说道：
“几位莫要生气，不是老朽有意隐瞒几位，只是我们四方阁的规矩，是不得透漏顾客的任何消息的，免得无故得罪了人。姑娘也不希望，你们在此的消息被我们泄露给旁人知道吧？推己及人，还望几位道友莫要为难老朽了。”
凤倾雪冷哼一声，全不吃他这一套，说道：“那我怎么听说你们四方阁还做出卖情报的买卖呢？”
老者闻言，又是一脸无辜和惊讶的说道：“有么？我怎么不知道。姑娘听错了吧。要不就是有人胡说，故意骗姑娘的，哈哈！嗯，一定是这样的。”
“行了，你少给本姑娘装蒜，既然知道我们是无极魔宫的人，便应该明白我们对四方阁的情况清楚的很，哪个大门派不知道你们那点底细？你就直说吧，怎么样才肯告诉我们？”
老者见凤倾雪跟他把话挑明，摸了摸鼻子，尴尬的笑笑，说道：
“姑娘莫怪，老朽这也是不得已，毕竟这是得罪人的买卖，四方阁从来不明目张胆的做的，都是跟相熟的老主顾才做这种买卖。既然几位都是知根知底的人，老朽也就不再装糊涂了。你们说的这两批人，我都见过，关于他们的消息，但凡我们四方阁知道的，也都可以告诉你们，不过这就要看你们能不能给出令老朽满意的筹码了。”
几人互相看了看，凤倾烟接过话说道：
“我们只需要那黑衣人的消息，你将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们视你给出的消息的价值来付报酬，不会让你吃亏就是。”
老者一扫适才的jiān猾，爽快一笑，说道：
“成，就按姑娘说的办，做买卖么，先让买家验货，也是应该的。几位出身名门大派，想来也是不会赖账的。”
说罢，老者将所知的一切，事无巨细，原原本本的全部向几人说了一遍。
片刻之后，那老者亲自将几人送出了房间，临别时犹亲切的说道：
“几位真是爽快人，四方阁就喜欢像你们这样的主顾，还望各位以后多多光顾，价钱上尽管放心，绝对不会让几位吃亏的。我们对老主顾向来照顾的很。”
第四十一章 蜃楼遗秘（二）
（） 离开那座八角高塔之后，几人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他们挑选的住处。这个住处拥有前后两处院落，各有一座小楼，倒是正好适合他们两边分开居住。
因是白天，几人便没急着去休息，进到前院之后，程旺便问道：
“现在线索已经有了，我们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去寻找那人？我们下山这么久没有消息，也不知道观主会不会怪罪，我看还是赶快找到那人，解决此事之后，尽早赶回去吧。”
凤倾烟摇摇头，说道：
“从那老头给出的消息看，我们仅能推断出他最可能去的两个地方，一个是迷瘴峡谷，另一个是九幽潭一带，这两处都是南疆出名的绝地，没有充足准备，很难在那里逗留，且这两处绝地都在南疆深处，离这里很远，南疆凶兽猛禽遍布，危机四伏，纵然能够确定目的地，这一路上也不会轻松。他既然一时半刻不会离开南疆，我们也不用急在这一刻，等下我再去四方阁走一趟，准备些必要的东西，然后再动身去追也不迟。”
凤倾雪似是心里还在惦记着燕时毅那一行人所说的宝藏，对这事反而不怎么上心了，闻言便说道：
“既然如此，要不我们先去找刚才那几人，打探一下他们所说的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
凤倾烟冷哼一声，说道：
“他们说是宝藏，就一定是宝藏？一群无门无派的散修，他们看重的东西，未必就真是有价值的。你要有兴趣，自己去吧，我是没空。”
凤倾雪这话本也就不是对凤倾烟说的，也没指望她答应，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一脸企盼地看向杨业和程旺，见两人也摇摇头，示意不干，气的直跺脚，说道：
“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要是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时间允许的话，我自己去取，你们就留在这里做准备吧。到时候可别说我吃独食，不肯分给你们。”
说罢闪身出了院落，去那五人居处打探消息去了。
凤倾烟对凤倾雪向来是没好脸sè的，见状对她理也不理，向杨业二人说道：
“你们自便吧，我再去一趟四方阁。”
杨业点点头，和程旺走到后院那座小楼，各自选了一间卧室，打坐冥想，恢复jīng力。
等到黄昏时分，杨业从打坐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连rì奔波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起身推开门走出去之后，看了看天sè，便待去喊程旺和凤倾烟一起出去寻个地方好好吃顿晚饭。自靠近这南疆之后，便没有了人烟聚集之地，几人找不到酒楼饭馆，这些天来都是吃的随身携带的干粮，难得遇到这处坊市，杨业便打算好好吃上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刚刚走出几步，杨业便看见凤倾雪贼头贼脑的从小楼外摸了进来。凤倾雪进来之后，看到杨业，眼睛一亮，跑过来神秘地小声对杨业说道：
“这四方阁还真有点本事，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在不触动禁制的情况下，进入那五人居住的院落，你猜我偷听到了什么？”
凤倾雪紧靠在杨业耳边，呵气如兰，说话时气流吹在杨业耳中，微微发痒，杨业觉得有些尴尬，偷偷地向后挪了挪身子，与凤倾雪拉开一点距离，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
“这我哪里猜的到！”
凤倾雪似是对杨业的反应毫无察觉，又往前挪了挪，再度靠近杨业，仍是凑到杨业耳边悄声说道：
“蜃楼城！他们要找的是蜃楼城啊！”
“哦，是么！”，杨业自幼苦读圣贤书，知书守礼惯了，就连当年同司玲兰相知相爱，也一直以礼相待，长到这么大，从来都没有同别的女子这般亲近过，偏偏凤倾雪还一无所觉，杨业也不好明说，一时尴尬的不知所措，对凤倾雪的话也没有留意，便随意应和了一声，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过来，惊声说道：“蜃楼城？”
凤倾雪被杨业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杨业的嘴，说道：
“嘘！嘘！你小声点，这也是能随便嚷的？”
杨业刚刚惊讶于凤倾雪口中所说之物，下意识地便提高了音量，接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凤倾雪捂住了嘴，看着近在咫尺的凤倾雪嫩白犹如羊脂美玉的jīng致娇颜，嘴唇感受到她玉手的温润柔软，鼻尖闻着淡淡地幽兰香气，杨业一时愣住，就这么任凤倾雪捂着嘴巴，一动不动。凤倾雪随即也似是察觉出了不妥，润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似是突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就那么不知所措的捂着，也一动不动，连把手拿开都忘了。一时间，两人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对方，僵在那里。
“放开我杨大哥！”
陡然一声怒吼从二楼传来，接着一道人影从二楼凌空扑下，直奔凤倾雪而来，凤倾雪这时才想起松开收，红着小脸恶狠狠地瞪了那扑来的人影一眼，又看了看杨业，化作一道黑影闪出了小楼，消失不见。
那道从二楼扑下的身影，正是程旺，他结束打坐，起来之后，便也觉着有点饿了，就打算出门喊杨业一起去吃晚饭，刚打开门，往楼下一看，便见到了楼下那般情景。程旺榆木脑袋，还以为这魔教妖女要加害他的杨大哥，当下便怒吼一声，从二楼冲了下来。
程旺冲下来之后，见凤倾雪逃跑，本待要追，又看到杨业仍然呆滞地站在那里，不由大为担心，心想莫不是遭了魔教的算计？当下也顾不上去追凤倾雪了，来到杨业身前，抓着杨业的肩头，使劲晃了晃，说道：
“杨大哥！杨大哥！你怎么了啊？师父说的果然没错，魔教中人各个yīn狠狡诈，没一个好东西。杨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给你报仇。”
杨业被程旺抓的肩膀生疼，又给这么用力乱晃，莫说只是一时呆住，就算是死人，怕也得给整出一口气来，再加上适才的尴尬情景被程旺撞见，当下老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
“别嚷了，我没事。你去找他们算账，不是去送死么，你能打得过她们哪个？”
程旺见杨业回过神来，没有什么事，这才放心，道：
“哦！我看你刚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失了魂一样，还以为你受了那妖女的暗算来着，这一着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嘿嘿！”
说罢憨厚的挠挠头，也没在意杨业的反应，继续说道：
“杨大哥，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去吃饭吧，顺便也得找她们理论一番，就算没事，也不能这么算了，不然她们还当我们太清观的人好欺负呢。”
杨业心底一声哀叹，彻底恼羞成怒，“不吃了，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
“哦！那我就不等你了，我自己去吃了。”说罢，程旺头也不回的走出小楼。
杨业：“……”
第二天一大早，杨业便被饿醒了，听着肚子“咕咕”直叫，刚打开房门，就见程旺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将食盒递给杨业，说道：
“杨大哥，你昨晚不饿，我猜你过了一夜，今天早上肯定就会饿的，我就早早的去酒楼准备了饭菜给你送过来。这家酒楼的饭菜很好吃的，我昨晚就在那里吃的，而且他们还对所有租住在这里的人免费，我带了好多回来呢，你快趁热吃吧。”
杨业看着程旺憨厚的笑脸，不由想起当初在无量山中，自己昏迷醒来，程旺也是如今rì这般，憨笑着给自己送饭，心中一暖。
“嗯！”杨业点点头，也不梳洗，打开食盒，将饭菜摆在桌上，狼吞虎咽起来，“程旺，你也一起吃吧。”
程旺摇摇头，说道：“我吃过了，你吃吧。”
吃过饭，杨业才去洗漱了一番，然后带着程旺来到前院。杨业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凤倾雪，她本就xìng格开朗活泼，此时似乎已经将昨rì的尴尬忘记了一般，见到杨业，仍是如平时那般打招呼。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暧昧，杨业见状，也松了一口，将昨rì之事放下，笑着问道：
“凤姑娘早！你师姐呢？难不成还没起来么。”
凤倾雪闻言撇撇嘴，立刻换了一副伤心yù绝的表情，哀怨地看着杨业，说道：
“你心里就只记着她，枉我这么想你，一听到敲门声就急着赶来开门，只为能看到你。你好狠心，呜呜！”
杨业见状大为头痛，这一路上，凤倾雪没少像这般对他恶作剧，他也已经习惯了，早已不把她这幅模样当做一回事，每次都是只做未见。这次却是不知怎地，没由来便又想到了昨rì情景，看着凤倾雪泫然yù泣的样子，心里明知是假的，也不由觉得有些手足无措，直到凤倾雪见到他窘迫的样子，收起哀怨之sè，“咯咯！”欢笑起来，才松了一口气。程旺则是在杨业身后悄声嘀咕了一句“妖女！”。
凤倾雪停住清脆的笑声，看着杨业，说道：
“她又去四方阁了，昨天有一样东西四方阁当时没有，和她约定了今早去取。你找她有事么？”
杨业点点头，说道：
“嗯，是有些事，不过却是要向你询问的，她不在也无妨，我们进去说吧。”
凤倾雪将两人迎到小楼内，把门关上，看着杨业，说道：
“这一路上，你有什么事都是找我师姐询问商议，从来都不问我的，这次倒是稀奇了，说罢，什么事情？”
听凤倾雪这么一说，杨业一怔，道：“是么？”，这才察觉这一路上果然都把心思留在凤青烟身上了。看到凤倾雪疑惑的看着自己，随即回过神来，答道：
“是昨rì的事情。”
第四十二章 蜃楼遗秘（三）
（） 杨业所说的“昨rì之事”，并非指昨rì那场尴尬，而凤倾雪却或许是会错了意，闻言顿时双颊一红，杨业却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
“昨天听你说，你进了那五人的住处之后，听到他们说要寻找的蜃楼城？”
凤倾雪闻言，脸sè凝重地点点头，将昨rì探听到的消息向杨业细说了一遍。
原来昨rì凤倾雪破开禁制进入他们住处之后，正好遇上他们五人聚在一起，那大胡子正在向其余四人详述那宝藏的来历，凤倾雪便悄悄躲在屋顶偷听。听那大胡子说，他是前不久从他师父那里得到的一份藏宝图，那份藏宝图他师父平生极为重视，一直贴身携带，不肯让任何人知道，他也是跟了他师父许多年之后，才知晓了此事，却是一直未曾见过一眼那份藏宝图，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宝藏。直到前些rì子，他师父死了，他才从他师父那里搜得这份宝图，细看之下，大吃一惊，原来这张藏宝图非同小可，图上所画，竟然是蜃楼城所在。同时也明白了他师父为何一直攥着这张藏宝图却不肯去寻宝。
按那藏宝图背面所记叙，蜃楼城当年发生了一场极大的变故，被人以惊天神通封在了一处绝地，自此消失在这世间，与世隔绝，城外的人进不去，城内的人出不来。但是那封死蜃楼城的人，却并非是蜃楼城的敌人，而是他们自己人，蜃楼城城主。那人如此做，乃是为了保蜃楼城免受覆灭之祸。
其后无数年，蜃楼城中被封在绝地里面的人，只得一个人历尽艰险，走了出来，可是终其一生，那人再也没能回去将外界的消息告诉里面的人，最终只留下了一幅地图，记下了那处绝地的位置，和进入绝地的通道。
这幅地图辗转了无数年，不知怎地落到了那大胡子的师父手中。那大胡子的师父当年得到这份地图之后，按图索骥，找到了那绝地所在，却不料那处通道虽然历经无数年，其禁制之力仍然极强，那人费尽心思，也没能进得半步，最终无功而返。其后两百余年，那大胡子的师父每次修为有所长进，便要去那里尝试一次，直到死之前，尝试了不下十次，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偏生那人又生xìng自私多疑，自己没本事进去，却是宁愿什么都得不到，也不肯邀人合力去打开那通道入内寻宝。倒是他这个徒弟，看着一副粗犷鲁直的相貌，反倒比他通透的多，那大胡子得到了这份藏宝图，又根据他师父历次探索之后记载下的心得，思量了一番，便邀了另外四人一同来此寻宝了，按那大胡子所说，宝物再多，得不到手也是白瞎，反而不如几人同去，既得了东西，也落下一份人情，岂不比他那死鬼师傅空守一辈子宝山强得多。
听完凤倾雪的讲述，饶是杨业昨rì已经知晓，此刻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而一旁的程则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待凤倾雪说完，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是蜃楼城？”
凤倾雪闻言几乎跌倒，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旺，翻了翻白眼，一副看到白痴的神情，就要说话，杨业知道凤倾雪一出口肯定就是挖苦嘲笑的话，怕他们两人又吵起来，便抢先说道：
“据我太清观典籍记载，蜃楼城同我们太清观一样，是从上古时候流传下来的一个修仙大派，变故发生之前，蜃楼城一直鼎盛非凡，实力稳压其余各派一头，其极盛之时，就连当时的太清观，也要屈居其下。可是在十万余年前，变故突生，蜃楼城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自那以后，才是太清观一家独大的格局。
蜃楼城消失的起初几千年，各种传说甚喧尘上。流传最广的几种说法，一是蜃楼城遭人攻击，彻底覆灭，不过世人皆以为，这是最不可信的一种，因为蜃楼城的实力在当时冠绝天下，便是举天下修士之力合攻，也不可能做到一夜之内将其从这世间完全抹除，不留一丝痕迹。
另一个说法是，蜃楼城一夜之间举派飞升，离开此界，去了仙界，此说倒是能很好的解释为何那蜃楼城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却太过荒谬，这无数年来，举霞飞升的传说不少，可是有谁亲眼见过？又有哪个是真的？就连那虚无缥缈的仙界，怕也只是修士凭空杜撰出来的一个念想罢了。
流传最广，最令人信服的一个说法就是，无数年来，人们看到的那个蜃楼城，其实便如它的名字一般，真的只是一个蜃景，是从别处折shè过来的虚影，而其真正本体却隐藏在极其隐蔽的未知之处。这也是为何蜃楼城外禁制遍布，从来不肯让外人踏足半步的原因。它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出了某种外人所不知的变故，致使那折shè出的蜃景消失不见了。
不管怎么说，蜃楼城自此以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蜃楼城的修士也都消失不见了，而风波却未就此平息，其后无数年内，无数宗门和修士，穷尽心思去寻找那消失的蜃楼城，渴望得到里面的功法神通，丹药法宝，从而一步登天。每次有关蜃楼城所在的传言一出，修仙界便立刻腥风血雨。
可是上千年过去之后，却没有任何人找到蛛丝马迹，慢慢地，人们便息了这份心思。几万年过后，所有修士和宗门便都已经将其当作神话典故来看待了，再也没有人肯费一丝心思在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