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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这样想。”白玉楼叹了一口气:“可惜他的行动实在太快,而我们除非根据花名册,早就监视着那些人,否则是绝难阻止他的行动。”
“那也没用的,只怕会引起更大的伤亡,金龙堂主相信早就已考虑到这方面,我们的人一直没有他的下落,在开始报复之前,他必定已经拟好了一切报复的行动,而看情形,每一次他都是全力袭击。”
“而且是一击即退,我们势难及时派人前往阻截,而且若是不幸反被金龙堂主的人袭击,招致伤亡,就是我们的人也不会认为值得应该这样做。”
“问题就在这里了,牺牲众多善良的人性命去救一些坏人,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沈胜衣苦笑道:“而这种结果,只要我们派人去一定会有,金龙堂主对我们的愤恨绝不在他那些叛徒之下。”
“只是容许这种仇杀继续下去,亦难免惹起别人的非议,而官府事实亦不应该容许这种仇杀存在。”白玉楼摇头:“但我们不能够确定他们的去向也是事实。”
沈胜衣目光回到那份报告上,道:“去向现在相信可以确定了,他们虽然盘旋曲折,其实在缓缓向京城这方面推进。”
白玉楼沉吟道:“从屠杀发生的时间先后与地点推算,应该就是了,我也已派出探子,小心附近一带,以准备应付。但这是否是疑兵之计,引起我们的注意,诱我们堕进歧路去,亦未可知。”
沈胜衣说道:“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加派人手,留意他们的动向,确定后将他们迫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一是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待他们找到来,再作应付。”
白玉楼忽然一声苦笑,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就是追随金龙堂的不是一般人,部分是天残门的蝙蝠。”
沈胜衣动容道:“那群瞎子心态有异常人,好像丘长老那样的相信绝无仅有,死亡对他们不足以构成威胁,要他们听从吩咐,接受管束,除了金龙堂主,只怕没有其他人了。”
白玉楼接说道:“还有就是八金刚力士。”
红绫插口道:“那都是我爹爹收养的,绝对服从,我爹爹曾经私下说过,别的他不敢肯定,那八个金刚力士一定会追随他甚至于进地狱。”
“出了那么大的事,那八个金刚力士仍然等他回去,可以想象他们的忠心。”白玉楼叹着气:“这些人都是随时准备拚命的,令尊也显然在拚命,要看着他们,又谈何容易。”
沈胜衣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到现在为止,他对付的对象都是金龙堂中人,侠义道上及官府方面的,都没有遭受他们的骚扰。”
白玉楼道:“这是说他们并不想在清理门户的时候节外生枝,一心一意,只是清理门户。”一顿一叹接道,“看来他们心意根本并没有多大差异。”
沈胜衣道:“这无异是一件很矛盾的事,坏人杀坏人,抛开人道,是一件好事,但站在人道立场,却应该予以阻止,但同样站在人道立场,以那么多好人来阻止坏人杀坏人,却又不是一件好事了。”
白玉楼道:“所以我意思是着人小心看稳,他们一天不改变初衷,我们便一天只是监视。”
红绫叹息道:“没更好的办法了。”
白玉楼道:“经此一役,天下间最少有十年太平,其他帮派于此可以看见官府的决心,相信不敢胡来的了。”
红绫无言点头,沈胜衣看似要说什么,突有所觉,转首望去,侍卫统领陆峰急步奔进。
白玉楼目光随着一转,道:“第三十八份报告来了。”
“看情形,很严重。”沈胜衣是从陆峰凝重的神色看出来,白玉楼当然也看得出。
陆峰送来的不是死亡报告,是一个消息,金龙堂残余已经聚集起来,准备与金龙堂主决一死战。
白玉楼听罢并没有多大意外,沈胜衣也说:“这也是意料之中,那些人给赶急了,发觉已将给赶进穷巷,当然会联结起来,作最后一战。”
“看他们选择大河原相会便知道。”白玉楼接道:“那儿放目一片大平原,水源不缺,只要食物充足,可以驻守一段颇长的时间,若都是齐聚,金龙堂主最后还是不得不一战了。”
沈胜衣道:“现在他的耐性虽然很不错,但等得太久还是会不耐的。”
红绫道:“家父的耐性其实并不太好,一向他都不喜欢等待。”
沈胜衣道:“剩下来的金龙堂弟子,有头有面的相信也不少,他们若是聚集在一起,势力也不容低估。”
红绫当然明白,露出了惊讶之色,沈胜衣完全明白她的心情,白玉楼也是,随即吩咐道:“陆峰你立即去请陈李两位将军到来。”
陆峰应声急退,白玉楼回顾沈胜衣红绫道:“不管怎样,我们先将河原附近一带封锁,以免一般无辜平民受害。”
红绫道:“赶狗进穷巷,既然不得不拚命,他们还有什么顾虑?”
沈胜衣道:“虽然如此,我看他们也不敢骚扰附近的居民,避免官府介入。”
“不错,我们虽然遵守诺言,不会对金龙堂的人采取行动,但要他们也奉公守法,改过向善,如果他们骚扰附近的居民,我们便不得不制止。”白玉楼目光回到那些报告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这种报告,可见他们亦很明白这一点。”
沈胜衣道:“官府若是介入,这一战是战不成的了,但局势肯定会更加紧,难保会因此发生什么变化。”
白玉楼道:“所以我们只有在附近监视,也不能不监视,械斗群殴于理难容,我们也必须对朝廷、对各方面有一个交代,而阻止械斗蔓延开去也是重要的。”
沈胜衣道:“只要官府方面没有明确的阻止行动,这场械斗还是在所难免的,而官府若是有所行动,则他们说不定会转向官府攻击。”
白玉楼点头道:“这些人的行动现在根本已不能以常理推测,只有以一群疯子来看待,他们一定要拚,就让他们拚好了,我们去收拾残局无论如何都好过跟他们正面冲突。”
红绫看看他们:“我很想走一趟。”
白玉楼笑笑:“不给你走一趟也不成,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总会放心一些。”
沈胜衣道:“你也去?”
白玉楼道:“不去怎能放心,这次的事也必须有一个我这样的人在场指挥,官兵方面才不会出乱子。”
沈胜衣还要说什么,白玉楼已笑道:“有一个你这样的保镖在身旁,又有什么地方我与红绫不敢去的。”
红绫道:“只是太麻烦沈大哥了。”
沈胜衣看看他们摇头道:“你们就是不说这种话我也会去的。”
白玉楼笑了:“对这件事你其实也很紧张,否则你也不会留在我这儿这么久,等候消息。”
沈胜衣道:“这件事比较特别,关系至大……”
白玉楼笑截道:“你不说我也明白,若是每一个江湖人都是像你这样,侠骨柔肠,天下就不会这么多事,大家都会舒服些,我们也可以专心做一些有益天下百姓的事。”
沈胜衣道:“你现在已经做得很不错的了。”
“大家一齐做才有希望,无论做什么必须做成一股风气。”白玉楼显得有些感触。
他为官多年,对官场非常明白,之前每一个朝代的事情也都很清楚,在他的印象中,到现在为止,千百年来百姓都没有很多的好日子,他当然明白是什么原因,也很想改善,可是他能够做的并不太多。
很多事情必须大家同心合力去改进才有希望,然而要找他那样的人实在不易,就是有,亦未必能够同心合力。人是那么复杂,好人与好人之间未必能够相融,人的劣根性也未免太多,骄傲、嫉妒……任何一种都足以令到两个好人变成仇敌。
沈胜衣很明白白玉楼的心情,却找不到半句安慰的话,白玉搂拦笑道:“但正如你说的,只要做便还有希望,若是连一个做的人也没有,什么都不用说了。”
白玉楼道:“这的确可惜,以你的资质若改向官府发展,也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但说不定任期未到,你便会开溜,逃回江湖去。”
沈胜衣道:“官场上的形式的确未免多一些,我偏偏又是一个最不喜欢形式的人。”
白玉楼道:“我也不喜欢,但有时也觉得那种形式非常有趣,这大概也是我这个官能够做到现在的原因。”
沈胜衣道:“也当然是因为你发觉官一定要有人做的,好像你那样的人并不多,放心不下,只有做下去。”
白玉楼点首道:“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江湖人的生活,江湖上虽然险恶,但那种险恶却是看得出来的,官场中的险恶则几乎完全无形,很多人给别人弄翻了也还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沈胜衣笑道:“听你这样说,怎能不寒心。”一顿转问:“我们在什么时候动身?”
白玉楼道:“我需要交代一下,你们可以现在就带人动身,在路上再会合。”
沈胜衣道:“你还是看出红绫的心意,那我与她先动身好了。”
红绫感激地看着白玉楼,沈胜衣接道:“只是红绫也必须沉着气,不要意气用事。”
红绫点头,沈胜衣接道:“其实我应该很放心,之前你的表现非常理智,但这一次你也许会比较激动。”
红绫道:“之前我是知道你们不会对我爹爹怎样,但这一次不同,是生死的一战,那将会是一个令人很激动的场合。”
白玉楼笑笑,道:“我倒是放心得很,有小沈在场的事,总会处理得很好,他的武功高强,运气又好,武功解决不来的事,运气总能够解决的。”
沈胜衣只是笑,红绫也不由轻笑,白玉楼接道:“这个令人很有信心,以他的运气,到现在居然还未富甲一方,连我也奇怪。”
沈胜衣道:“那是很多人的运气比我还要好,正如你就是了。”
第十章 堆乱石为阵 反抗大屠杀
到底是哪一个的运气好,既然在一起,便分不出来了,他们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显得很顺利,白玉楼不过半天便已将要交代的交代妥当,带着一千铁骑,在第三天头上追上沈胜衣红绫与一众英雄好汉。
消息一路上雪片般飞来,金龙堂的人大部分已集中在河原上,堆石为阵,还建筑了存放粮食的小屋,据估计,竟接近二、三千人之数。
金龙堂主的行踪却变得迷离起来,没有再前进,只是在附近打转,距离每一次出观都不同,但显然在袭击已在河原的人,连番血战,都能够将袭击的对象完全消灭。
他那边到底有多少人,也没有人能清楚,若是也数以千计,河原这一战将会如何惨厉。亦不难猜想得到。
所以在路上白玉楼早调来了二千铁骑,那都是久经训练,能征惯战,绝不是一般乌合之众拉杂成军的可比,但金龙堂主一伙却全是亡命之徒,背水为阵,已准备拚命,也不容轻侮。
金龙堂主绝无疑问已准备采取行动,白玉楼目的在控制这一股势力避免流窜出去,到处为祸,伤及无辜,形势实在是非常奇妙,谁也不知道将会是怎样的一种结局。
江湖上的朋友亦不少向河原这边走来,有些是好奇,有些要看热闹,当然其中不无希望找机会在这种场合扬名立本的。
要控制这种环境并不容易,来到河原附近,白玉楼左右又多了四千军兵,将附近一带封锁,严禁外人经过。
那些江湖朋友亦被劝止,他们当然不想与官府出面冲突,沈胜衣对他们亦不无影响。
这时候金龙堂门下要到河原的都到了,在乱石阵中竖起了无数锦旗,那之上都是画着张牙舞爪的金龙,是早已有的,并非赶制,金龙堂主的野心其实也不小,再发展下去,只要时势适合,不难称霸一方,进而倾覆天下。
落到这般田地,当然在金龙堂主意料之外,由他一手创建的金龙堂,现在也就由他来毁灭。
他就在河对岸,在官府的包围圈内,人数不多,只有五百来人,但每一个都是狂人,经过连番的搏斗厮杀,更变得就像是一群嗜血的野兽。
他们藏在一个树林内,那个树林相连着一座大山,在山上可以看得清楚河原方面的情形,金龙堂主现在坐在山上的隐蔽处,倾听各方面的报告,一面听一面笑。
那向他报告的三个手下亦是一面说一面笑,那种笑容却都很怪异,说话的姿势也很夸张,完全不像个正常人。
金龙堂主的反应也一样,不时摇动着那头乱发。
他虽然仍穿着龙袍,却不像条龙,只像只狂狮。
“白玉楼的人来了很多,但都是在三里外驻扎,分成了四路,看来只是监视,暂时没有动手之意。”报告的金龙堂手下在观察敌情方面都是很精细、很正常。
“路都给封锁了?”金龙堂主笑问。
“一定要走过的人他们也不会阻止的,他们能够阻止的都是一些来看热闹,趁高兴的人。”
金龙堂主大摇其头:“这怎成,没有人瞧热闹,打来有什么兴趣?那个白玉楼也实在太不知情识趣,偏偏在这个时候到来。”一顿接道:“他要了我的女儿我也不与他计较了,怎么还要给我这样的麻烦。”
“堂主可是有什么办法将他们弄走?”这些金龙堂弟子的眼中,金龙堂主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本来有的,可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
“三四千只怕也有,看来都是受过相当训练、可以冲锋陷阵的精兵,营帐很整齐,周围也设置了鹿角等物,跟他们比起来,那些叛徒的设置差多了。”
金龙堂主大笑道:“那些乌合之众,怎能够与受过严格练的军队相较,若是能够令他们大打一场,我们坐收渔人之利,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好办法,不知道堂主要怎样安排?”那个弟子居然对此信以为真,以为金龙堂主已经想到了办法。
金龙堂主双手捧着脑袋,道:“让我再想想,这必须小心从事,否则弄到腹背受敌,可就大大不妙了。”
“那我们是要以一对十,的确不太妙。”那个弟子接道:“可是到了这个树林子,就是人再多也不必担心。”
金龙堂主笑道:“逢林莫入,这个道理他们也该懂的。”
那个弟子笑接道:“还是堂主眼光独到,先选了这个地方,既可守也可攻,不像那些叛徒,在平地上驻扎。”
金龙堂主目光一远,道:“他们那样驻扎,我们要对付他们可也麻烦得很,不能够用暗袭,若是明攻,未冲进去,只怕已损折若干兄弟,犯不着。”
“那堂主认为应该怎样对付那些叛徒?”那个弟子急着问,在平日,他就一定不敢这样做,但自从开始报复以来,金龙堂主与他们正是打成一片,什么避忌也逐渐没有了。
金龙堂主居然伸手抚着那弟子的头发,大笑道:“到出动的时候你便会知道的了。”接问另一个弟子:“你那边可是又有什么消息?”
“湘西的人已来了,我赶在他们前头大概有一个时辰,也是说他们黄昏时分,必会经由前面木桥,渡河与那些叛徒会合,人数也不少,有百来个,不知那些叛徒知道了消息没有,否则,我们大可以半途截下。”
“就是他们已知道消息,也不会到木桥那边接应的,那些免崽子,若是敢出阵,我们也不用呆在这里。”
“那堂主准备在什么地方动手?”
“就在木桥附近好了,我们要全力出击,好让阵里的叛徒知道我们的厉害。”金龙堂主说得眉飞色舞。
“那不是给他们看破我们的实力。”
“他们却是绝不会相信我们全力出击的,这一战下来,保管吓得他们寝食难安。”金龙堂主那种兴奋的样子完全就像是一个狂人。
在他身旁的金龙堂弟子却一些也不觉得奇怪.这些日子来他们早已习惯,而他们到现在跟金龙堂主也没有多大分别的了,却因此他们变得更接近。
“我们全都要好好地安排一下,这一仗一定要打得利落,不能让他们看轻。”金龙堂主双手交搓,接道:“来的人也一个都不能让他渡过那道木桥。”
一群齐应,金龙堂主也就一个疯子也似笑起来,这个人一向的行事作风已接近魔道,只是现在变本加厉,亲离众叛,对他来说,打击也的确大一些。
他就是那种人,自己怎样做都是对的,别人做对不起他的事无论是否有道理,都是错的,他需要别人绝对的服从,否则就采取报复。
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做,只是这一次的报复比哪一次的都大。
来报告的一个弟子接问:“白玉楼那边我们是否继续监视下去?”
金龙堂主挥手道:“别管他们,我又没有跟他们作对,除非他们不遵守诺言,否则都只是一旁看着,只要我们不闹到没关系的人身上,他们是绝不会理会我们的,那怕我们杀到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那他们怎么又隆而重之到来?”
“一方面是恐怕我们迁怒到没有关系的人身上,另一方面相信是白玉楼必须对朝廷有一个交代,表示他要管这件事,并非听由我们为所欲为。”金龙堂主这时候居然还懂得这样分析。
“到头来他们还是要管的了。”
“干掉了那些叛徒,他们不管,我们也会找白玉楼算帐的,是不是?”金龙堂主反问。
那些金龙堂弟子一齐大笑,他们若不是那么坏、那么无法无天的人也不会加入金龙堂,现在仍然追随金龙堂主,当然是一心要做一番大事,生死置于度外的了,幸好并不是整个金龙堂的人都是这样。否则这个乱子一定闯得更大。
乱子虽然大,都是金龙堂的人自相残杀,死光死绝了似乎还是一件好事,在金龙堂的人来说当然又是另一种感受,却没有人明显地有所表示,金龙堂主这方面更当然绝对不会有的。
这个人的心理原就是有异于常人,这一次的打击令他更加走火入魔。
奇怪一个他这样的人竟然有一个红绫那样的女儿。
黄昏到了,来自湘西,在金龙堂主一伙眼中是叛徒的那一群百多个金龙堂弟子果然在这个时候到达那道木桥,一个个骑着马,声势也真是惊人。
路上他们都非常小心,一直到看见了驻扎的官兵,才松弛下来,他们本来是见不得官兵的那种人,但这时候官兵反而给他们一种安全的感觉。
有官兵的地方,照理也应该安全得多,要闹事的人照一也不会在官兵的地方闹事,在他们这种不是奉公守法的人来说,要顾虑到自己的安全的时候,也是与一般人无异,认为官府势力所在的地方最是安全。
他们事实也知道,白玉楼一直没有对他们采取行动,遵守诺言,这一次所以派兵到这里来,只是要防止他们扰乱附近百姓,可是他们仍然绕开,以免与官兵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