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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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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张绣去远,边伍忍不住问道:“小郎,为什么如此急迫?莫非真如张绣所言,你料定今夜会出事?”

    小老虎随口答道:“狗急跳墙,不得不防。”见边伍仍有些不明所以,小老虎解释道:“刚才我看过柯爰知健的营地,当时就说过,那里是一块死地,南北两条路被我和吾诃子给堵住了,东边庄浪河不能涉渡,西面又是山林——四面都无路可走。如果不走,用不了几天,烧当羌营中必然缺粮,柯爰知健是老行伍了,不会留在那里等死的。”

    边伍恍然大悟,忙追问道:“小郎是觉得,柯爰知健会往我们这边突围——为何不是往北?”

    “换做是我,我就不会走北面。”小老虎笃定道,“北面吾诃子的阵地正当险要,易守难攻;而且这里又是良吾部落的地盘,有什么小路、险要,肯定都分守完备了。南面却不一样,咱们一路跑了上百里地,直到天擦黑时才刚刚落脚,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算安营扎寨,守备也会比良吾部要松懈一些。——换做你是柯爰知健,你会打哪一路?”

    “当然是打我们!”边伍脱口而出,随即又狐疑道:“会是今晚么?”

    小老虎冷笑道:“夜长梦多,柯爰知健等不起;再者说,今天白天咱们两次大战,即便胜得轻松,人马也肯定累垮了,今夜正是最疲惫的时候,如此良机,姓柯的老贼怎会错过?”

    边伍连连点头,低吟不语。

    “退一步说,如果烧当羌往北走,就算让姓柯的老贼侥幸闯过去了,他又能到哪里去?往北去就是令居,从令居的确有官道往南去湟中,这一条虽是大路,可沿途都在山中,烧当羌又比不得良吾部落是本地人,在山中地形不熟,最易遇袭,姓柯的有胆子走么?”小老虎冷笑道,“倒不如一路往南,顺着庄浪河一直到与大河交界的河口,再沿大河逆流而上,返回允吾。这一路虽然要多绕半个圈子,但是沿途依山就水,既有水源,又能防备突袭,最是安全不过。”

    边伍心悦诚服,叹道:“小郎考虑的周详,此事的确不可不防。”

    小老虎略一思酌,嘱咐边伍道:“再派些人,寻些干柴野草,铺洒到营前道路上,命军中将士准备好引火之物,藏于山后待命。”边伍领诺而去。

    小老虎一番交代,大军随即行动起来。也亏得他岑於菟在军中威望素著,即便是大军奔忙竟rì,到晚还不能安心歇息,反而更多忙乱——如这般近似不近情理的举动,营中将士却无一人提出异议。

    不说虎家军一阵忙乱,安排部署已定,却说时近二更时分,突然有伏路的哨探押解两个人来到小老虎面前,禀道:“于路捉住两个形迹可疑之人,说是良吾部落信使,求见将军——身上搜出书信一封。”

    小老虎眉头一蹙,不理信使和书信,先问道:“捉住他们时,还有别人没有?可曾泄露我营中虚实?”

    哨塔忙道:“绝没有别人。属下等人的暗哨一直放到十多里外,这两个人是属下看着一路走进来四五里,才下令抓人的,除他们两个之外,再没有别人了。”

    小老虎闻言略觉放心;自己营中的哨探都是久经沙场,极有经验,见了来路不明之人,却没有一开始就抓人,而是先把人放进暗哨圈子四五里地,直到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动手;如此一来,就算这二人是烧当羌斥候装扮而来,也不怕泄露了消息。

    “虎将军,我们当真是良吾……哎呦!”被抓的两个人中有一个大喊着,不料才一开口就挨了一巴掌,把剩下的声音都打回肚子里去。

    “再敢吵嚷,管你是谁的人,先杀了祭旗!”小老虎的护卫疾言厉sè,低声喝道;这些人都是久经沙场,一看今夜的阵势就知道自家主将将有大计,丁点消息不能走漏。于是乎,一见两个来路不明的探子大呼小叫,毫不犹豫就动手揍人。

    “你们说是良吾部落的人,来这里干什么?”小老虎随口问着,手上一边拆开斥候呈上来的书信。那两个良吾部的信使yù哭无泪——咱们要送的信件都已经给你拆开看了,怎么还问我们来干什么?

    小老虎打开信来略扫了一眼,便不吭声了。信里的确是吾诃子的笔迹——想来烧当羌人也没见过吾诃子笔迹,想仿造也仿造不出来——信里吾诃子是邀请自己妹夫往对岸高岑山下会晤,共商破敌大计。高岑山在庄浪河对岸,如今柯爰知健被围,河上无船无桥,在对岸会面也是最安全的,也容易避开烧当羌耳目。

    “你们来的时候,走的哪条路,没有被烧当羌人发现?”小老虎收起信件,好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两个信使忙不迭地张口yù答,忽地瞥见周围卫士,忙又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我二人走的是山中小路,绕了三十多里才避开烧当羌耳目。小的二人都是良吾部的老人了,自小长在这一带,山中小路最熟悉不过,怎么会叫烧当羌人发觉?”他们说老人,并不是说年纪老,而是指自幼出身良吾部落的本族人,这些危难之际跟随吾诃子迁移武威的族人,是吾诃子最信任的部下。

    小老虎微微颌首,却陷入了沉思。从吾诃子的信里看,他似乎没有发觉烧当羌有异常的举动,或许还以为柯爰知健被困石嘴山下,只能缩在乌龟壳里等死;所以还想着叫小老虎往高岑山会晤,商量个办法好打破烧当羌的严防死守。殊不知,这样的想法正中柯爰知健的下怀——或许烧当羌大营突然开始严防死守,也是柯爰知健的惑敌之计吧?包括今rì黄昏时,柯爰知健被自己一句话吓得止步不前,其实未必就是真的害怕,只不过不想在突围之前打草惊蛇罢了。

    “可惜,你瞒得过吾诃子,却瞒不过我!”小老虎心里冷笑,随即又对两个信使道:“我知道你们是良吾部的人,只不过高岑山我是去不了了,而且你们两个还得受点委屈,这一两rì先留在我营中,不要回去了吧!”言毕不理那两个信使,挥手命护卫带人下去,严加看管起来。

    边伍此时就在一旁,听了小老虎对信使的问话,略一沉吟,开口建议道:“小郎,是不是将你的猜测派人报与吾首领知道为好?”

    “为什么?”小老虎不置可否,反问道。

    边伍道:“柯爰知健既然要来突袭,必然全力出击,不留余地,虽说小郎已经先做了准备,但是我军兵力到底只有烧当羌三一之数,君华那边的兵马又没有赶到;若是无人援手,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是不是可以让吾首领出兵攻袭柯爰知健后路,分薄敌军兵力?”

    小老虎沉吟半晌,颌首道:“也好,我只顾着封锁消息,却没有想到这一层——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边伍笑道:“小郎是钻了牛角尖了。你看吾诃子都请你到对岸会面,怎么我们派出的信使就不能走对岸呢?虽说没有船只,弄一个皮筏子,送过去两个人还是可以的。从对岸走,我们和良吾部相距不过二十里,jīng悍的斥候哪怕用脚走,也只需半个多时辰。到时候就算赶不及在柯爰知健出兵前送到,至少也能让吾首领明白过来,不至于因为敌情不明而误了大事。”

    “也对!”小老虎哑然失笑,“不过预防万一,这话还是不能明说。我得想想,这封信该怎么写……”
第九十八掌 困兽(二)
    第九十八掌困兽(二)

    三更已过,良吾部落的大营里静悄悄一片,毫无声息。。。 ;:许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唯独良吾部首领吾诃子没有丝毫睡意。此刻他独自端坐帐中,呆呆地看着案上一张绢布出神。

    不多时,宕渠从外掀帐而入,向吾诃子一礼便追问道:“主人,深夜唤我来,莫非有急事?”

    吾诃子“唔”地一声,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案上的绢布,示意宕渠取看。

    宕渠狐疑之下拾起来一看,先就发觉这绢布裁剪得七歪八扭,似乎是被人用手撕下来的。卷上只有四个字——“狗急跳墙”。字体潦草狂放,只看文字,就是一股凌厉的不羁之意扑面而来。

    “主人,这是……”宕渠疑惑不解。

    “於菟刚刚派人送来的。”吾诃子的面sè有些难看,眉目间既有些灰心丧气的神sè,但似乎又夹杂了些不服气的意味。

    “这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宕渠失笑,随即又觉不妥;两军阵前,又是深更半夜,若非十万火急,绝不会此时派人送信——信使稍有疏忽就会送掉一条命的。

    吾诃子苦笑道:“当初在鹊yīn城,商议两家联手破敌的时候,我有意考较了他一回,如今我那个妹夫反手也送来这么一个哑谜,是为当初的事情报仇来了。”

    宕渠哭笑不得,嘴里“这这”地说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家姑爷的举动;原本宕渠想说的是“大战之际,怎能如此儿戏?”可是一想起吾诃子所说,最早是他先挑起来的争斗,又不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岂不是连带自家首领也一并骂了进去?

    “那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宕渠有些摸不着头脑。

    吾诃子瞥了宕渠一眼,轻笑道:“狗急跳墙嘛,你说眼下还有谁会狗急跳墙?”

    “柯爰知健?!”宕渠一经提醒立时惊呼起来。

    吾诃子颌首苦笑,叹道:“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柯爰知健被我堵在石嘴山不得寸进,如今岑於菟大军赶来,烧当羌已是进退两难;却没有想过,柯爰知健身临绝境,还会豁出命去,行险一搏!”

    宕渠不免狐疑道:“真的会吗?”。

    吾诃子点了点头,怅然叹道:“於菟这封信提醒了我,柯爰知健不会坐困死地,今夜就是他突围的良机,也是唯一的机会;否则等虎字营那边稳住了阵脚,凭庄浪河沿岸地形之险峻,足可以把这两万人困在石嘴山下活活饿死。”

    宕渠也是经历过许多战阵的老行伍,吾诃子说了这么多,他也反应过来:“这么说来,今rì白天烧当羌分兵驻防,都是做给我们看的,只是想让我们松懈?”

    “不错!柯爰知健白天不敢动,是怕被我们发觉之后衔尾穷追——他就是在等天黑呢!”吾诃子说到这里,突然长叹一声:“决机两阵,我不如他,我不如他啊!”吾诃子一边叹息,一边将目光投在那一张薄薄的绢布上。叹息声怅然落寞,目光也变得幽沉起来。

    宕渠默然许久,问道:“主人打算怎么办?”

    吾诃子想了想,开口道:“先不要惊动营中将士,免得让柯爰知健察觉……”话犹未了,突然听得帐外一阵扰攘,随即有值夜护卫入帐禀道:“主人,对面烧当羌营中有动静,南边远处似乎还有火光。”

    吾诃子与宕渠急忙出帐,举目南望,只见烧当羌大营里人影绰绰,往来奔走,远远看去难辨虚实。南面更远处,却不是一点点火光,而是冲天而起的大火,将漆黑的夜空都染红了。不多时,良吾部落营中将士也都被惊动,一个个挤出帐来,三五成群聚在一处,朝南面指指点点。

    “柯爰知健果然动手了,这一去,必然落入岑於菟彀中。”吾诃子隔远看了半晌,突然下令;“各营立时整军,随我出击——不能叫岑於菟一个人出了风头。”

    宕渠仍有疑虑,忙劝道:“主人且不要急,属下看烧当羌营中似乎还有守卫的兵马,未必没有圈套——主人须防有诈,不可轻进。”

    吾诃子朗声笑道:“柯爰知健急于脱身,必然全力南向,岂能在营中多留兵马?退一步说,即便他留兵驻防,此刻他突袭虎字营不成反遭埋伏,必然军心大乱,消息传回,留守的兵马也必惶惶不安,还能有心来对付我么?岑於菟深夜传书,正是为联络我部夹击烧当羌,我若迟疑不进,来rì必被他耻笑!”

    吾诃子言罢,拒绝宕渠再劝,厉声道:“传令各营各屯,分路出击,就近攻打烧当羌各处营寨。凡破一寨,便烧一寨,我要他柯爰知健两头着火,首尾不能兼顾!”

    良吾部落经过吾诃子几年来的苦心经营,兵马jīng悍可谓今非昔比。大首领一声令下,各营齐声响应,一时半刻间各营各屯便争先恐后地出营。

    此前柯爰知健严防死守,从河岸到山中分营十多处,绵延数里远近;良吾部落仗着地利和熟知道路,也分营与之相当,互相对峙。此刻各营分头进兵,各部人马都是朝着自己相对的烧当羌大营杀去。一开始不免还有人心怀忐忑,不料一交战才发现,烧当羌各营的抵抗异常微弱,营中人影绰绰,其实只有三两队人往来穿梭不停,造chéng ;rén多的假象;一俟大军攻入营中,立时溃走。

    不多一会儿工夫,烧当羌各处营头相继被点燃,烟火弥天。

    吾诃子率主力兵马攻击烧当羌中军大营,这里留守兵力不少;可是正如吾诃子所料,南面一派大火,此时已经有零星败兵逃回大营,留守的烧当羌兵马看着形势不对,军心已然大乱,如何还抵挡得住良吾部jīng锐大军的攻袭?稍作抵抗之后,一俟良吾部落大军全力压上,烧当羌的阵地立时就崩溃了。

    这一夜,庄浪河上下,沿河二三十里地面,火光映天,恍如白rì。
第九十九章 何求
    第九十九章何求

    一夜的喧嚣,厮杀声直到天光大亮也没有停歇。 ;。。虎家军虚立的营地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到最后烧无可烧,翻腾了半夜的火焰才不甘不愿地熄灭下青烟袅袅,散发着焦臭的气息。

    小老虎策马漫步其间,触目所及,只有一种焦黑的颜sè——焦黑的木炭、焦黑的草烬、焦黑的残缺兵刃+当然还有焦黑sè的尸体。周围时不时传来几声干呕,小老虎听在耳中却没有在意。饶是虎字营、英字营见惯了厮杀,说他们能坐在死人堆里吃饭睡觉那都不是虚言,可是见了眼前大火之后的惨状,仍不免让许多将士肠胃翻滚。

    昨夜大营里那一把火是决胜的关键;柯爰知健暗夜突袭,前锋杀进虎家军大营时,就已经有人发觉营中空虚,似乎有诈;可惜黑夜之中难以示jǐng,后续大队人马不知就里,仍是如cháo涌来,推动着前方的人马不断深入营地。当越来越多人发现营地空虚无人之时,想退已然来不及了。

    留守营地中的五百虎字营将士循路放火,事先铺设好的柴草一触即燃;见了营中火光,道旁的伏兵蜂拥而出,不顾生死地将火矢shè入大营,于是,大营内外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

    烧当羌至少有两千先锋被大火困在营中,许多人被活活烧死、熏死;一些人舍出xìng命跳入河水中,十之六七都被水流裹去,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柯爰知健侥幸没有入营,他的中军就跟在先锋队伍身后,一步之差躲过了营中的大火,却没有躲过营外的伏兵。

    从虎家军大营往北,沿途遍洒柴草,因为一连几rì的晴好天气,草木干枯,遇火即燃。那些柴草虽则平铺于地,其实火焰不高,奈何烧当羌来袭的都是骑兵,人虽然不惧,可马匹牲畜又哪有不怕火的?更有甚者,烧当羌暗夜突袭,来前特意将马蹄过上茅草以防出声,结果火势一起,先烧的就是战马的四蹄,于是乎群马惊惧奔腾,立时大乱。

    正在此时,虎字营伏兵自道旁杀出,从中将烧当羌大军冲做两截。后路近万烧当羌兵本是预备接应前军,一俟攻破大营得手就全军冲击,一举击溃虎字营的,此刻却被虎字营反过来打了一个伏击,生生堵住了去路。

    暗夜之中,虎家军漫山遍野而来,除了东面的河水,其余各处几乎处处都有喊杀声。柯爰知健偏偏又被困在中路,被伏兵隔断了与后军的联络,烧当羌后军失去了指挥,成了没头的苍蝇;兵马左右奔走,冲突不开。等到后方本营火起,良吾部落大举出击的时候,这一路后军终于也乱了。

    柯爰知健被身边一干亲卫保护着,收拢了数百兵马妄图突围,虎字营伏兵分散,几乎被他冲了出去;结果将将冲到外围时,被小老虎发现,于是亲自出手,带领亲军迎头拦住。一场厮杀,终于又将柯爰知健打了回去——那一阵交手,几乎也是烧当羌在夜间唯一一次有力的反击,最终功败垂成。

    柯爰知健突围不成,被围困在一处河滩地上,无奈之下就地死守,只盼着后路大军能够打开包围圈,前来救援;可是左等右等,最后等来的是良吾部落攻破本营,大军四散奔逃的消息。看着后方本营冲天的火光,柯爰知健的面容异常狰狞可怖。

    当天光大亮之际,除了被困在河滩上的几股残兵之外,战场上再不见烧当羌一兵一卒。虽则烧当羌残部至少还剩下万余人马,但是军心溃乱散逃入山中,短时间内再不足为患。庄浪河一战,至此大局底定。

    庄浪河依然奔腾如昔,大火燃烧后飘落的灰烬、鲜红腥臭的血水、各种各样丑陋的尸体,都被大水裹挟着着汹涌东下,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数万人厮杀留下的痕迹,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几乎不值一提;或许用不了多久,石嘴山下这一片战场就会恢复到往昔平静的模样。

    小老虎看看战场,突然有一种厌恶的感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单纯地对柯爰知健、韩遂等人而发。打了这么多仗,死了这么多人,其实小老虎真正想杀的,只有他们两个罢了。这样两个卑鄙而贪婪的小人,却要这么多人为之陪葬。

    不过还好,柯爰知健死定了,韩遂坐困孤城,想来也很快就要死了——那就让事情更快一点了结吧!老边说过,他死了,凉州难免要乱一乱,这一场大乱也果然如他所料的爆发了;现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吧?

    “那些残兵,不值得多费手脚,我也不要活口,连柯爰知健都只要死的——用弓箭shè杀了就是。”小老虎冷漠地下令,自有军使将命令传达下去。很快,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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