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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瞥了黄观一眼;眼中已露嫌弃之sè。黄观大惊高呼道:“不不;我可以作证;我还知道韩遂与柯爰知健的yīn私;我可以让韩遂身败名裂……”
“你能证明什么?你连你自己的身份都证明不了。”成公英沉声打断了黄观的话。“从何飆派你留守凉州;你在朝廷眼里就是颗过河的卒子;一颗死棋。你费尽心机诱使韩遂杀了北宫伯玉。大功告成之际;也就再没有用处了。”
黄观遍体生寒;嘴里结结巴巴不知念叨着什么;整个人飞身扑上来。似乎想要保住小老虎的腿。小老虎眉头一蹙;略一抬脚;将人踢出十余步;这一脚力道十足;将黄观踢得昏死过去;再不能聒噪。
“来两个人。把他拖下去了结了。”小老虎挥着手;就好像在驱赶着蝇虫一般。
黄观如拖死狗般被拖了下去;用不了一时半刻;他也就变成真的死狗了。小老虎抱手在胸;仰着头;一双虎目yīn沉沉地盯着满天乌云;一言不发。
成公英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堂中凝滞沉闷的气氛。轻声道:“适才我们说那黄观毫无用处。其实不尽然。韩遂恐怕是有意把这个人派来;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背后其实与朝廷勾连;有足够强的靠山;以此来恐吓折服我们。”
“韩文约别的本事没有;只会耍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小老虎头也不回;仍是抬头看着天空。
成公英又道:“刚刚黄观来前;又有探马传回消息。说是韩遂传檄凉州;声称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二人勾连朝廷。出卖凉州;他是为凉州军民计。才断然……”成公英话未说完;就被小老虎一声冷哼打断:“韩遂那些屁话就不用说给我听了;我说过;他也只会这种小心思;却把凉州人都当成傻瓜。”
“那你打算怎么做?”
小老虎默然良久;才突然一声冷笑:“我要杀了韩遂!杀了柯爰知健!”小老虎说得无比郑重;也无比坚决;听不出半点犹豫之意。
成公英没有丝毫意外;他深知小老虎的为人;知道这个老虎崽子一旦下定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尤其是老边一去;连唯一能制止他的人都不在了。不过;身为副手;成公英同样不会放弃自己的职责;为小老虎拾遗补缺是他最紧要的任务。
“韩遂和柯爰知健联手夺取了湟中;虽说有不少忠于北宫伯玉、李文侯的嫡系逃亡四散;但是投顺韩遂的人也不少。粗略估计;这些部众加起来恐怕不下万人。烧当羌是塞外生羌共主;除了本部人马;还可以征召赐支河曲、西海、大小榆谷所有部落;若倾尽全力;可得五六万大军;哪怕柯爰知健只带来了一半;加上韩遂所部;也有不下四万人。”
小老虎听者成公英的分析;连眉毛都不皱一下;面sè平静地略略颌首:“你说的大致不差。”
成公英的话语同样平静而缓慢;不觉丝毫波澜:“我们的本部人马;只有两个营;边伍的亲兵已经被派去榆中保护边夫人。两营能动用的兵力;刨去这几rì派去刺探消息失手折损的;还有九千八百二十五人。金城郡境内;离我们最近的兵马是麴义所部;不过他未必会帮我们。至于王国……”说到这里;成公英突然冷笑起来;“王国恐怕巴不得我们和韩遂死斗一场。”
“韩遂与烧当羌联手;势力大盛;不论是王国;还是别的部落首领;恐怕都不会轻易替我们出头;王子邑保藏祸心;他会坐视观望;等着我们先与韩遂死战一场;然后他或是出面相救;卖我们一个天大的人情;从此不得不听命于他;或是落井下石;与韩遂联手除掉我们;再与韩遂分治凉州。”
小老虎神sè微动;好似自嘲地笑道:“这么说;咱们要孤军奋战了?”
成公英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看着小老虎;认真地说道:“对。”
面对强敌;两个年轻人开始完全地发挥出他们的聪明才智;冷静地判断未来的战局走向;但是最后的结果让人近乎绝望。一万孤军;当面有数倍于己的强敌;背后的“盟友”不是居心叵测;就是顾虑重重、首鼠两端。
“派人去榆中;告诉边伍;保护我阿娘和大兄撤入武威。”小老虎凝声道;“再派些人;与沿路各部打声招呼;告诉他们;不帮忙可以;不过也不要起什么歪心思;不然就别怪我不顾往rì情分。”
“放心吧;边先生余荫犹在;还有我们的大军;各部虽说多是墙头草;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出头。”成公英先是笃定地说道;继而又问:“於菟;你是准备和韩遂开战了么?”
“不应该吗?”小老虎眉头一扬;昂然问道。
成公英摇头否认;接着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韩遂放出消息;污蔑两位首领勾连朝廷;虽说世人都知道这是无稽之谈;不过韩遂这么做也是别有深意;他是要以此为理由;给各部首领一个置身事外的借口。韩遂勾结烧当羌入寇凉州;本是犯了大忌;但是如今韩遂势大;各部首领难免就心怀忧惧;韩遂这时抛出污蔑之辞;恰好可以让那些首鼠两端之辈有借口坐视观望。”
小老虎长笑一声;拍着成公英的肩头谑笑道:“成公;你倒是把韩遂的心思都看透了。看来以后跟人斗心眼的事情都该交给你去办;再过二三十年;恐怕你也会学着韩遂、王国那般城府。”
成公英无奈地一笑;湟中剧变;关系到小老虎这一支人马的生死存亡;成公英为之rì夜忧惧;如何能不用心?却不料他绞尽脑汁但恐稍有疏漏;而小老虎居然还能开得起玩笑来。
“成公;不要想那么多。”小老虎坚定的声音似乎能直透人心;“你想得越多;跟那些蝇营狗苟之辈会变得越来越像。终rì畏首畏尾;计较得失;那样的人;不会有出息的。”
“咱们将来要成大事;岂能效鼠辈之行?”小老虎自信满满;抬头望天。。
第六十四章 利钱(四)
小老虎一番话;气势十足;像极了英雄人物;视宵小鬼魅如无物;若是寻常人;或者会笑话他大言不惭;不知自量;不明时势;不过是个愣头青;又或者也有头脑简单的;就被小老虎这一番话激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与天斗;与地斗;好一展胸中才学。不过成公英却不是上述任何一种反应——他对小老虎实在太熟悉了。
“老边当年教训你的话;就不要再拿来我这里卖弄了;有主意就赶紧说。”成公英没好气地喝道。
小老虎被一语道破心思;不免有些尴尬;悻悻然道:“我觉得老边说的不错呀。”
“是不错;也有道理;可是道理归道理;解决不了问题……”成公英一点面子都不给;“说吧;你想干什么?”
小老虎被噎得无言以对;自嘲地一笑;却轻声道:“我想先去找柯爰知健收点利钱。”
成公英蹙眉道:“利钱;什么利钱?”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还有他们的部落、家小;那么多人命;是好大一笔血债。”小老虎沉声道;“这笔债太大了;想一时半刻就收回来;恐怕很难。不过;找个机会;先收点利钱回来;也不是不行。”
成公英失笑道:“你这个比方打得倒是好。不过;你刚才那么言辞恳切;慷慨激烈的模样;我听着还以为你想立时点起兵马;去找柯爰知健、韩遂拼命呢。”
小老虎嗤笑道:“我是那种人么?”
成公英笑道:“说不准——说说看;你想怎么收这个利钱;从哪里收?”
“还能是哪儿?”小老虎伸手在地图上一指;悠然道;“好的不如现的;眼下离我们最近的是谁;就找谁收。”
顺着小老虎手指的方向;成公英目光凝注在破羌城的位置上;“找柯吾?”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小老虎凝声道。
成公英眉头紧蹙不散:“破羌城虽是小城;城防也荒废rì久。但是柯吾手中尚有jīng骑逾万;论兵力与我们不相上下;背后又有阎行为后援。恐怕未必轻易可胜。而且破羌离湟中太近了;万一我们不能速胜;惹来湟中大军;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不是我们。是我!”小老虎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要留守允吾;替我看好后路。”
“你一个人去?”成公英讶然失声。
小老虎颌首道:“对;我一个人。除了虎字营;再从英字营里抽调两千人与我一起去。我只能给你留下三千人守城;你要小心些。”
“於菟;你是不是太急了。”成公英劝道;“如今韩遂与柯爰知健的心思都在平定湟中之地;一时三刻顾不上我们;也没有主动来招惹我们。依我之意;为稳妥起见;倒不如趁此机会好生先做一番筹谋。准备完全才好。”
“准备?怎么准备?”小老虎笑道。“他们的兵马数倍与我;除非短短时rì我们能变出两三万大军来;否则怎么准备我们都是劣势。你也知道他们眼下只盯着湟中;还顾不上我们;等于他们也没有准备好;这个时候正应该以乱打乱。先下手为强。若是等他们从容收拾好湟中;再调集大军压过来。我们还有机会么?再者;允吾是湟中东去汉阳必经之地。韩遂、柯爰知健能放着这个咽喉要地不管;继续留在我们手中?”
成公英眉头紧锁;却是无言以对。
“成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要稳妥一些;不打无准备之战。可是眼下的局面;咱们生死悬于一线;除非咱们就此投靠了韩遂;从此委曲求全、苟且偷生;要不然就只能杀出一条生路;这条路靠稳妥是得不来的。”小老虎意态决绝;毫无转圜商量的余地。
成公英喟然长叹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不过你此去还要小心;不论成败;首先以保全兵马为重;手中有兵;才有机会。”
“放心吧;这个道理老边当初说过好多次了;我记得牢着呢!”小老虎从容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反过来想想;眼下咱们主动朝韩遂、柯爰知健动手;若是能把他们打痛了;不仅打乱他们阵脚;说不准还能改变眼下的局面。”
成公英闻言一怔;心念电转之下立时恍然;欣然道:“不错;眼下各部慑于烧当羌势力不敢出头;所以韩、柯二人才能为所yù为。可若是他们吃上一场大败;说不定就能消弭诸部胆怯之心。於菟;你是打算用这一仗把韩、柯二人的气势打下去;顺手再把凉州诸部的胆气打出来。”
“不错;凉州到底是咱们凉州人的地盘。烧当羌这样肆无忌惮地闯进来;诸部首领哪个不害怕?只不过他们实力不及柯爰知健;互相又不能携手;各怀鬼胎;一盘散沙;结果没有一个敢吭声的。可是他们不吭声;我们却不能不出头。允吾城与湟中离得太近;咱们首当其冲;只能第一个出头了!”小老虎一面嘲讽诸部的退缩怯懦;一面从容指点江山;“柯爰知健看着兵强马壮;可毕竟远道而来;不得人心;他眼下被凉州人当做会吃人的老虎;自以为谁都不敢惹他;可我偏偏就要惹他一回!我要让凉州人看看;烧当羌不是什么老虎;就是一个病猫。你看着吧;只要烧当羌露出疲态;凉州诸部马上就会变成一群狼;一拥而上把柯爰知健撕成碎片。”
成公英不禁为小老虎的壮志而折服;欣喜之余又提醒道:“於菟;你既如此打算;那么这一仗就更须小心;万万输不得。若是输了;韩、柯二人不免愈加嚣张难制;恐怕凉州诸部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反抗了。”
“所以;这第一仗我才选了柯吾。”小老虎自信地一笑。
成公英决然道:“依我看;你带七千人马仍不保险;不如从英字营多调两千人去;只需留下一千人给我——你放心;但有我在;允吾城万无一失。”
“没有必要。”小老虎淡然一笑;“我只用七千人;真要细究起来;其实只需虎字营去就足够了;我多带两千人已经是为保险起见。”
成公英兀自有些犹豫;却不好继续反驳;于是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兵?”
小老虎欣然一笑:“今天晚上;天黑就走。”
“今晚?”
“对;今晚!”小老虎自得地一笑;“刚才我一直在看天;虽说望rì将至;但是今天乌云很厚;晚上没有月亮。烧当羌对金城地形不熟;阎行又不与他们在一处;他们就更成了瞎子一般。今夜我趁黑赶路;瞒过烧当羌斥候哨探;等明rì一早大军突然出现在破羌城外;我倒想看看;柯吾会是一副什么表情。”
成公英微微蹙眉;凝神将小老虎的计划前后细想了一遍;似乎没有什么漏洞;但是仍不免担心:“於菟;你这么打;风险仍是不小。路上稍有耽搁;到破羌时天光大亮;就失了奇袭的机会;到时候可就进退两难了。”
小老虎目光一凝;随即冷笑道:“对我们和柯吾来说;机会是一半对一半;就看……老天究竟站在哪一边。”
“老天保佑;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成公英急忙道。
小老虎淡然一笑;从容而平静。。
第六十五章 利钱(五)
乌云密布;暗淡的月光在云间若隐若现;是天地间仅有的些微光亮。大地乌蒙;夜风拂过原野;吹动草木沙沙作响;偶尔穿过枯木、顽石;风声迸发于孔窍;凄厉而猛烈;掩盖了许多嘈杂的声响。
虎字营和英字营凑起来的七千骑兵长阵如蛇;顺着道路蜿蜒向西。在这样漆黑的夜sè中;本不适合大军行动;但是两营中实在太多金城郡土著;许多人对郡中道路熟悉得几乎就像自家的后院;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即便小老虎本人;多年往来于湟中和榆中之间;对这条路也并不陌生。
大军行进的速度被有意压制着;成公英将所有留守将士的战马都集中交给了小老虎;出击的大军一人双马;小步轻跑;既有了速度;又尽量维持了马力。骑兵分成两道纵列;一个紧跟着一个;每一匹马的马头都用细索与前一匹马的马股相接;七千骑兵、一万四千匹马连成了两条长线;以防队伍在黑夜中失散。
小老虎走在全军的前列。风声刮过耳畔;间或传来一两声急促而细微的厮杀惨叫声;小老虎不为所动;他知道这知道这是自己派出的斥候正在剿杀烧当羌的斥候。前方偶尔传回来的消息让小老虎暗自欣喜;大军一直潜行到靠近破羌城五十里范围内;都没有发现太多烧当羌的斥候。
这样寒冷黑寂的长夜;烧当羌的人似乎更愿意缩在自己的营地里不出来;一百多里的距离。似乎让柯吾大意了;对道路地形的陌生;也让烧当羌派出的斥候哨探不敢远离大路;结果在暗夜的搏斗厮杀中;被小老虎派出的斥候格杀殆尽。少数漏网之鱼见机得早;离开大路逃入深山密林;虽然保住一条命;但也来不及将消息及时传回去了。
一路畅通无阻让小老虎心中的把握又大了几分;“成公说得不错;老天或许真的站在我这一边。”
前面有号令声传来;似乎前锋有人回头;在通报着口令;为防泄露消息;小老虎下令只有前锋百骑可以打出火把。后军摸黑行路;只能通过声音口令区分敌我。不多时;就听蹄声踢踏;又传来张绣被压低的声音:“虎将军。前方离破羌城只有三十里了。”
“前面的人有没有抓住活口?”小老虎轻声问道。
张绣道:“抓了两个;一个嘴硬被打死了;另一个招供;说柯吾将大军都安顿在城外;入驻城中的只有他自己的亲兵护卫五百人。”
小老虎双眸一亮。在深沉的夜sè中明若朗星:“柯吾本人呢;也在城里?”
“这个不好说;我们抓住的不过是烧当羌军中小卒;难知主将行止。不过。既然柯吾的亲兵都在城中;想来不至于和自家主将分驻两处吧?”张绣谨慎地答道。
“塞外生羌。没见过世面;柯吾虽去过汉阳。却是王国的地盘;听说都没在城里呆过;如今难得自己占了一座城;当然要好好享受;半辈子都住帐篷;难得有机会也要住一住好房子吧?”小老虎好似自言自语地说道;“换做我;没见识过、没享受过的东西;拿到手上自然也会觉得新奇。再则;他们父子两个进了凉州;似乎一路顺风顺水;难免心里要小觑咱们凉州几分。”
说到这里;小老虎嘴角绽出一丝冷笑:“走吧张绣;咱们去会会那个没见过世面的烧当小王;人家大老远来了;我们身为地主;却没有好生招待过;这一回;不光让他见识一下好吃好住;还得教教他;咱们凉州人是怎么打仗的——可不能叫他们小看了!”
…………
天际微见一丝鱼肚白;晨间的雾霾弥漫于四野;虽然还看不到城池;但是有熟知道路的本地士卒都认定;此地距离破羌已不足二十里地了。如今天光渐亮;二十里之距;也是瞒过敌军哨探的极限;再往前;就必然要惊动烧当羌。
“天助我也!成公说的不错;老天;站在咱们这一边呢!”小老虎扬手在眼前随意地挥动;好似要抓住漂浮于空中的雾气;“传令各营;全部换马;眼下这个时候咱们用不着藏头露尾了;大大方方摆明车马告诉柯吾;小爷来了!”
虎字营与英字营;都是跟着小老虎打老了仗的;主将一声令下;大军闻风而动;老卒们好整以暇;新兵们忐忑而激动。马匹的装备都是出发之前就整顿好了的;现在只需从一个马背换到另一个马背罢了;方便得很。
借着微弱的晨曦;小老虎凝神注视着自己的军队;七千人齐齐换马;却不见丝毫散乱;井然有序。虽然经过一夜奔波;但是有马匹代步;虽然眉目间略见疲惫之sè;但是士卒的体力未有太多损耗。
换过马匹;大军肃穆而立;整装待发。
小老虎满意地笑着;朗声道:“兄弟们;从允吾出兵的时候;你们成公将军跟我说;咱们这一仗;顺天应人;自有上苍保佑!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咱们来破羌城收拾柯吾那个小屁孩子;是天经地义;连老天都会帮我们。原本我还不信;可是到了这里;我才信了;你们瞧瞧四周围这些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咱们到了破羌城就起雾了;这不是老天帮忙是什么?成公将军说的没有错;这是老天在帮我呢!”
小老虎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起来:“烧当羌趁着我们和官军厮杀的时候;在我们背后下刀;甘做朝廷走狗;湟中义从的北宫首领、李文侯首领都战死了;姓柯的父子凉派人来允吾吓唬我;想把我们这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