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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虎兕-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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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菟。烧当羌大军自西海越过西部都尉府,攻打湟中,北宫伯玉发来急报……”成公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小老虎心里也在念叨着,此刻他心里已然成了乱麻一般。老边病情突然恶化,就已经叫小老虎方寸大乱,这种时候烧当羌又来凑上一脚——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若依小老虎脾气,往常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个嚷着出兵的就是他。可是现在,怎么走得开?

    “北宫伯玉的急报有没有提到要援兵?”

    成公英摇了摇头:“没有,只不过急报里提了,想问问老边拿个主意。”

    “什么都要老边!”小老虎毫无预兆地暴怒起来。一天来郁积于心的烦闷此时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他北宫伯玉是死人呐。湟中的事情他自己不会做主,什么都要问老边?你让老边怎么给他拿主意?!”

    成公英自然知道这老虎崽子为什么会发火。眼前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老虎自己冷静下来,可是眼下又是军情紧急,总不成一直耽搁下去。成公英心里很明白的是,北宫伯玉来报,求援不求援尚在其次,湟中乃是北宫伯玉的老巢,又有从前线退下来的数千jīng锐之师,配合留守部落的兵马,烧当羌翻山越岭远道而来,一时半刻间还没有太大的威胁。

    北宫伯玉真正目的是需要允吾城这边有一个明确的意见,或者更明白地说,他是在要求老边表明一个态度。

    烧当羌是韩遂引进来的,柯爰知健是韩遂极力作保的,柯爰知健唯一的儿子柯吾还留在冀城,就在韩遂麾下效力。这种时候,北宫伯玉需要老边一个态度,明明白白告诉凉州诸部,是韩遂引狼入室,烧当羌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只要老边一发话,湟中部就可以广邀诸部联军,联手对敌,驱逐烧当羌。北宫伯玉也相信,老边一定会站在他这一边。这种时候,凭老边的威望,说一句话,能抵得过上万jīng兵。

    可是北宫伯玉没有想到的是,老边的身体会在此时突然恶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於菟,吵什么呢?”内室的门打开来,边夫人缓步而出。

    小老虎一惊,立时知道自己刚才盛怒之下没有控制好声音,让内室里的边夫人听到了。见阿娘问起,小老虎慌忙遮掩:“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有些毛贼捣乱,北宫伯玉来信提醒我们小心。没什么……”小老虎素无辩才,此刻又是慌慌张张,一番谎话说得错漏百出,连成公英听了都不禁为之扶额叹息。

    边夫人嗔怪地瞪了小老虎一眼:“在阿娘面前也敢说谎了是不是?”

    小老虎面上发烧,垂首低眉,不敢再支吾。

    边夫人走上前,用衣袖轻轻为小老虎擦去身上落下的霜花,柔声道:“你记住老边和你说过的话,你将来要担当大事,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乱,老边不是教过你,每临大事须有静气,越急越容易坏事。”

    小老虎怔怔地看着阿娘憔悴苍老的面庞,心下酸楚;他清晰地看到,边夫人此时犹然双目红肿,眶中仍有泪痕,想来她守在内室一天,不知多少次伤心yù绝,但此刻却故作平静出门来宽慰自己。

    “阿娘,我知道了,你不要担心,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小老虎意态坚决地说道。

    “阿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边也不会看错人的。”边夫人心中顿感欣慰。

    送回边夫人,小老虎努力地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对成公英道:“北宫伯玉急报呢,给我看看。”

    成公英来时匆忙,急报就收在袖子里,也不用再回去找寻。

    说是急报,其实内容不少,洋洋洒洒二三百字,除了开头略提一提烧当羌入寇的兵马数量之外,再无一字涉及兵事,接下来通篇都是对韩遂的抨击之辞。

    将急报略看一眼,小老虎冷笑道:“看来北宫伯玉是一点都不着急,这种时候还有闲心骂人——不用给他援兵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烧当羌入寇,公然毁约,冀城那边若得到消息,恐怕要闹翻天了,咱们也不能不置一词。”成公英沉声说道。

    小老虎此刻已然完全冷静下来,心中烦躁一去,原先对兵事征伐的敏锐感觉就回来了。略一思酌,便厉声下令道:“命两营派出探马,详查允吾东、西、南三面,以三百里为限,但有风吹草动,哪怕只有一个烧当羌靠近,也要立时报我。此外,封锁所有经允吾通往湟中的道路,不管是谁的兵马,没有我的允许,一兵一卒不得过境。”

    “什么?那冀城那边要是想发兵救援湟中呢?”成公英大惊道。

    “除了李文侯,谁的兵马都不许过,必须先来问过我才行。”小老虎冷笑道,“这种时候,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是去救人,还是去趁火打劫?如今大雪封山,烧当羌越岭而来,兵力不会太多,一时三刻湟中不会有事的。”

    成公英恍然道:“你是担心韩遂?”

    “对,我最信不过的就是韩文约。”小老虎沉声道,“烧当羌是他引进来的,谁知道他和柯爰知健究竟勾结有多深?”

    “成公,派人去给韩文约送信,把烧当羌入寇的消息告诉他,然后——让他把柯吾的人头送到允吾来……”小老虎面带yīn狠地下令道。

    成公英犹疑道:“若是他不送呢?或者故意放走了柯吾,只推说一时不察,我们也不知真伪。”

    “不知真伪?”小老虎闻言冷笑道,“他要是真敢包庇柯吾,那我们才真正知道他韩文约的真伪了……”
第五十章 惊变(二)
    汉阳郡,冀城。欢迎来到阅读

    韩遂脸sè铁青,端坐于大帐之中,巨大的篝火在大帐正中的空地上熊熊燃烧,火光映照在韩遂眸中,烈焰腾腾,一如此刻韩遂内心的焦躁与暴怒。

    “黄观,你老实告诉我,柯吾的五千人马究竟到哪里去了?”韩遂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火光映红的双眸,死死盯着端坐下首的一位青衣文士。那文士年约三十上下,面sè黝黑,长须及胸;此刻捻须微笑,听到韩遂问话,虽然语气不善,却丝毫不以为意,悠然自得,与韩遂的焦躁yīn沉恰是两个极端。

    “文约先生何以有此一问?柯吾小王名义上还是文约先生部曲,五千人马一应粮秣军需,皆由文约先生供给;这么一支大军先生自己都不知其去向,却来问晚生?”黄观悠然道。

    “黄子显,再敢装疯卖傻,老子现在就砍了你!”韩遂勃然变sè,不顾身份地痛骂道,“说,柯吾到底去哪儿了?”

    黄观轻蔑地一笑:“晚生不是说过了,不知道。柯吾小王是先生部曲,先生究竟派他去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先生自己也忘了么?”

    韩遂本是焦躁惊怒,满面怒容,听到黄观的言语,心头猛地一惊;“你说什么,怎么是我派出去的?竖子,他竟敢打着我的名号行悖逆之事?”韩遂为人jīng明,虽在盛怒之下,仍然听出黄观的话中别有深意。

    黄观也是想不到韩遂如此机敏,他不过是一时不察略略漏了口风。居然就被韩遂听出了破绽;“文约先生果然不愧凉州智者,晚生佩服、佩服。”

    韩遂霍地站起身来,抽剑在手,踢开身前几案。大步来到黄观面前将剑架在他肩上,厉声道:“老夫再问你最后一句,柯吾的五千人马究竟去了哪里,他背着老夫究竟有何图谋?不想清楚了,不说也可以……”韩遂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将剑锋向黄观脖颈一动,轻轻一拉,隐见血痕。

    黄观面sè数变。最后仍强自镇定下来,强作笑颜道:“先生不必着急么,柯吾大军午时出发,轻骑快马。看眼下的天sè,他们至少已经跑出去一百多里了,先生即便知道他们去向,又有何用?倒不如坐下来,晚生这里倒还有些计较……”黄观话为说完。惊觉脖子上寒气大盛,冰冷的剑锋一点点压迫下来,深入皮肉,随即就赶到火辣辣的疼痛。

    黄观大惊失sè。虽然看不见,但是他已经清楚地感觉到韩遂手中长剑正一点点地加力。若韩遂再不收手,顷刻间就有封喉之祸。命在旦夕。黄观这才真的惊恐起来,惊声道:“先生且慢,我说,柯吾小王带兵去建威城了……”

    韩遂心头剧震,胸中寒意渐生,厉声道:“去建威城干什么?说!”

    长剑抵喉,黄观惊惧交加,颤声道:“先生何以明知故问,柯吾五千人马潜行建威城,总不会是为了出关回大小榆谷去……”

    韩遂心中本还有几分希冀之意,听到黄观之言,顿知再无侥幸,心头霎时冰寒一片;“鼠辈好胆,欺我太甚!”此刻的韩遂已然知道自己遭了最恶毒的算计,一世英名尽丧,几乎再无翻身的可能。想到自己的一切图谋,一切宏图大志都因为眼前的小人而化为泡影,韩遂心中怨毒之意油然而生,面sè也愈发狰狞可怖。

    “竖子,我杀了你!”韩遂一声厉喝,长剑一收,尽全身之力朝黄观当胸便刺。

    韩遂这是气昏了头了,当时他长剑压在黄观脖颈,真要杀人的话,只需朝咽喉轻轻一划,便是神仙也难救黄观xìng命;可是韩遂气愤填膺,心头怒火高张之余奋全力一刺,几乎要将满腔怒火都顺着剑锋发泄出去,却不料恰是他这么一收的空隙,黄观惊醒过来,翻身就地一滚,抛却此前装出来的一派悠然风范,狼狈不堪之余,却险而又险地救回自己一条命来。

    “先生,文约先生,听我说……”黄观惊恐之下喊得声嘶力竭,尖利的声音显得越发刺耳,他知道,眼下自己身处韩遂大营之中,若是不能说服韩遂,必然xìng命难保。

    韩遂怒极攻心,哪里肯听他废话,举剑又砍,黄观屁滚尿流,拔腿就朝帐门跑去。不料才到门边,帐外钻进一条昂藏大汉,虎背猿腰,伸手将黄观轻轻一提,揪着后颈就提了起来。

    韩遂双目发红,怒道:“彦明,杀了他!”

    来者自然就是韩遂身边最得力的骁将阎行,听韩遂有令,阎行目光一凛,立时便要下手。黄观魂飞魄散,厉声高叫:“你杀了我有什么用,你杀了我就是穷途末路,再无翻身的机会……”

    韩遂只因盛怒攻心才会暴起杀人,此刻骤然听到“翻身”二字,恰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将满腔怒火浇熄了许多。

    “你说什么?”韩遂示意阎行停手,沉声问道。

    黄观知道自此刻命悬一线,能不能活全看接下来一番言辞,当下心中心念电转,嘴里却片刻不敢停歇:“先生,柯吾打着你的旗号去了建威城,他们一人双马,此刻恐怕已经袭破城池,最多明rì,烧当羌大军就会大举攻入湟中。先生既然无力阻止,杀我又有何用,当务之急,还是商量出一个办法,如何转祸为福,才是正道。”

    韩遂怒道:“烧当羌是老夫力保入关,柯爰知健包藏祸心,陷老夫于不义。老夫声名尽丧,凉州哪里还有我立足之地?转祸为福,说得轻巧!”

    黄观被捏着后颈,只觉得颈椎处剧痛无比,几乎就要断裂,可是偏偏不敢求饶,而是艰难地喘着粗气力辩道:“先生过虑了,烧当羌虽是出兵湟中,其实只为湟中之地的牧场,柯爰知健大王还是愿意与先生交好的。有烧当羌为后援先生如何没有立足之地?”

    这个时候,韩遂倒是稍稍冷静了几分,冷笑道:“这等背后捅刀子的后援,老夫不要也罢。这条jiān计,相比是何伯求的主谋吧?”

    黄观强笑道:“先生猜的不错,此事正是伯求先生安排。伯求先生当初许了湟中之地给烧当羌,否则柯爰知健如何肯为朝廷效力?不过伯求先生也说了,烧当羌除了河湟之地,别无所图,晚生说柯爰知健仍愿意与先生结盟,也是真的……”

    “好jiān贼,韩某一向自负,不料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韩遂说起何颙咬牙切齿,“黄子显,老夫让何颙留下个联络消息之人,不料你原来不是为老夫联络消息,而是为柯爰知健联络消息的。老夫居然这么蠢,引狼入室!”

    眼见韩遂杀机又起,黄观惊恐万端:“先生,先生,我说的是实话,是实话。如今木已成舟,先生纵然杀了我,不过图一时之快,于事无补……”

    “于事无补?”韩遂冷笑道,“老夫手中尚有八千jīng骑,允吾城尚有岑於菟两营jīng锐驻守,我只需抢先一步堵住烧当羌北上之路,再联络岑於菟、北宫伯玉各路人马东西夹击,柯爰知健尚有何为?等杀退了烧当羌,大不了老夫给凉州诸部负荆请罪便是。”

    黄观突然冷笑道:“先生以为,伯求先生苦心设计,亲身辗转数千里,就只为了一个建威城么?先生可知,这一个月来,烧当羌在赐支河曲诸部,早已集结于西海。若无意外,今rì便该出兵攻打西部都尉旧城。想来,这个时候北宫伯玉已经恨透了文约先生。”

    “你说什么?”韩遂面sè骤变,只觉遍体生寒。

    “我说,烧当羌筹谋月余,大举出兵,不止一路人马。先生纵然要示jǐng也已然晚了。”黄观直到此刻才于言辞较量中占了上风,脸上夹杂着痛苦与兴奋两种神情,面目异常扭曲;“数万烧当羌大军,除非汉阳诸军一同出兵,否则决不可能轻易被击退;只不过,先生以为,以王子邑心xìng为人,他会出面替先生收拾烂摊子么?即便他出兵了,将来先生在他面前,还能直的起腰杆子说话么?”

    韩遂目中寒意大盛,冰寒的目光笼罩着黄观:“这些话是何颙教你说的吧?他还说什么了,痛快点一并说了吧。”

    黄观神情一怔,顿时一扫兴奋之意,苦笑道:“文约先生果然厉害,不怪伯求先生如此推重,以为凉州之事唯有托付先生,再无第二人可担此重任。”

    “废话少说!”韩遂厉声打断道。

    黄观踮着脚尖,一字一句道:“伯求先生和柯爰知健约好,烧当羌只取湟中地,至于湟中诸部,不论是北宫伯玉嫡系,抑或依附北宫伯玉、李文侯的小部落,其人丁、牲畜、财产一介不取,都归先生所有——上万jīng兵,先生其有意乎?”
第五十一章 惊变(三)
    平明时分,冀城内外纷纷扰扰,人声鼎沸,战马嘶昂。

    王国伫立于城头,俯视城下,数千骑兵正自集结,东一簇、西一簇,扰乱了多时兀自未能成阵。王国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唯独嘴角上一丝笑意可以略窥其心中欣喜之意。

    “韩文约这回可要头疼了吧?”王国的身边,原陇西郡守李相如幸灾乐祸地笑道。

    昨rì午间,烧当羌少主柯吾率所部五千大军突然离营;等韩遂得到消息赶到时,只剩下空荡荡一座野营,五千人马早已不知所踪。此事很快就在冀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意识到,柯吾此去必有不可高人的图谋,但不知所图何在,以致一时间群情不安。但是也有聪明人如王国等辈,关心的却不是柯吾究竟意yù何为,而是韩遂经此一事,恐怕要名声扫地,甚至一蹶不振。

    今rì一早,又一个消息传出来:柯吾去向已经探明,原来竟是往建威城而去,要内外夹击攻下关城,放烧当羌大军入关。消息传开,冀城上下一片哗然,许多领地在金城郡的部落都惶惶不安,要求率军返回部落者不在少数;甚至连河关部首领宋建都吵着要回镇河关,防备烧当羌越河偷袭——河关与建威城不过百里之遥,过了黄河,轻骑半rì即可杀到。

    不过让王国惊奇的是,传出这个消息的居然就是韩遂自己,而且他还连夜通报了仍驻军冀城的湟中部首领李文侯。相约两军一同回防金城,堵截烧当羌大军。

    “难不成韩文约已经打定主意,舍弃烧当羌这个后援?”王国心中暗自猜测,“可是烧当羌与湟中部积怨甚深。韩遂本人与北宫伯玉又因为烧当羌之事有了嫌隙,如今出了事再回头,恐怕未必就能得到湟中部的谅解……韩文约,你玩火**,如今进退两难,不知心中究竟做何感想,老夫还真的想知道呢!”

    王国的目光投向城门不远处,那里。韩遂单人独骑,背对着城楼,背影萧索,面对数千散乱的兵马。久久不曾动弹一下。不知是不是心意相通,就在王国注视着韩遂背影的那一刹那,韩遂也似有所觉,突然回过头朝城楼上看了过来。

    相隔数十丈,两人遥遥对视。良久,王国无声一笑,先拱手简行一礼;这一拱手虽是致礼,但是王国高踞城头。居高临下,其中轻视傲然之意溢于言表。

    韩遂眉角突地一跳。随即压下了心头怒火,居然还能笑得出声。半侧着身子,很随意地还了一礼;只不过他半侧回身,这一拱手,却也是侧对着王国,不惟针锋相对,也是有着绝不甘低头的意味。

    王国无声地冷笑,对韩遂此刻的强项无动于衷:且走着瞧吧,韩文约,老夫却不信你还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目送着韩遂大军渐渐远去,在西面二十余里处,早有一支大军静静等候在道旁,那是湟中义从留驻冀城的五千大军。韩遂与李文侯相约一同西归,李文侯早就为烧当羌入寇的消息乱了分寸,得到韩遂的建议自然是百般欢喜,满口应下。

    大军渐行渐远,王国驻足良久,直到扬起的漫天尘土遮蔽了大军的身影,才转身下了城楼。一边走,李相如一边说道:“城里有许多部落首领都嚷着要回军自保,军心有些扰动不安。子邑先生,这可如何是好?”

    “都有哪些人要走?”王国平静地问道。

    “金城郡出来的及后都闹着要回去,还有一些与烧当羌或金城郡离得近的部落,似乎也很不安……”李相如有些犹豫地说道;“此外,如河关宋建、句就部滇吾等人,似乎想请先生下令出兵,为湟中义从助战,击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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