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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光对他评价虽高,却因为他是宋朝的臣子,故未指出:赵匡胤之所以能顺利地统一天下,建立大宋几百年基业,其实是基于周世宗创下的雄厚国力和周世宗奠定的良好政治、法律体系。若是周世宗能再活上十来年,天下也统一了。只是仁者不寿,天意忌满,一代英主便这般早早地就死了,留下来的只是无穷遗憾。悲夫!
【注】①众将劝周世宗攻下关南后休兵事,见《资治通鉴》卷294之八。
②关于周世宗在文箧中发现木简事,旧五代史中均载有此事。却都未说明此木简从何而来。然而,这是一个有预谋的事则无疑。按:军中世宗宿卫是赵匡胤布置负责的,只有他有最大可能做手脚;赵匡胤于此事中获益最大。因此,作者将此事说成是赵匡胤所策划,应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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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陈桥兵变 都点检黄袍加身后(1)
周显德六年十二月二十日,是周世宗长子宗训接位登基的日子。
这日四更时,柴太后便早早起来了。这位太后不过二十一岁,当上皇后不过半个月,便死了丈夫。这时,她又悲又喜——为自己的身世悲,为儿子当上皇帝喜。儿子虽是姐姐生的,但和自己亲生的没什么两样。
柴太后进入宗训的寝宫,轻轻摇着他的身子,柔声呼道:“陛下,醒醒,该起来了!”宗训不理,打起鼾来。太后用力摇他,大声呼道:“陛下,醒醒,醒醒。”那宗训“嗯”了一声,缩入被中,连头也盖住了。太后一笑,把被揭开,笑道:“还这么顽皮,今天是你接位的大喜日子呢!”宗训扭动身子,叫道:“我不当皇帝,我要睡觉嘛!”服侍的宫娥们都笑了起来。太后笑骂道:“胡说!你们快替他穿上衣服。”众宫女七手八脚给他穿好衣衫,梳洗了,太后推过一面大镜,说道:“陛下瞧瞧,可有多神气。”宗训一直闭着眼的,这时才睁开眼,一瞧:镜中现出一个七岁的孩子,身穿黄色龙袍,头戴天平冠,腰束玉带,头一动,那冠上的缨穗直晃荡。他嚷道:“我不带这个帽子,遮眼睛,擦着脸好痒痒。”众宫娥又是一阵笑。太后道:“别乱说,这是皇冠呢,怎可不戴?”忙到五更,便由太监们簇拥着上光明正大殿来,登上九龙御座。
这龙座实在太大太高,小皇帝的脚悬着,身子靠不上椅背,一个机灵的太监替他塞了两个枕头才勉强撑住。猛听得净鞭山响,满殿白胡子、黑胡子大官都跪下来,三拜九叩,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宗训心中一惊,“哧溜”一下从龙椅上蹦下地来。左右慌忙按住,帘后符太后低声喝道:“陛下,别乱动。”接着,众大臣便议起事来。这一天要议的事实在太多:定了在郑州安葬周世宗,陵曰“庆陵”;上世宗尊号为“睿武孝文皇帝”;派王溥为山陵使;派使者向邻属国及各州诏告新帝接位事……这一切虽是事前议定了的,却也需用“圣旨”名义颁行。宗训听得全然不懂,一杯杯只是喝茶,脚悬得麻木了,觉得又闷、又饿、又不舒服,偏偏小便忍了又忍,再也憋不住了,小皇帝再也不管不顾,跳下来向殿后奔去。左右急忙扯住,他大声嚷道:“我要尿尿,快憋不住了。”众人愕然,只得由他。宗训转出殿后,拉开裤子便尿,这泡尿拉得好不舒畅,连袍角也湿了一角仍丝毫不知。完事后,猛然向寝宫狂奔而去,跑慌了还摔了一跤。又有谁敢扯住他?于是一场登基大典便草草结束,此后,宗训说什么也不肯上朝,朝廷大事便在偏殿由符太后主持,众宰相议决。
过不多久,江湖上便盛传:小皇帝坐在龙案后,人人看不见他的脸;第一天上朝便尿湿了龙袍;在龙椅中蹦上蹦下像个猴子;摔了一跤把御冠也摔坏了……朝政由范质等秉公办理,虽无甚错失,但人人知道:“圣旨”其实是宰相们的主意,七岁的皇帝和二十一岁的“太后”又懂得什么了?于是邻国纷纷有蠢动之意;各大镇节度使自然就怠慢、调度不灵;各种政治势力暗暗活动起来,各种流言纷传。
这就叫做“主少国疑”。
禁军次帅韩通,这人有个外号叫做“韩瞪眼”,为人粗暴,部属稍有得罪,眼睛一瞪就打人、杀人,所以人人怕他、恨他,没有人缘。只因他对周室十分愚忠,所以得皇室信任,军政大权在握。他有个独子是个驼背,也有个外号叫“韩槖驼”,却是满腹机心,很有见识。有一天,韩槖驼对韩瞪眼说:“父亲,如今主少国疑,维护皇室平安,这副重担子全压在父亲身上呢,需得时时在意才好。”韩通问道:“怎地?你听到什么不利的讯息了么?”槖驼道:“浮言甚多,别的也还罢了,只是有关赵匡胤的一些传言,却是大意不得。”韩通道:“都说了些什么?”槖驼道:“军中市上,纷纷传说,他是紫徽星下凡呢!说他一生下来满室红光笼罩,全身有透鼻异香,所以小名叫‘香孩儿’;说他在洛阳长寿寺大佛殿大白天睡着了,藏经阁主僧澄光亲眼看见有条小红蛇在他鼻孔中穿进穿出;说是赵匡胤在原州走累时,在大树下睡着了,那大树树荫遮住了他整天也不移……这些谣传可多呢!”韩通呵呵笑道:“他官做得大了,自然有些算命看相的说他命好,编造出笑话奇谈出来哄人,不也有人说我是天上白虎星下凡么?”槖驼正色道:“父亲,可大意不得,赵匡胤位高权重,功劳大,禁军上下都是他的心腹,人缘又好,我瞧满朝文武,最可虑的是他呢!”韩通又呵呵笑道:“他强煞也不过三十多岁,平时见我偏偏地服。营中大小事务那一桩敢不听我的?他不过是张永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张永德失势,他没了后台,又能有甚作为了?”槖驼正色道:“父亲,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赵匡胤礼贤下士,折节读书,其志不小呢!不如乘他如今尚无异动,觅机除去,去了个心腹大患。”韩通又呵呵笑道:“你又来说孩子话了,好端端地,这赵匡胤有什么把柄给我们抓住了?满朝文武能赞同么?孩子,你以为我全无提防之心么?他的身边我早布下了耳目,他的一举一动我清楚着呢!”槖驼道:“那耳目是谁?也还谨慎仔细么?”韩通道:“他叫张信,是赵匡胤的家将,我每月给他五百两银子,赵匡胤放个屁我也知道,怕他做甚?”槖驼道:“父亲将张信叫来,待我问问看。”
第二十二回 陈桥兵变 都点检黄袍加身后(2)
少顷,张信到来,槖驼看他三十岁年纪,满脸老实像,忖道:“这样‘老实’像的内奸确是难防。”张信道:“韩相找小人有事么?”槖驼道:“你坐下慢慢说。你在赵府做什么事?”张信道:“小人不过是个家将,平日随侍点检身边,听他使唤。”槖驼道:“平素点检对你还信赖么?”张信面现傲色道:“点检让我做亲随,大小事都从没回避过我。”槖驼笑道:“噢!那么赵府的事你全知道了?”张信道:“是!前日南唐使者送给点检五千两纹银,我都立时告诉韩相公了!”槖驼向韩通瞪眼望去,韩通道:“我立时查过,赵匡胤当日就上缴了国库,这小子倒不甚爱财。”槖驼又问起平时有什么人到赵府串门?张信道:“点检平素除上朝外,是一步也不出府门的。也没人来探望他。常客只两个:一个是赵普赵书记,一个是慕容延钊将军,他们来都是一坐半天。”槖驼忙问道:“他们都谈些什么?”张信道:“回公子话,他们都坐在客厅里谈,赵书记谈宋州节度使府中事,慕容将军谈禁军中事,从不涉私语。”韩槖驼喃喃道:“奇怪,当真奇怪……”蓦地他跳了起来,说道:“父亲大人,咱们都给赵匡胤给耍了!”韩通道:“这话怎说?”槖驼道:“父亲试想:官做到都点检,门庭怎地会如此冷落?赵匡胤素来会笼络人,怎地从不出动应酬周旋?他做的越是干净,越是说明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试想他如果有甚背人的活动,用得着亲自出马么?”韩通迟疑道:“这岂不也可说是:这人很聪明,处处避嫌么?”韩槖驼断然道:“不是,绝非如此!市面上散布的有关赵匡胤的神话,分明是赵的手下人搞的鬼!孩儿下去,立即派人跟牢赵普、慕容延钊。”回头对张信厉声喝道:“你回去后眼睛擦亮些,耳朵竖长些,不仅跟牢赵匡胤,也要派人盯住赵匡义,若有疏失,小心你的狗命。”
然而,这一切已然迟了。这年十二月三十日,义成节度使韩令坤、威德节度使郭崇发来八百里加急边报:道是契丹铁骑三万、北汉精兵一万五千人联兵入侵,镇、定两州婴城苦守,日盼援兵云云。后周朝廷大震,廷议:加赵匡胤太尉,率禁兵两万。宋州镇兵五千即日赴援;加韩通为京城都巡检。为了显示镇静,原定次日元旦赐宴君臣照常进行。
赵匡胤领旨后,不敢怠慢。即日云枢密院领了符信,派了慕容延钊为先锋,点了李处耘为中军,派楚照辅马不停蹄去宋州调五千人来陈桥会师,点高怀德、张令锋、张光远、张彦微四指挥使所率二万马步军为大队,均定于次日元旦出京……待诸事忙完后,已是三更,便回府向杜太夫人辞行。
杜太夫人、妹子秀凤、夫人王氏都还没睡,正在边捏过年饺子、边聊闲话呢!见赵匡胤进来,都歇了手,王氏和秀凤都站了起来。匡胤跪了下来,叩头道:“娘,孩儿天亮就随军出发了,盼娘保重身体,过不了多久,孩儿便会回来的。”杜太夫人道:“战事凶险,孩儿须当一切小心了。”匡胤站起来道:“孩儿知道。”秀凤笑道:“二哥又升了官了,如今该当称呼你‘太尉’才是。这般大喜,还为什么板着脸?”匡胤道:“妹子休得玩笑!娘,天亮了,娘和一家人还是搬到点检府去住几天。”杜太夫人一怔道:“为什么?”匡胤嗫嚅道:“也不为什么,那里有石守信护着,平安些!”杜太夫人凝视着匡胤道:“我从小把你养大,你有心事我会瞧不出来?为什么瞒着我不说?”匡胤跪下道:“孩儿怕吓着娘亲了!是他们要拥立孩儿当皇帝呢!”杜太夫人大惊,站了起来,颤声问道:“什么?”一双筷子掉到地下。匡胤道:“是赵书记(赵普)他们商议着要推孩儿当皇帝呢!”杜太夫人吓得浑身发颤,道:“这……这……”秀凤扬起手中的擀面棍,“啪”地一记击在赵匡胤背上,喝道:“你说怕吓着娘亲,这不就吓着了么?男子汉大丈夫做事,便当敢作敢为!如今化家为国在你,诛灭九族也在你!跟咱们老娘们说什么?”匡胤向杜太夫人瞧去,见她迟迟疑疑地微微点头,心下感激,叭下叩了个响头,又向夫人和妹子作了个揖,昂首出门去了!
第二十二回 陈桥兵变 都点检黄袍加身后(3)
天亮后,匡胤辞了陛下,随着大队走出爱景门,大队缓缓行出四十里,在陈桥宿营。赵匡胤唤过张信来,喝道:“拿下了!”张信吓得面如土色,忙跪下道:“小将无罪。”匡胤冷笑道:“你当我是聋子瞎子?竟敢为了每月五百两银子把咱卖给韩通?留着你到今天,不过是借你的口给韩通报平安信罢了。”挥挥手让左右把张信牵下去了。
当日黄昏,一大群人围着苗训怔怔地瞧着落日,苗训道:“看清楚没有?那太阳底下又有一个太阳呢!是也不是?”众人凝神望去,只见落日将沉,上被一大片乌云压着,中间一片被落日染红了,其中隐隐似有一个太阳影子。众人问道:“这主何凶吉?”苗训一脸神秘,道:“不可说,不可说。”一伙军校焦躁起来,喝道:“有什么说不得的?偏吞吞吐吐卖关子。”苗训低声道:“这是上天示警,一日将落,一日代兴,要改朝换代呢!”众人问道:“应在何时?”苗训道:“便应在眼前。”讯息忽地传开,数万人拥出营房,都怔怔地瞧着落日,连饭也不吃。大将马仁瑀一跃跳上高坡,大声喊道:“弟兄们:咱们抛妻别子,千里迢迢赴敌,何等辛苦?何等凶险?朝廷中谁个知道了?七岁的皇帝懂得怜惜咱们么?不如策立赵太尉做皇帝,汝等以为如何?”大家还未反应过来,张琼跟着一跃上去,两手撕开衣襟哔哔剥剥扣子蹦掉一地,拍着黑黝黝的胸膛,大声道:“这一腔热血,便当卖与识货的!”众人轰雷般喝彩。王彦昇在人丛中大声喊道:“是极!不立赵太尉却立谁?”罗彦环跳上土台,刷地一声拔出剑来,厉声喝道:“此乃我千万将士之愿也,谁个不服,吃我一剑去!”众人更是欢声雷动。中军李处耘站了出来,大声道:“废立大事,须当仔细商量。张琼将军,你带五百人去,封锁去京道路,没有我令剑,一个人休放入京去!各营主将,随我去中军商量。”当下也不禀告赵匡胤,请了赵普、赵匡义,商量了一通宵,各营房里灯烛通明,竟是没人睡觉。唯赵匡胤酣睡不觉。
次日凌晨,“太尉做天子”呼声四起,全营将士提着武器,拥向大营,众人拥入,匡胤兀自未醒,便被拥出营来,一件精心制作的黄龙袍便披向他的身上,万众跪下,大声欢呼:“万岁、万岁!”牵过马来,扶他上马,便向京城开拔。赵匡胤胡里胡涂,被拥行数里,方始清醒,搅辔纵马跃上路侧高地,约住众军道:“汝等既愿策立我为天子,便当听我号令,否则我便自刎于此,不妄为了!”众将军罗拜于地,齐声道:“愿闻圣旨。”匡胤道:“符太后及少帝,吾之君上也,汝等不得辄加凌辱,能从我乎?”众将雷诺。匡胤道:“众大臣皆我同列也,汝等能尊礼之乎?”众将又齐声答应。匡胤道:“开封百姓,均我父老兄弟也,汝等能不侵扰之乎?”众人昨夜原已议过,是以均无异意。匡胤又道:“府库仓廪,乃国家财物也,汝等当为我护之,事成之后,必不吝重赏也。”众军欢声雷动。匡胤板下脸来,厉声道:“汝等既一一承诺,敢违吾节度者,杀无赦!”众军凛然听命。于是整队从仁和门入城,一路无阻,纪律肃然,市集不惊。沿途布下哨巡,分兵守住城门,围了皇城,无职司者回营听调。
是时众大臣早朝未退,客省使潘美长驱入侵,宣示兵变诸事。众大臣相顾失色,回顾则殿上殿下已布满兵众。范质下殿,惨然握住王溥手道:“此乃我等仓促遣将之过也!”手指甲掐入王溥掌中,乃至出血。
韩通此时也在殿上,闻讯立即向宫内奔去,绕出皇宫,上马飞奔回府,恰恰遇见王彦昇巡来,立即策马狂追,韩通勉强奔至府前,不及闭门,已被王彦昇突入,将韩通合家老小全都杀尽,连槖驼也未幸免。
诸将拥赵匡胤至都点检府,坐下,刚刚脱下黄袍,众人已拥宰相、枢密使等大臣入来。匡胤降阶相迎,呜咽道:“吾受世宗厚恩,今日乃为六军所逼,以至如此,怎生是好?”范质等听了,怔怔地,不知如何回答。罗彦环挺剑上前,厉声道:“我等无主,今日必得天子。”匡胤叱道:“众大臣在此,安能无礼?还不退下?”罗彦环不退,反而挺剑向前。王溥首先降阶下拜,范质等无奈,亦只好随之下拜。
少停,众大臣、大将引赵匡胤入崇元殿,此时文武百官均已到齐,学士陶谷从袖中取出早已书就的“禅位”诏书宣读,宣徽使咎居润扶少帝下龙坐,扶太后启驾回宫,宰相扶赵匡胤升殿,易服龙袍。受百官朝贺。当下颁诏:封周少帝为郑王,即日奉了周太后迁居洛阳,定国号曰“宋”,改元“建隆元年”。
这样,赵匡胤便成了大宋开国皇帝,他就是后世尊称的宋太祖。这年,他三十五岁。
【注】①韩通之子韩微(韩驼)劝父早日铲除赵匡胤事,见《资治通鉴》及《旧五代史·恭帝本纪》及司马光《涑水纪闻》。
②据查《辽史》公元960年元旦,并无与北汉联兵侵宋的记载,则此次的边警乃是假的无疑。
③赵匡胤妹妹擀面杖击赵匡胤事。见宋·邵伯温《邵氏闻见录》。
④陈桥兵变始未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太祖本纪》及司马光《涑水纪闻》,宋·张舜民《画墁录》。
第二十三回 戡平叛乱 强藩敛手宋基定(1)
公元960年正月初四晚上,刚刚登上皇帝宝座的宋太祖,经历了他毕生第一个失眠之夜。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白天的紧张并未消去,一幕一幕在他脑中重演;做了皇帝的尊荣尤其使他激动。更何况这皇宫中的新环境也使他不习惯:特别高的屋顶,特别宽大的卧室,特别精致的陈设,特别大的床铺,这些他都不习惯。寝宫外坐着一列侍候着的宫女、太监,他们虽然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可是宋太祖依然知道:他们在那里,注视着自己的一动一静,这使他不快,因为自己已无任何隐私可言。远处传来更鼓声,巡行的宫卫沙沙的脚步声,使他产生一种孤独感。
他睡不着,于是许多急待办理的事情一一浮上心头,使他有一种紧迫感、危机感,这种感觉反过来更使他毫无睡意。
睡不着觉对赵匡胤来说实在是新鲜事,过去虽在戎马倥偬时,在强敌环伺下,他总是说要睡便睡着了,从没有这般想睡又睡不着的状况。此刻,更鼓已敲三更,宋太祖索性不睡了,披衣下床。随侍的宫女们,立刻进来帮宋太祖穿好衣服,太监立刻捧上两盆烧得红亮的炭火来。太祖吩咐暖上一壶酒,端上几盘精致的下酒菜,于是,他向着火,慢慢喝酒,慢慢想,几盏酒下肚,更是精神奕奕。他吩咐:立即把赵普传来。
寻到赵普赶来时,正见宋太祖仰头干杯呢!赵普叩见毕,问道:“不知皇上深夜见召,有何喻旨?”太祖微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一时睡不着觉,便邀卿来喝两杯酒。”赵普道:“微臣当得敬贺皇上一杯,恭祝大宋江山万年永固。”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