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匡胤正想得痴迷,猛听得身后一阵蹄声急骤,回头望去,只见一道黄龙似的飞尘,卷一匹马疾奔而来,那蹄声如擂鼓似的猛急,倏忽追至,嗖地一声从身畔掠过。那骑者一勒,那马“须聿聿”一声长鸣,人立起来,拦在赵匡胤马前,看那乘客,正是酒店中所遇的虬须汉子。只见他圆睁双目,戟指喝道:“兀那汉子,待去何处?”匡胤见他来得无礼,问得无礼,心中微怒,冷冷地道:“你我素不相识,你管我去哪里?”那汉子喝道:“滚下马来!把马留下,饶你不死!”匡胤这才知道,他看中自己的白云飞,打劫来了!便嘿嘿冷笑道:“你要这马?可也得我情愿啊!”那汉子喝道:“谁管你情愿不情愿,下来!”劈面就是一鞭。匡胤低头躲过,哈哈大笑道:“你要动武?好啊!你我下马,斗几个回合试试,你赢了,把马牵去就是。”说罢掣出齐眉铁棍来。那汉子笑道:“哈哈,原来你也是个会家子。好,便与你斗几回合,叫你输得心甘。”便也跳下马来,扯出杆棒,施个旗鼓,沉声叫道:“来!来!”匡胤见他双手握住棒端,侧身斜步,双膝微弓,含胸曲背,把棒微微向后,便从这姿势上料知,定是河北大名家张家棒法。张家也是世传拳棒名家,与赵家棒法齐名,走的是威猛力攻的路子,看他态势,心知此人力大,心中却也不惧。当下一手执棒端,一手执棒中部,摆了个可攻可守的架势,也喝道:“来!来!”那汉子一探身,呼地一棒着地扫来,好个匡胤,当真是艺高胆大,也不闪避,抬起右脚,一脚踩下,不偏不倚,恰恰将来棒踩个正着,那汉子手中一震,棒便脱手落地,看也没有看清楚,胡里胡涂已是输了,那汉子大怒,一声虎吼,“嗖”的一声便已拔剑在手。匡胤跳开一步看时,见那剑光在日光中一闪,光芒奇特,定眼再看,那剑宛如一片坚冰,透明似的,知是一柄宝剑,不敢怠慢,口中却呵呵笑道:“比棒输了,又待比剑?好啊!”弃棒于地,也从腰中拔出剑来。这却是一把普通的青钢剑。那汉子回过味来,满面通红,他自出道以来,一根杆棒不知会过多少敌手,从来多赢少输,从不曾会面一招便失手弃棒的,心中如何不忿?怒道:“好!今日便拼个你死我活。”匡胤笑道:“那也不必,咱们不是赌马么?”那汉子不答,左脚一挺,右脚一个大跨步,劈面一剑,快如闪电般刺到。赵匡胤不慌不忙,气定神闲,他熟知张家武功路套,见他右手一动,便知是白蛇吐信,右脚后退半步,抡圆长剑,猛向来剑剑腰拍下,这一下正拍在对手不当力处,只听得“当”的一声那剑又落下地来。那汉虎口发麻,呆呆地凝望匡胤剑尖,惊得呆了。匡胤喝道:“捡起剑来再打过!”那汉子道:“你为何还不进攻?”匡胤哈哈一笑,还剑入鞘,道:“你我又没深仇大恨,伤你做甚?”那汉子见匡胤全无恶意,神情大沮,大惭,低头拱手道:“足下神技如此,咱便连一招也抵挡不得,还斗什么?”匡胤道:“足下是大名馆陶张家的么?”那汉子奇道:“正是,你如何知道?在下姓张,名叫张琼,敢问壮士大名?”匡胤道:“小可乃涿郡赵匡胤是也!”李琼惊道:“阿也!怪道如此神技,赵家棒法,天下驰名,今日始得一见。”匡胤道:“赵家棒法和大名张家棒原也难分高下,只是咱新得高人指点,懂得后发制人之至理罢了!”张琼道:“什么后发制人?”匡胤道:“兄弟,你这张家棒法,原是很了不起的,只是兄弟使来,多了几分威猛,少了几分沉实,威猛当然是好的,只是遇到高手,回救便常不及,你又不仔细观察对手,适才打了半天,连我是赵家棍法也看不出来,焉得不败?”张琼道:“适才交手之时,两次都是我先出手,待得你一出手,我便输了,又如何能看出你的路数来?”匡胤道:“怎地看不出来?各家拳法、棒法都不相同,握棒、站位、抬手、举足,都是不同的,一望便知,逃不过会家子的眼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是以高手过招,极少一味蛮攻的,总是静以待动,乘瑕蹈隙,后发制人。”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七回 潘原赌赖 张琼草莽识匡胤(2)
当下握住张琼的手,在路边坐下,就“后发制人”的精义,细细地与张琼说了。张琼听得如醉如痴,心中感激,对匡胤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说了些拳理棒法,谈了些江湖经历,匡胤才知:原来张琼从小学了一身家传武艺,父亲过世后,只有一个老母,又无兄弟姐妹,他为人粗鲁,别无谋生之道,亲友又不肯接济,没奈何,只得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在湖北积案多了,存留不得,便远道来投义兄马仁瑀。他从张琼口中知道:张、马两家乃是世交,那马仁瑀也是个奇人。十余岁时,始就村塾读书,学不进去,动辄逃学,那老学究又是教不得法,只知着力鞭笞,一日打得马仁瑀急了,半夜放一把火,把学堂烧了。从此流落街头,成了孩子王,自称将军,每日弄枪舞棒,排阵打架,好不快活。逐渐长大后,能挽二百斤硬弓,骑得劣马,如今聚众在泾州南石窟寺中落草,这次张琼西来,便是想去马仁瑀处入伙的。路上见赵匡胤马好,便欲夺来献给马仁瑀。两人说了,哈哈大笑。赵匡胤也把自己投靠王彦超不着之事说了。张琼劝道:“大哥,如今天下大乱,官兵也和强盗差不多,只怕比强盗还不如,何况等级森严,纪律拘人,何不跟兄弟一道,去马仁瑀处落草,每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无拘无束,岂不快活?”
匡胤笑而不答,抬头看看日色,已是天地苍茫,归鸦鸣急,早是黄昏时分,站起身来道:“这且慢说,咱且找个地方住下细谈。”两人上马,缓缓西行。不久,到了一个名叫潘原的地方。这潘原是陇东一个小县,坐落在崆峒山之东,一县也不过只一千多户人家,也有城墙,却又薄又矮,一年四季都不关城门的,这倒不是因为天下太平,而是因为它并非兵家必争之地,而且此县又太穷之故。城内自然也没驻兵。两人下马入城,只见一条从南贯北的大街,两里来长,沿街住户早已关门熄灯了,只街上几家勾栏、瓦舍、客栈、酒楼还开着门,有些卖凉糕、驴肉、豆粥的小贩还吆喝着,倒也不算冷寂。两人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这客栈虽不大,却也还干净,招呼殷勤,饭菜可口,连吃带住,只要了两人六钱银子。匡胤、张琼吃罢饭,洗沐了躺上床去,以为奔波了一天定然可以很快睡着,却听张琼翻来覆去,喃喃骂个不停,匡胤奇怪,问道:“兄弟,你怎么了?”张琼道:“他妈的,不知是蝨子,还是臭虫,这么多,咬得咱睡不着。”听张琼一说,匡胤顿觉浑身痒得不行,忙点灯起来找时,却又一个也找不着,此时睡意却也消了。张琼道:“咱俩去赌场博一宵如何?也强似这般躺着喂臭虫。”匡胤素来喜赌,况又久不赌了,一听正合心意,两人提了钱褡子,走出房门问店小二道:“街上可有赌场?”那店小二道:“有,有,出门往东只隔几十家店面,便是赌场了,那是通宵不散的。二位客官赢了钱回来,别忘了赏小人几文。”匡胤等依言寻去,只见两盏红灯笼照着好大一处宅院,门口列着石鼓、石狮,一个横额写着“三槐堂”三字。这宅院甚旧,油漆都剥落了,砖地残破,显是姓王的旧主人败落了,房子让人做了赌场。大门进去是个轿厅,两条大汉坐着闲聊,斜着眼打量赵、张二人,却不询问拦阻。轿厅后是个大天井,种了两棵大树,浓荫遮满天井,不见天光。天井后便是正厅了,此刻几十个人围着六张桌子赌,满厅点着明晃晃的灯烛,照得大厅一片光亮。匡胤、张琼在人缝里一看,见是赌骰子,押的钱都不多,一钱、两钱的,看了一阵,才知是赌大小:即四粒骰子掷下去,必须有两粒点数相同,余下两粒点数之和大的算赢。如果掷不出二粒相同的点数,便需再掷过。如果四粒点数都是一样,有个名目,叫做“豹子”,便是最大了。看官,在下也曾想过:如果比大小,一粒骰子就可以了,掷出六点最大,掷出一点最小,何必这么麻烦,用四粒骰子?用四粒骰子也行,四六二十四点最大,一四得四最小,岂不简单,又何必定须两粒点数相同,再去计另两粒点数之和?原来中国人喜欢偶数,图个吉利,天下只有赌两粒、四粒骰子的,却没有赌一粒、三粒骰子的。而赌徒心理又与常人不同,他们就喜欢多掷几把,掷不出两粒相同点数,再掷,骰子在碗里“的铃铃”的声音胜似仙乐,多掷一把岂不多一些希冀?多一些欢乐?何况“豹子”难得,一粒两粒又有什么“豹子”了?张琼看了一阵,赌兴大发,伸手把两个挡在前面的人一拨,两人都一个趄趔,他便靠向桌面,抓出五两银子,“铛”的一声掷在桌面,大喝一声:“押了!”众人见他猛恶,出手大方,都收手不赌了,看他和庄家对赌。 。 想看书来
第七回 潘原赌赖 张琼草莽识匡胤(3)
匡胤却不下注,只凝视庄家,见他三十七八岁年纪,一脸大麻子,歪戴顶毡帽,大敞着衣襟,一脚踩在凳上,面前堆几十两银子,再细看那骰子,是牛骨雕就,打磨得十分光洁,掷在碗里滴溜溜转。匡胤来自京师,多经赌场,什么鬼名堂瞧不出来?听那骰子落碗声,不需手拈,便知这骰子倒没灌铅、灌水银。只是见那庄家骰子入手,便暗暗微拨,掷骰时,反手向下,抖手,转腕,便知那庄家乃是赌精。看官有所不知,这骰子六点的反面是一点,五点的反面是二点,久赌的精怪往往先把手中骰子小点拨向上,反手一掷,则大点都朝上了,加之手法熟练,一抖一转,骰子落下后便只滴溜溜打转,绝少翻滚的。匡胤看了,微微冷笑,也不叫破。
那庄家见张琼押下银子,暂不掷骰,问道:“这五两银子赌几把?”张琼道:“便是一把!打甚么鸟问?”庄家道:“好!”一把掷下,骰子一定,两粒相同,另两粒合起来只有三点。张琼大喜,掷了两次,掷成个七点,轻轻易易赢了五两银子,回头向匡胤道:“大哥不押么?”匡胤笑着摇头道:“我不押。”张琼就手一推,把十两银子一齐推出,道:“一起赌了!”这一次又轻轻易易赢了。张琼越发高兴,把二十两银子一起押了,道:“再赢你二十两!”此刻赌得大了,那五桌赌客听见热闹就不赌了,围拢来看,站在后面的端了长凳、桌子站高,匡胤见那庄家小指微拨骰子,心知这次张琼必定要糟,果见那庄家向手心呵了口气(其实是看清骰子点数),大喝一声,一把掷下,只见骰子转个不停,待得停稳,点数粒粒相同,是个“二豹”。众人齐声喝彩。想那张琼是头肥羊(外行),又怎能依样掷出豹子来?这一局自是输了。当下不语,去怀中一探,取出只五十两一锭的大元宝来,向桌上一掷,道:“押了!”庄家满面喜色,也喝道:“受了!”推出五十两银子,端过青瓷碗。张琼劈手夺过,说道:“这一把我先掷!”庄家只好由他。张琼向手中也呵一口气,喝道:“豹子。”却没相同点子,连掷两把,掷出个十点来。十点乃是大点子,赢面甚高,张琼大喜,斜睨着庄家道:“瞧你的!”那庄家接了碗,却不就掷,口中喃喃念道:“天灵灵,地灵灵,赌神爷爷显显灵。”一把掷下,不多不少,恰恰十一点,便伸手把元宝抓过,笑道:“还赌么?”众人喝彩声中,张琼大沮,一咬牙,从怀中取出个金钏来。这金钏很粗,怕没半斤重,做工又极精细,上面还嵌着颗绿宝石,熠熠生光。众人看得呆了,此时天下不太平,金价极贵,加上宝石,总值七、八百银子,庄家摇头道:“不赌。”张琼怒道:“为什么?”庄家道:“我若输了,没金子赔你。”张琼道:“谁要你赔金子来?折银子赔来便是。你又怎知会输?”庄家道:“输赢谁又定得准?我若赢了,这金钏向何处出脱去?我若输了,白花花银子输给你,我又不愿。不赌,不赌。”张琼怒道:“非赌不可,我只赌你四百两银子。”匡胤看了,暗笑:“这金钏也不知张琼从何处抢来的,他竟毫不肉痛。这庄家假意推搪,自是不怀好意。”又不点破,由得他们争去。旁观众人作好作歹,打个圆场,议定折抵三百两银子,一把定输赢。那庄家吩咐,去后厅搬出三百两银子来,堆在桌上,光泽耀眼,众赌徒个个看得直吞口水。庄家道:“这回你先掷,我先掷?”张琼也不答言,抢过碗,看也不看,一把掷下,掷得力大了,一粒骰子跳出碗,滚到地下。张琼拣起:“呸”地吐了一口唾沫,说道:“晦气!”重新又掷过,骰子未停前着手捂着,待得声停,提开了手,登时目瞪口呆,众人震天价哄堂大笑,声震屋瓦:原来是个两点,小到不能再小,那庄家就算也只掷个两点,庄家吃平家,自是不用再掷了。张琼垂头丧气,双手去怀里乱摸,只余下几钱银子,更无值钱之物,此时哄笑声、诧异声、惋叹声、艳羡声、顿足声甚是嘈杂,一时静不下来。张琼三摸两摸,摸着腰间宝剑,心头一喜,解下剑来,向桌上一掷,喝道:“赌五百两!”人声一下子静了,看那剑时,鲨鱼皮鞘,白金吞口,金丝缠柄,嵌了几块碧玉,只这剑鞘已是所值不菲。张琼把暗簧一按,“哧”的一声,半截剑身弹将出来,只见一泓清光流转,寒气逼人,匡胤早见过,知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张琼道:“这是宝剑,能截金斩铁,要不要试试?”那宝倌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正眼也不去瞧剑,说道:“不赌,不赌。我三槐堂向来连珠宝也不赌,何况凶器?我又不习武、不当兵,要这把剑做甚么?”张琼抬头四面一瞧,道:“谁要?三百两银子,卖了!”满厅直没一个吭声。张琼焦躁,骂道:“这潘原,一个识货的也无。”赵匡胤心知,再熬片刻,这把剑定然又会被宝倌诓去,便开口道:“兄弟,剑便先收进,待咱也赌一把试试。”将腰缠钱褡子解下,把王彦超所赠十千钱都抖在桌上,道:“我也只赌一把。”那些旁观的,见又有热闹可看,无不兴高采烈。那庄家打量匡胤,见他衣虽敝旧,却出手大方,料定他身上必仍有财物,当下“欲擒故纵”,第一把,让匡胤赢了。匡胤不动声色,又悉数押上,庄家又让匡胤赢了。此时台面上已有四十两银子,数字很是不小了,只见那庄家抖擞精神,手施暗劲,四粒骰子骨碌碌转动,停下来却是十一点,顿时喝彩声大起。赵匡胤仍是不动声色,却也手施暗劲,也不呵气,也不祝祷,手一旋,骰子停了,恰恰是个十二点,又自赢了。张琼大喜,喝道:“赔来!”众人大笑声中,庄家一怔,知是遇见行家了。把脚从凳上移下,站直了身。此时博的是八十两银子,安敢大意?口中喃喃言道:“只怕碰见鬼了,赢得这么巧法!”匡胤也不接钱,喝道:“再押!”那宝倌这次经了心,把骰子在手中拨准,连呵两口气,轻轻掷下,那骰子一粒粒停下,乃是五点、五点、五点,第四粒骰子如果仍是五,就是豹子了,谁知它刚刚要停,蓦地翻了个身,乃是两点,总共只算七点之数,匡胤又轻轻易易地赢了。那宝倌心中大疑:怎地这次手法不灵了?他却不知道,原来那第四粒骰子正要在五点停下时,匡胤气凝一线,从唇间轻轻嘘出,吹翻转了。
第七回 潘原赌赖 张琼草莽识匡胤(4)
此时张琼赌博输的银子又全翻回,只剩下那金镯子了。匡胤道:“兄弟,把剑给我!”张琼依言把剑解下,匡胤把剑压在银子堆上,仰面向那宝倌道:“今晚咱俩赌最后一把,你赢了,把这剑和银钱全拿去;你输了,把金钏和你的钱全拿来,你赌不赌?”众人齐声嘈道:“赌了!赌了!”那庄家恨声道:“赌就赌了,不信老子会在阴沟里翻船。”匡胤笑道:“还是你先来!”那庄家把瓷碗移近身前护住,打起精神,施出浑身解数来,凝神吸气,稳稳掷出骰子,匡胤索性由他捣鬼,并不干扰,待得掷定,果然是个“三豹”,众人喝彩如雷,庄家满心欢喜,喝道:“你服了么?”匡胤微微一笑,把碗移近,潜运暗劲,一把掷下,只见三粒骰子略一盘旋,便是三个四,第四粒仍是滚动不休。匡胤大喝一声:“四!”果然应声停下,是个“四”字,“四豹”赢“三豹”。那宝倌急了眼,想乘众人未看清前把骰子搅乱,举手一拳便待击下。匡胤何等眼疾手快?手一翻便把宝倌拳头握住,喝道:“你找死!”宝倌只觉拳头被铁钳夹住似的,半点也移动不得。旁观赌徒个个目瞪口呆,本来赌桌上掷出“豹子”并不少见,却从未见过“四豹”吃“三豹”的——列位看官听了,今日中国的骰子,凡是“四点”,都染作红色,这是因为赵匡胤在潘原,靠四点大赢,心里记得,因此日后登基做了皇帝,下旨给四点“赐绯”,以示恩宠。遗风流俗,迄今不变,不知确实与否,只有留待史家考证了。
那庄家大怒,一脚把桌踢翻,口里骂道:“哪里来的野种,到咱潘原来撒野。”匡胤怒他口出不逊之言,一巴掌打去,宝倌顿时半边脸肿,粒粒牙齿松动,满口是血。全场大乱,胆小的见要打架,吓得跌跌撞撞,一哄都散了,守场的汉子都提了棍赶来。张琼刷地一声,拔出宝剑,喝道:“谁动一动,吃咱一剑!”双方正僵持间,忽见后堂转出七八个人来,当头一人洪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