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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正听到高登的要求觉得有点新鲜。北魏时候成书的《齐民要术》里,已经记载了灌制香肠的办法,这是胡人的吃法,所以用的是羊小肠,后来一直宋代,大家也都是用羊小肠来灌香肠。曹正没读过《齐民要术》,但是用羊肠灌过香肠,他向来只是把羊肠洗干净就往里面灌肉了。现在高登告诉他,猪小肠也可以灌肠,只不过要刮掉里面的粘膜层、外面的肌层和浆膜这些他听都没听过的东西。幸好没听过也没关系,曹正是杀猪专业,兼修处理猪下水,大体可以知道高登说的那些词指的是什么。
厨房来的厨工,本来对高登非得请外援这件事有点不满意,觉得衙内爷长屠夫的志气,灭切墩儿的威风。现在听了高登一嘴莫名其妙的新词,又看到曹正杀猪、分肉、清洗肠子的手段,都是一脸佩服,还打起了偷师的主意——他们都不傻,知道高衙内这是在发展饮食文化,丰富开封人民的餐桌,如果自己学会了高氏灌香肠的做法,日后就算是给自己的后人留下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了。
让他们又看了一会儿曹正剥制肠衣,高登问道:“学会怎么做肠衣了吗?”
厨工头目喜滋滋地回答说:“学会了,学会了。”
高登说:“学会了就还有活儿要派给你们。”高登安排他们切出两堆肥肉和瘦肉的臊子备用,又让他们把猪肚子上的五花肉切下来两大块,抹上盐、胡椒、丁香、肉豆蔻之类的调料,再给五花肉做上一炷香的马杀鸡,之后要腌足二十四个时辰又三刻零十二个呼吸,一个呼吸也不能多,一个呼吸也不能少。
高登说得郑重其事,表情煞有介事,把厨工头目唬得两眼放光,心想,切臊子的要求跟一般的灌香肠的肉料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衙内爷把腌肉的时间规定得如此仔细,做出来的腌肉肯定不同凡俗。
高登最后告诉他们,腌好之后,一块高高地挂在厨房炉子上面,不断火地熏上半个月,熏好之后切成大片煎着吃;另一块用酱汁煮熟之后,再取一口空铁锅,锅底放入松针、竹枝和话梅,其上置一铁架,煮好的猪肉放于铁架之上,加盖熏足一刻,切成小片夹在炊饼里吃。
厨工头目说:“敢问衙内,这两种腌肉菜肴叫什么名字?”他听到做法就知道,这两种腌肉虽然跟腊肉有些相似地方,但又不一样,也是衙内爷的创新菜。
高登回答道:“问得好,这两样菜可大有来头。前一个叫做云蒸霞蔚高冷培根,后一个叫做岁寒三友节操熏肉。”
厨工心想,岁寒三友节操熏肉这个名字说得明白,是用岁寒三友松竹梅熏出来的肉,可是云蒸霞蔚高冷培根就没那么容易明白了。云蒸霞蔚高冷,大概是说这块猪肉挂在厨房的高处,用烟雾冷熏而成,可培根二字要作何解释?这是做菜,又不是种植花木,哪有根需要培?高登看到他一脸困惑的样子,也懒得跟他解释,挥挥手让他拿着漏斗去灌血肠了。
不管是香肠、小肚、熏肉、培根,还是高登从屠市拎回来的那只风干鸡,都不是今天能吃得上的。今天要招待这些大肚汉,血肠这一味食材是一定少不了……
第二十三章 解开水浒千古谜团
苏东坡说,黄州好猪肉,价贱如粪土。富贵不肯吃,贫者不解煮。
那是黄州,汴梁人民对猪没有那么大的种族歧视,在汴梁,每天都会有数百头肥猪为了满足首都人民的口腹之欲,前赴后继地倒在以曹正为代表的屠夫们的屠刀之下。
但是高登的这道杀猪菜,他们却从来没听过。白肉、猪肝、肥肠、苦肠、血肠、拆骨肉、护心肉,全都不加任何调料,只是用锅蒸熟,装到盘子里,白的煞白,红的通红,然后蘸着蒜汁吃?然后旁边还另起一个汤锅,用猪骨和鸡骨熬制成汤底,锅里煮的仍然是这些已经熟了的下水和五花肉,另外就是一些时令青菜。
高登举着筷子,说了一声“请”,就先奔着蒜泥各种肉下手了。在座的其他人,吃东西也都向来百无禁忌,于是就都学着高登的样子,一只手扯着袖口,一只手优雅地夹起一片白肉或者下水,翩若惊鸿地在蒜汁碗里一蘸,然后不疾不徐在自己面前的瓷碟里沥干汤水,再儒雅斯文地放入口中,细细品味猪肉在齿颊之间流转跳动的滑润细腻的感觉,继而因为蒜汁带来的刺激感而发出近乎满足的“呼”声。
这是他们吃第一口蒜泥白肉时风度翩翩的情景。从第二口开始,高登有一种时空转换的错觉,场景仿佛一下子从太尉府的西院,变换到了某个山寨,在座的各位都是开山立柜的掌柜、占山为王的法外之徒。
蔡倏甩掉外衫,露出一身黑色的劲装,运筷如风,嘴里啊呜有声;高冲汉已经站起来了,一力降十会,拿筷子当叉子用,往繁密如织的筷子网里硬戳,戳到什么算什么;林冲的坐高凭空往上长了一尺,显然屁股已经离开了板凳;鲁智深单脚踩着座椅,不住地大口吃肉喝酒,居然还有空高呼“痛快”,让高登很好奇他的嘴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构造。高尧康本来就抢不过他们,还非要保持温文尔雅的风度,只好靠哥哥高登帮他夹菜。曹正一个杀猪的,偏偏有洁癖,全部心思都用在躲避淋漓的蒜酱汁上了。
幸好厨房里流水一样地将蒸好了的肉食送上来,这才没有因为杀猪菜发生火并,保全了兄弟义气。
鲁智深边吃边说:“洒家平生最喜欢食猪肉。若以肥美而论,猪肉超过牛肉和羊肉多矣。往日行走江湖的时候,多食牛肉,这几年少吃的猪肉,今天算是在贤弟的这道肥而不腻的杀猪菜上找回来了。”
此时已经酒过好几个三巡,肉过好几个五味,林冲他们几个的肚子里也有了底儿,可以腾出嘴说话了,就纷纷用贫瘠的词汇量表达了对杀猪菜的喜爱之情。
这让高登想起《水浒传》里梁山好汉们不管走到哪里,哪怕是到了那种一看就知道能有野菜粥卖就不错的山野小店,点菜的时候都一定要点上几斤熟牛肉这个千古谜团。
高登问道:“师兄既然喜欢吃猪肉,为何行走江湖的时候,偏要叫牛肉来吃?”
“这个,”鲁智深扭扭捏捏地说道:“个中因由,有点难以启齿。”
林冲见鲁智深一脸腼腆,高登又执意要问,只好说道:“贤弟有所不知,我大宋没有肉牛,只有耕牛,禁止私屠滥宰,吃牛肉是犯法的,所以江湖上的好汉才格外喜欢吃牛肉。”说完,林冲甩给高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高登确实懂了。哪怕没有林冲那个“你懂的”的隐晦眼神,高登也懂了——所谓江湖好汉,原来就是一群中二病的傲娇男人,不管有没有走上杀官造反这条终极道路,至少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叛逆的青年或者中老年。他们随时随地都想对外宣布,我是一个叛逆的人,我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我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可以在脑子里偷偷地想,也可以明目张胆地把想法变成行为,但就是不能用嘴说——用嘴说,就成傻逼了。
这就好比,在家的时候,左邻右舍都知道老王家的小三是个游侠二愣子,整天揣着把匕首,没事要少招惹他。游侠王小三因此沾沾自喜。但是当王小三出门在外,走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他该怎么给自己宣传呢?
这时候他有两个办法,一是每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就把匕首掏出来,说,我乃游侠王小三,谁敢惹我?但是这么干又有两种可能,一是被在场的人当作傻叉,二是跳出来另外一位同样是外地游荡过来的游侠,说,我敢打你。两个结果都不太好。
另一个选择,就是大模大样往酒店的凳子上一座,睥睨地看着闷头吃黄焖鸡盖浇饭的路人甲乙丙丁,大喊一声,伙计,给我切几斤熟牛肉!你管我吃得了吃不了,重点在于爷爷要的是——都听好了,朝廷不让吃的——牛肉!于是一个叛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形象就树立起来。
“我江湖儿女果然豪气,当浮一大白。”高登也不戳穿非要吃牛肉是一种约等于贴胸毛的行径,端起酒杯敬酒,大家都跟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高太尉府里藏的酒非常多,高登知道鲁智深、林冲都酒量惊人,蔡倏和高冲汉也向来鲸吞牛饮,所以搬了十几大坛子过来。
刚开始喝酒的时候,鲁智深把每个坛子都打开了,先挨个尝尝。他端起这个坛子,倒了一碗,看一眼,咚咚咚咚灌了下去,吧唧吧唧嘴说:“色清味冽,不错,不错,这是樊楼的眉寿。”再端起另外一个坛子,又倒了一碗,看一眼,咚咚咚咚灌下去,吧唧吧唧嘴:“质淳而味苦,也不错,这是任店的仙醪。”又端起一个坛子,倒一碗,看一眼,一口闷下去,吧唧吧唧嘴:“色泽微黄,香甜适口,这是高阳正店的流霞。”……一连十几碗喝下去,这十几坛子酒的出处,也都被鲁智深随口道来。
林冲和高登鼓掌叫好,蔡倏和高冲汉对视一眼,也非常佩服,连着干十几碗酒,他们俩也都做得到,但是要像鲁智深一样,一口叫出这么多种酒的名字,他们就万万做不到了。
高登学鲁智深的样子,也一碗一碗换着样喝。先喝一碗潘楼的琼液,淡,再喝一碗清风楼的玉髓,淡,接着来一碗真州佳酿花露,呸,这度数和味道,简直跟香水差不多。高登也把十几坛酒喝了一轮,发现不是黄酒就是果酒,顿时对动辄举着酒坛子豪饮的江湖好汉失去了敬意——也就是手劲大点,酒量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到后来,肉已经吃不下了,几个人在那里闹着喝酒。高登站起来,敲着酒碗说:“诸位,咱们这么喝酒可不成。等想个喝酒的章程。”
在场的人多是好事之徒,个别不是的,几大碗灌下去,略微有些酒意,也开始意气风发,于是都轰然响应。
鲁智深第一个叫好说:“好啊,咱们是划拳呢,还是摇骰子猜点儿呢?不管玩什么,洒家都是无所畏惧。可有一样,咱们就是不能学那些文人行酒令。洒家还在老种经略相公帐下听令的时候,有一次跟他的幕僚一起喝酒,他们偏要行什么唐诗酒令,说‘人面不知何处去’,结果洒家因为有大胡子,要喝一大碗;又说,‘不许流莺声乱啼’,洒家见没人喝酒就问,该谁喝了,结果他们说谁问谁就喝,又是洒家喝了一大碗;他们说,‘一片冰心在玉壶’,洒家心想,这回我不说话了,看你们怎么着,没想到这个酒令是大家推选酒量大的喝,他们都说‘鲁提辖酒量最大,该他喝’,结果还是我喝。”说起这件陈年往事,鲁智深到现在还有点愤愤不平,“洒家不怕喝酒,更不怕喝醉,可是这么灌人酒,不是助兴,那是欺负人呢。”
高登等他发泄完了这通怨气,才接着说:“咱们当然不去行那些酸丁的酒令,也不用划拳或者猜骰子。”在一道道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高登豪迈地一拍桌子,说,“咱们就坐在这儿,干揦!”
第二十四章 高衙内收小弟
林冲、鲁智深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干揦”,但是听高登说得这么有豪气,都格外感兴趣。
高登说:“规则很简单,头一条,咱们不吃菜,专门喝酒。”
鲁智深带头相应:“使得。”
高登又说:“第二条,有人举杯,其他人就得跟着喝。举杯的人喝多少,大家也得跟着喝多少。”
鲁智深连连点头:“使得,使得。”
高登说:“最后一条,只准喝酒,不准去茅房也不准吐。”
鲁智深继续点头:“这条倒是新鲜,不过,使得,使得,使得。”
喝酒这种事,按民间的说法,有的人走肝,有的人走肾,所以拼酒说白了就是在拼两件事,一是吸收和分解酒精的能力,二是肚子和膀胱的容量。高登嫌大宋朝的酒太淡,所以要是拼吸收和分解酒精的能力,喝到明天早上,也未必能分得出胜负,要想在比较短的时间里决个输赢,就只能走另外一条道路——比谁能憋尿。
“谁先不喝了,或者憋不住先去了茅房,谁就出局了。就这么一路淘汰,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今天的酒国霸主。”高登最后说道。
听完高登的干揦规则,林冲也兴致高昂,林冲说:“咱们赌酒,是不是也要赢点什么彩头?”
“兄弟我倒是有个想法。”高登心里正盼着谁来挑起这么个话头,听林冲这么一说,马上接过话茬,他朝林冲和鲁智深拱手说道,“兄弟与林兄和鲁师兄,一见那个,再见如故,如若二位兄长不嫌弃小弟名头恶劣,德薄才疏,今夜我们就在此结拜为异性兄弟,日后共创一番事业如何?”说到结拜为异姓兄弟的时候,高登长臂一挥,把在场的人都给圈进去了。高登又说:“以龄齿为序,那是世俗之人的做法,我辈都是江湖儿女,酒中豪客,不如就以酒量来排兄弟座次。”
曹正和高冲汉,一个是林冲的徒弟,一个是高登的亲兵,觉得自己的身份低人一等,不住口地说“不敢高攀”。鲁智深和蔡倏都是喜欢推波助澜的人,在那里一搭一档地嘲笑曹正和高冲汉自甘人下,没有志气。林冲一向待人宽厚,不太看重身份地位的差别,不会看轻曹正和高冲汉,倒是高登和蔡倏,一个是太尉之子,一个是宰相之子,一个是花花太岁,一个是净街太岁,名声都不怎么样,不过这一顿酒喝下来,林冲发现蔡倏其实是个没有心肝的直肠子,人倒不是什么坏人,至于高登,在林冲眼里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行为乖张的纨绔子弟了。
林冲说:“既然大家都有此意兴,曹正和冲汉兄也不要拘谨,我们就借高登兄弟的院子,按高登兄弟说的法子,结拜为异姓兄弟。”林冲的话一锤定音,曹正和高冲汉都觉得再推脱就不像话,就都说,承蒙不弃,愿附骥尾,当个添头。
高登笑着说:“你说附骥尾就附骥尾么?咱们兄弟排顺序,应当遵循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谁能喝,谁就是大哥!鲁提辖,林教头的名头威震江湖,可要比喝酒么,未必就稳坐第一、第二的宝座。”说着话,高登拍手让杂役继续搬酒上来,同时在每个人面前各摆了十个大碗,都满满地把酒斟上。
“请!”高登端起酒碗,一嘴当先,把酒倒进嗓子眼里。
这一轮十碗倒进肚子里之后,曹正先喝不下去了。他拱手说道:“小弟不胜酒力,只能忝列末位。”
高冲汉大着舌头笑道:“我也觉得你这小身板会是头一个出局的。”
曹正像是没听见高冲汉的嘲笑,谦逊地说:“见笑,见笑。”高登看到曹正的眼睛仍然明亮清澈,知道他没有喝醉,只不过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不想排在别人前头,才第一个认输,心里感慨曹正的心思缜密。
第二轮喝到第四碗的时候,刚才嘲笑曹正的高冲汉,突然跑到兵器架子那儿拿了两把钢刀相击,扯着脖子开始唱歌:“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这是岑参写的《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封大夫就是唐朝名将封常清,他被任命为安西副都护之后,带兵攻破大勃律国,一路打到克什米尔中部,战功累累。高冲汉在西军的时候,出征之前经常跟同袍高唱这首诗歌为自己壮行,得胜归来,又要唱来给自己夸功。
高冲汉的嗓音像驴叫一样难听,又唱得荒腔走板,树上落着的老鸹顾不得自己有夜盲症,也吓得乱飞。但是只有高登这么想。听在鲁智深和林冲的耳中,高冲汉的歌声让人心怀激荡,正是大好男儿的慷慨悲歌,于是他们都敲着碗跟着相和。这说明两件事,一是鲁智深和林冲的音乐品味有问题,二是他们俩也有点喝大了。
不管高登怎么招呼,高冲汉就是不肯回来喝酒,唱完《走马川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又开始捏着嗓子唱小曲:“风儿轻,月儿明,树叶儿遮窗棂。你个俏冤家,怎地真无情……”
蔡倏本来还能再喝上几杯,可是被高冲汉的酸曲恶心到了,噗地一口吐了出来。高登拼命忍着想吐的冲动两只手分别指着高冲汉和蔡倏大喊一声:“出局!”
高冲汉正唱得带劲儿,看都不看他一眼,出局就出局。蔡倏嘟嘟囔囔,有些不服,可是也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净街太岁不是胡赖的人。
鲁智深身材最高,肚子最大,本来对高登的拼酒章程嗤之以鼻,以为自己这个大哥当得毫无悬念。他万万没想的是,喝到后面,不许吐和不许上茅房这两条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困难。鲁智深的酒量宽宏,但那是建立在喝多了就吐,吐完再喝,以及随时上茅房的基础之上的。到第三轮十碗连干的时候,鲁智深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像是要炸裂了,又像是有成千上万根钢针在扎他的尿泡。
鲁智深心想,老三就老三吧,总比尿裤子好。他跳起身,来不及问茅房在哪儿,直接跑到墙边放水去了。一会儿他无尿一身轻的回来,还能坐下接着喝酒,只不过已经不计入成绩了。
高登看着林冲微笑,林教头,现在就剩咱们俩了。我在提出拼酒的章程之前,假装去厨房,其实是去了茅房,可是你一次茅房都没去,居然能跟我拼到现在,真是一位善于憋尿的好汉。高登突然又想到,林冲结婚三年没有子嗣,不知道是不是跟爱憋尿有关系。
高登就这样一边喝着酒,一边胡思乱想——注意力分散有助于憋尿,这也是获胜的技巧——《天龙八部》里段誉跟乔峰拼酒,段誉耍赖,用六脉神剑把酒液从尾指排到地上,走的经脉导引的路线是什么来着?我也是任督二脉打通了的人,要是能用内力把酒水逼出来就好了。高登无意之间一用力,内脏挤压在一起,突然觉得有点憋不住了。
林冲看着高登,心里也十分佩服,心想,我跟师父周侗学习少林寺易筋洗髓的绝学多年,如今虽然比不了西域的骆驼,但是三天不喝水,一天不撒尿也照样行动自如。想不到高衙内居然能跟我拼到现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