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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月说,小萧很早就说过,若他死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悄悄将他葬在梨花旁便是了。
仓月笑了笑,有几分叹息:“当时,小萧笑着说,怕那些正义之士掘了他这个不孝之子的墓,让他睡也睡不安宁。”
我淡淡一笑,抬头望向头顶上飘扬的梨花,无声而寂静地湮灭在风尘中,像坠入深海的流星,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宁静。
耳旁传来凄婉的哀乐。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兮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兮。
墓中人一生孤独飘迫,而后又自逐于侠王府,纵是听到了,他的魂魄又该归向何处?
我恍恍惚惚地想着,望向来路。
冥雪,自始至终都没有来。
而我没有想到,到了夜深,所有人都离开后,冥雪会提了一壶酒,独自到了萧雪君坟前。
至了墓碑前,他蹲下身,静静地看着碑上的名字。
萧雪君,他默念了一遍,竟有种冰冷的陌生。
冷寂的夜,安静的夜,凉风习习。
冥雪拍开酒坛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倾洒出的酒水顺着喉咙流进了衣襟,冰凉冰凉,浸到了骨子里,寒到了心底。
酒喝下去应该是热的,为什么,他会觉得那么冷。
他看着墓碑,喃喃地念着一些破碎的字句,连他也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他本是个寡言的人,此刻却觉得想要说很多话。
喃喃着低语着,不知为何,一直压抑着的洪流慢慢滚了上来,冥雪突然怒了,把手中的酒坛狠狠砸在墓碑上,猛地站起。
“骗子!”他低吼,“你要骗我到几时?”
他咬紧牙,转头环视着周围,吼道:“骗我很好玩么?出来啊!”
“我知道你没有死。给我滚出来!”
吼声撩过满地落花,回响在墓畔上空,被风传到了远处,没了声息。
冥雪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墓碑上的名字,抬手便一掌打去,到了离墓地几寸,终是转了方向,撩起了一地残破的落花。
他颓然坐倒,突然有些倦了,便靠在了墓碑上,仰头望着夜空,倦倦道:“我再等你一次。”话未毕,有股腥味从嘴边流出,该是刚才那一掌,又牵动了真气,毒伤复发。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早上的梦,不禁想知道那白衣男子最终走向何方。
于是在恍惚间,开始回忆。
回忆在石洞内白衣男子苍白的微笑。
回忆十年前稚嫩的少年眉宇间的狡黠。
回忆起他的话。
“把灵剑给我,明日午时连解药一起奉上。”白衫少年信誓旦旦。
谎话!
“啊,冥雪也至多不过是个脾气暴躁的臭屁小孩。”白衣青年勾了勾嘴角,欠扁地笑。
混帐!
“你自己,也要保重。”
听了这话,萧雪君笑了起来。
骗子!
冥雪忿忿地想着,意识愈发混沌起来。
依稀是十年前的景象,只若初见。
白衣少年探过身来,眉目清俊,打量了下自己,微笑了起来,温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么?”
时光就在那一刻凝住。
“冥雪,冥雪。”我唤道。
墓畔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茫然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轻声问:“你是不是见到萧大哥了?”
冥雪扶着石碑试图站起,身子一直,便无数梨花落地缤纷如雪。
昨夜可是这些梨花覆在身上替他抵挡寒气?
他茫然四顾,四周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萧雪君终是没来。
他慢慢站直了身,衣上梨花纷纷坠地,覆在墓上,仿佛是谁披了件袍子安然沉睡。
他知道他不会来了,但他,却连骂他骗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过头,眸里是冷定的墨色:“雪心,走吧。”
我怔怔地看着满地梨花,最后还是随着黑衣少年离开。
最后一朵梨花,在我身后飘落,划下一道悠然的痕迹。
那个白衣如雪的男子,等过了漫长的冬天,最终,却死在了梨花盛开的季节。
第九卷 结局之卷 第十五章 一瞬幸福
一个月后。
灵剑山庄。
暮雪冷冷地看着我。
我侧过头,假装看不到她的眼神。
我咳嗽了一声。
她冷哼了一声。
窗外凉风习习,屋内寒风萧瑟。
我第一次发觉暮雪的确是冥雪的妹妹,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一定会冻成冰雕,虽然我很向往受后人瞻仰,但是暂且还不想永垂不朽。
所以我开口自救:“对不起。”
暮雪冷笑:“知道错了?”
“我错了。”我沉痛地回答。
暮雪磨牙看着我:“我真不知道我哥看上你什么了?”她沉思片刻,得出结论,“估计是看上你那个榆木脑袋了,世界上也就只有你,比我哥还要呆得多。任何人在你身边一站,立刻突显出聪明绝顶,智慧过人。”
我怒了:“……你怎么敢确定你哥不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呢?”
现在喷笑是不合现场气氛的,所以暮雪保持了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所以暮雪拍案而起:“靠!这已经是五天来的第十次!第十次!你当我们灵剑山庄的钱多,所以可以随便浪费么?就算要浪费也不该浪费在修补厨房上面!雪心,你要不要我帮你算算这些天,你烧了多少个厨房?浪费了多少银子?”
我缩了缩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顿了顿,“冥雪他不知道吧?”
暮雪冷笑:“仓月说他不能离开房间,我哪里会把这些小事告诉我哥?”
我松了口气,斗志昂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我会继续奋斗,我保证,这次绝对不烧厨房!”说着,赶忙一溜烟奔出房间。
背后,传来暮雪的怒吼:“不准你靠近厨房十丈之内!”
我回头丢给了她一个鄙视的眼神,迅速溜走,边走边笑。
不期然在花园看到李逍遥带着赵灵儿闲步逛来,看见了我,灵儿朝我一笑,李逍遥朝我招了招手。
我奔了过去。
“雪心,”李逍遥夸张地叹气,“你又要去厨房?你是在寻找把自己烧死的方法么?”
我哼了一声:“我是在寻找把你烧死的办法。”
李逍遥摸了摸下巴:“找到了记得告诉我,让我好好思考一下如何摆出完美的死相。”
我瞪他。他一手挽着灵儿,笑得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一旁沉默的赵灵儿突然开口:“雪心,你的身体,还好么?”
我心中一颤,抬眼看她,她的水瞳中澄澈地倒映出一切,安静而温柔,却好像看透了我的灵魂。
我慌忙低下头,跑了过去:“不聊了,我要去厨房。”
跑了一半,却被李逍遥叫住:“雪心!”
我回头。
他两鬓地银丝飘起,默默地看着我,然后微笑道:“这几天我过得很开心。谢谢。”
我皱起了眉头。
他与灵儿相视一笑,淡淡道:“但若你想要做什么蠢事,我和灵儿都会阻止你的。”
他们看出什么来了?他们知道了什么?
我心中一悸,仔细看两人神情,却安详得没有任何破绽,安下心来,转身跑开。
风儿在耳边倏忽飘过,头顶上碧空如洗,没有飞鸟,也没有哪里的羽毛飘下,覆盖住谁漆黑的眼睛。
很好,这样很好,大家,都很幸福。
萧雪君死后一个月,大家似乎都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李逍遥陪着赵灵儿在灵剑山庄养伤;暮雪和寒雪在处理江湖事务;冥雪旧伤复发,被仓月勒令禁足在房里,浑浑噩噩地昏睡,醒了也是只是寡言地翻翻剑谱,偶尔与我搭搭话,大部分时间望着我不说话,但嘴边有时会挂上浅笑,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
一切已经过去了。
萧雪君说,丫头,你和木头要幸福啊。
幸福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人都是会自我愈合的动物,再深的恐惧和伤痛,也不过会留下微漠的疤痕,但终不似当初的痛楚了。
这便是幸福了么,萧大哥?
可惜。
可惜,幸福只是埋在泥土里艳丽的花朵,看不到根已腐烂。
我笑着把手伸向太阳,折射出五彩的光华,再握紧手,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却没有血渗出来。
阳光无论多么温暖,终是不会为我停留。
时间过得太快,我的时间不多了。
冥雪。
冥雪望着桌上的东西,沉吟:“这是什么?”
“菜啊。”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桌上焦黑的肉块,糊成了一团的米汤,干笑,底气不足地嘟噜,“创新是民族之本嘛,为了国家兴盛,我们要在菜的样貌上创新,一黑到底,焦出艺术来。”我编不下去了,眼巴巴地看着他,“这好歹是我摆弄了好多天的杰作,大少爷,赏脸尝一下啊。”
冥雪歪了歪头,苍白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怎样?”我期待地看着他,“我之前就答应你要在这儿住几天,给你做些没吃过的东西。”我搔了搔头,“本来想做汉堡和薯条,结果我怎么也不能把面粉烘成面包,炸出来的也都是土豆条。最后只能做这些东西。”
冥雪轻轻点了点头,咽了下去,淡淡道:“好吃。”
“真的?”我扬起眉,拿筷想夹,却被冥雪抢了去。
“这是,我的东西。”冥雪微笑。
我笑了起来:“算了,你这人不懂撒谎。难吃就别吃了,干嘛要勉强自己?”
“不。”冥雪摇头,像是要证明一样,急忙夹了几样菜,混着饭咽了下去,含混不清地答,“挺好的。”
我怔住,垂头苦笑道:“别骗我了,我自己做的菜什么味道,我难道不知道么?”我咬紧下唇,“给我多一点时间,我肯定能做的更好的!如果有下次,如果有下次……”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没了声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笑了出来:“冥雪,你受了伤,要多吃补的东西。明日记得叫寒雪给你煮些。”
“……”
“还有啊,仓月说,你要好好休养。最近可千万不能动内力了。你什么事都冲得那么前面,这让你手下怎么混饭吃?要有什么事,让他们多挡些,多担待些。你只负责吃好睡好,过得像猪一样就行。哈!”
……
冥雪伸筷的手僵住,他定定地凝视着我,突然放下筷子,淡淡道:“我不吃了。”
我一愣,急急道:“我知道那肉很难吃,但这饭和那几个素菜还可以吃啊!你……”
“你明天再做给我吃吧。”冥雪低低道,顶着我的眼睛。
明天……明天!我闭上了双眼,我又有什么明天?我又要到哪里偷一个明天给你?冥雪……
冥雪的眸子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低头不语。
我默默收起桌上的饭菜,低头到:“晚上让寒雪给你做夜宵吧。只吃这么点东西,身体撑不住的。”
冥雪不答。
我转头离去,关上门,把饭菜放在地上,回身靠在门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饭菜,慢慢滑到地上,我恍恍惚惚地看着前方,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孤救我时,说的话。
“你用你的血,换了那女子的命,你必死无疑。”
“我用禁术暂时保住了你的命,让你和那个女子都活了下来。但,只有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就会灰飞烟灭。”
“而且你必须回到这个祭坛来,你的命还给祭坛,否则,就是那个女子,形神俱灭。”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
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我知道冥雪定在就在门后,所以我用力地捂住嘴巴,压抑住已经克制不住的哽咽。
冥雪……我没想到,我们连吃一顿饭都不行呢……要是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再多一些时间……
我很怕痛,也很怕死。其实我真的很怕。
可是,就算我怕得发抖,我怕得痛哭,有些事情,我仍然会做。
你说过,你们都说过,我不仅是个胆小鬼,是个笨蛋。不是么?
冥雪,我们,终是两个世界的人,每次每次,都像这样,仅有一门之隔,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我听到门后,传来冥雪轻轻的声音:“怎么了?”
我缩到了角落,抱紧了腿,压下哽咽,半晌,隔着门低喃道:“冥雪……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呢?你仍然会活得很好对吗?你没关系的对吗?”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沉。
“那就好……”那么,我就放心了……
“……没关系,我只是会死而已。”声音很淡,从背后悠悠传来。
我僵住,然后低头,大笑起来。
我是个傻瓜。
可我一直忘了你一向比我笨呢……不管是十年前的小男孩还是现在的少年。
都是傻瓜。
一群笨蛋啊……为什么生活在我周围的都已是一群笨蛋呢?不管是李逍遥、灵儿、萧雪君……还是你。
我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水也流了出来。
傻瓜。他妈的都是一群傻瓜。
我咬着牙起身,奔了出去。
我隐隐听见冥雪在背后唤我,我捂住耳朵,没有回头。
抱歉,我已经,不能回头。
天上传来轰隆的雷声,大雨倾盆而下。
我走到马房,蓦地停下。
白发少年,持剑,挡在路前。
李逍遥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我。
我心中一紧,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李逍遥微笑起来:“你要做什么,你以为灵儿不知道么?她本来也要来的,但是但她灵力全无,被我挡了回去。灵儿说,她不要你用你自己去换她的命。若我让你这么做了,她纵使活着,也会恨我。”他低低一叹,“我与她一般想法,所以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你疯了么,你这是在害她!她会再次死的!而且这一次,是形神俱灭!”
“这一次,我会陪她。不管是生是死,我都随着她便是了,那段日子都熬过来了,这又有什么呢?”少年一笑,握紧剑,斜斜下指,“雪心,你忘了么?我说过,我的命,由我自己掌控。我,和灵儿,选择自己要走的路,永不后悔!不要别人施舍来的幸福!”
他昂起头,平静道:“现在轮到我说,要过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缓缓抽出灵剑,淡淡道:“没想到,我们,也会有动手的这一天啊。”
雨,蓦地变大了。
随着滚滚雷声,命运的车轮辘辘驶近。
第九卷 结局之卷 结局公布
结局一祭祀
祭台,就在眼前。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石台。
它静静地看着我,冰冷地,寂寞地。
我的心突然空了。
原以为会有的恐惧不知道被丢了哪里去了,只是茫然。
茫然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祭台,茫然地看着自己拿起灵剑,茫然地,举起剑,再次划破手腕。
血,再次流淌下来,缓缓地流了下来,滴到了祭台上。
奇怪的是,我却再没有了厌恶和害怕。
只是,突然间开始晕眩。
许多许多流彩的画面飞旋而来又呼啸而去,人影在眼前交错,渐渐流转,定格。
我看到当初在余杭客栈的少年神采飞扬,怒气冲冲地对着我骂人。
我看到蓝衣的美丽少女在荷花池旁微笑,仿佛要融进春色中去。
我看到骄傲的红衣女子指着李逍遥嗔怒,但过一会儿巧笑嫣然。
我看到温文的白衣公子执扇而来,星眸明亮。
我看到狡诈的华服少年立在殿上,趾高气扬。
……
我看到,黑衣少年倚在窗边,阳光倾泻在他的黑发上,他慢慢回过头,静静地看着我,问:“当年为何要走?”
画面就此定格。然后如大风刮过的白纸,飘扬开来,零落成泥,破碎不堪。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个失去了“心”的名字,只是机械的跳动着部分又一次开始了剧烈的震动,从那里传递出来的痛楚是那么清晰,那么巨大的通过流动的脉络到了每一个细胞,可是却什么都不能做。
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我就要死了。
从前在那个世界,我一直怨怪灵儿的牺牲,直觉她太过去考虑别人,却没有去考虑自己,没有想到会有多少人伤心,也没有留恋世上那些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牺牲不是一种无私,而是一种无奈。我们不是了无牵挂,而是都有太多太多的牵挂,所以为了那些牵挂,我们才有勇气慨然赴死。
我是个自私胆小的人,但是有着那么一些东西,支撑着我站在这里,就算我怕得发抖,我依然不会逃跑。
不知道我死后,我能见到萧雪君么?他定会怪我的痴傻,我答应他的事情,也没办法做到了。不知道我死后,还能看到灵儿和逍遥么?我能看到他们的幸福让我知道我的牺牲是值得的么?我能看到他们带着李忆如一脸满足的神情么?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会对小忆如用复杂的语气说起我,怪我的痴傻,怀念我的好?
一切都很好。却只有那么一个人,让我放心不下。
冥雪,你为我做的太多,但我一直不敢也无力回报。可是,此刻我的脑海里翻滚的,却全是你一个人的记忆。我记得你向我张开了手,说不会放手,我记得我许诺,要和你一起回去,不再离开。
抱歉,答应你的事情,无法做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冥雪。
身后突然传来巨响,我茫茫然地回过头,模糊中,看到满地狼藉,还有一双黑眸。
他看着满身是血的我,一那双黑色的眼曈就象是突然间透明了起来似的,慢慢的荡漾起一片无法穿透的薄雾,却最终在嘴角汇成了名为“笑”表情。
他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咳着血,却带着笑。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慢慢走至了我的眼前,吃力地蹲下身,握住了我满是鲜血的手。
他的手冰冷。
他微笑:“我说过,我不会放手,为什么你总是忘记?”
冰凉实在的触感让我猛地惊醒,我开始颤抖:“冥雪?”
“嗯。”
“你……”我突然挣扎起来,用尽残余的力气朝他大吼:“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叫你不要离开房间么!不是叫你不要走动么!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为什么还要过来!混蛋!回去啊!”
冥雪偏了偏头,低低道:“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我猛地一口咬在他的手上,他只是皱了皱眉,却不放手。
“放手啊!”我歇斯底里地推开他,大叫,“你回去啊,回去啊!你不要命了么!给我回去!”
冥雪默默地看着我,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血,嘴边一扯,竟弯起一抹笑容:“没用的。”他的笑容越来越大,“这些天的药我都没吃,而且我用了轻功一路赶来,早已毒入骨髓。”他握紧我的手,低声道,“我快死了,所以你赶不走我。”
“混蛋混蛋混蛋!”我甩开他的手,气得抬手一巴掌想打过去,看着他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