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强的电话号码和地址给伊内亚写下来。他现在已经很有些鄙夷这个外国老头了,和那几个把他踢进医院的大佬们的做法比起来,伊内亚这种鬼鬼祟祟的做法让他恶心和厌恶,而他这种险恶的用心更教他憎恶。
";这大概没必要吧。我是说,我们应该签定一份有法律效力的经纪合同,而不是象你和你那位朋友那样,那样……那样随意。";在伊内亚眼里,瘸腿的叶强怎么都不能算是一个经纪人,且不论他到底有没有经纪人的合法身份,光他那副见人便陪上一副笑脸的小市民气就让受过高等教育的伊内亚无法忍受。
";可他待我是真诚的,我踢球的大小事情交给他*手,我很放心。";欧阳东不失时机地刺了伊内亚一句。";这总比交给一个外人来做要强上许多。";
那翻译毫不犹豫便把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译成罗马尼亚语。伊内亚听完这番话后脸上那尴尬的神情可真让他解气。要不是瞧在相处一年多的交情上,他还想再在欧阳东的话里添上几句更有分量的话哩。
伊内亚立刻就不自在起来,脸上也红一阵白一阵,东拉西扯几句之后,他只好站起来告辞。欧阳东甚至都没把他送出病房门,只是笑吟吟地说自己腿脚不利索,这次就不送他了,要是明年伊内亚还能来国内执教,那时再见面,他一定会好好款待他一番。
";你猜,谁是新的主教练?";丁晓军在电话那头顾弄玄虚,这打断了欧阳东略带几分得意的回忆。
";这我怎么猜?能做展望主教练的人多了去,掐着指头我也能数出十几个来……";
";是周成泽!周指导!";
周成泽?这好象是这个赛季中段青岛凤凰解聘的那个主教练吧。乍听见这个消息,欧阳东一下便愣住了,怎么展望新聘的主教练会是他哩?不过他马上便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还依稀记得有人给他说过这位广东籍的主教练,他是甲A里著名的救火教练、保级大师,职业联赛开始的头三年里,他先后把两支一只脚都踩进降级泥潭的降级大热门球队从降级边缘拉回来……现在,濒临降级区的展望俱乐部也把保级的高香烧到他门下了。
";是啊,周指导以前也带过展望,不过那时还不叫‘展望‘哩,";丁晓军在电话里一口一个";周指导";,";现在这队伍里还有不少人他都带过,连那几个大佬里,也有周指导先前带过的队员,要没周指导,雷尧早就去踢甲B了,国家队正选前锋哪里还会轮到他;王新栋也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这就更对了,展望俱乐部显然也知道队里的火山即将喷发,新来的主教练不但要让球队顺利保级,还要善于平衡和化解各方面那一触即发的矛盾。从丁晓军说话的口气里,欧阳东已经听出来,因为周成泽的到来,俱乐部里原本要爆发的矛盾暂时被搁置起来了。
欧阳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丁晓军他们那个做掉伊内亚和展望俱乐部的事他打心眼里就不赞成,俱乐部和伊内亚待他再不地道,他也不能去做那样的事,可他下星期出院回到俱乐部,总不能和大多数队友们对着干吧?他正在为这事矛盾着哩。现在好了,搁在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不过,新上任的主教练又会怎么样对待他呢?他可是亲手带出了雷尧和王新栋呀。
";周指导几时到?";
";他上午人就到了,估计中午或者下午就要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这个决定,然后……";丁晓军在电话那头的声音蓦然变得模糊含混起来,似乎有人在和他说着什么,他应承了两声,这才对欧阳东说道,";已经通知了,晚上开会。我估摸着就是宣布这事……";
周二中午吃罢午饭,俱乐部的领队就陪着展望新任主教练周成泽来医院看望他,乐呵呵的周成泽似乎对他很熟悉,把他今年屈指可数的几场比赛里那些出彩表现好生夸奖一番,还把当年自己在国家队时和董长江的关系搬出来一通述说,最后的话题却落在周末的比赛上。
";咱们现在的情景你也知道,很糟糕,要是周末再输掉一场的话,很可能会掉进降级区,真要到了那时,对球队、对球迷、对俱乐部的环境,都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病房门掩得紧紧的,周成泽不住地摩挲着手里那个亮镫镫的打火机,诚挚地望着欧阳东,不紧不慢地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国家队比赛任务重,几个国家队队员一时半会还不能归队,队上还有不少的伤病,今天上午能训练的队员就只有十四个……我,还有整个俱乐部的领导班子和教练组,都希望你能够在这个时候挑起大梁。";
这样的奉承话欧阳东自然不会把它太当真。他坐在病床边,两手撑在床框上,笑着说道:";周指导,您放心,等我下周出院恢复几天,再回到比赛场里,一定和以前一样欢蹦乱跳地,到时你就瞧好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不是下周。我希望你能参加这周末的比赛。现在是俱乐部最困难的时候,要是你不能上场,我甚至都凑不出一个象样的阵容。你是块好钢,好钢就得用得用在刀刃上!";
欧阳东抿着嘴唇没吭声。那位运动创伤专家早就对他说得清清楚楚,这种关节处的伤患要是医治恢复不彻底,最容易变成习惯性的老伤,它直接决定一个运动员的运动寿命;对一个足球运动员来说,脚踝和膝盖的伤是最痛苦也最教人恼火的,国内外都有无数的球员因为这种事而不得不早早就结束自己的足球生涯。
周成泽瞧出了欧阳东的迟疑和犹豫。上午队医就明白地告诉他,欧阳东的伤大致是没什么了,不过最好能给他十天半个月来做适应性的恢复训练,不然,就这样贸贸然地把他派上场的话,说不定他还会受伤,要是他的脚踝处再有个闪失,那时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真的是不敢说;再说了,球队里比欧阳东能踢能打的人多的是,他们的能力或许不及欧阳东,可让他们上场去比赛,总比提心吊胆地放上欧阳东强吧?
不是不让那些队员上,而是让他们上的话,周成泽根本就没法放心。这场比赛很重要,对手只比展望差两分,名次却整整矮了四名,比赛里的输赢指不定就会决定赛季末谁上天堂谁下地狱哩;再说了,他周成泽需要赢下这一场比赛,只有拿下这一场比赛,他才能在展望这池浑水里稍微站稳脚跟;还有,他还和那几个他先前带过的国脚联系过,谁知道他们现在还卖不卖他的情面,要是他们趁着这艰难时节来个狮子大开口,那时他又该怎么办?不行,他得备下两套人马,那几个大佬球员在队里时怎么个踢法,那几个大佬队员不在时又该怎么个踢法,他都得心里有数;而对欧阳东,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别的方面不说,他的能力至少和王新栋一般齐,他还在青岛时就琢磨过怎么样才能把他从莆阳陶然挖到青岛凤凰来……
周成泽一肚皮的心思,却有好些话不能对人说,他只能挑那些拿得上场面的言语来打动欧阳东:";现在有六七支球队的成绩纠缠在一块儿,大家都有上岸的可能,又都有掉下悬崖的可能,这个时节谁也不能掉以轻心呀。我们比别家还要惨点,联赛最后三轮我们的对手个顶个地强硬,主场要打上海红太阳和山东东方,客场要打北京长城,这都是今年联赛的强队,到现在他们每一家都还有问鼎冠军的可能,要是到那时今年的冠军还没产生,这些队为了夺冠,个个都会和咱们死磕的……谁都不能保证咱们就一定能在那几场比赛里拿下个一场两场。所以,国庆节前的这三场联赛对我们明年的命运生死攸关……东子,";他咂咂有些干涩的嘴唇,沉默了半晌,才又说道,";你得上。";
欧阳东默然望着他,还是不吭声。
是的,他从报纸电视里已经知道了展望现今的处境,可他更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他住进医院里快四十天了,脚上的伤也还没彻底痊愈,即便是现在出院,三四天的恢复训练就能让他适应比赛么?比赛时那激烈的对抗和高速的攻防转换,他能扛得下么?
";想一想,东子……";话开了个头,周成泽却没把它接下去,欧阳东和副领队都奇怪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下面的话周成泽没法说,他都想把那些战争年代的故事搬出来给欧阳东做榜样了。他默默地叹口气,再开口时,内容已然换了,";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下,这场比赛对咱们太重要了……哪怕你不能踢完全场,就是踢个下半场也好呀。我相信你的能力,俱乐部,";他不满地望了眼那个自打进屋就坐在一旁没说过话的副领队,";俱乐部也相信你的能力。";你这个副领队总该帮句腔吧?!
";是啊是啊,东子,俱乐部上下谁还不知道你的能耐啊,只要你能上场,咱们就一准能拿下这场比赛,你今年踢的那几场球,场场比赛我都专门翻录了带子带回家去慢慢看,还特意把那些精彩镜头剪成了一个专辑。";薄而黝黑的头发打理得就象个女人一样油光水滑的副领队总算说话了,";几时我也给你翻录一盘来,这可是我请个电视台的朋友专门给做的,那家伙的手艺真是没的挑。";
周成泽立刻就把目光转向别处。他娘的,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怎么会是展望俱乐部的副领队哩?这是谁的舅子呀!
心里恼怒得就象揣着一盆火的周成泽还不得不为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副领队那不得体的奉迎话打圆场。
最后,欧阳东总算答应,让队医陪着那位运动伤专家再为他做一次检查,要是专家认为没有问题的话,他就出院。至于周末的比赛,那自然是教练组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做了,不过,他希望他能多点时间来恢复……
这就好,这就好。周成泽在病房里就忙不迭地打电话,要那位队医立刻就到医院里来。
";你们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么?";欧阳东的主治医生皱着眉头,面色沉重地坐在办公桌前,把几页检查检查结果翻得呼呼啦啦响,他一面开着出院证明,一面责备展望俱乐部的队医,";要是他再在脚踝那里受点伤什么的,他这一辈子就可能彻底毁掉了,——他甚至有可能再也不能跑不能跳,有可能瘸掉一条腿……";他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同行,他知道,队医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的后果,可他却没有尽到一个医者的责任,他本该竭力劝阻展望俱乐部这疯狂的举动的。
";……";
面对专家的指责,队医只能报以苦笑。他只是队医呀,你当这是国外,在运动员的伤病问题上,队医的话就是圣旨?在俱乐部里,他说的话,有几个人会听?
专家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虽然没在足球俱乐部里呆过,可他在别的运动项目里做过几年的队医,深知自己同行的苦衷。可他真的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每当遇见这种事,他总会忍不住罗嗦上几句不中听的话……
你最怕什么,那就一定会有什么。这大约是生活中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吧。
两万多到现场看比赛的球迷和无法统计出具体数字的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眼睁睁地目睹那一幕的发生:周围两三米之内就没一个对手和队友,欧阳东自己个儿带着球向前奔跑,却突然失去重心,一头栽倒在草丛里……
直到比赛结束,他蜷缩起身体抱着脚腕哀鸣的那副痛苦失落的模样,都还真实地映在许多电视机前的观众的脑海里……
许多人都还记得,当他被体育场的工作人员抬上担架时,他那直勾勾望着天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甚至当工作人员一时失手把他那条受伤的腿又给滑落到地上时,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这时,上半场比赛才进行了二十三分钟。
这场比赛重庆展望总算赢下来了。下半场刚开场,对手造越位战术出现重大失误,展望那位法国黑人前锋抓住机会,在守门员扑上来之前,轻松地从守门员*把足球送进了对手的大门……
第十章 他乡异客(十八)
邵文佳最近的心情特别好,她的一个中篇小说《江那边的小镇》终于发表了,而且还是刊登在一个国内著名的大型文学刊物上,虽然现在距离她投稿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第一篇堂堂正正的文学创作呀,这就教她高兴得几天没睡着觉;更何况,这篇八九万字的文章还能给她带来一万多元的额外收入哩。
捧着自己的文章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兴奋得连走路都有点飘飘然的邵文佳准备好好地犒劳自己一番。她扔下手头的事跑到市中心,从这家商场逛到那家商场,从这家小吃店溜进另外一家小吃店,除了把自己填塞得肚子滚圆再也撑不下什么东西外,还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直到下午三点过,她才拎着大包小袋的物什,手软脚疲地喊了一辆出租车回聚美花园。
直到车停在她的家门口,邵文佳才突然发现一件糟糕的事情,她身上已经没剩几块零钱了,只有两张一百的。她抱歉地看着司机,嗫嚅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师傅,我没零钱了,只有一百的……";那瘦得象麻杆一样的司机立刻就拉长了脸。他也没多少零钱,全部凑到一起也不到六十块。
这可怎么办?邵文佳唆着嘴唇,递钱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收回来。她等着司机出个好主意。
那司机把一沓子零散钞票碾开,皱起眉头叹口气,翻着眼皮瞄她两眼,含混地咕哝了一句才说道:";你去换开呀。我这里也就六十,找不开。再说,都找给你,我怎么办?";真是见鬼了,他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拉的客人个个都是趁钱的主,这才接车四个小时,预备下的三百多零钱就只剩五十多块了。
邵文佳尴尬地瞧瞧脸黑得锅底一样的司机,又瞧瞧车窗那明晃晃白得刺眼的毒日头,这栋楼前后左右的几条小道上就没看见几个人影,难道还得坐这车再绕到小区大门口的物主会所去?那里倒是绝对能换开这张钱,可那会所里的商场也没什么东西可买呀,她总不能用这钱去买个口香糖吧?再说,这一来一回地,就要耽搁好一阵子;她现在全身都是汗,内衣裙子湿渍渍地贴在身上好难受,哪里还有心思再去会所里楼上楼下地跑来跑去。
只有看看那几个走在小道上的人愿不愿意帮她了,她对司机说道:";那……您等等。";邵文佳拉开车门,走向那对迎面走来的年轻男女。希望这俩人能帮她救这个急,哪怕她吃点小亏也没什么。
";文佳!";那撑着一把小花伞的年轻女子倒先开口喊她了。
喊她的女子是她签约的那家台湾文化公司的编辑,相跟在一旁的那个年青男人也算是认识,他在那家公司也有写稿合同。这下可好了,即便是换不来零钱,这俩人也得帮她这个小忙。邵文佳脸上立刻便露出欣喜的神色,紧走了几步迎上去……
";你几时在这里买下房子的?按揭了多少年?";在电梯里,王思仪很疑惑地问道。她到文化公司上班时,邵文佳还没做他们的枪手哩。她一直就有点佩服比自己大一岁多的邵文佳,这是一个既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又知道怎么得到它的女人。
邵文佳笑起来,她就知道他们会误会这一点。
";我哪里能挣下在这里买房子的钱呀……我在这里租的房子,就一个单间。这里环境还不错,去哪里都方便,要是写东西累着了,出门不远就是公园,那里清净,连门票都不用买,平时基本上就没几个人,能静下心来思考。";
原来是这样,他们还以为邵文佳真能在这里买下房子哩,哪怕是在这里按揭下房子,那也是了不起的事情——这个聚美花园的房价即便不是省城里最贵的,也不会便宜到哪里去,年前风传它要修二期,抱着钱订房的人差点没把房地产公司的门挤爆。
";我们也想在这里租间房子。";帮邵文佳拎着几个沉重物事的陈远哲说道。他额角鼻梁上全是油汗,眼镜不停望下滑,他吃力地抬起手来扶扶眼镜,又要担心着别让手里那些有棱有角的纸袋碰到别人或者撞到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可房租太贵了,一个小小的单间也得七八百,稍稍有点家具的一个月就得一千——那些便宜点的不是位置不好,就是装修得太差,看着就让人没心情。";
";我这里一个月是四百,还算便宜。";邵文佳忍不住向两人炫耀起来。用这个价钱在这里租下一大套房子——那个年青的房东常年累月就不在省城住,她便是这里的主人,而且还一口气签了几年的租房合同,房租却是按季度来支付——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陈远哲和王思仪对望一眼,会意地交换着眼神:在这个地方用四百块钱就能租下的房子,条件差到什么地步可想而知,可他们嘴里还是说着客套话恭维邵文佳,恭喜她捡了个大便宜。
他们那转瞬即逝的不屑神色自然没逃过邵文佳的观察,她抿嘴笑笑,也没解释。反正他们马上就能看见她那间小小的单间了,到时……想到那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她那顽皮的笑意就更浓了。
";这就是我租的房子。";邵文佳打开防盗门,又推开木门,热情地招呼着两位客人,";没事的,你们进来坐坐吧。这屋子的房东在外地,一年也难得回来两趟,平时就我一个人。&q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