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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打小没给过欧阳东几分好脸色的舅妈,也穿着欧阳东专门在县城给她买的那身新衣服,和着一帮老姐妹一起喝了好几杯,顺道还叽里呱啦地把欧阳东这孩子一通好夸奖,“打小我就瞧他是个人物,能干一番大事情”。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有几担米谁还不清楚?从欧阳东到他舅舅家就经常听见她数落欧阳东和自己那多事的老头子,但在这喜庆的日子,绝不会有人跳出来和这婆娘唱反调。
四天后的那个早上,欧阳东和他舅舅一家悄无声息就离开了孟芝村。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去哪里,早在欧阳东回来的第二天,他那爱说道的舅妈就把话风放出去,“……要说我们家东子,那真是做大事的料,这趟回来就说要把我们一家都接城里去住,还要买好几套大房子。我们家幺妹子就要去桐县城里做老板了。”她幸福的口水都快喷到听她言说的人脸上,“桐县县城,那地界比省城都大,人多得啊,那大街上就没法挪动……”
于是,江这边的大山里从来多了一个故事:一个走出山外去读书的年轻人,多年后回来,就把他的家里人都接到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去过日子了……
第三章 回家(五)
又是一个阴霾的冬雨天,小雨就象雾一样随着凛冽的北风激荡,冷飕飕地直望人脸上扑怀里钻。钱顺叼着烟,把自己的大衣裹得更紧,急急地走进地质勘探大队的宿舍区。守门的大爷现在再也不会象最早他陪欧阳东来看房子时那样,防贼似的反复盘问。
欧阳东相中的房子,和桐县公园也就隔着两道高高的围墙和一条窄窄的小巷,幺妹子那套在四楼,舅舅和舅妈住二楼。本来欧阳东还要把三楼那套房子也写在幺妹子的名下,但是全家人都反对,连舅妈都觉得欧阳东这样做实在太过分——这教欧阳东很意外,最后舅舅一家逼着欧阳东把那套房子记在自己名下。“小东,你踢球是能挣不少钱,但是总有一天不能踢了。”那晚上舅舅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在这里有套房子,无论以后怎么样,至少你有个窝吧,再去哪里闯荡心里都不怕。再不济,回老家也有个容身地方。”
现在一家人都住在二楼舅舅的房间里,除了一些炊具和锅碗瓢盆,就只有三张床,那两套房子正在装修,等把它们装饰一新,再来装这一套。装修队也是钱顺介绍的,老板正是他的小舅子。至少到现在为止,欧阳东对进度和质量都还满意。钱顺也很满意,他老婆再也不在他面前一口一个“没出息”“没本事”地摔盆打碗指桑骂槐了。
钱顺先去楼上装修中的那两套房里转了一圈,除去几个工人再没别人,便下楼来直接拉开二楼虚掩的门,他现在和欧阳东一家人厮混得很熟络。见房里就欧阳东一人,便自顾自拉了一张竹椅子坐下,“那群家伙手脚挺快啊,我瞅着你楼上两间房都要装修好了。”他接过欧阳东给他泡的茶,也不喝,就捧在手里取暖,乐呵呵地说道,“舅舅他们哩?我才在楼上转,可没瞧见人。”为了显得熟悉,他早就随欧阳东一起喊那两位老辈人舅舅舅妈,“还有红英妹子哩?”红英就是幺妹子,她去买菜了,一家人和几个工人的伙食都是她和她妈在做。
见他问,欧阳东就道,“就是快要装完那两套,你小舅子引我舅他们去看家具。虽然柜子什么的自己做,不过床呀电器什么的总得去买。他们来县城后也没怎么逛悠过。我是懒得动了,天天陪你小舅子跑前跑后看材料说价钱,腿都跑细了。”钱顺就笑,“你那是非去不可,我只保证他装修的质量,别的我可不保证。他要是和那些卖材料的勾搭着多吃点钱——我可早就说过了,不干我事。”欧阳东脸上也挂出一抹笑容,不过那笑容一闪既过,只是望着窗外乌沉沉的云层发怔,黑黑的两颗眼珠就象挂着一层冰。
钱顺几乎隔天就望这里跑一趟,也不为别的,只是觉得欧阳东这人好相处,又好说话,再说他舅妈和红英做饭的手艺真正是好,他跑来跑去的,也为了能蹭上一顿好伙食。“我看你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是不是连买房子带买铺面,现在装修钱不凑手?”他凝视着欧阳东,“没关系的,就拖上个把月也没什么。你要不好开口,我去和我舅子说。”欧阳东摇摇头,他焦愁的倒不是钱,九园晋级成功,前后给他发了四十七万,现在银行帐上还有十八万多,这还是把三套房子装修费都刨开后剩下的钱。就或是买家具电器要用点,再有五六万也尽够用了。就这样,他舅舅和舅妈已经一个劲地说他花钱花得太多了。欧阳东也没理会他们的数落,十年养育之恩,能用钱能衡量么?如果不是舅舅当初一力坚持让他读书,砸锅卖铁帮扶他走出大山去上大学,他能有今天?只要能教老两口下半辈子过得舒舒服服,花再多的钱他都乐意。
长长叹口气,欧阳东看着钱顺说道:“我还是年青了,好多事情考虑不得那么周全。”钱顺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他要是都“年青,好多事情考虑不周全”,那自己算什么?他还真没见过欧阳东这一号人,说话做事处处都给人留个地步。教自己帮着买房子时,有同行直接给他打电话,要便宜卖给他,他楞是没理会,只说这事早就委托给钱顺处理;装修房子时,钱顺便推荐自己的舅子来接这生意,欧阳东想也没怎么想就答应,只要求价钱要合理、质量一定要保证。其实钱顺也就那么顺口一说,他舅子那会子还在一个装饰工程公司做个小工头,从来没自己出来单干过。
“是啥事?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小忙。”
欧阳东又叹气:“我买的那间铺面,现在竟不知道做什么好了。幺妹子没读过书,字也不识几个……”这钱顺也知道。大山里姑娘识字的少,儿娃子读完小学的都没几个,谁家能寻出那读书的钱啊?能一年到头苞谷土豆腌菜管饱就很不错了,还敢想读书那美事?其实这事放以前也不算什么,明年幺妹子虚岁就有十八,在大山里这可是开始说婆家的年龄,托媒婆寻一好人户嫁过去或者招赘进来,还关识字不识字狗屁事。可现在不一样,欧阳东是铁了心要让舅舅一家走出大山,象个城里人一样体体面面地过上安生日子,她不识字,事情就麻烦起来。
“我原本打算把那店铺交给她,随便她做点什么事,卖干杂百货也好,开馆子卖吃食也行,可她不识字连个帐都记不好算不清……要是再寻人手去帮她,急切间我也找不到这号放心的人。要是租出去,即便是再把我那一套房子一并租出去,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元钱,在县城里生活,这钱就不够了。”说着话,欧阳东就把眼睛瞧钱顺,这个孤拐脸家伙看着贼眉鼠眼的,其实人挺诚实本分,要是他愿意帮忙,欧阳东还是很放心。
钱顺当然知道欧阳东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撇下自己的房介所跑来帮忙,工钱多少是其次,主要是干着心里也不顺溜——帮人打工,再怎么说也不如自己做老板悠闲自在。他假装不明白欧阳东的意思,就点根烟故作沉思,好半天才说道:“是啊,红英妹子太老实……舅舅他们两口子哩,你又想让他们享清福,毕竟操劳一辈子的人了……你现在这么一说,一时半会地我也实在想不出有没有一个能帮她的人……”他吱吱地唆着牙花子,望着天花板上的石灰,“要不我回去问问我那死婆娘,说不定她认识的人有愿意的。”
他这样装神弄鬼地绕花腔,欧阳东就盯着他细看了两眼,扑哧一笑,钱顺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两人就不再言语这事。说话间幺妹子已经提着几塑料袋菜和肉回来,楼上又下来一个工人,说上面做壁柜门要开料,叫欧阳东上去瞧瞧,他对钱顺说声你自己慢慢坐着,就上去。
等欧阳东再下楼来时,幺妹子一个人正在厨房里手脚利索地切菜炒肉,一屋子的叮叮当当锅勺碰撞声和溱人心脾的油香气。他寻思自己反正也帮不了什么忙,就依旧进客厅陪钱顺聊天。钱顺正楞呆呆地出神,手里捧着的茶杯里的水早就没了热气。
“东子,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要是你本钱够的话,这生意倒是蛮可以做做。”觑着欧阳东坐下,钱顺冷不丁地说道,“开个电脑游艺室。”欧阳东疑惑地看着他,道:“电脑游艺室?什么意思?”在殷老师那儿租房子时,从子弟校出去那条小巷子也有几家这样的店铺,不过欧阳东从来没进去过,他不知道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见欧阳东不明白,钱顺就连说带比画:“买几台电脑,再买点游戏软件——好象叫这名字,然后挂上招牌就可以营业。”去年钱顺去地区首府走亲戚,他那亲戚的亲戚就在做这项营生,生意好得吓死人,钱顺当时就动了心,准备回桐县自己也做这生意。可仔细一打听他立刻心如死灰:店面的房租不算,一台电脑就要扔进去三四千,立起一个电脑游艺室少说也要十台八抬电脑,这就得花上好几万,钱顺自己都是个每月拿一百六十七块半的县供销社下岗工人,哪里还那么多钱做这耗本钱的事。
“不过我寻思着,你要是能拿出几万块钱置办十来台电脑,就在你那新买的铺面里一垛,生意自然就上门了。城里北井区也有两家,都是上半年才开张的,生意红火得不行。你是没去看过,”钱顺想着那游艺室里满满腾腾的人,啧啧称赞道,“你要是中午去,多半连座位都没有。一小时就要收四块钱啊,一天一台机子就能挣小一百块钱,十台就是一千……”他咕嘟吞下口口水,“而且,这生意也不要认识什么字,能算清楚帐就行了。”
欧阳东顺着钱顺的话仔细思索,就问了几个他还闹不大清楚的问题,越听他越觉得钱顺的主意不错,这事真是再适合幺妹子不过,每天也清闲,也就是开门记顾客玩电脑的时间然后收钱,比他以前曲划的那些主意都要高明不知道多少。“我在正街上那间铺面,能摆下多少台电脑?”欧阳东热切地问道,他已经拿定主意就搞一个“电脑游艺室”。钱顺仰着脸在心中默默算计,边思量边说道:“连带着幺妹子的收钱地方,我估摸着楼下能摆十七八台——这样就挤了点。要是摆十五台地方就很宽绰了。楼上还能再摆十台。那上面有厕所,真正是个做电脑游艺室的好地方,客人有个尿急什么的都不带出门跑路的。”他掐着手指说道,“还要简单装修下,买桌椅茶杯烟缸什么的杂七杂八东西,有个十一二万就尽够。电脑就去地区买。”
“钱哥,我要是教幺妹子做这生意,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做?”欧阳东凝视着钱顺,两眼眨也不眨。
钱顺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吃吃艾艾地说道:“我……我可没那么多本钱来入股。这生意挣钱是快,可是本钱也下得大。”要不是本钱下得多,他去年就做了。
钱顺眼睛里有一闪一闪的火苗在跳动,只是很快就黯淡下去。欧阳东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来帮我妹子,我不要你出钱,你占干两成股。她在大山里长大,很多事都不懂。再过几天我也要回省城报到了,有你帮扶她,我才能放心。”他话一说出口,钱顺就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后面欧阳东说些什么他连一个字也没听清楚。他真没想到欧阳东居然会提这样一个建议,激动得满脸通红,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要是你看得起我,我就来。”
既然钱顺愿意帮忙,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两人在饭桌上就仔细商量着买什么样的电脑,做多少桌椅,楼上楼下如何布置,连带着把电脑游艺室的店名也给起上,就叫“顺心电脑游艺室”,这是钱顺房介所的名字,以前也不见得如何顺心,只是那个雨天的早上遇见欧阳东,他可真是事事顺心了。
那天晚上钱顺又摸黑过来一趟,这趟还带上他婆娘。原来他回去把这事给婆娘一说,他老婆不但支持,还说不能占干股,这样做只能教自己落下个贪小便宜的骂名。两口子一合计,决定把那办房介所的小小店铺卖掉来入股,虽然只有两万多点,但好歹算是正经八百的股东了。当着众人的面,欧阳东就把事情说定,电脑游艺室,他自己占两成股份,幺妹子和钱顺各占四成股份,“谁都别和我争,这事我说了算。”欧阳东笑眯眯地说道,“明天钱哥就领幺妹子去办执照。”
其实那一阵子国家文化部和教育部联合发文,停止办理与电脑游艺室有关的一切执照,不过桐县地处偏僻,钱顺又托人寻门路找到县里文化局的主管干部,邀那人在孙胖子老鸡店吃了两顿饭塞过一个红包,这边在地区买的三十台电脑送到安装调试好,那边执照上已经盖上红彤彤的大印。
同样是一个雾蒙蒙的雨天,顺心电脑游艺室在两挂五千响的鞭炮轰鸣声中,顺顺当当地在桐县大街上开张了。
第四章 出走他乡(一)
正如钱顺预计的那样,电脑游艺室开张后生意就红火得不行,每天每一台电脑几乎都没有空闲的时间,从早到晚总有那么多痴迷于此的人在这里流连忘返。看着诸般事情都渐渐走上正轨,欧阳东现在终于松下一口气,他的假期也该结束了。
在桐县汽车站上车欧阳东背着大包小包,他的行李比回来时可多得多,有从孟芝村带出来的满满一口袋晒干的三塔菌和鸡头菌,有钱顺两口子托人买来送他的好几斤野生天麻,还有他自己花一千多块买的三百多根上好虫草和几塑料袋竹荪——在桐县城里这东西一斤也要卖到八十块。这些都是他带回省城送人的好东西,送这些比送什么都好。
欧阳东比俱乐部规定的时间提前两天到省城,他也没去俱乐部报到,就回了子弟校自己租的那个小房间,趁这两天时间把该去的地方都挨个拜访一遍。每个人对自己收到的礼物都心满意足,这些可是城里有钱也难得寻到的物事,殷素娥那晚上就迫不及待地就用虫草炖了满满一锅鸡汤,既是给欧阳东接风洗尘,又是给熬夜温习书本的女儿补补身体——秦昭再有半年就要参加高考,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她几乎每晚都看书看到深夜。不过那晚上欧阳东很晚才回来,收到一大份礼物的刘胖子非得拖上他和汪青海叶强去海吃一顿,这几天刘胖子就寻思着给自己那个才堕胎的研究生找点什么滋补滋补,可巧欧阳东就送来两斤上等野生天麻。
十一月二十四日,已经和俱乐部重新签约的十二名球员都按时归队,二十五日上午,从比利时回来的尤盛就带着他缺兵少将的队伍开始恢复性训练。看着绕着操场一圈圈慢跑的队员,站在场地边抽烟的尤盛和他的助手们踌躇满志。别看现在仅有十二个人,但是球队中最重要的骨干都还保留着,只要有了他们,下个月十九日再在足协的球员转会摘牌会上称心如意地寻到几个称职的前锋和后卫,他们有信心在明年新赛季里让九园队顺利地保级,就是争取个不错的名次,也不是多大的难事。
十一月二十九日足协公布了第一批转会球员的名单,那天同城的乙级球队顺烟在省体院足球场和九园踢了一场教练赛。“随便踢,这种垃圾比赛随便你们怎么踢都行,”尤盛确实没把这种比赛放在心里,打心眼里说,要不是俱乐部和集团公司坚持,他才懒得叫球员踢这种比赛,比赛前他就反复地叮嘱,“踢好踢孬都无所谓。记着,别受伤。”
所有球员都很好地贯彻了教练的意图,在乙级联赛西部赛区小组赛里被他们打得体无完肤的顺烟队那天终于报仇雪恨,七比零的比分教顺烟球员个个脸上增色不少。“真是奇怪啊,你说这帮兔崽子这么起劲干什么?”在队医室里,正望被踢得乌青大腿上抹药酒的欧阳东抽着凉气问向冉。向冉一个鼻孔里塞着一团棉花,翁声翁气地答道,“你问我,我去问谁?”他偏脸想想,“比赛时你看见坐看台上那仨老外了么?该不会是有国外俱乐部来挑苗子吧。”说着就哈哈一笑。
十二月四日足协公布第二批转会球员名单,与上一批寥寥十七人相比,这一次名单要庞大得多,足足有一百三十三人,甲A甲B球员都有,甚至还有四名现役国脚,当然他们原属的俱乐部为他们开出的价钱也与平常球员远远拉开距离,转会价最贵的是辽宁队一名当家前锋,身价二百六十万。捧着报纸逐字逐句阅读的向冉叭嗒着嘴,啧啧赞叹:“看别人,转会费就二百六十万,我要是转会,估计也就二十六万,差上整整十倍。这辈子是不可能混到这身价了,……”说着就摇头叹息。
现在是中午,午饭吃得有点过的欧阳东只觉得一阵阵的困乏,屋里温暖的氛围让他昏昏欲睡,躺在床上阖着眼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好好踢,说不定哪一天就混进国家队了,那时你的转会费后面也要添上一个‘零’。”他翻个身,“把电视关了!吵得我头晕。我睡一会,两点四十叫我,别又错过下午的训练。昨天就挨了尤指导一通口水,今天要再迟到,他非叫我去跑上二十圈不可……”
半躺在高高垫起的枕头铺盖上,挠着脑袋使劲琢磨“趸”字到底是怎么发音的向冉,突然象着火一般跳起来,“快看,东子,快看这一段,”他把手里的报纸舞得啪啦直响,使劲推攘着已经睡熟的欧阳东,“快看,《四千五百万,九园甲级俱乐部转手顺烟》。”迷迷糊糊中的欧阳东嘟囔道,“你看错了吧……”
“真的!这还有,”向冉翻着报纸,大声念道,“《神秘外籍教练抵达本城》,……《顺烟圈定国内数名实力球员》。”
“不可能吧,”欧阳东被他搅得再无睡意,坐起来接过报纸。确实是这样,《都市报》也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消息,用整整一个版面进行深度报道,而且言之灼灼。“据悉,九园集团已经与顺烟达成协议,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