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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手为强，托尼当然知道。弗瑞手段一贯铁血，闹腾到神盾局都注意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他觉得，反正他的敌人够多了，不差这一个。而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希德受到伤害；就算还没发生，也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放手。”托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他很擅长这个，因为他这么做很久了。
“不是这次。”希德很快回答。
两人较劲了没两秒钟，就同时僵住了——因为一块白色织物飘飘悠悠地落了地，正是希德的浴巾。
托尼一想到他们现在可能是什么状态，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不赶紧捡起来！”
希德僵硬了两秒钟，却没放手。“除非你先答应我。”
托尼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但这次希德抓住了他的软肋，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天啊如果他现在低头会看见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还得强自镇定地盯着侧边的暗色金属装饰面。“快去！”他咬着牙说。
希德从这声音里听出了首肯，这才放开托尼。他弯腰捡起浴巾，一边系一边说：“其实你不用那么做，我穿了内｜裤。”
还在尴尬的托尼顿时就无语了。他这是被耍了吗？绝对是的吧！
第20章
这个意外带来的影响是如此深远，以至于托尼几天后还念念不忘。他那时本来正在研究红外感应手环和装甲各部位的自动制导关系，一不小心又走神了，不由得悻悻然把手环一扔，自己生自己的气——
让你尴尬！让你沉不住气！你那时就应该坦荡荡地多看几眼，看到多少算多少！不管怎么说，都比什么也没看到、还很可能被希德取笑的好！
不过话再说回来，虽然希德并没显出什么特别的反应，但那回答听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是他自己做贼心虚，还是希德确实知道了什么？
这正是托尼踌躇了好几天都没下定决心询问贾维斯的真正原因。说句实话，他怕听到肯定答案。
他和希德并不是亲兄弟，那就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们在一起。但问题在于，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一点！难道他能让公众认为两个斯塔克内部消化、也就是乱｜伦了吗？不不，其实他个人对这种脏水或者辱骂是无所谓的，但他不想要任何人诋毁希德，任何！
没错儿，托尼就是这么护短的哥哥。他自己也许对希德各种挑剔，但绝不能忍受别人挑剔希德。所以，此时，这位护短的哥哥正陷入第一百零一次自我挣扎里，挣扎得连人工智能都看不下去了。
“先生，”贾维斯出声提醒，“您要查的东西有结果了。”
“……嗯？”托尼两秒后才回过神，关于他要查的东西是什么——弗瑞怀疑希德成功脱险有猫腻，他不得不在神盾局系统里多花点功夫；因为他绝不能让弗瑞查到希德的什么隐藏资料，至少不能在他之前发现。“情况怎么样？”
“局长很忙，先生。”贾维斯言简意赅地总结。
托尼眉头跳了跳。除了电子管家的语气之外，他觉得这听起来像是个好消息。“弗瑞在忙什么？”
“弗瑞局长显然还没放弃找出希德先生成功脱险的真实理由，但他不得要领，并且没有太多时间。”贾维斯说，“第一，神盾局从北极运回来一大块冰，然后把它送进了医院。”他一边说，一边打出了截取到的资料图片，全部显示在半透明的蓝色立体屏幕上。
托尼背靠工作台坐着，盯着大屏幕，一只手还下意识地在下巴上摩挲。“那块冰里好像有什么，”他研究地说，“送进医院的话，难道里头是个人？”
“暂时还不清楚。”贾维斯很快回答，“这需要再给我三个小时。”
托尼点点头。他现在不太关心北极，所以追问道：“第二呢？”
“第二就是，锤子的事情有进展了，而且是很大的进展。”贾维斯如此说，然后屏幕上就适时打出了一幕动态画面——
周围都是黄土沙漠的小镇上，一个足有五人高的钢铁巨人正从口腔里往外喷火。说是口腔也不太准确，因为它根本没有脸，全身都是层层叠叠的黑色钢铁叶片圈。每当它们旋转或者打开，那一块地方就变得通红火热，再然后喷射出的火焰就足以融化电线塔。
“根据现场传回的数据，托尔他们称之为‘毁灭者’。”
“这不科学！”看到被扫过的房子一瞬间全变成了火海，托尼立马从高脚椅上跳了起来。“它怎么喷火的？凭空？”从图像来看，那玩意儿里头全是空的，根本没有必须的能源啊！而且那些叶片圈之间没有任何东西相连，怎么不会散架？
“一种暂时没法用科学解释的能量，先生。”贾维斯声音平静，“您可以看看那把锤子。”
托尼瞪眼。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在一群想要阻止毁灭者的人中，被他认为是精神错乱的托尔十分显眼；不光是因为托尔拿起了那把没人能拿起的锤子，还因为托尔拿到锤子后的变化——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托尔拿到锤子之后身上会自动显出一套带大红披风的战甲？
这不可能！逻辑何在！
感觉三观碎了一地的托尼只能愣愣地把那堪比战争片的视频看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对整件事的印象就变成了——天上掉下一把锤子和一个托尔、天上掉下四个人找托尔、天上掉下来一个毁灭者追杀托尔……
……见鬼，他们的天一定漏了不止一个大洞吧？
“果然是很大的进展，”托尼的语气因为震惊过度而变得干巴巴的，“我现在只想知道弗瑞对此作何反应。”相比于希德，托尔这样的威胁大得多啊！
“弗瑞局长，”贾维斯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他觉得这件事不该发生。”
托尼哼了一声，自动翻译：“那就是暴跳如雷。”想想也知道，在弗瑞的眼皮子底下，托尔、他的追随者们、还有毁灭者，加一起几乎毁了一个镇——而弗瑞根本没办法阻止——肯定会把弗瑞气死！
“所以他为此采取了新的对策。”贾维斯说，“对我们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什么意思？”托尼发誓他一点也不想听到后半句。
“好事就是，弗瑞局长现在更关心怎么制止外星人在地球大打出手。坏事则是，他把神盾局密封已久的0…8…4取出来了。”
“0…8…4？”托尼迷茫地重复了这三个数字。“这是什么玩意儿？”
“它是神盾局用在不明物体上的代称。”贾维斯很快解释。没等托尼问不明物体到底关他们什么事，他就直接说了下去：“而弗瑞局长解封的那个，正是当年您父亲研究后密封的。封存时间是……”
贾维斯说了个年份，而原本想问什么的托尼立刻就卡住了。不为其他，因为那正是希德的出生年份！
沉默半晌。
“你觉得希德知道这件事吗，贾维斯？”托尼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更期待哪种回答。
“您指的是哪方面呢，先生？”
托尼敏感地抬起头。还有哪方面？除非希德……“希德已经知道我和他不是亲兄弟？”他问，不能不说抱着一丝侥幸。
“请允许我提醒您，希德先生的专业是生物医学，dna序列分析是基本实验技能。”贾维斯的回答无异于肯定。他没说希德当年成绩如何，因为他知道托尼更清楚希德的实力。
“那……”托尼还想问什么，却被横刺里打断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话题主角——希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实验室，正抱着两只手看托尼：“你明知道，只要你开口，我绝不会隐瞒你，亲爱的哥哥。”
第21章
坑爹的贾维斯！什么时候把希德叫来的！
这是猛转头、对上人的托尼的第一反应。接着第二反应就来了——希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肯定在给他换反应炉心脏之前就知道了，否则不可能在那之后就直白地告诉他亲吻的事情……
这种疑惑大概太明显，因为希德很快回答了：“如果你想知道时间的话，我很早就知道了……很快就有十年。”
托尼注视着那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为什么？”他必须承认他的震惊货真价实：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竟然从未发现希德表露出知道的意向！
希德略微侧头。“你问的是，我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想到要做dna比对，是吗？”
“我觉得我很好地避免了人们可能的怀疑和旁敲侧击。”既然事情已经戳破，托尼觉得他只能破罐子破摔了：“所以我的确不明白你从哪里看出了破绽。”
“你确实做得很棒。”希德颔首。
“那你？”
“因为不是你的破绽。”希德回答。他缓慢地朝托尼的方向移动了一步，“露出破绽的是我。”
托尼一时间没明白这话的意思。随着他们距离的缩短，他感到一种糟糕的不自觉物理反应正在他身上发生——心跳加速、呼吸变快。这在平时还能遮掩过去，但在摊牌的现在……他可能再也没法装下去了。
“你的破绽？”但他仍然想维持那种表面的平静，哪怕只是多一分钟半分钟也好。
“没错，我的。”希德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差点就要贴一块了。
太近了……近得可以感觉到希德的呼吸，近得可以听见希德的心跳……托尼觉得自己僵硬在了椅子上。而希德的下一步举动更是让他差点从高脚转椅上跳起来——
希德拉起他的一只手，点在自己左胸上。
“你干什么？”托尼心虚地看见自己在希德雪白挺括的衬衫上留下了一个机油和金属碎末混杂的乌黑手印，顿时只想抽回。
但希德当然不会让托尼成功。“这就是我的破绽。”他轻声道，“你察觉到了吗？我的心。”
托尼眨了眨眼睛。他发誓，他的确想要好好思考，以找到希德话里的逻辑不通之处，再进行他已经很熟练的反驳；但他发现他不能，手心里传来的温度以及那隐隐的跳动，都在传达着一个令人脚趾都要尖叫的兴奋信息——
他只看到了希德的嘴唇在动，而他却没有听到除了两人心跳之外的任何声音——
神经火花崩裂，理智轰然而落——
“管不了了！”他含糊地道，一把扯住希德的衣领，把对方的脸拉向自己，动作几近粗鲁。
而希德没用言语和行动的任意一项来表示抗议。相反地，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工作台上，一只手顺着托尼的肩膀滑落，紧紧抱住对方，缩短他们之间本已接近于无的距离。
这一吻热情而漫长。因为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个吻，而是好几个；每当他们喘着气分开时，鼻尖蹭着，嘴唇挨着，呼吸相交；那怎么可能轻易能够停下来呢？
这样一来，实验室里唯一搞得清时间流速的只剩下贾维斯一个。但他很聪明地闭了嘴，只当自己不存在。另外还得补充，以他的预测，他觉得第一次接吻时间记录很有意义，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比如说托尼哪天缩回乌龟壳的时候用来激将啥的。
托尼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人工智能已经算无遗策到这种地步。他只感觉，和希德接吻时全身都飘乎乎的，似乎体重都消失了；而再清醒过来，他就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尴尬的——
天啊那个热情主动需求无度的人真是他？真的是？真的是？
反观希德，虽然脸颊也涌上了可疑的红色，但神态自然多了，甚至还能接上他之前没说完的话。“破绽是我自己的。因为在我发现你彻夜不归是去做什么之后，我就没有办法认为，单纯的兄弟关系能满足我了。”
就算托尼脸皮再厚，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实话，脸也刷地一下全红了。
他还记得他某段时间特别愿意去泡吧，因为他刚发现自己对希德有难以启齿的感情和欲｜望，只有酒精和女人能麻醉他。
而希德从小就乖巧，他生怕自己给弟弟立了个坏榜样，还遮遮掩掩的。只不过这种事做多了总会出现意外，比如说他酩酊大醉地搂着个女人回家时发现希德正站在楼梯拐弯处什么的……
“你那时的眼神简直触目惊心，”托尼顾左右而言他，越来越心虚，“吓得我酒醒了一大半。”
“暂时的而已。”希德轻声回答，垂目注视托尼。“我那时候就知道，弟弟的身份并不能让我阻止你再做那样的事。所以你知道吗，当我发现真相时，我有多激动？”
“能瞒住我这么久，我还真没看出你激动。”在那种近距离的专注目光之下，托尼只觉得脸皮发热，只能嘴硬。
希德无声地笑了。他并没有接托尼的话茬，而是继续把自己想说的说了下去：“我同时还知道，就算是别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不让你离开我。”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希德那时还是个大学生，空有一个斯塔克二少的身份（还不是真的）。就算他能够追求托尼，他也不能保证托尼拒绝或者厌烦的一天（托尼的花心程度就和钢铁侠称号一样为人所知）。
说穿了，就是没底气。
而底气这种东西，靠的是自身的能力与积累。九年前的希德知道自己没有，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为自己增加筹码；九年后的希德，也就是现在，他终于觉得到了他能出手的时候！
终于想明白这些关节，托尼本该震惊，但他只觉得“果然如此”。希德行事风格低调，但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离实现不远了。他前些日子果然一直在自欺欺人……
“所以我现在可以知道事实了吗？关于你的守口如瓶？”希德问。他声音依旧比平时暗哑，听得人心里一勾一勾的，“虽然我很想继续做下去，但我更不想看见有人中间跑出来捣乱。”既然那个相关的0…8…4已经被解封，那弗瑞说不定很快就会找上门了！
托尼不由得瞪了回去。做下去？怎么也得让他先吩咐贾维斯关掉监控吧？他可没有当众表演活春｜宫的爱好，什么类型的都没有！至于弗瑞……啊哈，如果神盾局敢玩把戏，那他就要叫他们都好看！
第22章
弗瑞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先成为了斯塔克兄弟俩的假想敌。因为他目前只关心一件事，就是怎么阻止托尔那样的外星人在地球上为所欲为。因为他竟然拿不出哪怕一种像样的应对方式！
“他们都已经回去了，长官。”科尔森特工这么汇报的时候，他和弗瑞都知道“他们”是谁——托尔，追随他的四武士，还有追杀他的毁灭者。
“但这不够。”弗瑞回答。他肤色本就很黑，这时候脸真是如同锅底一般。“在这件事上，我们没有预警，没有应急，没有善后……不，应该说，只有善后远远不够。你也看见了，他们的杀伤力有多么大！”
科尔森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从一方面来说，他觉得弗瑞的观点十分正确，对未知的困难的确该未雨绸缪、做点预防措施；但从另一方面，预防措施也分很多种等级，解开一个已保密二三十年的0…8…4、并且试图用它来制造大型攻击性武器，这也许并不是个好主意——
因为这像是一种过激反应；更严重一点说，他们这么做，无疑是对外星人发出了“我们已经准备好打一场更严酷战争”的危险信号。
但不管怎么说，弗瑞才是上级。他一个八级特工（弗瑞是唯一的十级特工），没法对此提出有效的质疑。再退一万步，他真心觉得弗瑞是个好领导。
所以科尔森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按照您的吩咐，塞尔维格教授马上就来了。”
弗瑞颔首。塞尔维格教授是天体物理研究方面的专家，而且经历过新墨西哥州那场因为托尔锤子而起的浩劫，无疑是研究宇宙能量的最佳人选。
他眼睛微微转下，目光垂落到桌面。那上面摆着一个黑色箱子，造型普通，长边不超过二十英寸。但它既然能被摆在一张位于四百米深地底——顶上还是个防守严密的联合暗能量行动中心，隶属神盾局和国家航天航空局——的桌上，自然有它的珍稀之处。
塞尔维格教授被人指引着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情景：在夹道的仪器中间，弗瑞似乎正低头想着什么。
“你有什么事，必须把我叫到这里来？”塞尔维格十分迷惑，还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弗瑞是神盾局局长，而神盾局本身就足够让人望而生畏了。
弗瑞并没有陷入沉思，所以立刻转过身，面对塞尔维格。“我有个东西想让你看看，教授。”
“是什么？”塞尔维格问。但他并不笨，在弗瑞回答之前，他就注意到了紧闭的黑箱。
弗瑞的手落到箱扣上。“在那之前，我能先请求你的帮助吗？”
塞尔维格皱了皱眉。“你想让我做什么？”
但弗瑞却没有继续卖关子。他很快拨开两个箱扣，一个泛光的蓝色正立方体立刻出现在两人面前。它的形状绝对完美，平面下涌动着如同海水波浪般、浓淡不一的湛蓝。它显然曾被研究过，因为它周边连着些线路，上头的二极管也在时明时灭。
塞尔维格不自觉地往前走近了一步。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直觉在告诉他，这个立方体非常有价值……
弗瑞一直在注意塞尔维格脸上的表情。看到对方的眼神已经黏在了立方体上，他满意地笑了。“你觉得这个怎样？”
“值得研究。”塞尔维格喃喃回答。他突然意识到他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声，又重复了一遍。
但实际上并不像塞尔维格想的那样，他只是先在脑袋里做出了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