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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树长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它见证了这片森林形成的过程,作为历史的亲见者,它理所应当的成为了木本植物当中的王者。
可是,天气再好也挡不住它日渐消沉的心情。
最近,经常给它掏虫子的鸟儿发现它的枝干内部正在慢慢腐烂。
梓木之王生病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森林,可没有谁有办法帮助它。
树木们通过根须间的接触了解它真正的病因。其中一棵正当青年的树木断定它是因为孤独。
时光的流逝对于植物来说,过于漫长,它已经经历了一棵树从幼苗到青年再到年老的所有过程。如今,它树心已老,生无可恋,所以,枝干跟着腐烂,它这是自求死路啊。
因为它的关系,森林里陷入了空前的悲伤气氛当中。甚至有一些垂暮的老树效仿它的做法愿陪他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它本只想自己解脱,可没想到,自愿消失的想法在森林中持续发酵。几天不到的时间,大批树木自动关闭根须的气孔,绝水而枯。
它这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它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便是低估了自己“王”的号召力。
求死不能。它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活了下来,只可惜,这每一日都是煎熬,它以其他树木无法预料的速度加速衰老了。
曾经威武的王不见了,而今,森林中挺立着一棵枯槁的老树,叶子稀稀拉拉,卷曲着扒在树枝上。风一吹,那些细弱的枝干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好生凄凉。
直到有一天,一颗黑白色孢子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寒风刺骨,这片森林迎来了它的第不知多少个冬天。
一颗黑白色的孢子被寒风吹到了它的枝干上,它的枝干随风晃动,那颗孢子却躲在上面不肯坠落。
“你这种子怎么会活到冬季?正是生长发芽的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它虽有气无力地问道,但语气里仍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我……我……我不能落地,所以就一直飘啊飘,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冬季。”种子哆嗦着讲到,那细小的声音似乎都要被风吹走了。
“那你飘了多久了?”
“不知道啊,我从另一个纪元过来的,我应该比你老。”种子躲在一片枯黄的叶子下艰难说道。
“呵呵,就你这小东西还敢跟我说老?”它不禁笑了出来,小家伙讲话真是有意思。
“真的,真的,我不骗你!”种子极力想让它相信。
“好好好,那你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蕨。”
“哦?会开花吗?”木本植物向来不关心比它们更早出现的蕨类植物,所以也不知道蕨的特性。
“以前不会,现在……不知道呢,我还没有萌发呢!”
“那你现在赶紧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来年春天不就可以发芽了吗?”
“不行不行,我不能落地,陆地上我们已经灭绝了,我只能另寻生长的土壤。”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的品种都灭绝了,你怎么还如此执着地想要生存下去?”它对这小家伙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只要我留存下来,我们的品种就可以继续繁衍了啊!那我就是先祖了!不,确切的说,我现在就是先祖,我不能让我的品种绝迹在我手里。”小家伙还挺有志气。
“不如这样吧,你就长在我身上吧,以后我来保护你。”它也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了这个小家伙后,就突然不想死了。
种子听了它的话后兴奋不已,“我怎么没想到呢!你真聪明!”
“那你还不快种进我的枝干里?想一直待在外面被冻死吗?”它催促它。
“好呀!好呀!可是,这样的话你我就是一体了,你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这话算数吗?”
“当然算数了,以后,我们梓木一族就做你们品种的保护体,世世代代,永不反悔!”它为了一颗来路不明的种子,以王的名义将梓木一族变成了小家伙的下属。
“哇,你真是太好了,那我在萌发后就努力让自己开花吧!开出一朵花,长在你身上。”
“可你不是蕨吗?你要放弃自己原来的形态吗?”
“当然不是啊,我说的是让蕨开花啊!我在努力进化呢!我的品种也要适应新的‘土壤’啊!”小家伙觉悟非常高。
“呵呵,真是伶牙俐齿啊。”它的心情变得很好,好久没有这么舒心过了。
“那我来喽!”小家伙说着转了个身。黑白色的外衣被甩了出去,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的液体。
“原来你不是黑白色的啊?”它看着嫩白色的小家伙,觉得很可爱。
“不是啊。它们是我的能量液,我现在找到‘土壤’了,就不再需要它们的贴身保护了,它们会回到自然界中去,为你浇灌根须,当然,最后受益的是我们两个。”小家伙高兴地说着。
“我们两个。很快就要成为一体了,小家伙,你长到我身上后。可千万不要逃跑哦,这整片森林都是我的!”它警告它。
“都是一家人了,我为什么要跑啊?我可是先祖呢,不会撒谎!”小家伙跳了跳脚表达不满。
“呵呵。那你来吧。”它很喜欢它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也喜欢听它说话,不管它说什么,总能让它高兴。
就这样,“黑白外衣”渗入了地下,种子钻进了梓木之王的枝干内。
冬天很快过去,春天如期而至,在一个清爽的早晨,王发现它的枝干上长出了一株陌生的新芽。它当即明白,哦。小家伙终于要长出来了。
它是信守承诺的人,答应过保护它,它便真的对它呵护有加。
小蕨快速的长大,终于在三个月后长成了完整形态,绿油油的,甚是鲜艳。
王的身上长出了一株孢子植物,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森林,大家都难以置信,和王关系好的树木去问,王没有否认,而且,王在说到小蕨的时候总是笑呵呵的。
刚开始大家都不能接受,可日子久了,王的病好了,小蕨功不可没,大家也就渐渐不再议论了。
有一天,王问它,“你不是说会给我开花吗?花呢?”
小蕨嘿嘿一笑,“快了,就快了。”
这句“快了”,王一等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后的某个早晨,王惊喜地发现,小蕨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花。
可惜花期很短,小蕨经常为此懊恼,王却安慰它,“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总会看到你再开花的。”
小蕨天真地问王:“永远有多远?”
王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永远就是时间的尽头。”
从此,每隔三百年,王的枝干上就会长出蕨开出的红花。
每到这个时候,森林中的植物们就会看到,王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深情地注视着那朵娇艳的红花,直看到红花凋谢,王疼惜至极。
段然脑海中的画面被刺眼的光束所遮盖,他回过神来,发现岳云松早已撤走了手。
“为什么?”段然不可思议地问他,“为什么你与我会有这段共同的记忆。”
岳云松双手交叠,目光如炬,“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那‘黑白外衣’便是黑白原液,我的本体是白原液,我当然会有它的记忆,而你的前身就是那棵树,小研体内的种子便是那株古蕨!”
段然震惊了,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所以,我与小研本是一体?”
岳云松盯着他没有回答,这样的反应便是默认,段然心中了然。
“所以,我与她注定要永远在一起了?”段然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在颤抖。
“你说的没错,你们本是一体,古蕨就长在梓木的枝干上,你可以把这种关系理解为命定的缘分,”岳云松坚定了他的想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段然皱着眉头,他的心情很复杂,但快乐占更多,因为有了这段记忆,他便有了永远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因为,我不能再保护她了,从此以后回归之路只能交给你带着她走了。”
“回归?你是说我们两个都会变回记忆中的模样?一棵树和一株蕨?”
岳云松目光晦涩,微一沉吟,“也许是吧,其实,我的引路之职只限于让她安全开完所有的花,至于你,作为梓木之王,任务肯定比我的艰巨。”
“那到底是什么任务?”
“这要问你自己,我真的不知道。”
“可我除了你给的这段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植物记忆何时解封没有规律,你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一天,你会通通想起来的。”
段然感到很无助,低头沉思的一刹那赫然发现了手指上的变化,他将摊开的双手递到岳云松面前,问他,“这是什么?”
“是古蕨图形的指纹,切换人类属性后,这指纹就会消失。” ”岳云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和小研分享一下这段记忆吧,她的指纹也会变化的,这是你们必须在一起的证明。”
必须在一起?段然若有所思,岳云松开始朝阳台倒退。
“你要去哪里?”段然紧追上去。
“去和小研道别。”岳云松身形向后一跃,他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段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甚至都要怀疑刚才真的发生了那些事吗?
他低头再次看向十指,切换人类属性的同时,那指纹又旋转着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原来,是真的发生了。
“小研!小研!”段然晃了晃处于神游状态的言小研。
言小研回过神来,茫然地朝四下看了看,他们还站在烟囱平台上。
她定睛看着眼前的段然,问他:“这是真的吗?”
段然笃定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能够明白我为什么总是针对林少阳了吗?”
言小研当然知道,段然自从有了这段记忆后就打心底认为她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了,林少阳和她频繁接触,这触犯了段然的底线,他怎么会给林少阳好脸色看。
“他不配。”段然咬出了三个字,言小研的心却在这一刻空了。(未完待续。。)
第095章 争执
陆鑫瑞载着林少阳驱车来到了林彼得的研究所楼外。
林少阳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却被花少一把扯回了座位。
“少阳,你确定要这么直接的去见你爸吗?这可是‘裸奔’的节奏啊!”陆鑫瑞苦着脸问他。
林少阳拨开花少的手,坚决地点了点头,“这样是最快的办法了。”
“什么破办法啊!你以为你是‘嘴盾’啊?用说的就可以让你爸交出红花和古蕨了吗?”花少撅起了嘴,“就这样?”
林少阳冷眼看着他作怪,在花少的嘴巴越来越靠近他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抬起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到来了一边,一脸的嫌弃。
“我爸太了解我了,我的那些小伎俩根本骗不了他,与其做无用功浪费时间,还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万一你爸不听你的,你怎么办?”
“那就只能去抢了。”林少阳的话说的很满,根本不给自己留有余地,看来这两株植物他是志在必得了。
“ok!我和你一起去。”花少将车熄火,准备下车。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林少阳跳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倒了回来,“花少,如果我爸对我采取了非常手段,那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放出来。”
“非常手段?”花少转了下眼珠立刻明了他的意思,“嗨。顶多也就是把你关起来嘛。”花少敲了敲胸膛,“放心吧,交给我。”
林少阳举起拳头握了握。既是对花少的回应,也是给自己加油打气,他轻呼了一口气便转身朝研究所走去。
这可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以敌对者的身份与林彼得谈判,林少阳的内心十分的紧张。
花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也只能祝他好运了。
林少阳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进入了大厅,路过的工作人员都纷纷与他打招呼。林少阳也不好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只好硬撑着难看的笑容一一点头回应。
进大门的时候,门卫说林彼得这会儿在三楼的办公室。
这个楼的设计有点复杂。林少阳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办公室的门关着,林少阳敲了几下也没人回应,后来他干脆大声叫了几声:“爸爸。”还是没人来开门。
难道父亲不在?他正想着,景云刚好从二楼上来。看到林少阳的那一瞬。他的表情略微愣了一下。
“景云哥,我爸呢?”林少阳像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这个景云可是林彼得最信任的助理,没有之一,因为林彼得看好他,所以走到哪里都会带着这个后起之秀,久而久之,人送外号“小彼得”。他一定知道父亲的行踪。
“在最底层的实验室,你找所长有事?”景云挡住了他的去路。
“哦。算是吧,怎么,他很忙?”林少阳跟他说着话,脚步却自然地朝楼梯口移去。
“差不多忙完了,我上来拿份文件。”景云掏出了钥匙,“等一下,你和我一起下去。”
“哦……不用了,我先去!”林少阳一步跃下了好几个台阶,逃也般离开了景云的视线。
景云神情淡然,似乎对此结果早有所料,只是他晦涩的目光中流露出了对林少阳担心。
林少阳熟门熟路地跑到了底层实验室,这里是林彼得的研究所中最大的一个实验室,他推门而入,父亲果然就在里面。
林彼得穿着白大褂,手中还拿着一个不大不少的试管,试管里面有彩色的液体。
见林少阳来了,他收起了刚刚挂在脸上的笑容,顺手将试管放回了架子上。
“你来做什么?”
父亲既然这么问,看来景云并没有通风报信,真是够义气,那声“哥”也没白叫,林少阳打心底里谢谢他。
“我是来道歉的。”林少阳顿了顿,“angela的事儿是我做的,对不起。”
林彼得盯着他,情绪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表情都是一成不变的严肃,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猜到林少阳会打植物的主意,于是将计就计掌握了主动权。
林少阳抿了抿嘴,“现在轮到爸爸向我道歉了。”
“我?”林彼得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向你道歉?”
“因为爸爸从我手里抢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林少阳掷地有声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可忽视的正义感。
林彼得绷了绷腮帮子,林少阳知道这是他生气时的惯有动作。
“你还敢说!你瞒着我到底接触了些什么异类?”林彼得大步朝着儿子走了过来,身上像燃了团火。
林少阳很少见他发火,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害怕,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植物,他挺了挺胸,昂起头不甘示弱地说:“你别岔开话题,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那两株植物的所有权问题!”
“什么?所有权?”林彼得近乎搞笑似地大笑几声,他点指了林少阳几下,警告他,“别跟我玩儿这套,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危险吗?”
“没有任何危险!我发誓!”林少阳举起了手掌,一脸的真诚。
林彼得背过手去,摇了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你就不要想了,交给我处理,你回去好好读你的书去。”
“爸!你这是抢劫!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抢了自己儿子的东西,就成笑话了!”林少阳声音激动。
“让他们笑!”林彼得怒气冲冲,“给人当笑话,也比推儿子进火坑要来的光彩!”他一把按住林少阳的肩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和什么人在一起!”
林少阳心头一紧。父亲该不会已经掌握了小研和段然的行踪了吧?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林彼得从身后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沓照片重重扔到了林少阳身上,照片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林少阳低头一看,照片上出现了言小研、段然、陆鑫瑞还有自己的影像。
“你前一阵子是去华南了吧?那时候我在美国。管不上你,这些照片就是从你回来后跟拍的,你说,这个女孩儿,还有她身边的男生到底是什么人?”林彼得踢了踢脚下的照片,气得不成样子。
林少阳缓缓蹲下,将照片一张张捡起。
林彼得见不惯他这副落寞地样子。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那两株植物是否和这个女孩儿有关?”林彼得直接将焦点集中在了言小研身上。
林少阳眉头深锁,他气愤地抬起头。质问父亲,“你居然找人跟踪我?”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的安全!”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林少阳神情黯然,“你在乎的永远只有你的科研成果。”
“少阳你!”林彼得被一向孝顺的儿子驳斥,一时竟语塞了。他放弃了要说的话。转而背过身去,略微疲惫地说:“算了,你走吧。”
哪知林少阳心意已决,执拗地重复着他的条件,“把植物还给我,我就走。”
“不可能。”同样的,林彼得态度坚决,这件事情根本没的商量。
“那我自己找。”林少阳将照片扔到了实验桌上。接着就开始一阵乱翻。
林彼得冷眼旁观,也不上去阻止他。
他明知道父亲不会把那么重要的实验原料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可他就是要以这种方式来让林彼得看清他的决心,只是在他寻找植物的过程中,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言小研感官发达,那怎么会被人偷拍了都不知道呢?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想到这里,林少阳停了下来。
“找够了吗?”林彼得冷冷问他。
林少阳缓缓站起,“我想见见这个拍照的人。”
“你见他做什么?”
林少阳朝林彼得看去,“你总说我身边有异类,可是爸爸,我不得不提醒你,说不准,你口中所谓的异类就在你身边。”
“不可能。”林彼得想都不想就否决了林少阳的提醒。
“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林少阳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照片,“尤其是对于一个研究奇特植物的人来说。”
林彼得猛然一怔,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不要胡说。”
“那好,如果你觉得我是胡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