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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跟我一起,自己想清闲而已。”
慕容天川看看了药签。金灵草六十年份,古叶参两百年份。不光是数量,单说这些药品的珍惜程度足以叫一些江湖门派的药师啧舌。
紫晴走出药房,又推开了另一间房门。“这是老头子的书房。”
这是一间比药房还要大上许多倍的石室。
密密麻麻的书架几乎看不到头。
经、史、子、集、文、阵、符、医、杂、闻、玄、话、阴阳。
每隔几排书架,上面便写着大大的篆书字,代表着这些书的门类。
慕容天川按那些篆书字边走边看着这些藏书。
“紫晴姑娘这最后一排书架怎么是空的?”
“老头子说做书架的时候多做了一个,为了收集以后碰到的没看过的书。不过我已经想好这些书架放什么了。你看最下面,我偷偷的写了个标记。”
慕容天川向下一看会心的笑了。
果然有几个小小的行书字,明显与之前的篆书不同,清秀隽丽:王路的书。
“紫晴姑娘,这里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书藏。任何人穷其一生都不可能读其中十一。这书架如此巨大,即便是把王路的戏文和飘叶旅者们的书作全放进去,也只占其中一格而已。”
“那慕容大哥你信不信有人把这些书全部读完了?”
“即便是寿如我灵山谢真人,也不可能读完。”
“我也不信,可老头子就是这么吹牛的。我读了那么多年书,也不过区区五千而已。”
“五千?”慕容天川瞠目结舌。紫晴难道跟她家老头子一样喜欢吹牛吗?
“嗯,老头子教我一种方法,可以目阅十行,过目不忘。老头子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学会这种方法,必须很聪明才行。”
虽然紫晴一脸真挚,慕容天川还是半信半疑。
“不过很多书我都看不懂。老头子说没事,慢慢阅历深了,自然就懂了。”
走出书室,墨香依旧。紫晴关上门:“剩下的两间房,一间是我的闺房,一间是灵堂。老头子说女子闺房不能让男子进去。所以慕容大哥我带你看看灵堂吧!”
“灵堂?”慕容天川更加诧异,可是紫晴已经推开了一间门。这间木房没有凿石山,是正常规格。里面有一红油色木桌上面有五个灵牌,每个灵牌上面都只有一个友字。
“哎,这里怎么又多了一个灵牌。”紫晴一脸茫然,更加茫然的是旁边的慕容天川。
“老头子说他以前有很多朋友,只是慢慢年岁大了,有些朋友已经故去,而有些朋友也不再往来。这灵堂是老头子为他那些过世的朋友布置的。以前只有四个灵牌,这个新的看样子是这段时间老头子回来后才做的。”
慕容天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草庐的后院已经给了他太多的疑问和惊讶:“前辈果然是世外高人,这后院无一不让人惊叹。”
说着不觉摸了摸身上带着的探灵石。
“对了,回来之后还没有给一一喂香草呢。一一最喜欢吃了,可老头子只喂它吃菜叶萝卜。”
紫晴忽地想起草庐前院的兔子,跑了出去。
第10章 白云苍狗山如旧 沧海桑田梦似真()
奇怪,还是毫无波动。
老头子从集市回来之后,慕容天川从不同的方位三次使用了探灵石,可是那探灵石毫无波动。
慕容天川非常疑惑,又对着自己连续用了几次,探灵石每次都剧烈的震动。
难道这老头子真的是未修炼之人?
看了草庐的收藏,很难相信眼前的老人居然是普通人。
老头子在集市买了很多食材,在紫晴的忙碌之下很快变成了一桌珍馐。
慕容天川无话,老头子不语,尴尬万分。
菜齐。
紫晴落座,老头子笑眯眯的打开了酒葫芦,为三人各斟一杯。
“少侠,先饮此杯。”
慕容天川以往是个滴酒不沾之人,可是今天在长辈盛情之下也不好推却,只得闭眼屏气一干而尽。
烧灼,酸苦,下肚之后,余味甘甜,全身暖热。
紫晴看着天川的样子捂着嘴笑了。
“老头,皇帝死了。你知道吗?”
“皇帝死了?哪个皇帝?慕容龙兴吗?”
“老头,慕容龙兴是哪一年的老黄历哦,我说的是当今圣上慕容秋高死了。”
“哦,这么小就死了啊。可惜了。”老头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看慕容天川的样子,知其必不甚酒力,便不再相劝。
“老头,你到底有多老呀,连秋高老皇帝在你眼里都小哦?”
老头假寐,紫晴问完半晌不答,猛抬头,笑着说道:“老?蟪蛄不知春秋,我正值壮年,离老还远着呢!鹏雀皆禽翅不同,人仙无异寿不同。说了你们也不会懂的。这么说吧,我第一次上灵山,谢老头还是个看门童子。”
慕容天川一口菜差点喷出来,赶紧拿出锦帕虚掩住嘴,觉得失态。
“老头,你是越老越会吹牛啊。”
“我从不妄语。”
“你这么老,那你知道王路吗?”
“王路?”老头子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酒,严肃间似有所思。
“王路。好多年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王路一百二十年前就死了。”
“老头,你知道王路?那你给我讲讲呗。戏文上的那些是真的吗?”紫晴睁大了眼睛看着老头子。
“戏文多是杜撰怎可全信?这位慕容少侠和王路年轻时候倒是有几分相似,不过相貌气质天资远超王路。王路是个失败者,假以时日慕容少侠必会超越他。”
老头子说完又倒了一杯酒,拿在手中久久没有入喉。
慕容天川听完老头子的话,脸上一阵红晕:“前辈说笑了,晚辈怎敢跟神话相比啊。”
“江山代有才人出,往事尘封,任何神话都有被超越的一天。何况我并不欣赏王路。”言毕,满饮。
紫晴还想再问,可是见老头子神色异常便不再多嘴。
慕容天川也察觉到了老头子的变化,尴尬间低头吃饭。
“帝都要打仗了吧?”老头子话锋一转,面向慕容天川。
“老头子你咋知道要打仗了?”
“皇帝死了,四个儿子全不是省油的灯,怎么会不打仗。”
“回老前辈的话,四王确实要汇聚京城,但是否要开战目前尚不可知。”老头子听完慕容天川的话,满意的点点头。
陈述事实却不妄言未知,确是年轻人中难得之人。
“慕容秋高虚有六十,修为不错,生有四子皆为龙凤。治国虽不算明君,但举国安定,也不算糊涂。只是此番早逝,免不了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陛下驾崩,四位皇叔都乃是品修绝佳之人,晚辈想他们一定会以黎民百姓江山社稷为重,不会过分计较个人得失。”慕容天川放下手中碗筷得体的答道。
“少侠明天要去帝都吧?”
“嗯,本门弟子应平安王召令,本月十五前于京都相聚。”
“老朽有一事相请,还望少侠莫要推辞。”
“前辈但讲无妨,晚辈能做到的必会尽力。”
“我年纪大了,近年多在外采药,明日又将云游。江湖险恶,紫晴又未曾修行,所以请少侠此番去京都能够带上紫晴。一来她可以见见世面,二来也省去我后顾之忧。”
慕容天川闻言,心头一惊,赶紧回答道:“如果紫晴姑娘愿意,前辈放心,晚辈绝无异议。正好去京都路上也可以互相照应。”
紫晴留恋的看着老头子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跟着慕容天川去京都,老头子也会说走就走的。
“如此甚好。”老头子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还有一张银票。
“我遍寻名山,得此一宝,今日送于少侠,权当做替老朽照顾紫晴的酬谢。”说着打开了锦盒,一股清新之气满溢草庐。
“这株回天草,约有千年年份,有回炁生肌之效。请少侠妥善使用。”
慕容天川看着锦盒中的灵草,目瞪口呆。
回气生肌?千年回天草简直可以起死回生。“前辈如此至宝,慕容天川不敢收。”
老头子头转向紫晴,用手将锦盒推向慕容天川,却也不再回话。
“这番去京都,免不了一些花销。这是我数十年采药积蓄,路上切不可让慕容少侠破费。”老头说完将银票递给紫晴。
天宝商号,金签一千两整商票。
“老头你这么有钱啊。你怎么变大方了?”紫晴拿着手中的银票反复看了看,这能买多少醋海带啊。
“待你出嫁,我再送你一份大大的嫁妆。哈哈。”老头子摇了摇酒葫芦,将最后几滴酒倒入酒杯。
抬头饮,意犹未尽。
“年轻真好。容颜永青春,躯体不可衰,精气不竭,神魂不朽,唯有这心,总会老迈。真的有点像。”
第11章 过去的钥匙()
这一晚老头子睡得很香。
中堂竹榻上和衣而睡的慕容天川,很快就听到了来自内堂老头子轻微的鼾声。
平和、匀称、有力,真不像老人的呼吸。
慕容天川满腹心事,自然睡不着。
睡不着的还有紫晴。
紫晴最近一直失眠,总是会想起很多事。
眼前的事,过去的事,未来的事。
自己才十八岁,怎么就这么喜欢回忆了。
胡思乱想最是煎熬,找点事做吧。
紫晴点亮蜡烛,明天就要走了,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带的东西。
再次打开整理好的袋子,一样一样摆出来,一件不差。
对了,还有老头子的画像。
紫晴从柜子中拿出老头的画像,这是紫晴在老头睡着之后偷着画的。
如果自己有天心和尚的圣手就好了,勉勉强强有点像老头吧。
收好老头子的像,紫晴注意到了那本泛黄的手记。
这两天一直都在忙,居然把这本王路手记给忘了。
“余生于寒潭,苟活于世三十余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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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冷桥,冷月。
街转角处的小楼,冰冻的飞檐斗拱如同霜刃。
破布遮体的孩子看了一眼,觉得冷的扎眼,便赶紧低下头继续向前。
挂着寒霜的枯枝,雪地上是小小赤脚留下的一深一浅的脚印。
漫无方向,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可是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要么走出这片寒冬,要么走向死亡。
他很清楚如果停下来,大雪会将自己覆盖,来年春草发芽,自己就是最好的肥料。
远远的出现了火光,他捧起一大块雪,将自己冷的发烫的脸埋在其中。
再看,果然是火光,不是幻觉。
他开始向火光奔跑,摔倒,爬起,再摔倒。
火光,是生的希望。
慢慢的视线开始迷离。
火光在摇曳,倒在雪地中的他,伸手去触摸那貌似近在咫尺的火光。
他笑了,手缓缓的落下,雪将他掩埋。
风雪,白茫茫的一片,连着天空还有远处的群山。
我死了吗?温暖,还有肉香。
这大概就是天堂,天堂也是冬天吗?
他睁开眼睛,眼前除了熊熊燃烧的烈火和烤的流油的山羊肉,还有一个满脸胡茬的人坐在火边。
“我死了吗?”
那男子并不回答,只是递过了一大块山羊肉。
男孩一把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兽皮,抓过那块山羊肉,在火边大口大口的啃起来,一边吃一边不住的打嗝。
男子看了一眼,递给他一个葫芦。
男孩接过葫芦,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烧断喉咙的辣。
热了,全身都开始热了,活过来了。
吃饱之后,因为烈酒的缘故,男孩有些晕晕的。
他看着火发呆,脑袋里一片空白。
熬过了一天。
如果明天出太阳就能再熬过一天。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路。”
“你父母呢?”
“我没见过母亲,父亲得了痨病咳死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冰天雪地乱跑?”
“今年村子闹了灾荒。村长找了个法宗的道士,他说是白虎煞星作祟,需要找一个午年午月午日出生的人献祭给白虎煞星,来年才不会继续闹饥荒。找来找去全村就我一个人,他们把我绑了准备第二天献祭。李二叔半夜在柴房找到我,要我跑,我就逃出来了。”
“这些法宗的败类!王家村?是寒潭边的王家村么?那离这里好远啊,你跑了多少天了?”
“不记得了。”
“寒潭,午年午月午日,马化龙形。孩子你过来。”
男孩点了点头,走到男子面前。
男子伸出大手,捏住孩子天灵。然后向下捏颈骨,脊椎,肩骨,一直到踝骨。
男孩有点怕,但是却不敢动。
“妙哉。妙哉。难道这就是命运的转机吗?孩子你既然无亲无故,以后可愿跟我一起乞讨?”男子对着男孩说到。
“愿意。”男孩捏紧了双手,目光坚毅。这也许是自己能够抓住的唯一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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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太阳暖暖的。
冰雪融化后,探出头的草芽伸了个懒腰,绿色带回大地的生机。
我叫王路,今年十一岁,身边这个喝醉的男人是我师父。
我们一起相依为命熬过了那个最冷的冬天。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雪化的那天,我们走出丛林。
在断桥边,他让我跪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用黄绢包裹的卷轴。
“王路,你可愿做我徒弟?”
第一次见他那么严肃。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点可怕,不住的点头。
“磕头吧,磕七七四十九个头。”
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他要我磕,我就磕。
“一七,化形为物感天地。二七,金丹凝结神魂聚。三七,一朝飞仙了生死。四七,心眸无惑窥天机。五七,步踏星罡凌日月。六七,至高无上明法则。七七,法则不变终需弃。”
他口中念念有词,我磕的头昏眼花。
磕完头,他将卷轴交给我。
“你需记住两件事。一、永远不要跟任何人说自己是我的徒弟!除非你走到这世界之巅。二、我所传授于你的,你不可在任何人面前展露,除非你走到这世界之巅。”
“记住了,叔叔。”
“还叫我叔叔?”
“记住了师父。”
“我要你发誓,如违此誓,此生不得善终,永堕轮回。”
“我发誓如违此誓,此生不得善终,永堕轮回。师父,那你教我啥啊,烙饼还是当铁匠?”
“愚钝!师父要教你的是修仙之法,长生之术!”
“师父,我可以不学吗?我想学门手艺,能吃饭的手艺,以后咱们就不用讨饭了。你老了我就能养活你。”
“愚钝!”他展开卷轴,撕后面一段扔进火里。
“这天地密卷最后的几章,如果你有天资便可自己领悟,如果没有机缘看了也是白看。”
那天改变了我的人生。
虽然当时我心里想的却是一有机会便去学门手艺。
我不想自己饿死,更不想他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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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修仙?”
师父闭眼打坐,双手结印。我也照样跟做。
“人是万物之灵,从何处而来,便要往何处而去,寻根溯源便是修仙。智断灵根,欲毁心窍,器堕勤修。灵智相合,欲化初心,器补拙缺便能天人合一。”
“混沌为炁,炁化无有,无有演阴阳,阴阳循因果,因果导轮回,轮回之境便是命运,此皆为道。道化真形为十二真神。真神之下为八部众:天人道三十六次神众、龙众、阿修罗众、紧那罗众、乾达婆众、夜叉众、迦楼罗众、莫呼洛迦众。”
“天夺人灵,偿之以智,智存神识,神识隐炁。修仙之人便是以炁为核,引炁聚灵。炁分金木水火土五元素,五炁两两相配,有金木、金水、金土、金火、木水、木火、木土、水火、水土、火土。此十五类为人之基,炁之基。人之炁,初散于全身,修行之后归于丹田。”
“世间之人有五种修行资质。炁杂乱兼具十五类中几种为凡体,平庸修行者是之。”
“只存金木水火土之炁且比例相等为仙体。”
“仙体之上为独有金、木、水、火、土其中一种,名为纯素体。”
“纯素体之上兼具十五种炁,且比例相等为全圣体。”
“全圣体之上还有一种无体。十五种炁融合为一不分彼此,这便是无。你听懂了吗?”
我摇摇头:“一句都听不懂。”
“那你记住了吗?”
我点点头。
“我天生只有水炁,是万中无一的水纯素体。其他炁都是经过修炼补上的。那你知道你是什么体吗?”
“不知道。大概是凡体吧。”我想起父亲在世时并没有提到过家里有任何修仙者或者和修仙者有关的事,便这样回答到。
“不,你便是修仙界千年一遇,修行中化腐朽为神奇的全圣体。我们的修行就从明天开始吧。”说完师父站起身来,右手中多了一柄断剑。
他将左手二指并拢按在断剑上,自上而下滑动,剑柄处忽生一道通透水气,化为剑身。
接着赤,金,青,白四道光如同蛇躯绕着水气剑身缓缓而上。
“希望有朝一日你也可以达到这般境界。”说着他双手垂下,水气剑身消失,断剑还是只有剑柄。
“这些钱拿去镇子上吃点好的吧。算是明天修行的补偿。”说着他递过来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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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的痛苦。
每每想起,骨骼碎裂,血脉寸断的疼,心有余悸。
师父是个很抠门的人,换句话说是个很穷的人。
镇子旁边是一片很大的森林。
每天师父都会去采一些野果野菜,偶尔还能抓到一两只兔子之类的,我们倒不愁吃。
但他每日都得喝二斤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