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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都筑基了,为什么王路不能?
会不会是因为王路的炁海太广袤了?他感受炁时,就像大海捞针一般?
假设别人的炁海如碗中水,有一丝炁便可以感受。王路的炁海就如同大海,需要一个湖的炁才能感知。
不是没有炁,而是炁的量。
如果是这样,那么王路就真的是前所未见的天才。
王岚想着,猛地从椅子上坐起。
这样的可能性有几分?
做伙房主管久了,自己怎么成了一个商人?年轻时候的豪气干云呢?何不一搏!王岚起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寝房。
一万三千六百两银子,有碎银子、有官银、有银票。
门里的薪水、克扣的伙房费用、偶尔赚的外快、三十年的积蓄全在这里了。
王岚卷起包袱,准备往外走,又回身,留下了三百两。站在原地想了半天又拿起了二百两,一百两给自己留个棺材钱够了!
裹紧包袱,他毅然决然的出了门。
下了临剑门,便是寒潭镇。
据寒潭镇七十多里便是兴龙帝国的林饶郡府。
兴龙帝国有三大商盟。西部的平安邑吕家、中部的湖西慕容家、南部的天南韩家。这三大商盟垄断着帝国最发达的三个地区商业。
平安邑吕家和灵山剑派往来亲密。除了东西贸易之外,吕家最火的生意便是修真业,阵法、灵丹、武器、法宝、功法无所不卖。
吕家的商号分为天地玄黄,不同等级的商号卖的东西品质有高低之分。林饶郡里就有一家吕氏天字九号店。
到了林饶郡,王岚感觉有些饿,便在街边要了一碗云吞面大口的吃起来。他将包袱放在怀里,用一只手压着,毕竟是一生的积蓄。
吃完面还有些饿,这时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明玉堂主?是不是眼花了?明玉堂主也看着他,两人侧目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明月可是有好多年没有下山了,她来林饶郡干嘛?
村镇有集,城里有市。林饶郡逢十开一市,重头戏便是吕家天字九号店的拍卖。
从人畜到宝物,任何你能想象到的东西都能吕氏拍卖上买到。带着全部家当的王岚,自然是冲着这个月初十的拍卖而来。
吕氏天字九号店在林饶郡最繁华的街市中心。
三层木质结构小楼,八开门店面,上书吕氏和福盛五个大字,这便是堂号了。
王岚抱着包袱低着头,一口气直接上到了三楼。熟知吕氏拍卖的人都知道三楼才有好东西。
交过了一千两银子的保证金后,王岚坐到了拍卖场内。
拍卖已经开始,一些垫场的东西正在拍卖。王岚并不在意,东张西望着,好东西都会留在后面。
果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明玉堂主,明玉堂主也是来拍卖的。
“各位主顾!请大家注意一下。”吕氏的一位掌柜清了清嗓子。“在最后压轴的宝贝开拍之前,我们进行吕氏例行拍卖。本月我们吕氏和福盛从灵剑山拿到了两枚聚炁丹。起拍价八千两白银不变。”
王岚看了看明月堂主,捏了捏自己的包袱。他来过这里无数次了,自然知道聚炁丹的起拍价。
聚炁丹是一种能够大量提高修行者体内炁量的灵丹妙药,尤其适用于练炁巅峰突破聚灵期之时。
灵山剑派出炉的聚炁丹是品质最好的,但是数量很少。除了用来奖励本门优秀弟子之外,每月只有十几枚流到民间市场。
王岚当年突破聚灵期时,也想买一枚聚炁丹,毕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但是来了好多次,最终没能买的起。
“这边有人出价九千两。这边出价九千五百两!还有没有人?”掌柜紧张的报着价。
“我出一万三千五百两!”来了这么多次王岚第一次报价,他一口气报出自己全部家当,如果还有人出价比他高,也就只能认了。
他紧张的看着四周,又连着看了明月堂主几眼。
“这边这位仙师直接出价一万三千五百两。还有人出价吗?还有人出价吗?还有人出价吗?好这枚聚炁丹归这位仙师所有。”
掌柜话音落下,王岚长出了一口气,泄了气似的坐倒在椅子里。
毕竟这是一生的积蓄。
“按照同物同价的规则,第二枚聚炁丹的价格也是一万三千五百两,有人买么?没人买就流拍了。”掌柜的举起了桌子上的檀木盒子,向全场问道。
“我买”说话的人是明玉堂主,不等掌柜说完,她赶紧站起说道。说完环顾四周,当目光移到王岚这里时,有些嗔怒的瞪了一眼。
“好!第二枚聚炁丹归这位仙姑所有。六子,带二位仙师去柜台结账。下面我们拍卖。。。。。”
第40章 如果你是我()
归程比来路显得更漫长。
王岚攥紧放着聚炁丹的檀木盒,一刻都不敢耽搁。出了吕氏和福盛的门,便一路向临剑门的方向跑去。
出了郡府西门,王岚也顾不上真炁损耗,脚下运炁,浮地飘空飞速前行。
返途中,王岚没有看到明玉的身影。
正午出发,傍晚到了临剑门。
王岚一口气冲到了王路的寝房。
“师父?你怎么一头汗。”王路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后山。
王岚想说话,可是嗓子干裂异常,说不出话来。他不耐烦的把檀木盒递给王路,在房子里找水喝。
“师父这是什么?”王路拿着木盒打量着。
“拿好,等下吃了。”找不到水杯,王岚直接对着水缸牛饮。
“哦。”王路不敢多问,盯着王岚看,想着王岚会不会跟他再多解释两句。
“聚炁丹!记得,打坐前吃了。”王岚满足的打了一个嗝,背起手朝门外走去。
“记得一定吃了。很贵!”王岚像记起什么一样回头,上下打量了王路一眼,嘱咐道。
老四啊!你一定要成功筑基。这是为师最后的法子了。
王路从没有听说过聚炁丹。听到王岚最后的那句很贵,穷苦惯了的他,赶紧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收到衣袍中。
今晚王路约了夜雪在后山寒潭边见面。他早早的沐浴梳洗,换上了新买的白袍,单腿站立对着铜镜仔细的整理着。
论长相王路并不出众,不过肤白面润,穿上新衣之后显得神采奕奕。
收拾完毕,王路拿起七音排箫,拄好拐,反复翻看黄悦淇师伯给自己的曲谱。
这本曲谱他早已烂熟于心,但是谨慎起见,又看了几遍。合上曲谱,王路兴高采烈的走向后山。
日落昏黑,星辰为灯。
五月晴空夜,茶花盛开,不见花影,却闻花香。
月下,夜雪早早的在后山等待着王路。
看到夜雪已在寒潭边,王路拄着拐想要走快一点,却很艰难。虽然现在腿不疼了,但总是使不上劲。
“师姐,你来这么早?”王路走到夜雪身旁傻笑着说道。
夜雪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王路,微风轻轻抚动水波,荡漾着寒潭中那轮圆月。
“师姐,眼睛复明之后视力有影响吗?”对于夜雪的沉默,王路早已习惯。
夜雪慢慢的摇了摇头,依然只是看着潭中月。
“师姐我叫你来,是想给你吹一首新曲子,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曲子了。”王路拿起七音排箫给夜雪看了看。
夜雪点点头,在寒潭边找了块石头默默的坐下。
王路放下拐,深吸一口气,试了试音,按照着曲谱上的旋律,缓缓吹奏起七音排箫。
这曲子初听,极为舒缓,如流水潺潺,如和风徐徐。
渐入佳境,尾音缠绵,如清风抚春雨,如瘦荷戏秋池。
再听,耳麻体酥,体内温热的血液随着音符在跳跃。
直至高潮,平淡处忽起波澜,雄浑壮阔,如峰峦耸立平地,如平湖淹没高峡。
天籁兮,曲之流云似水,梦音兮,歌之轻舞如絮。
曲罢,风与月,水与花,万物皆陶醉其中。
“这曲子叫什么?”夜雪眼中泛着泪光。
王路还沉醉在刚刚的曲子中,听到夜雪问,这才回过神来:“这是黄师伯的师兄林海谱的曲,到现在没有命名。师姐你觉得好听吗?
夜雪点点头:“起个名吧。”
王路品着曲中的意境,眼前浮现一派仙境,正是童年时,李慕白带他去过的无忧谷。
紫云间,青峰上,仙人舞剑。
“就叫紫云青峰曲吧?师姐你觉得怎么样?”
夜雪闭上眼,重新回味了一下听曲的感觉,睁开眼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我想给为这曲子写段词,这么动人的曲子,一定要用最美丽的诗文来配。”一不留神,王路又陷入了曲中。
“王路,给你个东西。”夜雪轻轻的说道。
王路一愣:“师姐你要给我什么?”
夜雪递过一个檀木的盒子,王路看着很眼熟,这盒子跟师傅给自己的一模一样。
“聚炁丹?师姐,我师父说这东西很贵,我不能要。”王路把盒子递还给夜雪。
夜雪没有伸手接:“你一定要筑基!”说着夜雪站起来。
“可我是个废物。”王路笑着摇摇头,苦涩噎住了咽喉。
“不,吃了它,你能!”夜雪坚定的看着王路。
王路从怀里取出师父给自己的木盒,将两个盒子打开,两枚金色的药丸散发出浓烈的药香。
夜雪看着王路,似有期待。
王路微微颤抖,看着两枚聚炁丹,咬了咬嘴唇吞了下去。
一阵暖流充满他的身体。
夜雪满意的点点头:“打坐吧。”
说完径直走下山去。
目送夜雪离去,王路心中的歉疚又重了一层。他盘起了一条腿打坐,希望这次真的能筑基成功。
回到寝房已是后半夜,三福打着鼾熟睡。
王路和衣躺下,想着今晚打坐修行的事。
服下两枚聚炁丹之后,他的确感觉到了一阵暖流。暖流似乎被吸入了丹田,但是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等他打坐的时候依然一无所获,暖流如泥牛入海,再无痕迹。
虽然王路知道那两枚聚炁丹很贵,但他并不知道确切的价值。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很愧疚。王岚师父和夜雪师姐给了自己很贵的聚炁丹,居然还是没能筑基成功。
自己该如何面对夜雪师姐和王岚师父呢?
第41章 作茧()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亮大地。
王路伸了个懒腰,推了推身旁的三福。三福用粗重的鼻息吭了两声,翻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王路笑了笑,穿衣起床,拿起拐杖,打开了寝房的门。
“师父?”王路惊讶的看到王岚居然站在自己的门外。
“嗯。”王岚背着手有些不自然。
“您怎么来了?”王路观察着王岚的样子,应该在门口站了很久。
“筑基成了?”王岚面带轻松,实则紧张的问道。
“没,没成。”王路说着低下了头。
“还是感觉不到炁?”王岚突然抓住王路的双肩焦急的问道。
“嗯。”王路的头更低了。
“一定是药效还没有起作用!一定是这样。今天你好好打坐,明天给我消息。”王岚放开王路,转身边走边说,步子一跌一拐。
王岚师父崴到脚了吗?应该是吃了很贵的聚炁丹,自己依然没有筑基,王岚师父有些失望吧。王路心想。
梳洗完毕,迎着朝阳,王路笑了笑。
又是新的一天,一定要努力再努力!
出门后,王路对着路上的师兄弟们挨个客气的打着招呼,虽然没有人搭理他。
习惯了拄拐,王路现在已经可以用正常的速度行走。
“哟!瘸四,出门这么早,又去害人啊!”前面的柳树下吕萍和鲁毅站在一起。
自从那次春猎之后,吕萍和鲁毅两个人越走越近,俨然成了临剑门里双宿双栖的一对。
瘸四这个外号王路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了,但是为什么吕萍说自己害人呢?
“师姐,师兄早上好。”出于礼貌,王路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鲁毅仰起头轻蔑的看着王路:“瘸子四,你可真会害人!”
王路有些不快,但还是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微笑的问道:“为什么师兄会说我害人呢?”
吕萍向前跳了一步,盯着王路的脸围着王路转了一圈:“啧啧啧,你说你好好的当个废物不行吗?非要折腾,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骗人!”
听到这里王路收起了笑容,严肃的对着吕萍说道:“师姐,请不要妄言,我何时骗过人?”
吕萍摇晃着脑袋,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哟哟哟,还说没骗人?你不骗人,为什么王岚师叔拿出了棺材本替你买了聚炁丹?你不骗人,为什么夜雪师姐把明玉师伯拿全部家当买回来的聚炁丹给了你?”
一时间天旋地转,王路尽量的保持住理智:“你说什么?”
鲁毅睥睨着王路:“瘸子四,一万三千五百两啊!两枚如此珍贵的聚炁丹居然被你这废物吃了!”
一万三千五百两?王路脑袋里一片空白。
“算了,师兄。这废物就是个害人精。可怜王岚师叔以后连棺材都买不起咯!夜雪师姐更是惨,听说被明玉师伯骂了一早上。用尽心机去骗人,可惜,废物就是废物。哪怕吃了仙丹也是废物一个!”吕萍放肆的嘲笑着。
“你给我闭嘴!”王路生平第一次用如此大的声音怒吼到。泪水充满了他满是血丝的眼睛,他的右手紧紧的捏着拳头,左手死死的抠住拐杖,指甲嵌进了拐杖中,五指流血。
被吼的吕萍吓了一跳,鲁毅正想发作替吕萍揍王路一顿,可看到王路这副样子也吓了一跳:“师妹别搭理这个疯子,咱们走。”
这一刻天旋地转,男人天性的自尊如江怒决堤,倾泻。
这一刻天崩地裂,十年累积的痛苦如风疾黄沙,肆虐。
恰如其分,一场来势汹汹的恶雨暴降!
克父!害人精!废物!浪费粮食!瘸子!
一张张面目可憎的嘴脸,一句句恶毒扎心的嘲讽,一声声失望无奈的叹息,被这疾风骤雨裹挟,打碎了王路的心。
痛!仇恨!积怨!
苦!歉疚!负罪!
不!王路想怒吼,可发不出任何声音,任暴雨洗刷着那新伤盖旧痕的躯体。
他想笑,冷风僵硬了他的脸。
他想哭,寒雨淹没了他的眼。
他丢开拐杖,麻木的左腿感觉不到沾地的疼,拖着这条废腿,泥点溅满全身。
活着还有意义吗?
坚持又得到了什么?
一道凶恶的惊雷落下,王路疯了一般在雨中奔跑!
泥泞中残腿跪倒。
他流着泪,流着血,在泥中爬着。
命运!为何如此戏谑一颗年轻的心。
如果这仅仅只是历练,是否有些过于残酷!
疯了!看瘸子四疯了。
嘲弄的眼神似针,挖苦的毒语似刀。
王路用渗血的十指抓着泥地,死死的抓着,他想抓破这无情的大地,他想撕破这冷漠的天空!
难道不想跪在地上爬只想站起身走,有这么难吗?
李慕白师父为自己而死。
王岚师父在自己身上花费了全部积蓄。
夜雪师姐更是一次次对自己付出。
而自己除了让他们失望还是失望,这份歉疚,这份负罪,只因自己太无能。
王路双眼,泪水和着血一起留下,浸透在泥地中。
他努力的爬,爬向后山。
苦痛本源只因生!
王路无力的把头低下,身体彻底倒下,整个人陷入泥泞,大雨将他浸泡、淹没,如同浮尸。
呼吸只因心中未消去的疼。
头上再无雨落下,雨停了吗?
王路缓缓抬起头,泥水钻进了他的眼中,生痒的疼,微微能看到一个身影,青色的衣衫,一把红色的伞。
他用手按了按眼睛,再次睁开,是夜雪。
不,夜雪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她身上有五种颜色的光彩围绕,如同女神。
这雨是怎么了?阴沉的黑。
还有这大地!淡淡的黄光。
远远的树,周身全是生生的青。
这是怎么了。
回过头再看夜雪。
撑着伞的夜雪忽然睁大了眼睛:“王路!你的眼睛!”
天放晴。
蝉蛹作茧,只为化蝶。
第42章 蝶变()
丑陋的幼虫,作茧自缚。经历漫长的等待,在破茧的一刻,要么身死,要么化蝶,完成从丑到美的极致蜕变,这便是蝶变。
夜雪的惊呼,让王路明白了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
白色是金,绿色是木,黑色是水,红色是火,黄色是土。
那些萦绕在万物之上淡淡而生的是炁!
褪去泥裹的衣衫,洗去一身的脏诟。
铜镜前,王路看着自己这双蜕变了的眼睛,每只眼睛有两个瞳仁,一褐一红。
这便是道藏中记载的重瞳。
此刻两道五彩的光,正缓缓的从他的鼻孔吸入。
呼吸?
禅定之后,神识飞升,用天麻针依次点刺任脉二十四穴,督脉二十八穴,便可如蟾蜍一般,用体表呼吸。
王路终于明白了昆吾妖皇这番话的含义!
全身的穴道在重瞳下,一览无余。每一个穴道处,隐隐约约都有一些斑斑点点的色彩,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这些光斑便是自己那洗髓之后,散乱在各个穴道的炁?
再细看,王路的丹田处有一个几乎透明巴掌大的五角星阵图,五角星的每个角,每个点,内在区域各有一个无色光柱。
李慕白师傅说全圣体,兼具十五种炁。
这便是自己的炁海么?
无数的疑问,无数的猜测。脑海中天地密卷中那些早已背的滚瓜烂熟的字句,涌现了出来。
“天地为炁源,吐纳为凝炁。得天者炁之精,得地者炁之实。炁归自然,万物入体。顺天地则永生,纳天地则不死,入天地则不灭,人本为天地,当返天地,此为至高之道!”
这些炁,自己的呼吸。
至高之道便是与天地一物,吐纳天地!
重瞳开眼,让王路豁然顿悟。
原来天地密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