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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军的冷若冰霜和充满怀疑的盘询。我们在黎巴嫩国界这边排在第四位!但我看到在越过两百米无人区里的另一侧,有一长串北行的车辆已被炽燥的飞尘笼罩着在叙利亚境内等候,其中有辆大客车。
哈米德拿好汽车证件和我的护照,走进边卡的临时水泥营房,不见了。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车内越来越热。我出来,在路边高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旅馆为我准备了野餐,闲着没事我便大嚼起三明治来,后来突然发现路上有只瘦狗正眼巴々地张目向我窥探,我把剩下的三明治向前伸々,它望眼yu穿地盯着它,但仍然停在几步之外。我准备给它扔到地上,一挥手却吓得它猛地扭头逃窜。我从高处下到路上,将剩三明治轻々放下,然后退向汽车。那狗一点一点凑上来,吃下去。它的尾巴稍々摆动几下,向我表示感谢,看样子它已许久没
有这样摇尾,这是多年来头一次。我又在地上放了一块三明治,这次它大胆多了,一口叨住。后来,它见哈米德摇着头向汽车走来,便转身匆々溜掉。
“他们说我们不能通过。您没有黎巴嫩zhèngfu的入境签证;也就是说无法从叙利亚回来。还说您在这个国家也是根本不合法的。不能让你出境。您是随旅行团来这儿的?他们有时只背签集体护照。您没有要求他们再单独给签一下,是吧?”
“我想都没想这一点。可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呀。”
大客车扬着尘土从对面开过来。我继续气愤地说,“现在是,国家越小,愚蠢的麻烦事越多……对不起,哈米德,我不是有意说过头话。这太恼人了。真遗憾。”
“没什么,”哈米德真诚宽厚地说。他样子挺为难。“不是说,您堂兄明天就回来了吗。”
“别提我堂兄,我更没想到他,”我抢白道。
其实,我自然想到了他,哈米德早有所料。他温和地说,“我知道边卡人员最讨厌外国人,这只是因为我们这里有许多难以对服的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毒品走私。”
“我忘了,这条路就是人们所说的‘大麻通道’呀!”
“恐怕不仅是大麻。在土耳其和伊朗,仍然有鸦片种植并从这里私运出海。现在控制越来越严,所以边卡的气氛有些紧张,最近,已有两名英国旅游者被捕。还在贝鲁特蹲监狱。在士耳其和埃及,对走私毒品者的处罚均为死刑。
“可你说过,大家都觉得吸大麻并不是天大的罪孽。”
“对于zhèngfu来说,这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经济问题,”哈米德回答,“你知道,工人若变成瘾君子,那就基本无用了。”他笑道,“所以,您应当明白为什么过境如此困难——海关工作人员也费劲多了。瞧见那辆大客车吗?”
大客车已在黎巴嫩界栏前停下。乘客都在车的四周,脸上挂着不急不躁,准备等候一天的表情,外人一看即明:客车车顶上堆积着车上每个人的家常用品:大々小々的衣裳包袱,许多带着法国航空公司或英国海外般空公司旧印迹的肮脏的旅行包,甚至还有一个大柳条筐,里面装满闷闷不乐的母鸡。
“上面的所有东西他们都要检查,”哈米德解释,“因为伪装偷运大麻有几百种方法。上星期有个提大箱子的鞋匠被截住,箱子里装的都是修鞋的皮底。这些皮底是大麻做的,经过装饰压制成鞋底状。有时候,毒品看上去很像口香糖、果酱或羊粪蛋。”
“喏,”我开玩笑,“谁要是提着一满箱羊粪蛋过境,那他一定会被立即扣起来。”
“绝对没错,”哈米德严肃地说。“噢,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去解释一下,您的名字在集体护照的名单上。”
我们进入营房。房间甚小,又闷又热,一屋子橄榄sè皮肤的粗壮男人都在不住嘴地嚷々。领头的官员听过我的话甚表理解地向我点々头,还表示非常同情我,然而,没有入境签证:规定就是规定,无法违反。我们最后放弃了任何希望,挤出拥塞的棚屋,走回汽车去。我忿々然不知如何是好。当然得转回去,这不但令人失望,更令人气恼,但实际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两个大拇指同时发出一阵刺痛,这是不祥之兆。
我盯住哈米德的眼睛,突然说,“我知道我明天就能等到他,但我今天——此时此刻就想见他!别问我原因,我用什么话也说不清!但……”
他立即说,“您觉得他出事了?”
“噢,不是。他怎么会呢?我说过我说不清。哈米德——我刚刚想到——等我离开这里回伦敦时不知还会遇到什么麻烦呢?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搞个签证?”
“此话有理。我去问々这里的官员应当怎样办手续。说不定办好签证返回来,您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大马士革呢!”
我向他微々—笑,“万分感谢,哈米德。你真好!”
“要想经常赢得您如此美妙的微笑,”哈米德说,“我还差把劲儿呢。您堂兄真有福气。”他又走进营房,钻入台面周围一层々你推我搡,喧叫不止的人群。
哈米德可能待一会儿才能回来,我又爬上路边的山坡,这次爬得更高一些,但仍能看到汽车。脚下,稀疏的杂草在清风中摇曳,这里有头顶轮状花苞的蓟属植物,吹落的一堆々无名小白花和黄橙橙,亮闪々的金雀花,还有在黎巴嫩特有的岩缝中间顽强地挺立着的一簇々疯长的常见野蜀葵。
登高远望,可以览略到叙利亚边界那边的较深地段;观赏之中,我蓦地屏住呼吸,目光停留在一条土径与大路的结合处。紧挨大路,在一座桥边,长着一丛散乱的树,树yin下停着一辆汽车。那车如此熟悉。是查尔斯的“奔驰”!因为树叶遮挡,我看不清他是否在汽车里,但我可以肯定我发现车内有动静。
我慌忙下山,扑通一下跳到公路路面的尘土里,哈米德正巧返回。他张口便说:“咱们必须回贝鲁特到鲁伊巴达罗大街去找jing察局长。咦——您怎么啦!”
正文 第八章 落入魔掌(2)
我已激动得喘不过气来。
“我刚才在那高处望见了我堂兄的汽车!它正停在叙利亚边界那边四、五百米处一座拱桥旁的小树林里。白sè‘奔驰’车,这里难得见到。你说,是不是本恩已将我要来的消息告诉过他,他跑来接我了!”
“可能。”
“不然就是他得知西法拉先生仍在胡姆斯的消息后,未去大马土革,而去了胡姆斯。今早向旅馆打电话又知道我已离开,便决定直接驶向我们这条路,以节约过境时间,然后在那里停下等候我们。可我无法过去把我们的困境告诉他。”
“您不行,”哈米德说,“可我行,”他向我笑笑,让我放心。“您一个人留在这儿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那就太感谢你了。快去吧!别让他走了。我带着剩余的午饭到山上去等。”
“还有您的手提包和外衣,说不定用得着——”他已从车中将它们拿出来。“边卡如果人多,恐怕要等很长时间的。”他钻入汽车,打开油门,开走了。我爬上高处的那个观察点。“奔驰”仍在原处。
我向脚下的黎巴嫩界栏看了看。界栏已经升起,哈米德肯定贿赂了他们,他的大型轿车反shè着刺目的阳光,缓缓驶入无人区。它被叙利亚界栏挡住,只见哈米德匆々走向岗楼出示证件。
我转眼朝前望,正好看到“奔她”冲出小树林卷扬着尘土径直开上通向大马士革的大路。
我望着它尾后的扬尘顿时产生一种失落感,双目眩晕起来。我振作一下,继续观察哈米德被甩下了多大距离。他的车已通过界栏,在公路上加速。若早到几分钟,他一定能赶上“奔驰”。只见他紧急刹车,尘土像蘑菇云似地升起,他钻出汽车,向刚才查尔斯的“奔驰”停的树下看了看。便转过身,手搭凉篷,朝山谷里张望,接着疾步返回汽车,用力关住车门,他的汽车即刻在弯曲的下山公路上消失。
没错,他一定望见了前面的“奔驰”。但难以估计,需要多长时间他才能追赶上它。
我坐下来,饱々地吃了一顿午餐。又掂起一只鲜桃,准备入口。顺便瞥视一下手表,一点半钟,公路上依然空々荡々,既无哈米德的汽车,也无返回的查尔斯的“奔驰”。
两点钟,路上仍无车辆。两点半,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不是哈米德还未赶上“奔驰”,仍在穷追不舍,就是出了某种意外,再等下去,我就不可能及时返回贝鲁特,在下班前赶到jing察局了。
我沿坡下到公路上。那只瘦狗正在一辆停着的汽车yin影里躺着。它认出我来,但目光中未抱希望。我走过它时将最后几块三明治给它扔下。它一口叼起,蹿出公路。大客车的乘客仍然顶着炎热的ri头,冷漠地围立在车的四周,等待海关人员检查他们的ri常用品。
我走进边卡站,台面后边的官员以不欢迎的目光凝视着我。我用了好几分种总算在人群中找到一个足以用英语帮我传达要求的人。
“这辆客车几时赶到巴勒贝克?”
“三点半。”
我盘算片刻。巴勒贝克不在主干道上,但在那里较容易找到小汽车,然后通过便捷的山路还可以在jing察局下班之前赶到贝鲁特。“到了巴勒贝克,我在什么地方可以雇到出租车?”
“在庙宇前,在最宽的大街上,或者请阿多尼斯旅馆帮忙,客车就在旅馆门前停站。”
我记起了阿多尼斯旅馆,我们旅行团曾在那里吃过午饭,而且,旅馆的经理能讲满不错
的英语。
我说道,“若有人打听我的去向,请转告他们,我到贝鲁特jing察局去了,然后回我下榻的旅馆。”我向一圈人道声谢谢,走出房间。
大客车的发动机已经轰鸣起来,我爬上车门时,废气孔排出一股黑烟。没过几秒钟,客车咆哮着猛一抖擞,散发出一股油烟气,载着乘客向巴勒贝克进发了。
这一路,真可怕,但总算结束了——客车终于抵达终点站:阿多尼斯旅馆门前,街道灼热龌龊,距庙宇废墟仅一箭之远。我下车后赶紧抖搂裙缝,觉得被驱散的跳蚤简直像云团似地飘落到地上。客车开到前面去转头,其他乘客向四处散去。街上无人,只有一辆黑sè的豪华轿车在路边停着,轿车正对面站着一头白sè的骆驼,—个衣衫褴褛的阿拉伯人站在一旁牵着笼头绳,两种景象相对照,显得极不和谐。
阿拉伯人立刻向我走来,请我骑骆驼兜上一圈,说只需付上微不足道的五英镑即可。我不干,他又提出让我在骆驼身边拍个照,仅交十先令,我再次拒绝,然后跑上旅馆的台阶。
我看见旅馆经理正在小花园的松树下陪着一个人喝啤酒。经理是个短小jing悍、脸蛋圆々的阿拉伯人,嘴上还留着几根八字胡。他的同伴很像英国人。经理马上起身,急步向我迎来。“小姐——您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旅行团已经离开了黎巴嫩呢!”
“你认识我?”我惊异地问,“少有的记忆力!”
“小姐,我怎能忘记您呢?”他说着低头鞠躬,并投来献殷勤的目光,然后又毫不客气地补充道,“这个季度初我才在此上任。到现在为止的客人我全能记住。请您——与我们一起喝两杯好吗?”
“十分感谢,但不了。先生,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只管说。没问题。”
他显得十分真诚。但结果却令我很失望,我刚一说完自己的困境,提出想找出租车,他脸上便做出一个深表怀疑的怪相。
“没说的,我将尽力而为,可天已到了这个时候,出租车差不多都有了雇主。庙宇那边或许还有一辆,我可以派个人,前去——”
“对不起,”另一个人放下酒杯,站起来。“我无意偷听了你们的谈话。我正准备去贝鲁特,您若愿搭我的车,我将十分高兴。”
“太好啦,谢々您——”我有点出乎意料,经理却紧接着插进来,好像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一样。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真是绝妙的主意!小姐,我来介绍一下好吗,这是罗弗尔先
生——不过,我不知道您叫什么。”
“曼塞尔。您好,罗弗尔先生。”
“您好。”罗弗尔先生cāo着有教养的英国人的口音说。他中等身材,四十来岁,面皮被晒成阿拉伯人的橄榄sè,黑发减退,露出高々的额头。他穿着入时,戴一幅宽边墨镜。我模糊地感到他身上有一种我熟悉的东西——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正文 第八章 落入魔掌(3)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便笑道:“实际上,我们过去见过面,但没有互相介绍。那是上星期,在大马士革的大清真寺。您当时还在旅行团里,是吧?当你们几位女游客正在赞叹那里的地毯时,我与你们的导游交谈起来,后来他不得不去干预一件小々的国际争端,在此过程中我曾跟您说过一两句话。您恐怕忘了。肯定记不住的。不过,请您告诉我——那位胖夫人最后是不是接照惯例的要求脱掉了她的鞋子?”
我乐了,“噢,原来是那件‘国际争端’哪!是的,她脱了,甚至承认她也不会允许那么多人穿着户外的鞋子去践踏她家的地毯。实不相瞒,我也觉得过去与您见过面。您真的打算去贝鲁特吗?”
“我正准备去那里赴约。”他指了指停在门阶下的豪华轿车。这时,方向盘后坐着一个表情淡漠的阿拉伯人。
“我很高兴与您一块走,”我说。
经理陪我们来到车边,司机迅速绕过来打开后门,罗弗尔先生将我搀进去,然后在我一旁坐下。我们向经理道过再见,汽车启动。
我们迅速穿过狭窄的街道,来到通向贝鲁特的公路,汽车加速,不几分钟,大片的丘陵和山谷便泛映着午后明亮的阳光展现在我们面前。
“到了贝鲁特您去哪里?”罗弗尔先生问。
“去鲁伊巴达罗大街的jing察局。我不认得那里,您大概知道。”
“当然,正好顺路。我可以送您到门前。”
“太感谢您啦,”我说,并简单解释了一下我的签证问题,又担忧地瞥々手表。“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班吗?”
他没有回答,也看々手表,然后靠到前边用阿拉伯语与司机说了句什么。汽车以更高的速度平稳前进。罗弗尔先生对我笑々说,“您会一帆风顺的。万一有什么困难,我也能帮您一把。”
“您是说您认识那里的人?”
“可以这么说。我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与您一同进去,照应您把手续办完。”
“噢,您真能这样吗?您真是少有的大好人哪!”我发现我的话有些结巴,内心是宽慰掺拌着迷惑。
“不值一提。”他镇静地说,“吸烟吗?”
“谢谢。吓,这是土耳其烟吧?”
“不是的。拉塔基亚——叙利亚的最上等烟草。尝尝吧。”
我接过一只,他替我点燃,然后点燃自己的一只,与我一道向后依在座背上吸起来。他的打火机,烟盒到衬衫袖口的链扣都是厚々的镀金制品。此人十分富有,毫无疑问非常自信。莫非是个显要人物?有那派头。我再不担忧签证的事。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坐着吸烟,豪华轿车迅速越过黎巴嫩高地的通道,开始沿下坡路驶向贝鲁特。我让大脑停止思考,心满意足地向后靠去。现在是在进行下一次奋斗之前的一段空白时间,而我的下一次奋斗由于有乐于行善的权势人物罗弗尔先生相助,也变得易如反掌了。
当我感到紧张情绪烟消雾散时,我才顿时发觉我这几天对查尔斯的依赖心理是何等愚蠢——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自己原本都能解决!汽车继续向前行驶,温暖的阳光透窗shè来,清风吹散我手中香烟散发出的雾团,将它们卷入蓝sè的尼龙窗帘之中,我逍遥懒散地抬起一只手把它们从我眼前赶开。我的心宁静极了,脑子什么也不想。
我的同伴好像与我一样恬适,他正依着另一面车窗凝视窗外——层层梯田,逐步升高,最后变作多石的高峰,大地的颜sè由金黄、艳绿、深橙渐次变成峰顶雪线的道々灰白。路边的白杨像电线杆似地忽闪而过,在远方山顶雪盖和炙热蓝天映衬下,它们宛如一条孤突的花边锦带。
“多么奇妙的风物!”罗弗尔先生猛然摘掉墨镜,手搭凉篷,朝山脚边凝望。
“什么东西?”我问道。
“与《天方夜谭》的描写一模一样。堪称奇观美景。一个阿拉伯人骑着匹油光发亮的栗sè马,后面还跟着一对波斯灰狗,好看极啦。”
毫无疑问,这必是纯粹的巧合。我们现在正行进在贝鲁特的另一侧,距城尚有五、六公里,易卜拉欣山庄还远着呢。“在哪儿?”我扒到他身边朝山下看。他向后闪々,用手指示下面远方的一处。“我什么也看不见哪。”我说。
“那儿——刚々进入森林。”
我聚jing会神地去瞅,向窗边更贴近一步,这时,他的左臂悄悄地搂住了我,将我卡住。
起初,我以为他是在保护我,以防我在汽车转弯时碰着。可是当我想脱开时,他的手臂却像铁钳似地把我搂到他身边。
“只要你老々实々地不动,就不会伤害你。”他悄悄说,那压低的声音一下子让我辨认出来,那双原形毕露的眼睛正紧々盯着我。还有长々的鼻梁和在灯光下变得惨白的橄榄sè面皮……
如果说相信约翰?莱恩曼会远离易卜拉欣山庄六十多公里骑马跑到这里来是头脑不清,此刻还认为这个用一只力量巨大的手嵌制着我,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