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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真知道告辞的时间又到了。
她默默跟小郭晴离去。
回程中她一言不发,郭晴有点纳罕,这位健谈的老太太一向童心未混,怎么今日忽然缄默?
求真终于开口了,〃在我们那个时候——〃
小郭晴忍不住替她接上去,〃山盟海誓,情比金坚,唉,一代不如一代。〃
求真困惑到甚至没有怪小郭晴诸多揶揄。
〃我们总想尽办法把婚姻维持下去。〃
〃成功吗?〃
〃没有。〃
〃所以,〃郭晴说,〃不如速速分手,省得麻烦。〃
求真想了一会儿,〃那个时候,我们能力做不到。〃
郭晴惋惜,〃平白浪费大好时光。〃
求真这时把郭晴的无线电话取过来,找到列嘉辉的通讯号码,拨通,清晰听到他活泼轻松的声音:〃哪一位?〃
求真叹口气,〃列嘉辉,我是卜求真,记得吗?〃
〃当然记得。〃
求真不敢相信这样好的消息。
〃记得?说一说我是谁。〃
果然,他哈哈笑起来,〃陌生人,不可能有我电话号码,见了面一定记得,我在凯尔蒂会所泳池旁,你方便来一趟吗?〃
郭晴在一旁马上回答:〃立刻来!〃他即时将车子调头。
求真放下电话,又沉默了。
隔了很久,她忽然轻轻说:〃少女时期,我有一个朋友。〃
郭晴小心聆听,知道这是一个故事的开头。
〃她的伴侣,嫌她配不起他,借故抛弃了她。〃
郭晴不语。
〃她却没有放弃生活,很努力进修,勤奋工作,结果名利双收,社会地位大大提升,胜过旧时伴侣多倍。〃
郭晴此时说:〃那多好。〃
〃很多年很多年之后,她刚搬进新居,我们去吃饭,那个家布置高雅,地段高贵,由她独力购置,朋友十分欣佩艳羡,高兴之余,喝多了几杯。〃
郭晴看她一眼,有什么下文呢?
〃她略有醉意,我扶她进书房,她忽然泪流满面,轻轻同我说:'他没有叫我回去'。〃
郭晴〃噫〃的一声。
〃她没有忘记,小郭,为什么古人记忆那样好,今人却事事转瞬即忘?〃
小郭晴只得说:〃我们进化了,练出来了。〃
求真苦笑。
〃或许,你那位朋友,恋恋不忘的只是那段回忆,那个人,假使在大白天同她打招呼,她会惊叫起来。〃
求真侧着头想想,〃可能,她怎么还会看上那个人。〃
〃她不舍得的,是她自己永远流失了的宝贵年轻岁月。〃
求真说:〃但或许她是真的爱他。〃
〃或许。〃
〃可是,在今日,连这种或许都没有可能。〃
小郭晴十分无奈,〃今日的年轻人无法负荷这种奢侈。〃
〃你们的时间精力用到何处去了?〃求真斥责。
对于这个问题,小郭晴胸有成竹,〃首先,要把书读好。然后,找一份有前途的工作。搞好人际关系,努力向上,拼命地干,拼命地玩,时间过得快呵!像我,快三十岁,已经要为将来打算,甚至计划退休。我算过了,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做,我没有时间恋爱,我只抽得出时间来结一次婚。〃
求真为之气结,〃这样说来,你将是一个忠诚的好丈夫。〃
〃自然,〃小郭晴接受赞礼,〃搞男女关系,太浪费时间。〃
〃你会不会爱她?〃
〃谁,我终身拍档?我们当然要十分合拍。〃
车子已驶到凯尔蒂俱乐部。
小郭晴说:〃好地方。〃
〃羡慕?〃
〃不,〃郭晴说,〃我有我的活动范围,我很少羡慕他人。〃
求真看他一眼,他这调调,同他叔公何其相似。
经过通报,服务员说:〃列先生在会客室等你们。〃
年轻的列嘉辉迎出来,看到求真,笑起来,〃呵,是卜女士。〃他对她居然尚存记忆。
两个年轻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一个活泼,一个沉着,一个英俊,另一个容貌平凡,但是求真却欣赏郭晴。
郭晴伸出手来,〃我代表余宝琪女士。〃
〃呵,宝琪。〃列嘉辉似刚想起她,有点歉意,〃对了,你是她的律师?〃
〃我是私家侦探。〃
郭晴打量列嘉辉,无比讶异,上次偷拍生活照时,他已是名中年人,今日的他明显地年轻十年不止,怎么一回事?
〃宝琪好吗?〃
〃好,很好,她想知道你如何分配财产。〃
列嘉辉如释重负,〃我会拟份文件放在律师处,一切她所知道的不动产,全归她,户口的现金,全转到她名下,她会生活得很好。〃
郭晴看着他,〃我的委托人想知道,你还会不会回去。〃
这个问题,余宝琪并不关心,肯定是郭晴自作主张问出来。
〃不,〃列嘉辉摇头,〃我不回去了,相信她也会松口气。〃他抬起头,〃我很感激前些年她给我的温馨家庭生活。〃
郭晴忍不住又问:〃你为何离开她?〃
列嘉辉像是听到世上最奇突的问题一样,不置信地看着郭晴。
郭晴的答案很快来了。
有人推开会客室门,嗔曰:〃嘉辉,你一声不响躲到这里来干什么?〃
是一个金发蓝眼肌肤胜雪的可人儿,姿态骄矜,佯装看不见列嘉辉有客人。
求真微笑,转过去看着郭晴,〃还有什么问题?〃
〃有,列先生,是哪家律师?〃郭晴没好气。
〃一直是刘关张。〃
求真拉着他离去。
郭晴一下子就心平气和了,求真暗暗佩服他的涵养。
〃任务完成。〃他满意他说。
〃你在替余宝琪不值?〃
郭晴抬起眼来,〃我的委托人?不,她很懂得生活,我不会替她担心,年轻貌美,性格成熟,又不愁生活,这样的女子,今日极受欢迎。〃
求真不出声。
〃卜女士,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列嘉辉怎么会年轻那么多?〃
〃呵,他摆脱了一段不愉快的婚姻,重获自由,心情愉快,自然年轻十年。〃
〃是吗?〃郭晴当然不信。
〃要是他处理得好,一直玩世不恭,还可以继续年轻一段很长的日子。〃
郭晴转过头来,〃你会不会在自己身上做点手脚以便年轻几年?〃
〃你们若再叫我老太太,说不定明天就去找原医生。〃
郭晴猛地转过头来,〃谁,你说谁?〃
求真知道说漏了嘴,〃找医生。〃年纪大了,精神不够集中,从前才不会这样。
〃不,我听见你说原医生,你认识那位原医生。〃郭晴兴奋起来,〃那位大名鼎鼎的原医生?〃
求真道:〃你听错了。〃
郭晴说:〃我叔公曾经见过他,叔公不允介绍我认识。叔公说,他是另外一个世界里的人,我猜他所指是世外高人——〃
〃请在前边拐弯,我家到了。〃
〃叔公说原医生一生无数奇遇,过程可写一百本书,叔公说——〃
〃就在这里停,谢谢,改天见。〃
求真朝他摆摆手。
郭晴还在问:〃你认识他?卜女士,改天我再来拜访您。〃口气忽然恭敬许多。
求真莞尔,这才明白何以许多人爱把社会名流的大名挂在口中闲闲提起,以增身价。
她回到屋里去,一头钻进书房,冷静片刻,便开始写她的故事。
他俩终于得偿所愿,回到较年轻较美好的岁月里去,但是,他俩并没有选择在一起共同生活,他们分手了,各奔前程。
她伏案写了一个小时,放下笔,站起来,透口气,松松四肢。
虽然一向写得不算快,但在全盛时期,求真也试过四小时写一万字短篇,一气呵成。
现在不行啰,一年摸索得出一个长篇已经很好。
求真斟了杯咖啡,走出厨房,便听见门铃声。
她去开门,门外站着巧笑倩兮的许红梅。
白衣、白裤,那是上一个世纪最考究的天然料子,叫麻,极难打理。
求真打量她,笑起来,〃现在时兴红唇衬黑眼圈吗?〃
许红梅嘻嘻笑,〃好几天没正式睡了。〃
她看上去已没前几天那么彷惶,也仿佛成熟许多,她的一天,似等于人家一年。
求真脱口而出:〃你在恋爱?〃
〃呵,是。〃
〃你爱上了谁?〃
〃我爱上恋爱的感觉。〃
求真放下心来,不要紧,她仍然是个少女。
红梅伸个懒腰,〃世上最享受之事,仍是一生把恋爱当事业。〃
求真好笑,〃对象是谁,仍是林永豪?〃
〃永豪有永豪的好处。〃
〃那么,〃求真笑得呛住,〃他是A君。〃
〃对对,B君呢?B君已经毕业,条件比较成熟。〃
〃还有无C君?〃
红梅有点无奈,〃那么多可爱的人,那么少时间。〃
〃对,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红梅根本没听懂,她之所以来找求真,不外因为求真有双忠诚的耳朵及一张密实的嘴巴。
还有,求真的寓所舒适幽静,求真的厨房永远有一锅热汤。
那么多好处,何乐而不为?
这么巧有报馆的电话找,求真过去同编辑讲了几句,回来,发觉红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
手臂露在外套之外,脸埋在臂弯,长发遮住面孔,这个少女为了恋爱同家人断绝来往,再回头,父母墓土已拱,上一辈子的亲友老的老,散的散,她要诉衷情,也只得来这里。
求真轻轻替她搭上一方披肩。
许红梅似只可怜流浪的小动物。
她忽然蠕动了一下身体,〃妈妈,妈妈。〃
大概是在梦中见到母亲了,抱在怀中,紧紧搂着,母亲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抚摸婴儿前额丝一般的头发。
求真自幼与母亲不和,做梦如果见到母亲,必定是在激烈争吵。后来,她才知道此类遗憾是种福气。母亲去世后,她并无伤心欲绝,仍可坚强地生活下去。
窗台上一排玫瑰正在散播着香气,但愿它们可以帮许红梅继续做几个好梦。
求真回到书房工作。
红梅睡了颇长的一觉,醒来时,问求真她可否淋浴。
求真放下手头工作,笑着同她说:〃我送你回家吧,你的家豪华过此处百倍。〃
〃可是,〃红梅说,〃那里一个人都没有,净听见仆人浆得笔挺的衣服悉悉索索,寂寞得要命。〃
求真说:〃看,我也一个人住。〃
〃但是你多么富庶,你有朋友、有工作、有嗜好,你完全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求真失笑:〃我一大把年纪,做了卜求真超过六十年,自然驾轻就熟。〃
红梅说:〃我希望你是我母亲。〃
求真耸然动容,〃呵,假如我有你这么秀丽的女儿……〃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卜求真并没有哺育过幼儿。婴,何来这么高大的女儿。
许红梅笑,〃如果我是你女儿,也许你已把我逐出家门,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
求真忽然认真的说,〃不会,我永远不会那样做。〃
〃即使我嫁了一个你恨恶的人?〃
〃你还是可以带到我家来。〃
〃我可否把他前妻生的孩子也带到此地?〃
〃我喜欢孩子,谁生他们不是问题。〃
〃可是我们又吵又脏又大吃大喝。〃
〃我会请佣人帮忙收拾烹饪。〃
〃你说说而已。〃
〃你以为我真的不寂寞?我巴不得有一大堆子子孙孙,带来这种小烦恼是一大乐趣。〃
许红梅笑了,〃你会是个好外婆。〃
〃来,我送你回去。〃
列家的管家打开门,见是卜求真,惊喜万分。
偷偷地说:〃卜女士,你认识这位许小姐?太好了。〃
〃怎么样?〃求真微笑。
〃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真可怜,整日闲得慌,又不上学,又不做事,净等男孩子来找。〃
〃追求者踏穿门槛?〃
〃开头人山人海,我们疲于奔命,一天斟十多次茶,后来她嫌烦,轰他们走,渐渐就不来了。〃
求真好奇,〃怎么个轰法?〃
〃罚他们等,任他们坐在偏厅,一坐三两个小时。〃
〃呵,最长记录是多久?〃
〃四个多钟头。〃
〃那岂非一整天?〃求真骇笑。
〃到后来,回去时已日落。〃管家犹有余怖。
难怪恋爱使人老。
管家又说:〃闲来就凝视书房里两张照片。〃
〃谁的照片?〃
〃是老太太的父母。〃
〃呵。〃
〃卜女士,你有无听说列先生同老太太几时回来?〃
〃他们也许决定在外国休养一个时期。〃
〃是是是。〃
求真拍拍他肩膀,〃我先走了。〃
〃还有,〃管家唤住她,想多讲几句,〃许小姐初来,活泼可爱,可是这大半个月下来,憔悴许多,我大惑不解。〃
求真连忙代为解答:〃想必是因心事多的缘故。〃
〃是是是。〃管家立刻知道是多管了闲事。
他送求真出门。
她在门外张望一下,并没有年轻人持花在等。
她忽然想起半个世纪之前,在她家门等的异性,不不,没有花,也没有糖果,那时社会风气已经大变,反正有空,等等等,闲钱却一定要省,假使女方愿意付账,已无人会同她们争。
第八章
从那个时候开始,求真知道女性流金岁月已经过去。
只有许红梅她们,才试过什么都不做,光是恋爱的好日子。
回到家,一打开门,就听见电话铃声不住地响。
有急事!
求真连门都不关,便扑到电话前面去。
是一段录音,〃求真,小郭心脏病发,已送往市立医院,请速前来会合,琦琦。〃
糟。
求真立刻赶去医院。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也许还能见许多次,也许连这一次面都见不到。
求真默默忍耐,长叹一声,此类生关死劫,最平常不过,人人均须挨过。
冲了两个红灯,幸亏没有遇上交通警察,求真赶到医院。
护理人员问:〃病人叫什么?〃
〃姓郭,叫——〃
〃叫什么?〃
求真气结,这老小郭,她的确不知道他名叫什么。
〃叫什么?〃人家已经不耐烦。
〃求真,跟我来。〃幸亏琦琦出现了。
求真叹一口气,连病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探什么病。
二人匆匆来到紧急病房,只能隔着玻璃与氧气罩约莫认出那是小郭。
求真凝视那躺着的病人。
他可以是任何人,老郭、老王、老张,他们看上去全差不多。
当他们年轻的时候,各有各风采姿势,活泼的小郭、机智的小王、英俊的小张!可是现在,现在已不能识别。
求真怔怔落下泪来。
琦琦在旁轻轻说:〃别担心,他无碍,明早医生便会替他植入人造心脏。〃
〃小郭先生最恨人工这人工那。〃
〃哦,我恐怕这次他不得不从俗呢!〃
〃他知道情况吗?〃
〃他醒过一次,签了字,求真,在法律上,我并非他的亲人,我没有地位。〃
求真看琦琦一眼,〃你会在此地陪着他?〃
〃稍后我也想回去休息一会儿。〃
〃经过这次事故,或者你们应该结婚。〃
〃要结早就结了,现在还结什么。〃
求真说:〃名正言顺呀,夫同妻,并排坐着,看上去顺眼得多。〃
琦琦挤出一丝干干的笑容,〃要到他几乎离我而去,才知道他有多重要。〃
医生在这时候出现,〃病人可以见你们,不要刺激他,不要讲太多话,五分钟。〃
求真连忙披上白袍戴上口罩走进病房。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握着小郭的手。
小郭脸上氧气罩给除掉,他能够说话,求真没想到他在这种关头仍爱斗嘴,〃哭过了哎,怕失去老朋友是不是?〃
求真为之气结。
小老郭气若游丝,〃唉,在这种关头,英雄都会气短,何况是凡人,真想请原医生来施展他大能力量,还我河山岁月。〃
琦琦问:〃要我去找他吗?〃
小郭摇头,〃第一,他很有原则,不一定肯医我;第二,我是死硬派,凡是人生必须经历的,我还有勇气承担。〃
求真笑,〃居然是条好汉。〃
〃咄!〃小郭不服气,要挣扎起来。
看护连忙进来按住他,把氧气罩覆上,转过身来,瞪着求真与琦琦。
她们知难而退。
人一进了医院,就变成医院所有。
晚风甚凉,她俩机伶怜打个冷战。
求真浑身寒毛竖起来,忽有不祥之兆,她低下头,只是不出声。
那夜求真没睡好,朦胧间一直听到电话铃响,睡梦中她挣扎去听,电话刚好割断,呜呜连声,不知什么人找她,不知有什么事。
若干年前,一清早,也是这么一通电话,是她兄弟挂来的,〃母亲不行了,速来医院。〃
她正穿衣出门,电话又到,〃妈已经去世。〃
外套穿了一半,求真僵在那里,以后怎么办呢?表情应如何?姿势该怎么样?
在电影里,主角与配角最懂得应变,如不,导演也会帮忙,来一个淡出,跟着接第二场,一切困难已经过去。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所有冷场也须逐一演出,真要命。
天才亮,求真就起来了。
在这一刻,她才知道寂寞是怎么一回事。
求真拨电话给琦琦,只听到一段录音:〃我已赴医院,求真,多谢你关心,琦琦。〃
求真看一看钟,这正是小郭做手术的钟点,她忽而觉得彷惶,坐立不安,终于更衣出门,到市立医院去与琦琦会合。
〃三零六病房。〃
〃病人在手术室,请稍候。〃
求真静静走到会客室,刚想坐下,忽见琦琦脸色灰败地走出来,身边有看护陪伴。
求真耳畔嗡一声,啊,终于发生了,她双脚发软,跌坐下来。
琦琦比她镇定,〃求真,你来了。〃
求真看着她。
〃手术失败,他已魂归天国。〃琦琦伸手握住求真的手。
求真愣了一会儿,忽然挥舞拳头,〃那浑球,他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琦琦一直没出声。
求真大声控诉:〃一次又一次,叫我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一次又一次,真不知能承受多少次——〃声音渐低。
其他病人的家眷听到这样的牢骚,深有同感,不禁都哭泣起来。
看护前来,〃这位老太太,我替你注射宁神剂。〃
〃走开。〃
琦琦按住求真,〃是我叫她来的。〃
求真颓然屈服。
茫然地,她的记忆飞出老远,那天,她第一次看到小郭,他抬起头,老气横秋地问:〃卜求真,《宇宙日报》记者卜求真?〃
宛如去年的事罢了。
求真心神有点乱,时间哪里去了,为什么忽然之间人人都叫她老太太?她痛哭起来。
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