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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想办法救他吗?”阿班提醒道,“救他容易,可是你们不能在一起,你是圣女啊。”柔荑不说话,她一直有些任性,阿班知道不可能阻止她。
柔荑来得比昨夜早,提着一只篮子。他们给这个犯人送来的是吃剩下的食物,括苍今天一口没吃。柔荑依旧把钥匙丢到牢笼外,在括苍面前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我做的,专门做给你吃。”她知道括苍一天没有进食,她可舍不得把他饿坏了。柔荑还专程烧了一壶汤药,好像是竹心熬制,淡淡的鲜甜味。
即使万分饥饿,括苍还是保持了风度文雅地进食。直等到括苍吃完,柔荑一边收拾碗一边笑道:“你和他们真是不一样,明明那么饿,还能吃得这么慢。”括苍喝完了汤,把碗放进篮子,含笑看着她。柔荑栽进括苍怀里:“你是毒药啊,我好像对你上瘾了呢。一下子见不到你,心里就空落落的。”
括苍贴着她的额头摩挲,嘴唇轻轻擦过:“我独自在这牢笼中思念你,不是比你痛苦一万分吗?”
“没关系。五日后,你就要被淹死,便不用再受这痛苦了。”柔荑说得如此轻松,括苍只得苦笑。柔荑靠在他身上坐了会儿,便主动去给他宽衣。他们的时间太少了,柔荑一刻也不敢浪费。括苍使劲推倒柔荑,脑袋在地面重重磕了一下,幸好有发髻护住了后脑,柔荑着实愣住了。“括苍!”好痛!柔荑忍耐住了没有大声叫出来,括苍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似双丝网
第三天傍晚天空响了一阵闷雷,开始下雨。括苍在最靠近屋檐的一个角落里站着,借助屋檐虽挡去了一些雨水,但还是被淋得透湿。白天的时候偶尔会有好奇的村民来探视,这个犯人在村民眼里十分古怪,既不咒骂,也不求饶,每天只是安安静静地等死。因为下雨的关系,天还没黑,圣祠的大门就关闭了。
那个叫阿班的女伴来开门。阿班警惕地在栅栏外观察了很久,才掏出钥匙开锁。括苍没有发问,只是看着她把锁打开,然后阿班说“跟我走”。是柔荑吧,括苍内心猜测。柔荑消除了对他的戒心?比括苍想象得要快,逃走的机会来了。但是圣祠外面,是不是有守卫?就算没有,若他此时逃走,只要阿班和柔荑一喊,那些村民立刻就会将他捉住,到时就用不着等日子了,当场就可以剁成肉酱。还是需要观测。括苍老老实实,跟在阿班身后。
穿过后堂,就是圣祠的大堂,供奉女神的地方。不同往日,柔荑穿着单薄的日常衣服,看到他时,站了起来。阿班知趣地关上了大堂的门,在外头把风。柔荑扑上去挂在他脖子上:“你竟真的来了!”什么意思?试探他吗?括苍松了口气,幸亏自己没有莽撞行事,原来柔荑并没有对他放心。如果他敢逃跑,柔荑大约也不吝惜让他送命。
括苍亲密地搂住她:“柔荑。”柔荑的眼泪顷刻哗哗地往下掉:“淋那么久的雨,受苦了。”柔荑脱下外衣给他擦头发,擦着擦着,踮脚吻住他嘴唇。她的身上散发一股浓郁的香气,应该是刚刚洗过澡熏过香,特意为他。其实括苍,更喜欢她的体香。柔荑,真是个痴情种子。痴情,只会使女子更加可爱。
柔荑张开双臂抱住括苍压上来的身躯,括苍的身后,女神庄严肃穆地维持千年不变的姿势立在那里,两只手臂分别盘着两条细细的蛇。括苍的吻像一条蛇在她身上蜿蜒爬行,所过之处皮肤下开始躁动。“括苍、括苍……”柔荑迷醉地重复呼唤他的名字,这是无意识的行为,她思考的能力都已经被侵蚀。绯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神、无瑕的胴体,一切美到令人不能自持。柔荑,无论在何种状态下,都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括苍珍惜而狂热地把她按在怀抱,紧紧贴着她的身体,他想要找一个方法,把她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阿班在门那头拍起了门。柔荑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听到了,阿班。等一下。”“会不会有人来了?”柔荑趴在他的臂弯里摇头:“如果有人来了,她会喊的。”在神像前相拥睡了一晚,括苍多日以来睡的最舒适的一觉。柔荑始终在他的臂弯里不肯挪动,括苍推推她:“再不走,恐怕真有人来。”
恋恋不舍地坐起来,柔荑又俯下身,括苍眷恋地把她抱在怀里,热烈地接吻。柔荑躺了下去,括苍翻身趴在她的身上,沿着她白皙的颈吻下去,轻轻啃咬她的乳防。柔荑空洞的眼睛对着屋檐,括苍的动作也仅此而已。天应该已经亮了,他们什么都不能做。要是夜晚再长一点就好了。括苍拉过一件衣服盖在她身上,管自己穿衣。柔荑睁着眼睛,看他穿衣服,傻呵呵地笑个不停。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括苍系好腰带,单膝跪下来,捏捏她的脸:“快起来。”
柔荑咬住他的手指,松开口:“把你送回笼子里去?”柔荑坐起来,身体往前倾抱住他:“为什么天要亮?”括苍拍拍她的头安慰:“这是自然规律。”他去捡柔荑的衣服,一件一件给她穿好。
站在门后面,看着全身湿淋淋狼狈地坐在角落里的括苍。明天就是他要被处死的日期,今天他表现出了不同往日平静的烦躁,柔荑藏起来观察了他一整天,有两次他烦躁地用头撞栅栏。原来他也很惜命嘛,可是没有向她开口要求过帮助。天色暗下来以后,括苍的烦躁加倍,开始在牢笼里踱步。他在等自己吗?柔荑想要多看一会儿,以后,就看不到了。
当柔荑出现的时候,他不像往日那般安静,扑到栅栏边。柔荑开门、锁上,走向他。她还是没有打算放了自己吗?既然如此——
“你不是在等我吗?”她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对他笑。柔荑一如既往的热情地拥抱他。他冷漠地没有回应。“括苍,我们不可以,最后再好一次吗?”柔荑凄然问。括苍握拳的手,渐渐放松。不可以心软,柔荑是他逃走的唯一机会。恰在括苍出手之前,柔荑抬起手,拎着一只钥匙。她要像往常一样把钥匙丢出去?括苍警惕着,准备随时抢下那钥匙。“你走吧。”她悲伤地看着他。
“柔荑?”
“我怎么舍得你死?”柔荑苦涩地对他笑,眼泪却不受她控制汨汨直流,“括苍,你要记得我啊。”把全部身心都给了你,甚至,性命。他究竟是否在意,她在用自己的安危换取他的安全这件事?为什么连她最后一个要求都不肯满足?
括苍拿取她手中的钥匙,同时搂她入怀,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荑把另外的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括苍没有细看,拿了钥匙和柔荑给他的东西,迅速走向门边,麻利地打开锁链,转身望着柔荑,将钥匙同锁一起轻轻放在地上。来不及叫一声他的名字,括苍的身影飞快消失在她的视界。
柔荑捂住了脸:“括苍、括苍……”她不停地叫,却叫不出声音。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好呢?他会平安的吧?地图、药丸、匕首,都给他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哭着哭着,就趴到了地上。柔荑很累,累得只想一直哭,动都动不了一下。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阿班才来到这里,柔荑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呢?”阿班问,带着忧虑。柔荑一动不动,哭到开始干呕。阿班心疼地扳起她的肩膀:“别哭了,别哭了。明天我们还要向村民解释,你哭成这副模样,怎么见得人?”柔荑顺手揽过阿班,本来断断续续抽抽答答的哭声一下释放出来,翻江倒海。
拙劣的画技,这幅地图,应该是柔荑在这几天一笔一笔画出来的。虽然难看,指引方向已经足够了。括苍顾不得感动,急忙按着地图的指示寻找道路。毕竟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寨子,这个时候人们都已经回到各自家里,家家户户透着火光,路上却一个人影也见不到。照着地图上画的道路一直跑、一直跑,括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山寨,等他觉得疲劳而停歇时,周围只剩一片月光,回头不见山寨的灯火,前望茫茫无人。
应该算,安全了。两条腿上的疲软这时候从脚底窜上来,括苍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石头表面光滑,应该经常有人坐在上面休息。这里离山寨,大概还不是很远,山寨的青年们砍柴打猎会经过此处。但在晚上,总是安全的。可能会有野兽,括苍握着手上的匕首,柔荑为他考虑得很周全。但柔荑说过,由于村民们的捕猎,近些年附近山里已经很少见到大型野兽了,连野猪都成了稀罕物。
呵,柔荑,不管怎么说,就这样永不相见,括苍还是觉得有一点可惜。想不到在这穷乡僻壤,会让他遇上那样的女子。如果带她一起走就好了,为什么没想过带她一起走呢?她会答应的吧?括苍懊悔起来,可是他没有机会再回到山寨,邀请柔荑跟他一起离开深山了,括苍可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了,柔荑给他的另一样东西——
原来是一颗药丸,被他捏得变了形。括苍把药丸放进口中,柔荑给他的,总不会是毒药,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吧。休息够了,该继续走了。括苍走到月光底下,打开地图研究。括苍露出一丝微笑,他们也许并不是永别呢。柔荑真是帮了他大忙,他冒险走这一遭没能勘察出的路线,柔荑完完整整地绘在了兽皮上。这个女人还真是他的福星呢。“我回来时你若还在,我们就在一起。”括苍高兴地攥紧地图。现在他需要喝点水,根据地图,沿着这条小路走不远便有溪流,括苍仿佛已经听到淙淙的水声。
括苍的夜视能力出乎意料的好,或许同这几天的夜晚总是被扔在黑暗里有关。同时得益于今夜晴朗的夜空,这一路走得极其顺利。括苍蹲在溪边,用双手掬水。叮当一声脆响,从怀里落下一样反光的东西,砸在溪水里的石头上,跳了几下,跟着溪水往下游跑。柔荑的脚镯——算了,虽然溪水浅且清,夜晚里找件小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反正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括苍脱下鞋提在手里,涉水过溪。
作者有话要说:
☆、南方有佳人
好痛啊。手指抓榻沿抓到出血,牙关咬着被子松了又紧,脸上身上的热汗已经变成冷汗。柔荑觉得自己要死了。她看不到自己流了多少血,可是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在不断流失。为什么,你还不出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肚子里一阵搅动,下半身被撕裂的剧痛再次传开,咬着被子的牙一使劲,一股热流从下身喷涌而出,肚子一下子空了,几乎撑破的地方骤然收了回去。轻松的感觉还来不及传到大脑,立刻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啼哭。完了。曾经流失的意识全部集中在脑海里,见到血泊里蠕动的那个小怪物,全部的感官只发出了一种情绪,恐惧。
那个,就是她生下的东西?是一个小孩,一个很普通的小孩。一身血渍淤青,和长长的脐带连在一起,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垃圾一样提着。他已经不哭了,也不呼吸,从生下来到死去,没有睁开过他的眼睛。
她惊恐地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缩成一团,而人们看她的目光更加惊恐。昨天夜里,寂静的圣祠中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除了冲击了这个村寨的宁静,更冲击了人们的心灵。圣祠里,居然出现了婴儿?村民们迅速聚集到圣祠,圣祠的门被村民们强行打开,循着婴儿的哭声找到圣女的卧室。踹开门的村民们,看到肮脏凌乱的榻上衣衫褴褛的圣女、榻中央满身是血挥动四肢嚎哭的婴儿。
惊慌恐惧霎时感染了所有人,很快有一批村民冷静下来,然后开始愤怒、绝望。象征纯洁与希望、为他们带来福祉的圣女,竟然诞下了婴儿。立刻有人想起了十个月前那个被圣女放走的青年,原来不是神的意旨,是圣女的徇情。圣女闭关半年,是为了孕育这个婴儿。虽然说过谎,柔荑毕竟不是一个擅长圆谎的人。面对村民们的质问她无法否认,无从辩驳。
柔荑的父亲到处磕头求人,柔荑的母亲哭天抢地,柔荑的哥哥和村民争夺新生儿,柔荑却只能把自己抱成一团,任凭村民辱骂。“阿班、阿班!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害了她、你害了她!”柔荑的姐姐悲愤地抓着阿班摇晃,阿班的家人过来把她推倒,阿班自己早已泣不成声。姐姐抱住柔荑:“你这么傻、你这么傻!”柔荑躲在姐姐的怀抱里,她一直在哭,只是这里太嘈杂别人听不到。
婴儿没捱到审判的结论定下就死了。一个多月后,其他山寨的人陆续赶来,柔荑就要被沉水而死。她被固定在竹匾上,由两个壮士扛到山脚下的河流。家人只有哥哥来送,阿班和其他许多村民跟着走到河边,她的侍者阿班要服侍她受死。
“圣女。”阿班抹着眼泪。柔荑难过地看着她,不想死的话早就说过了,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壮士抬着长方形竹匾的头和尾,阿班抱着竹匾的腰,一起送她到河水里。阿班一边哭,一边看着河水,她不敢看柔荑。竹匾被推到水里,在整个人被沉到水中之前,她拼命呼吸。水面下的手被塞进了似乎是刀柄,柔荑惊讶之余紧紧攥住了救命的刀柄。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阳光开始在水波中晃荡。
手腕上的绳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了,柔荑挣开绳子,双仍被固定在竹匾上,随水流越冲越远,越沉越深。终于落到水底,柔荑举起匕首狠狠劈开系在双脚的绳子。固然本身水性不错,在水下那么久,已经超越了柔荑的极限。求生的欲望促使柔荑不要放弃,拼命地斩断绳索。撑开笼子,挣扎着游向水面。
空气!柔荑用力呼吸这来之不易的空气,缺氧的头脑在空气滋养下渐渐清醒,恢复思考的能力。两旁是山壁,已经被冲离了她沉水的地方。竟然这样被她逃过一劫。柔荑放声大哭,她以为自己死定了,甚至在被行刑的日期之前,就把自己当作已经死了,以减少对生命的依恋。可是,她居然不用死,居然不用死了!柔荑顺着水流往下游,只要找到一个上岸的地方,她就彻底脱离了死亡的威胁。
抓着水边的芦苇,使劲浑身最后一点力气爬上岸,筋疲力尽的柔荑倒在芦苇丛里喘息。阳光猛烈,晒得她眼前一片昏花,她闭上眼,眼前便全是那人的模样。括苍,等找到了他,一定要把自己受过的这些委屈,好好对他说。柔荑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草叶里,竟然想趁这个时间,好好睡去。实在太久太久,不曾这样轻松过。睡了不久,便被热醒,她从芦苇中爬起来,走到树下,身上的衣服竟然已经干了大半,她坐在树底,用手指一遍一遍梳理长发。
柔荑摘了些芦苇叶,编了双简易的草鞋,套在脚上。似乎怕洁白的脚背被晒黑,她又脱下草鞋,用芦苇叶将草鞋上的孔都编实了,才满意地穿着它上路。
螺子溪流向大河,而大河的下游就是“外面的世界”。她一直走,晚上睡在树上,白天不停赶路,走到自己都迷了路。柔荑曾经沿着螺子溪走了很久很久,虽然找到了大河,却没有找到其他的人类,但她对这个传说坚信不疑。已经到了她不认得的地方,也许意味着,离外面的世界近了。
皮肤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是各种蚊虫留下的痕迹。脚上的血浸透了草鞋,柔荑不得不停下来,采了些草药放在口里嚼碎,敷到磨破的脚底。想到括苍也许坐在这块石头上休息过,也许靠在这棵树下睡过,她的心里便充满了甜甜的想念。
柔荑听到一阵“汪汪”的声音,一只野狗站在树底下,嘶哑咧嘴瞪着她。柔荑抱着树干,低低地哭泣:“括苍,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你?”
“广源,腾兰王府。” 那是个地名,括苍就住在那里。柔荑兴奋地差点从树上跌下去。她紧紧抱着树,僵持了许久,那野狗才悻悻地离去。柔荑无力地倚着树,多么想见他,哪怕,给她一个梦。可惜,这些天,她梦过家人,梦过野兽,唯独没有梦过他。
傍晚的小河映着余晖,柔荑坐在树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树枝,嗒嗒滴着水,手中扬着半片芭蕉叶,当作扇子一般扇起来。
“就快到了,歇会儿吧。”树下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
柔荑赶紧提起头发,趴在树枝上向下望,从枝叶间,窥见了两个背着一大捆柴的男人一前一后从坡上下来。两个男人经过她所在的树,走到河边喝水、洗脸,根本没有发现树上的人儿。他们的装束简单,但和柔荑寨子里的人很不一样。一定是“外面”的人,柔荑暗自庆幸,看来她走对路了。
两个男人还坐在河边聊天,柔荑跳下地面,向他们走去:“喂!”男人吓了一跳,疑惑地面面相觑。柔荑笑着问:“你认识括苍吗?”樵夫摇摇头。柔荑蹙起了眉毛:“那你知道广源吗?”
一个樵夫道:“广源我是没去过,但是知道往北边走。姑娘,你要去广源?”
“是呀。”柔荑甜甜的笑容令樵夫眼花缭乱。
另一个樵夫赶紧站起来:“姑娘,你一个人走太危险,我跟你一起走吧。”
“我也去,我也去!”
寨子里的人从小就被告知不许到“外面”去,但柔荑觉得,“外面”的人并不像长老说的那样凶恶。至少这两位樵夫把她一路带到村子里,一点也没欺负她。
“你真的要去广源?”柔荑点头。
“那可远着呢。凭你这双腿,是走不到的。”柔荑不悦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水泡都绽开了的双脚。
“姑娘你去广源干什么?”“找人。括苍,你认识吗?”
“腾兰王括苍?”终于遇到一个认识括苍的人,柔荑兴奋地抓住他的手:“你能带我去找括苍吗?”
“你找王爷做什么?”柔荑卷着头发:“我、我想他。”
“想他?你认识他?”柔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笑得那么厉害。很可笑吗?她认真地回答:“我们是恋人。”还有,一个孩子。
那些人笑得更厉害了。柔荑的眼睛里盛不住委屈,推开那些嘲笑她的村民,跑出村外。
柔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对她所说的嗤之以鼻。后来,她再也不回答那个问题。她遇到一个买人头发的老婆婆,便将自己的头发剪下卖了,想起括苍也很喜欢她的这头长发,她又将卖给老婆婆的头发要回一束收藏起来。但那些村民没有骗她,广源,真的很远很远。她走了七天,听说至少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偶尔她可以遇到愿意带她一程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