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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装作很无辜地说:“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我,我们,我们还小的啦。”我摆出一副自己都想吐的恶心样子说。
林雨说:“骗他们的,我要不那么说,他们就会抓住我不放,你还当真啦?”
我听林雨这么说,沮丧到了极点。但还得装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对她说:“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我们现在真的还小。你,你明白吗?”
林雨点点头,看着我甜蜜地笑了。我却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感到有些恐慌。
16
第二天,我们打架这件事在全校大会上被通报批评,我们都受到了应有的处分。
下午放学,狄松把王雨佳打发走,打算带我们去录像厅看新到的电影。刚从校门口出去,就看到昨天被打的那个人缠着绷带,身边带了十几个人拦住李潇。我急忙跑过去,看到为首的一个,我怔住了。
董枫,竟然是董枫。只是听说董枫被抓过,成了一个地道的流氓,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他,想到我和董枫小学时的恩怨,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这次,我们可能真的完蛋了。
董枫看见我,大声嚷嚷道:“哟,这不是米智楠吗?”
我斜眼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听说你昨天把我这个兄弟打了?”董枫继续说着。
在一旁站着的狄松和王生准备往前冲,被我拦住了。他们人多,今天开打吃亏的必定是我们。董枫点根烟,继续调侃道:“几年没见了,不错啊,来到这所学校了。”说完把烟雾吐到了我的脸上。顿时我气就冒了上来,我抓住董枫夹烟的那支手,把他的烟打到了地上。他们的兄弟在一旁准备动手,被董枫拦住了,董枫说:“小子,和原来一样,挺有种啊,只可惜那个和你一样有种的四春呢?”
董枫说完这句话,我的身体有些抽搐,脑中一片混乱。
这个时候,林雨从学校走了出来,看到我和这伙流氓纠缠在一起,她直接走到我面前很镇定地说:“智楠,走,我们回家。”说着就要拉我走。在一旁看热闹的流氓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猥亵笑声。
“你女朋友啊?长得不错嘛。”其中一个流氓说道。那个小流氓说完这句话后,我彻底崩溃,揪住头发就给他脸上来了一拳,这时候,昨天被打的那个流氓掏出刀子朝我走来,所有人都惊住了,狄松和王生他们傻在那里。
看着刀子就要捅出的时候,林雨忽然挡在了我面前,董枫拦住了那个流氓说:“小三,行了,把刀子收起来。”然后又指着我说,“这事今天就这么算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董枫转身离开之前,对林雨邪恶地笑了两下,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心。
这件事情刚结束,我们足球队一个叫周刚的,当初和我们一起进球队的一个家伙,出车祸住院了。还好比较幸运,周刚被车撞的时候,他的姨夫正好经过此路段,看到周刚躺在地上疼得嗷嗷叫,他赶忙和司机一起把周刚送到了医院。
这是我们去看周刚的时候,周刚告诉我们的。
我说周刚你运气不错啊,碰到自己姨夫了,如果要是没碰到你姨夫,司机可能就逃逸了。周刚骂我是乌鸦嘴说不出好话来。
我说:“你要是残废了,以后就踢不成球了吧!”
周刚听我这么说,像是要和我拼命一样,反驳道:“××,过你两个没问题,不服单挑。”看着周刚如此开朗,我们站在一旁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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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36度蚂蚁(21)
周刚和王雨佳是一个班的,父母离异,他跟母亲住在一起。我们在球队对他格外照顾,也是希望周刚可以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当然周刚和我们在一起是很愉快的。周刚人不错,我想他是那种见面先给对方一拳头,不满可以骂娘,但随即又可以好得没反正的朋友。
17
初三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再次收到了四春的信。
智楠:
上次写信我比较粗心,忘把我的地址给你了。后来一直等你回信可就是等不到,仔细一想,好像忘给你地址了,抱歉!
这次没什么要说的,我把我电话给你吧,记着给我打电话。你帮我去看我父母了吗?他们身体怎么样?都还好吧?马上要过年了,我给家里寄了2000块钱,你帮我问一下他们收到了吗?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父母,所以我不敢去问。不要把我电话告诉我父母啊,我害怕面对他们。
你最近学习怎么样?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初三了吧?马上就要毕业考试了,你要好好学啊。原谅我吧,我们还是好兄弟,是吧?
不说了,我忙去了,给我打电话写信都可以,记着帮我多看看我父母。我就你一个朋友,常联系。
四春
收到四春的信我很高兴,而且还有了他的地址和电话,我提起笔有些心切,当即就给四春回了信。
四春:
信收到了,你父母现在挺好,我妈经常去你家和你妈聊天,我放了假也经常去看望你父母。他们都觉得对你亏欠了许多。你在那边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不见,我早就不跟你赌气了,你能联系到林霖吗?我觉得我小学那时候太混蛋了,竟然失去了你这么好的一个朋友,而且对林霖用恶语攻击,很对不起你们。其实应该是我跟你道歉,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还记得董枫吧?我们小学的时候,他爸是环保局局长,现在因为贪污被抓了,他妈扔下他嫁到其他城市了。他和他奶奶住在一起。他奶奶没钱供他上学,那小子现在成了一个地道的流氓。那天我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儿和他打起来。
你知道林雨吗?一个跟林霖很像的女孩子,我一直把林雨当成是另一个林霖,希望在林雨身上尽量弥补自己对林霖的伤害,我亏欠林霖的太多了。林雨也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那天董枫那伙人企图拿刀来伤我,在刀子快要捅上的那一刹那,林雨冲到我前面试图帮我挨那一刀,幸亏董枫制止了他那兄弟,否则我真不敢想象。林雨要是真的替我挨上一刀,那就让我太难面对自己的良心了。
四春,你在那边要好好工作,将来挣了钱可别忘了兄弟啊,马上要过年了,打算回来吗?
祝你好运。
智楠
18
我把信寄出去的时候,心情舒畅了许多。好像是骨肉离散的亲人,得以久别重逢。
回到家里,按照信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心里竟有一丝的忐忑。
当四春接起电话的那一刻,我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以前的景象好像坐了时光机,在眼前回放。阔别己久的喜悦夹杂在彼此的声音里。
“喂,你好。”
“四春,是我。”
“智楠,你的声音一点儿没变啊。”
“你也一样啊,怎么样,现在在干吗呢?”
“哦,现在是吃饭时间,一会儿晚上还要加班呢。”
“哦,信我收到了,可能过几天你那边就能收到回信。”
“呵呵,好的,我父母你有空帮我多去看看,唉,怪我当时脾气不好,一气之下走了两年,不过还好,现在混得不错。”
“嗯,你父母我会经常去看的,对了,马上过年了,今年回来吗?”
“可能不回去,工厂比较忙,要加班的。行了,挂了啊,回头给你打过去。”
“嗯,好。”
挂上电话后,我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没想到,四春的变化这么大,以前一起疯打疯闹的时候,四春肯定也想不到,他现在是如此的境况吧。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命运玩笑般地捉弄和四处暗藏的陷阱,一直一帆风顺、平淡无奇,你就会感到索然无味。我想,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上天恩赐予我们的奖励,好好把握,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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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36度蚂蚁(22)
初三第一学期末,学校要举行一次考试,这次考试的成绩关系着过年的好坏,所以我分外用功。虽然在这个重点班已经读了两年半,但如果让我仔细回味的话,有很多事情却显得那么模糊和不真实。
年前考试的这段日子,我不经常和林雨一块儿回家,因为各自都要忙于考试,不好打扰。当然偶尔还是会开一些小玩笑,互相打闹。我无意中发现林雨好像有心事瞒着我,不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但我问她,她却笑着说没有。我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面对初三学期末的这次大型考试,有些紧张,所以我也没有把林雨放在心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成绩出来的时候。我笑了,考得还不错。虽然升入初三以来,很长时间都没有认真学习,但还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以前每次考试结束后,只要成绩不错,家长都会有不小的奖励。我印象比较深刻的,还是小学升初中那次考试,成绩出来后,我考到了这所市重点中学。我爸当时高兴坏了,当即掏出手机,给在家等待结果的妈妈打了个电话,在我妈的审核批准下,我爸给了我10元,作为这次考试的物质奖励。
在当时,10元钱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1角钱可以买1袋汽水,按照一天喝一袋的速度来计算,那我就能喝100天汽水。对于有如此财产的我来说,这是一件多么让人幸福的事啊。因为这10元钱,我每天提心吊胆左顾右盼,就是舍不得花,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精心藏匿的10元钱不翼而飞。那一天是我永生难忘的一天,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很深的印记。为此我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手中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一点儿也不知道存钱的概念,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林雨这次考得也不错。可是她考了好成绩,脸上都没有露出笑容,和以往有些不同。我揣测林雨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林雨是铁了心说没事,我也就不好再过问。
接下来,就是过年了。这个年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乐趣。初一在家,初二在爷爷家,初三在外婆家,初四、初五、初六,一直到开学分别都在七大姑八大姨家度过,日程安排得还是比较满的,所以在关于过年的日记中我这样写道:
过年,又长大了一岁。其实我想说的是我不愿意长大。看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钞票作为压岁钱,纷纷流入了弟弟妹妹们手中,我充满了痛苦与无奈。过年,我长大了一岁,可是我向往的压岁钱却没了。好想回到从前,多么希望自己可以挣到压岁钱啊!
这篇日记是我迄今为止写得最真实的一篇。
初三下学期开学,我发现林雨变得有些沉默,没有了以往的笑声,每当我与她开玩笑的时候,她也只是一带而过。这就更证明了我年前的想法,我想她肯定是有心事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到了下半学期,各方面学习都变得紧张起来,我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顾及林雨,只是林雨的这一反常,让我预感到事态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19
过年期间,我碰见了小学同学郑涛。
在小学的时候,郑涛是我们的班长。一帮没有长大的孩子,特别容易崇拜偶像。郑涛在我们男生心目中享有很高的地位。不过不是因为郑涛是一班之长,那时候我们通常把学校亲切地称为“监狱”,把郑涛亲切地称为“班头”。郑涛决心把“班头”这一美誉发扬光大,认真尽到热爱班集体的光荣使命:在我们没有足球踢的情况下,班头凛然从家中偷出10元钱买了个足球贡献给了我们;在我们没有乒乓球拍子的情况下,班长把他多年的积蓄拿出来买了一副乒乓球拍。
小学期间每个学期竞选班长,除郑涛以外,从无第二人入选。因此郑涛对班集体更加热爱,比较突出的一回是:老师为了美化环境,让同学将家里的花搬到教室,那天郑涛爸妈都不在家,郑涛打电话叫我和四春、王生去他家帮忙,把花全部搬到学校,郑涛这一举动自然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赞扬,那天郑涛一直处于兴奋状态。郑涛妈晚上回到家,发现家里的花全部不翼而飞,还以为被小偷窃翻了,仔细查看全屋后,发现除了花以外,其他的都完好无损,这才想到肯定是郑涛这小子搞的鬼。在郑涛妈在郑涛嘴里确认自己的猜想正确后,毫不吝啬地把拳头奖赏给了郑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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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36度蚂蚁(23)
第二天郑涛去上学的时候,眼睛肿起老高。我们一看这状况,猜到了八九分,问郑涛:“班头,出什么事情啦?你眼睛肿得怎么这么高?”
郑涛急忙辩解道:“哦,没什么,昨天晚上看书时间太长了,眼睛自然就肿起来了。”看着郑涛到了这步田地还要装出一副很高尚的样子,我心里忍不住叹息道:“班长,你不容易啊。”
我碰到郑涛的时候,起先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几年没见,这小子俨然一副痞子的打扮,后面还跟了几个小弟。看到这副架势,我的震惊持续了很长时间。
郑涛请我去吃饭,告诉了我一些他的事情:
郑涛刚上初一的时候,班里竞选班长,落败。从小当惯班长的郑涛有些不适应,开始那段时间郑涛比较低调,决定好好学习来赢得同学的信赖,多帮助一些同学以达到自己想当班长的目的。可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的愿望没有实现。他坐在班级最后一个座位上,在偌大的教室里经常被遗忘。而他又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后来就开始和其他班的痞子联合起来去校外打架、在校外抽烟、欺负小同学,看谁不顺眼就去教训一番。他变得和小学时完全不一样,不再乐于为班级作奉献,不再乐于帮助其他同学。
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外班的一个痞子来找郑涛,让郑涛帮他纠集一些弟兄,放学去南树林火拼。那时候郑涛跟这个痞子关系不错,平时经常在一起。为了义气,郑涛纠集了一些兄弟去南树林,和外校的一帮家伙打起来。郑涛他们的人多,把对方捅了两刀,看到快要出人命了,他们四处逃窜。第二天校方得知这件事后,郑涛被学校开除了,从此郑涛就彻底地混开了。
郑涛的外号叫“桃子”。我曾经听过“桃子”这个名号,其他班同学说“桃子”是一个下手特别狠的痞子,靠着他那个很有名气的流氓表哥混了起来,但我当时不知道“桃子”就是郑涛。
那天我和郑涛吃饭,听到他那些小弟在旁边称他“桃子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郑涛就是这座城市中小有名气的“桃子”。有人说“桃子”曾经伤过人,在看守所呆过,很多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惧怕三分,我们也只是耳闻却未见其人。在我见到真正的“桃子”后,我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对我还是像好朋友一样。那天他把他的手机号给了我,让我有解决不了的事就打他的电话。
临走之前,郑涛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小时候我追林霖,给林霖的情书放在桌斗里。郑涛那天正好打扫卫生,扫到林霖桌子的时候,发现桌斗里放着一封信。出于好奇,郑涛拿了出来,拆开后发现是我写的情书,当即果断地把情书交给了老师。
郑涛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之后,我眼里湿润了起来。林霖,那个被我用恶语攻击的女孩,承受不了压力离开了她只呆了一年的学校。我想,如果上天能够让我再次见到林霖,我一定会用一生去弥补这个被我伤害了的女孩。
郑涛说希望我可以原谅他。即使我不原谅他,又能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了,再说什么都只是徒劳。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何必去抱怨其他人。我感谢郑涛能够告诉我这件事的真相。接下来,我要寻找林霖。可是茫茫人海,她又在哪里?
20
初三下学期开学后,我把郑涛告诉我的事情,全部告诉了王生。我告诉王生郑涛就是桃子的时候,王生十分震惊,随后变得有些沉默。
王生没有说什么,我也没有说什么,那个时候都还小,不懂利害,四春不都原谅我了吗?
四春,一个寒假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了,他今年没有回来过年。而他的地址和电话,我按照他的意思没有告诉他家里人。
晚上应该给四春打个电话,把我和郑涛的谈话告诉他,让四春也明白这件事情的始末。
生活就是这样,你打死也想不到事情确实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回到家我给四春打电话,把郑涛告诉我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四春。四春听了,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想到还有人和他有着相同的境遇,只不过虽然他们都辍学了,但是四春最起码还知道打工维持生活,而郑涛却成了一个地道的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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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36度蚂蚁(24)
我问四春收到我的信没有,四春说收到了。我把林雨的一些事情告诉他,四春听了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说,他现在也联系不到林霖了,听说林霖去了其他城市。
我想,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给林霖道歉了。
初三下学期,为了更好地投入学习,我们都离开了足球队。
离开足球队那天,“土拨头”在荣盛饭店请我们吃了一顿。按照王生所说的,“土拨头”之所以选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吃饭的时候,教练独自一人喝酒,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周刚说,教练是在诉说着他的婚姻不如意。
周刚说出此话时,我们全都惊讶地看着他,佩服之余还有些茫然,周刚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