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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设了一张极宽敞的坐榻,榻上铺陈着靛青色暗纹织锦坐褥,中间设了榻几,两侧各设了大迎枕、扶手方枕,榻几上陈设着一只青玉兽面镂雕香炉,微微地烟气缭绕出来又渐次扩散开去……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淡淡甜香。
唐兰芷微微挑着眉头嗅了嗅,惊讶着欣喜道:“这是什么香?倒是清雅别致……”
屋里没有楼里的人伺候,几个小厮都留在了屏风外,唐兰芷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看着邱晨微笑起来:“这必定是海棠姨淘澄出来的新香吧?”
邱晨已经走到了榻跟前,回身招呼着唐兰芷过去坐下。榻旁的长几上置了红泥小炉,上面坐着一只红铜小水壶,已经烧得冒出了缕缕热气。邱晨一边招呼着兰芷入座,一边照看着红泥小炉上的水壶,看着水开了,将红铜小壶拎下来放在一只粗陶碟子里,又手脚麻利地动手烫了茶壶茶杯,取了茶叶装壶、洗茶、斟茶……片刻后,已经沏好了两杯热茶,先捧了一杯递给唐兰芷,才端了另一杯在唐兰芷对面落座,微微笑着道:“那些檀香、沉香太过浓烈,我受不了,就琢磨着弄了些花露做了些香饼子,偶尔放进炉里熏一下……今儿这个用的是腊梅和菊花叶子做的,清淡祛秽,宁心静神……”
说到这里,邱晨拿出一条淡月色的素茧绸帕子来,垫着手打开青玉香炉,示意唐兰芷道:“你看看,这香饼子不是直接放进火中烧的,那样子烟火气太浓……我在里边放了只碟子,用石蜡慢慢地在下边烘着,这样香气隔着水散发出来,清淡水润,不火不燥。”
唐兰芷看着外表不起眼,内里却设计精妙的香薰炉,惊讶着转回头看向身边的妇人,这位她未出阁时就认识并熟悉的女子,看着外表并不特别出众,却慧在其中,温柔娴静,又爽朗大方,总是在不知不觉中从一群人中凸显出来,成为最吸引人的那一个!
邱晨微笑着将香炉盖好,靠着大迎枕舒展着腰身双腿坐了,一边凭着茶盏慢慢地冷着茶水,一边轻品慢饮着,一派怡然舒洽。
唐兰芷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心绪,同样靠着大迎枕放松着坐在榻上,捧着茶盏慢慢地喝着,一边悠悠开口道:“这样子跟海棠姨坐在一处,真仿佛好像回到了未出阁时的日子……”
邱晨没有说话,只含了一抹微微的笑意,略略点了点头。
唐兰芷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当年的活泼,笑嘻嘻侧着身子看着邱晨道:“海棠姨,你知道么,这几年我一直忘不了你做的点心,也忘不了你在南沼湖边建的那一处水阁……那会儿咱们去的时候都冷了,若是暮春夏初,满湖碧荷红莲,该是何等盛景!”
邱晨垂着眼,微微笑着安静地倾听着,并不插言。
唐兰芷似乎触动了心底的某些东西,感慨不已着叙说着,也只是需要一个听得懂的听众,并不需要回应什么。
看着唐兰芷脸上不自禁露出来的寥落之色,又在一片寥落里固执地带着某种坚持执拗的骄傲……邱晨暗暗叹了口气,微笑着开口道:“听说王府的湖面极好,种了各种珍稀的莲荷,只要王妃喜欢,每年都能看到碧莲接天红荷映日的盛景!”
说到这里,邱晨微微一顿,笑着道:“听说王府里有一种紫色睡莲,美得不似真物,我可是闻名已久了,心痒已久了,这一回既然说起来了,我就厚着脸皮跟王妃讨要两棵,种到我门口的瓷缸里去,每天晚上也能看上一回,多好!”
唐兰芷醒过神来,抬眼觑着邱晨一脸的淡笑,并没有过分的热情或者其他表情,这才暗暗舒了口气,连连点头笑着道:“多大的事儿,夫人打发个人过去说一声就成,哪里值当的这么郑重……我回府就打发人给夫人送过去!”
邱晨笑着垂垂头,道了谢,起身拎了茶壶给唐兰芷和自己添了茶,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息着,这位看着容颜几乎未变,但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抱着自己胳膊撒娇的唐家大姑娘了!
没多会儿,秦铮招呼邱晨离开,杨璟芳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厚着脸皮跟上去,他只是站在窗前,俯身看着秦铮用大氅裹着邱晨,相拥着一路走出摘星楼,片刻功夫就混进了熙来攘往的人流之中,仿佛一颗小石子落进湍急的洪流,几乎连个小水花儿都没溅起来……不,他们不是石子,他们本就是水滴,落入激流,自然激不起水花!
杨璟芳胡乱地想着,看着窗外时时不同,又似乎从未改变过的街景,好一会儿,才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挥着手吩咐着:“回府!”
唐兰芷丝毫不敢违拗,柔顺地跟在他的身后,由护卫们护持着径直从摘星楼后门出来,分乘了早已经候在这里的两辆马车,车轮辚辚,径直转回福王府去了。
秦铮拥着邱晨一路来到靖北侯府灯棚之下,也不上去,只打发了秦礼上楼,片刻功夫,就抱着昀哥儿,牵着阿福阿满从楼上下来,一家人聚在一起,昀哥儿立刻欢喜地飞扑进邱晨的怀里,跟娘亲蹭蹭亲亲表达着自己的想念,仿佛几年不见了一样。阿福阿满一边一个拉着邱晨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娘亲,一边唧唧咯咯地说着之前的戏龙盛景,又说昀哥儿的种种趣事。
跟孩子们亲近了一番,邱晨好不容易将昀哥儿交到秦铮怀里,这才得空看到跟在三个孩子后边的汤家兄弟。
邱晨上前跟两个孩子招呼,唐家兄弟也规规矩矩地施礼请安。
邱晨一手一个将两个人拉住,笑着招呼道:“时辰不早了,我们送你们兄弟到街口,乘了车子回去吧!”
两个孩子略带些羞涩地答应着,规矩地跟在邱晨左右,周边多出了许多丫头婆子护卫,分几层护持着,一路穿过人群,到了约好的停车街口,送了汤家兄弟上了车,分出几个护卫护送他们回去了。
看着汤家兄弟乘了马车走远,秦铮回身看看邱晨,微笑道:“走吧!”
邱晨笑着点点头,伸手牵了阿满,秦铮则自然地牵了阿福,一手还抱着昀哥儿,夫妻二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路走出御街,绕过文庙,再往下走,街道两旁的灯棚已经没有了,只有各式店铺高挂着盏盏彩灯纱灯,明亮亮地开着门,迎接着进进出出的客人。
店铺门口一侧,廊檐下,一个个小吃摊子、小杂货摊子,见缝插针地布置开来。
平日里,店铺都不喜有小摊子摆在自家铺子前,嫌他们遮挡了客人,吃食摊子还往往有油腻、泔水杂物,脏得很。元旦元夕这几日,这些小摊子却可以放心在店铺门外摆开来,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地做生意,不用担心店铺里的掌柜伙计们出来驱赶。
到了这边,行人比御街上略略少了些,邱晨和秦铮也放开了阿福阿满,只让阿福牵住阿满,兄妹两人一起走。
各色小吃热气腾腾的,在寒夜里格外醒目,香气也随着热气蒸腾四散开来,分外诱人。
阿福牵着阿满,却被精力充沛的阿满拽着往前走着,从一个小摊子走到另一个小摊子,很快,两个人就买了批切羊头、旋煎羊白肠,又买了细粉素签、野鸡脯子馉饳儿,又有什么盘兔、旋炙猪皮肉、煎夹子……这些东西或美味,或不合口味,林林总总的,却也并不怕浪费了,她们身后一大群丫头婆子护卫们,总有人喜欢。
走了几十步,邱晨觑见旁边一个分茶铺子里正好空了两张桌子,连忙示意着秦铮走过去,一家人占了一张桌子,留了几个近身丫头婆子护卫坐了另一张桌,然后丢给其他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让他们自便逛逛去,半个时辰仍旧回来这间分茶铺子会合。
秦义仍旧不发一言地就要留下来,邱晨挥挥手,示意着秦礼和秦勇:“带他去散散去,一年到头都尽心尽力地跟在爷身旁,今儿晚上我做主给你放半个时辰的假!”
秦铮微微含着笑点点头附和着,秦义看了看夫人,又看了看侯爷,终于认命地拱手辞了,被秦礼秦勇几个推着出了门。
有茶饭博士拎着一条抹布上前来,殷勤地擦了桌子,堆着一脸的笑询问着:“爷、夫人,请问你们要壶什么茶?小铺子里有上好的头羹、石髓羹、白肉、胡饼、软羊、角炙腰子、入炉羊,又有软羊面、桐皮面、姜泼面……如果爷和夫人吃全茶,小铺子每人奉送一份冷淘。”
邱晨眨了眨眼睛,看向秦铮。秦铮微微笑了,低声道:“就是凉粉!”
邱晨恍然着摇头道:“这样的天气……冷淘是吧?那个就算了,你给上一大壶茶吧!要清茶,不要擂茶。”
茶饭博士没有丝毫不虞,满脸喜色地连声答应了,将手中的抹布往肩头一搭,连声报着菜名儿,声音抑扬顿挫拖着长长的音儿,仿佛跟唱歌一般,将这边点的菜饭报进后厨。
转眼功夫,又拎着一大壶热水,一只茶壶和一摞茶碗子回来,殷勤地冲好了茶,邱晨就打发了他,再送一只茶壶来,一个桌子上放上一只茶壶,她们自斟自饮也便当。
很快,软羊、白肉和角炙腰子几个碗碟就送了上来,紧跟着又是一人上了份石髓羹,一笸箩胡饼,烤的两面金黄铺着满满的芝麻,看着就格外诱人食欲。
时辰不早了,邱晨看着阿福阿满一人吃了一只胡饼,就不让他们再吃这么干硬的食物了。正好又每人送了一份姜泼面来,邱晨看着几个孩子吃了些,这才作罢。
吃饱了喝足了,热乎乎的菜饭落了腹,再喝上一杯热茶,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之前的寒冷疲惫都随之消散了去。
一家人坐在分茶铺子里又喝了一盏茶,秦义秦礼几个人就匆匆赶了回来。邱晨觑着秦义黝黑的脸上也沾了些红晕,就知道这几个出去必定是喝酒了……这个时候的酒度数都不高,再说秦义几个也是知轻重的,不会贪杯误事,于是,她也只是笑笑没有做声。
收拾了衣帽,一行人结了账,走出分茶铺子。
昀哥儿玩累了,趴在秦铮肩头连连打着哈欠。邱晨跟在爷俩身后,给昀哥儿扯了扯兜帽,将小东西裹严实了。再看阿福阿满也带了些倦意,一行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斜着穿过一条胡同,马车已经侯在了胡同口,登车回家。
回到靖北侯府,昀哥儿已经睡沉了,抱着下马车回到沐恩院,放到暖呼呼的炕上都没有醒过来。
邱晨好笑地吩咐丫头婆子拿了温热的帕子过来,给小东西擦了手脸和脚丫儿,脱了外头的大衣裳,只穿了一件薄丝绵裹肚,盖了被子让他安适地睡了。
从昀哥儿屋里出来,邱晨又想去看看阿福阿满,林氏候在厅里,回报道:“夫人也累了,刚刚我去大少爷和小姐屋里看过了,大少爷和小姐已经洗完安置了,您可以放心,不必再跑一趟了!”
邱晨露出一抹微笑来,“多谢嬷嬷了,你也去歇着吧!”
林嬷嬷曲膝应着,到底服侍着邱晨梳洗了,看着丫头婆子们收拾了净房,这才最后一个退了出去。
秦铮已经穿着中衣躺在了炕上,看着邱晨进来,放下手中的书卷,坐起身,朝着她伸过手来:“来!”
好久没有走这么远的路了,逛街的时候不觉怎样,回到家里,洗漱了彻底放松下来,才觉得浑身疲惫汹涌而来,浑身酸痛着,还真是累的‘爬不上炕’了。她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也不记得是听谁说过了,这会儿拿出来用倒是极为贴切。
微笑着,将自己的双手交到秦铮的大手里,秦铮却只用了一只手握住邱晨的手,另一只手绕过来,熟练而自然地揽住邱晨的腰肢,手臂一用力,邱晨就觉得身体一轻,双脚已经离地,仿佛腾云一般,人已经到了炕上,并且囫囵个儿落在了秦铮身上。
“哎……”邱晨只来得及叫了一声,身体已经扑在了秦铮身上,随即,不等她醒过神来,身上的丝绵浴袍已经被脱了下来,只剩下贴身的短衣短裤。
“你……”想出声娇嗔,却觉得身上一暖,身上已经盖了一条被子,她也从秦铮的身上滑进怀里,被一双手臂圈着腰肢抱住。
温热的呼吸就在颈后,却平静克制,秦铮声音温和着,带着关切道:“累了,睡吧!”
邱晨呼出一口来,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习惯地将自己有些凉的双脚往后放,放进身后人的双腿中间,汲取着他的温暖,依靠着他的坚实,眼皮沉沉地合下来,嘴角却无意识地溢开一抹微笑。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新年越行越远。
正月十六,宫里在西院太液池举行冰戏。秦铮闭门思过,李夫人不去,邱晨就跟常佳仪约好了,跟着长乐长公主一起,阿福阿满跟常佳仪的一子一女玩的很是投契,玩的很尽兴。邱晨也很欢喜,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看到这么热血沸腾的竞技比赛……带着浓厚的体育竞技色彩的,虽然规则不是太细致,冲撞过程很野蛮,一场下来,好几个人受了伤……却仍旧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给予邱晨的难得的一次现场比赛!
而且,让邱晨比较诧异的,这一天那些贵妇贵女们似乎都抛去了矜持娴静的行事标准,一个个用力地拍着手,甚至呐喊着……特别是一些年岁还小的十来岁的小姑娘,更是热情的无以伦比。
冰戏赛完,邱晨带着两个孩子与常佳仪一起走在长乐长公主身后,常佳仪脸上还残存着兴奋的红晕,很是有些遗憾地摇头道:“今儿,靖北侯没能来参加……真是遗憾。前年,靖北侯带着一支队伍,可是直接打到了最后一场……!”
邱晨眨着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作为妻子,她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男人还有那么英雄光辉的一页!
☆、第四百七十三章 让你装
看着孩子们兴奋的发红的小脸,邱晨心里活动着,从宫中回来,晚上找了个时机就跟秦铮商议了,将孩子们练拳的时间拿出一点儿来,让他们练习滑冰。夏天则练习游泳。
“……练上一年,再到冬天,咱们家也可以在后边湖里搞搞冰戏比赛!”邱晨有些兴奋地畅想着。
今儿看冰戏的那种热情施放的感觉,让她很是欣喜。若是自己家里也可以弄个冰戏队,那她不是可以隔三差五地施放施放压力?人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耐受力都是有限的,再这么天天憋屈着拘束着,时间长了,谁知道会不会被憋屈出毛病来。
秦铮看着眼睛亮亮的妻子,也跟着欢喜起来,略略想了想,就点头应下来:“嗯,我去跟穆老先生说!”
邱晨放下心来,靠在秦铮怀里想了一会儿,又转过脸来,看着秦铮询问道:“冬天可以冰戏,夏天可不可以……嗯,又没有划龙舟什么的?”
冰戏有限制,湖面不冻结实了可不敢上。虽说这个时代没有温室效应,冬季的结冰期也远比现代长,可也只有两三个月的功夫。其实,这会儿开始训练,充其量也就还有半个月能上冰,进了二月,冰面会逐渐融化,就不能上人了。
秦铮看着满心琢磨着各种比赛的妻子,好笑中又难免有些心疼起来。她是在乡村里长大的,跟邻里乡民们热热闹闹自由自在生活惯了,如今嫁给他,嫁进京城来,一行一动一言一语都有种种规矩约束着……将近两年来,她有多努力,他都看在眼中……她做的很好,哪怕是那些勋贵世族出身的女子也没有多少及得上她了。但也正因为她太过注意这些,注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才会更加憋屈吧?
今儿这场冰戏看来是真让她喜欢了,不然,不会想着让孩子们练冰戏……不只是冰戏,还想着夏天如何如何……
抿了抿唇角,秦铮揽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耳边,声音中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的柔软温和,耐心地解释道:“龙舟在南边儿比较流行,京城却是没有的……不过,你要是喜欢……”
邱晨的眸子微微一黯,打断了秦铮的建议,摇头道:“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说到这里,邱晨突然想起另一项运动,那种被称为足球起源的东西……眼睛又倏地亮了起来,转着脸看向秦铮问道:“那蹴鞠呢?”
秦铮露出一抹惊讶看着妻子亮亮的眼睛,很有些惊讶妻子居然还知道蹴鞠之术……不过,随即他就想明白了,妻子爱看话本子游记这些书籍,知道蹴鞠也就不以为怪了。
“前朝君臣沉迷蹴鞠,误国误民,太祖开国之后,就将蹴鞠限制于军中……嗯,民间或许仍旧有人玩耍,却登不了大雅之堂了!”
邱晨听得怔怔的,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现代人每每说起中国古代蹴鞠的兴盛,总是在自豪的基础上遗憾不已,怎么就没把蹴鞠技术一路发扬光大下去,以至于现代的足球臭成那样儿,简直是惨不忍睹的……
那位太祖既然同是穿越人,咋就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是被中国足球伤得太狠了?
唉,也是,就中国足球那个臭不可闻法,越是球迷越是伤的狠吧!那真是看一场伤一回,说是伤到体无完肤也不为过啊!
眨眨眼睛,将自己发散出去的思绪拢回来,邱晨还有些不甘心,略带迟疑道:“那,若是咱们家里让孩子们学着蹴鞠,算不算违制?”
果真如此……秦铮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正要说话,邱晨却又抢着道:“我想的是这样……”
说着,她干脆翻过身来,趴在秦铮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铮,道:“我看过一些话本子,说前朝蹴鞠更多的是表演,炫耀花样、技巧,对抗和比拼不足……我就想着,将蹴鞠分成两队对抗比赛,取得不是谁踢得好看,要的就是谁踢进门的球多,谁就赢!……那样子,只能锻炼人的体力和对抗协作,不会如前朝那般,沉迷到炫技中去!……你觉得怎样?”
秦铮被她之前的一番动作闹的有些晃神,听到她询问,这才开始收拢思绪,想了想,这才点头道:“民间并不约束……你说的法子倒是不错,嗯,跟军中章法颇有些相似之处!”
邱晨微微一怔,立刻问道:“那,会不会,不好?”
秦铮宠溺地看着邱晨的眼睛,笑笑道:“不会!……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咱们忠君为国,这么点儿小事,哪里就用着这么谨慎的。”
邱晨颓然地翻身从秦铮身上下来,摊手摊脚地跟他并排躺在一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有些丧气道:“哪里能不谨慎……我本来对这些规矩就不熟悉……”
她何止是不熟悉,她的认知中,许多准则跟这个社会是格格不入的,比如人权,比如平等……她小心翼翼着还担心自己有不小心做出这个时代所谓的大逆之事,若是放松了心底的绷紧的弦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犯了砍头灭族的事情还不自知了!
说到这里,邱晨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侧转身,握住秦铮的手道:“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