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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的粳米不过十五文,上好的麦子只有十文稍多些,白面的价格也就跟粳米差不多……五千两银子……
即使如大兴这般沉稳老练之人,这会儿也有些回不过神来,张着嘴,讷讷道:“夫人,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邱晨揉揉脑门儿,平复着焦躁的心情,摆摆手示意大兴落座,这才把易水县大水引发了疫病的消息说了。然后在三人明显露出几分惊慌的脸上扫过,看着大兴三人渐渐平复了,这才道:“你们不用慌张,这个消息刚刚传过来,只说有人生病,疫病还没有经过朝廷的确认公布,还不为准,咱们也不能泄露出去。不过,既然发了大水,这粮米必定看涨,咱们买粮食也不是为了囤积,只是,咱们家两个作坊五六百口人吃饭,再加上家里大大小小几十口,也都要吃饭,不存些粮食总是难以心安。对了,大兴去买粮的时候,最好找找相熟的掌柜,尽量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嗯,五千两都买成粮食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你也不用急,在这里能买多少算多少,等这边安置妥当了,你再去趟正定,那边是省府,总能买到粮食。”
大兴连声答应着。
邱晨又吩咐顺子两口子:“你们两人这几日其他事不用管,顺子只管约束着家里的人不要外出。顺子家的看着,每人每天必须洗澡换衣,但凡入口的东必须要煮熟煮开了,做饭的吃饭的都要用皂洗干净手,锅碗瓢勺要及时清洗干净……你们暂且安心,过了这两日,若是安排妥当了,咱们就先回老宅去。那边离得更远些,也少有人出入来往,更容易避过去。”
听了邱晨这一番安排,顺子两口子和大兴都渐渐安下心来,连声答应着退了出去。
邱晨回到里屋,重又洗了手脸,在榻上坐了,细细地思忖着自己安排的种种,确认没有疏漏之处,这才躺下安歇。
一夜睡得还好,第二天醒得却早,天色微亮,不过五点多钟,邱晨就醒了。
心里有事,也没有睡懒觉的心思,邱晨起身,自己打水洗漱了,头发梳通松松的绾在脑后,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今儿,这边安排好了,二魁家也要安排一番。二魁家是那样的情形从刘家岙搬出来的,这么快就回去也不太好,琢磨了一番,邱晨决定把他们送去南沼湖住一段时间,等瘟疫过了,再回安阳府来。让他们跟杨树勇夫妻做个伴儿,人多了,万一遇上流民啥的,也好互相照应些。
还有,去问问许谦之,能再找个镖师,从作坊里抽上十几个青壮过去,大哥大嫂离不了那边,南沼湖不容有什么闪失。
站在廊檐下细细地盘算了一番,天色也就亮起来。
吃过早饭,林宅中前后脚出来两辆马车,林旭跟韩静瑜去郭府,邱晨出了城,首先直奔城东的作坊。
昨儿到安阳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今儿天光大亮,邱晨看到路两边的流民明显比昨日多了些,也更清楚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无不满脸菜色,衣衫褴褛,有的人背着铺盖卷儿,有的人夹着片破席子,更多的人却只有一身褴褛的衣衫,扶着老人,抱着孩子。安阳府城门外的流民大都委顿在路边,或者寻一处房屋的角落蜷缩着,每看到有人有车辆出城,他们就一哄而上,端着残破而肮脏的饭碗,或者伸着黑而脏的手讨要食物。
邱晨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车外护持的秦勇和沈琥却见得多了,秦勇看着有些吓住的二魁,干脆跳上车辕,握了缰绳,对车厢里的邱晨喊了声:“夫人坐稳!”
手中的马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疼,扬起马蹄超前狂奔起来。有几个流民被马车带倒,仆到路上,邱晨扶着车窗惊呼出来,却眨眼就被飞奔的马车远远地甩在后边。
她干脆放了车帘,紧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
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能够护持住自家人和自己身边的人已是不易……其他的,她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到了作坊,一切都算井井有条。厨房和帮工们仍旧按照上回她布置的行事,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倒是很让邱晨满意。
让邱晨意外之喜的是,这段时间,许谦之居然又找到了两名镖师,一个是安平县的,一个是渠县的,都是多次为云家商队走过镖的,算是知根知底的。邱晨就带了后来的两名镖师直接赶去了南沼湖。
☆、第二百二十二章 瘟疫迫近(二更)
第二百二十二章 瘟疫迫近
南沼湖,水已经退了许多,满湖莲荷菱角,岸边苇塘荸荠层叠错落,风吹过,绿波荡漾……一片繁茂葱茏。
鸡鸭鹅,都已经长到半大,黑的、白的、花花的,一群群一片片,或在水中游弋,或在岸边寻食,或三两成群,在柳荫下踱着步子。另一边的芦苇丛里,一大群山羊顾自啃食着芦苇青草……一派生机盎然。
南沼湖的人显然都不知道外边的消息,这边就像一片避世而居的世外桃源,虽然修了一条青石路,一些路段却被生长旺盛的芦苇遮蔽,不是熟悉的人,在外边只能看到大片的苇荡和沼泽湿地,心生畏惧,一般不会走到里边来。
邱晨来的时候,杨树勇和老何带着老何的儿子和几名帮工,正撑了船在湖里查看鱼情。大嫂周氏和老何家婆媳、几个帮工的媳妇子正在挖野菜,准备给鸡鸭喂食。
如今湖里岸上一派生机,嫩草嫩菜小虫子多得是,鸡鸭都不用正经喂,只每晚用麸皮拌了野菜喂一次,算是加餐,以促进鸡鸭生长。
看到邱晨过来,周氏和杨树勇都很高兴,周氏说了没几句话,就赶着进厨房,说要给邱晨做些刚采的蒲菜尝尝去。
蒲菜,就是蒲草的嫩茎,南方水乡有食用蒲菜的习惯,北方人却鲜少有人食用。周氏还是跟着老何家婆媳们学的,觉得滋味儿清淡鲜美很是不错,看到妹子自然要让她尝尝鲜。
邱晨也不阻拦,看着周氏出去了,就将带来的两名镖师介绍给杨树勇和老何,又打发了两个帮工,带着两名镖师去湖边转转。屋里只剩下了邱晨、杨树勇、老何和秦勇沈琥几人,邱晨也不隐晦,直言将易水县瘟疫一事告诉了杨树勇和老何。
杨树勇还好,老何却变了脸色。
老何是涠洲人,家乡隔着易水县不过百多里路,若说相隔三百里的安阳担心瘟疫传播的话,水道纵横,沟渠相连的涠洲,距离又近,无疑更容易受到瘟疫的侵袭。
邱晨来到这里一年多,对于大明详细的地域划分虽然仍旧不太明白,但周边的州府却基本弄清楚了,特别涠洲又是老何的家乡,云济琛和廖文清又几次南下,她格外关注了些,自然知道,易水县和涠洲两地都已经初具了水乡的特点,往来水道纵横相连,这样子的地方,一旦有胃肠型传染病肆虐,因为水源污染的问题,想要防控、隔离,是极难的。
最让人忧心的是,易水县的主水道易水河往下游恰恰是流向涠洲……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邱晨能做的只是宽慰:“何师傅,如今那边形势未明,或许已经被控制住。是以,咱们也不用过于担心……这会儿就是赶回去,除了将自己置身险地外,也做不了什么,你且安心,我会让人关注那边的情况,一有消息就给你送信。”
老何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又加之直系亲属这一次都带了过来,虽然心里惦记挂牵,却也明白邱晨所说有理,也就忍下心头的忧虑,凝神听取邱晨接下来的安排。
之前,大雨之后,邱晨就已经过来做了些安排,此次不过是加了一个防控流民的措施,又带了两名镖师过来,仅仅巡察防控流民,实施起来不难。
唯一有些意见出入,杨树勇想从杨家铺子找青壮过来,前些日子的大雨,让杨家铺子的许多洼地积水无法耕种,许多人家的秋粮无着,杨树勇就想着有这个就工的机会给村里人,也算给村里人一个就业的机会。
对于杨树勇这个想法,邱晨没有拒绝,但她跟杨树勇商量,让他回村子里找青壮的时候,带上两名镖师,杨树勇圈定备选人员,具体录用就由两名镖师决定。一来,此次招录的是安保人员,太过瘦弱、胆怯的不行,太过奸猾的自然也不行。另外,由镖师出面甄选,也可以避免杨树勇好心反而被人诋毁,生出不必要的矛盾来。
商量完了南沼湖的事情,邱晨又嘱咐了在座的几个人,瘟疫的事情暂时就不要跟家里的妇孺说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惊慌。众人答应着出去各安其事忙乎去了,只留下杨树勇跟邱晨兄妹二人。
邱晨又跟杨树勇商量了把杨家父母和二嫂俊礼接到刘家岙去,杨树勇这一次没有反对,略一思索也就点头应下来。
把杨家人接去刘家岙,仅剩下的也就杨树勇和周氏夫妻俩留在南沼湖这边,邱晨一再嘱咐,万事一定要以人为重,不要顾恋财物,若真是安阳有了瘟疫,流民太多无法应对,就不要贪恋鸡鸭莲藕这些财物,一尽量不要与流民发生冲突,二来,无法应对了就及时撤走。杨树勇深知妹妹的用心良苦,听得认真仔细,邱晨说完他又连声答应下来,并做了保证,这才让邱晨略略放下心来。
杨树勇和周氏心性温厚、淳朴,也勤劳简朴,她不担心他们会有什么小心思,也不担心他们不会尽心照应南沼湖的各种。但是,正因为兄嫂的勤谨节俭,让她害怕兄嫂不舍财物,从而不能及时撤退,把自己陷入危险中,是以,才特别地一再叮嘱。
兄妹们说完了话,情势紧急,容不得他们多耽误,邱晨没等着品尝周氏做的蒲菜,只是带了一捆嫩蒲菜,跟杨树勇和两名镖师一起离开南沼湖,直奔杨家铺子。
到了杨家铺子,杨树勇和邱晨将瘟疫的事情单独跟杨老爷子说了,也跟老人说了想要将他们接去刘家岙避祸的事情。杨老爷子从十几岁就赶车,人情世事看的比一般人明白得多,也比普通农家老人开通的多,邱晨兄妹把事情一说,老爷子没有考虑太久就答应了下来。
做好了老爷子的工作,刘氏和二嫂赵氏那边几乎没什么阻碍,一说就过了。
随即,杨树勇跟杨老爷子商量了一个招工名单,将人找来,交给两名镖师挑选。邱晨则帮着刘氏和赵氏收拾行李。杨家兄弟和俊文兄弟们去刘家岙,只带上两件衣裳就能出发,此次杨家两位老人和二嫂一起过去,需要安排的事情就多了。不说别的,家里养的两头猪二十多只鸡都要让刘氏和赵氏放心不下。
邱晨一挥手,将这些统统送给相处比较好的邻居家代养,收的鸡蛋归邻居家,另外每月给他们家五百钱。这个时节地里有的是野菜,喂猪喂鸡都不用投入太多,邻居得了这个活计,真是心边儿没想到的美食,乐的见牙不见眼的,没口子答应下来,那样倒像是害怕答应的慢了,杨家人就会改了主意似的。
等打发了走路都打飘的邻居,刘氏笑嗔着邱晨道:“看你大手的……那些鸡、猪哪里光鸡蛋了,一个月能攒一车鸡粪。两头猪一个月能踩两圈肥……有了这些,到秋后种麦子,他们家可不缺粪肥往地里施了。”
邱晨被说得愣怔片刻,想笑又怕更加惹恼刘氏,只能强忍着。她虽然来了一年多,看似也跟周边的邻里相处和谐,但一些细节思量上,却往往能够泄露出冒牌货的本质。就像家禽家畜攒粪肥的事儿,搁在农家会看的很重,但邱晨却根本想不到!她习惯性思维只将那些粪肥做垃圾来着!
一下午收拾利落了,大兴也带了自家的两辆车和雇来的三辆车过来,杨家老两口和二嫂赵氏,小侄儿俊礼,一起登上马车,启程赶往刘家岙。邱晨安排大兴和沈琥护卫,邱晨自己却没有随行回家。
送走杨家人,邱晨又去南沼湖转了一圈儿,看了已经到位的十多个护卫青壮,见那两个镖师引导训练很有章法,各处防控措施也到位,她也没多停留,转而回了安阳城。
邱晨到家差不多已经巳时中了,让她意外的是,林旭却没有去郭府上课。
也不等她询问,林旭接着她下了车,就低声回报:“先生要见见大嫂!”
邱晨微微挑挑眉,多少有些意外道:“伯父说在哪里见我了么?”
“先生让弟弟在家候着,一等大嫂回来,就派人过去传话,先生即刻过来。”林旭实实在在地回答,“刚刚接了大嫂回来的消息,弟弟已经派人过去送信儿了,估计,先生就要过来了。”
邱晨瞪了瞪眼,这实诚孩子,信儿都送了直接说郭大老爷要过来不就是了,还……
算了算了,邱晨微微摇摇头,微笑着拍拍林旭的胳膊:“嗯,你且出去迎一下,我刚回来满身尘土,就这样见长辈有些不敬,你接到先生且在一进客厅里陪着坐坐,我进去换身衣物,马上就出来。”
听邱晨这么一说,林旭连连答应着,带着钰良匆匆出门迎接郭大老爷去了。
邱晨暗暗摇摇头,匆匆回了后面三进院,也来不及沐浴,只匆匆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外边顺子家的已经过来通报,说郭大老爷已经到了。
郭大老爷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邱晨久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郭四公子。
邱晨赶到一进院,郭大老爷父子已经由林旭和韩静瑜、姚韵秀陪着在大客厅里落了座。邱晨进门见了礼,林旭就在郭大老爷的示意下,带着韩静瑜、姚韵秀退了下去。
林旭是知道郭大老爷所谓何来的,韩静瑜却不知道。
韩静瑜一直颇以自己的才学自傲,能被郭大老爷收为门生,他也一直以为是自己之才受到了郭大老爷的赏识,隐隐地对才学并不高显的林旭有些不平,只以为林旭是凭借家势,或者什么其他才得以跟他同门。这会儿,郭大老爷带了郭四公子过府拜访,却又将他们二人遣退,只留了邱晨一个年轻妇人在屋里,连个小厮丫头都没留……他难免就更有些不以为然,出了客厅门,脸色不虞地朝林旭拱拱手,道:“既然先生不需我等伺候,那为兄就暂且回屋习读去了。”
说完,也不等林旭反应,径直回了他居住的厢房。
林旭愣怔了片刻,摇摇头,笑着对姚韵秀道:“都说韩兄惊才绝艳,其实韩兄之勤奋,吾等多不及呀!”
姚韵秀却只是笑笑,没有就这句话说什么,只转了话题,说起昨儿他出城见到的流民来:“……饿殍遍野,惨不忍睹。”
林旭脸上的笑也敛了去,犹豫道:“难道衙门没有派人安置?”
姚韵秀摇摇头道:“怎么没有,城南城东都搭了粥棚,每日施粥一次。只是那一次粥,清汤寡水的,至多饿不死罢了,能顶什么用……昨日,愚兄亲眼所见,许多老人孩子已经饿的走不动道了,如此下去,只怕……”
姚韵秀只是感叹流民的情形,林旭却联想起了大嫂跟他说的疫病发生的缘由,最主要的就是人畜死亡后得不到及时处置,污染了水源食物,从而导致疫病的暴发。城外流民若真如姚韵秀所说,那很快就会有饿死的,随着死亡人数的增多,那随之而来的……会不会就是瘟疫的暴发?
越想林旭越觉得从心里到外升起一股森然的寒意,脸色随之苍白起来,冷汗也瞬间下来了……
“贤弟,贤弟,你这是怎么了?来来,先到这边坐坐……”姚韵秀一回头看到林旭惨白的脸色,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询问,并扶着林旭在廊檐下的栏凳上坐了,看着林旭的脸色渐渐缓过来,这才吁了口气道,“贤弟感觉如何?可要请郎中过来诊看诊看?”
林旭也觉得刚刚那阵头目森森的感觉渐渐退了,呼出一口气来,摇摇头,强笑道:“小弟只是听兄长说及流民之事,一时惊到了,身体并无妨碍,兄长不必担忧!”
听他说得清楚,神色也缓了许多,姚韵秀也略略松了口气,挨着林旭坐下来,感叹道:“也难怪你听了害怕,就是兄长我也没见过这等惨事……只是,苦于吾等只是一介书生,又身无长物,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丝毫没有办法,连一餐饭都给不了他们!”
林旭也垂着头,心里想的却不是给那些送食物,他想的是,大嫂这几天一直在城外忙碌,想必也已经看到了城外流民的状况,刚刚看大嫂神色如常,是不是说明,大嫂已经有了打算?会不会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
姚韵秀也没等着他回答,继而道:“林贤弟过会儿也跟大嫂说一声,若是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善了,还是回家避一避吧。城外那些流民虽然只有一餐稀粥,可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昨日我就看到又有不少流民往这边过来……我还看到有流民围堵住一些行人讨要食物银钱,那样子可都赶上明抢了……”
流民易生乱,甚至造反,这事儿在史书上没少记载,林旭是知道的。只是未曾亲身经历过,未曾亲眼看到过,他又心性纯善,一时想不到这里去。竟姚韵秀一提醒,他倒是没有意外,立刻点了点头。
“先生也已经知道了,此次先生过来拜访,据小弟猜测,应该也是跟大嫂商议救助流民之事……”林旭其实知道郭大老爷的来意,但,瘟疫之事未跟大嫂透气之前,还是太过敏感的问题,他不好此时跟姚韵秀透露,只好拿救济说事儿。
“哦?若是郭大老爷能够出面安排救助,城外那些妇孺老弱可就真是有救了……”姚韵秀却很是欣喜地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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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就得了这些……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论病
第二百二十三章论病
屋外林旭跟韩静瑜、姚韵秀如何互动,屋里的人不知道,也没那个精力理会。
林旭三人退出去,跟着邱晨的春香给三人上了新茶之后,也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就站在门外廊檐下侍立着。
邱晨刚刚跟四公子见礼,口称四公子。大老爷郭敬诠开口第一句话就状似责备地对邱晨道:“你即称我一声伯父,就不必这么客套。”说着,手指了指四公子郭铭恂道:“你就叫他铭恂,叫声小四儿也成!家里他哥哥嫂嫂都是这么称呼的!”
四公子郭铭恂也很顺杆儿爬,立刻满脸笑地给邱晨恭敬施礼道:“伯父说的是啊,大嫂若是不嫌弃小弟愚钝,那就称呼一声小四!”
四公子郭铭恂小小年纪就考中了举人,而且是上一届南直隶乡试的解元,在安阳城乃至南直隶都是少年才子的代名词,嫌弃他愚钝?邱晨还没那么自大!
郭小四儿这话说的,邱晨反而不好不答应了。只得也笑着欠欠身,叫了声:“郭家四弟!”
郭小四儿很配合地长揖一礼,叫了声:“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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