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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听了,并没有我预想中笑着打趣问我是不是想再跟他求婚一次。
我看到他脸上的笑在听到我名字后顷刻消散,换上极为认真的表情,好像是压抑了很多难言的情绪,握着我的手,越收越紧,鼻头上竟然起了细细的汗珠。
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我的确听到了他和我一样疯狂的心跳。
门外的咚咚声越来越急,就像是我和他的倒计时。
正文 夙夜牵白首:三
我已经有点说不清,这种急速的心跳到底是因为心动还是因为紧张更或者是害怕。
当夜紧咬着下唇,看着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兴致变成悸动最后变成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时,我鬼使神差地扑倒了他怀里,紧紧的扣在他背上。
然而此时此刻,我竟然感觉根本不是自己在驱使身体,而是我身体内的另一个我—— 一个似乎等了千年的灵魂。
就在此时,我听见夜附在我耳边说:“这次,我没有忘记你的名字。。。。。。”
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在听见这话的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地奔涌而出,那种委屈好像沉淀了很久很久,久到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可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闭着眼,由着心,靠着感觉摸索着吻他。
而他回应得是不顾一切的占有。
他的手拂过我的发,我的颊,我的腰,我的手蹿进了他的衣裳。
彻底疯狂前,我唯一还有的一点理智,促使我停手,微仰着头问他:“你的未婚妻怎么办?”
我知道自己不该问这种问题,说不定这句会把一切搞砸,可我是要爱他,所以我不得不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就见夜一脸醉意,长发已经被我扯散,胡乱披在肩上,见我突然停了下来,一双欲眼迷离地看着我,微微透着几分委屈地说:“没有未婚妻,我一直在等白月夜,等着娶她做老婆。”
我听了前半句有点疑惑,听了中间那句很是感动,听了最后一句已经完全沉沦。
更加疯狂的吻上他的唇,我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随性胡乱一顿扯,就见夜身上的丝质衬衣被我扯坏了。我以为夜会和我一样扯掉我的衣服,却在我们吻得最恣意地时候,突然停下,转而将我牢牢地箍在怀里。一遍一遍不断得将脸在我颈间来回摩挲,轻轻地说着:“不要动,让我冷静一会,不然就地把你办了,到时候穿婚纱不好看。”
嘣——的一声,心里某根弦应声断了。眼泪又要流下来,我使劲往鼻子里吸冷气,勉强憋住,幸福到了极点就容易想哭。为了维持最后一点女汉纸的表面坚强,我忙不迭地想要扰乱眼前这暧昧温馨的气氛:“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哪里说得上结婚了?”
夜笑着捏我颊上的软肉,眼里倒映着佯装不情愿的我,眼底是铺天盖地地宠溺。我偷偷在心里说了一句:老天爷,你真是大好银!让我能遇见他。
“我没有名字,只有姓。”夜突然这么说,我听得一愣。
这世上还有人没有名字只有姓?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问。
“因为。。。。。。我留有部分前世的记忆,记忆里就有一条,来世想要让我爱的那个女人给我起名字。”夜说着这话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沁在微微的光里。
“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前世的记忆,不是你自己胡乱想的。”
夜细心地将我耳边揉成一团的毛搓搓头发,一根一根理顺温柔地别在我耳后,这才看着我笑说:“否则怎么可能认得出你?”
我这一听,一下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你前世的恋人?”
夜还是笑着,头发都被他重新理顺,又再把我揽进怀里,脸就贴在我耳边说:“不是什么会分手的恋人。”
听这话,我心里有点矛盾,一边在嫌弃那个分手,一边又在纠结不是恋人这层意思。
两手撑在他胸口,从夜怀里挣出些距离,斜眼乜他说:“不是恋人,你找我干嘛?想报仇!?”
我明显已经开始为了夜那句不是恋人的话,而闹脾气了。千万别拿女汉纸跟我说事,这种时候是不是汉纸都会不高兴,除非我不喜欢他。
估计是见我一脸挑衅,夜竟然又被我逗乐了。好像我的小心思根本一点都瞒不住他,这种感觉太坏了。我只能用更加强硬的逃跑,来遮掩自己被看穿的羞愤之情。
可夜抱着我的手,太有力,我哪里能挣脱地掉。
我来回折腾了几下,夜见我开始认真,是真地在使劲从他怀里挣脱,这才说:“好了,别闹。逗你呢。。。。。。”
哼——我也不是真能为这点事儿就生气的人。多半都是羞愤闹的,我脸皮还是没能在这钢筋铁骨的都市修成正果,所以还熬不住会在喜欢的人面前,因为被看穿了心思而羞愤得像要逃跑。
不再挣扎,任由夜将我圈着,低着头也不去看夜,糯糯地问:“那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夜都在沉默。我还以为他又要逗我,所幸就故意不问他。终于最后还是我熬不住,先抬起头刚要再问,却在抬起头的一刹那才发觉,夜竟一直在看我。
那目光里沉淀了太多,一时,我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但心底却很直接的像是被夜牵引着一样,沉入海底,那感觉太美,我不想说。
在我根本已经不期待夜会回答时,却听他说:“你是我身上的骨,心底的泪,夜里的月亮。”
从这句话之后,我的脑海就一直在不断的重复播放着这一句:你是我身上的骨,心底的泪,夜里的月亮。。。。。。
如果说,之前我还在感谢老天爷给了我一场如此华丽的艳遇,现在我却只想用所有的爱来偿还眼前这个男人为我所做的一切。
虽然我没有什么前世的记忆,可我信他。
我知道,他是我唯一的彼岸。
在夜怀里,久久地相拥,窗外射进来,正午刺眼的光,罩在我背上都开始发烫。门外的咚咚声终于停止。安静中,有甜甜的味道在心底发酵。
夜却突然被向前推了一下,而我在夜怀里,因为动作太突然,我差点仰面摔在地上,幸好夜及时将我拉回怀里。
我俩这才看见,夜背后靠着的木门被自称是夜未婚妻的短发美女叫人开开不说,还一下就给撞了进来。看样子这短发没美妞应该很熟悉夜的习性,知道即使开了锁,夜也会抵着门不让进来,这才直接开锁撞门双管齐下。
进门只是看了一眼夜身上被车烂地衬衣,就把视线锁定在我身上。
上下打量了几圈,才开口说:“你就是白月夜?”
“。。。。。。嗯?”我本能答了声后又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啊,夜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名字。我从来不认识这女人,她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不懂就问,我有这好习惯:“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短发美女右手轻轻招了招,身后就有人给夜搬了长椅子,还有人送上了替换的衬衣。同时短发美女也已经坐在了仆人搬给她的椅子上。
我一看这就两把,一把给了夜,一把她自己留着,让我站着,这明显是要让我看清楚自己地位和仆人一个阶别的意思。也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我女汉纸的属性可不是白挂地!
女人和女人间的战争,我不想牵扯到夜,即使战争的起因是夜,但作为一个女汉纸我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第一,抢手的男人,我不屑去抢;第二,我的男人,再抢手,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括弧里注释,别人不分男女。
所以夜本来看都没看那椅子,就要带我走,却被拉住,将他推坐在椅子上,然后我就在短发美女和她指使的七八个仆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坐在夜腿上,贼贱贼贱地对着她们一群娘们得意地笑。
潜台词就是:我这椅子是人肉的,你能比么?
笑完,我还不解气,冲着短发美女一顿挤眉弄眼,就差没比中指了。
短发美女城府挺深,我这么气她,都没跑来扯我头发,还做得住,其实我有点佩服她。但短发美女身旁的一群仆人嘴都快被我气歪了。
我见短发美女也不受我这激,挤眉弄眼也挺累的,我就双手揉揉脸,转身做鬼脸去吓夜。夜一看我把自己那张脸差不多快揉成面团了,特宠溺地那种,旁若无人就捧着我的脸,吧唧一口。我都给整愣住了,别说一副女主人架子的短发美女了。
“演完了?”短发美女说这话的声音很淡定,我听到后第一反应甚至觉得,好像自己真的在演戏一样心虚。
短发美女双手盘在胸前,看了我一眼,感觉到我已经被她的话给说愣神了,见我也没反驳这才接着说:“你好,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可以叫我夜冉。”
说完并没有跟我示好的意思,而是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你不觉得应该对我说点什么?白小姐?”
看着分列在夜冉两边的众多仆人脸上对我万分鄙夷的神色,心里各种不舒坦,怎么着?这是把我当第三者了么……
很本能地就要从夜身上站起来,却被夜拉住又坐回他怀里。
就听夜说:“我不记得有和任何人订过婚,夜冉我希望你能分得清亲情和爱情的区别。”
听夜这话,我猜夜冉不是恋兄就是恋弟,口味好重……
“你们下去。”我见夜冉听脸上明显被夜的话说得一冷,屏退手下,我估摸着要跟我唠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情节了。
正文 夙夜牵白首:四
所以,我格外对自己的心理做了一番提前的建设。
随着仆人穿过走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书房里就剩我,夜还有夜冉三人。夜冉身后的门也已经让仆人给关上了,屋内只剩阳光穿过薄厚不一的云层时,投在夜冉脸上明暗不断变幻的光影。
我甚至觉得,说不定那忽明忽暗的并不是阳光的缘故,而是夜冉此时糟糕的心情在作祟。
夜却最先打破沉默:“她就是我跟你说的,一直在寻找的女人。”
夜冉这才将目光投向夜,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在夜冉进屋后,第一次和夜四目相对。如果让我来猜,我想夜冉应该是在逃避。不过,可惜我大概是猜错了。
因为我听见夜冉从容又淡定的语气说着:“我知道,她姓白,名月夜。四岁上小区门口的阳光幼儿园,六岁上父母工厂的附属小学,最好成绩是全班第十,中考时语文作文拿了满分,题目叫等待的勇气,高考数学只拿了89分,进了三流大学,唯一的男性朋友是个同性恋,叫荼参,上了半年就退学后在百货商店当了销售员。”这些话夜冉一口气说完,感觉她已经熟悉地不能再熟悉,就算让我自己总结,也未必能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麻辣兔头的真名,我常年不叫早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荼参这个名字我猛一听都反应不过来是我那骚货哥们。
震惊得不行!我知道,或许夜冉想用这些来告诉我,我的出现并没有脱离她的掌控之外,所以我不用那么得意。
“你很惊讶,这很正常。我当年才四岁,也是第一次问夜,他最爱的人是不是我。可他说,他只爱一个女人,我以为那个人一定是他妈妈,可他说那个人叫白月夜,纯白色的月夜就是她的名字。所以我派人从你四岁时开始拍摄你每天的行程。”夜冉的下巴在说话时微微上仰,却又在最后随着她看向我的目光一起,顿然下沉。
夜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我感觉到他就要站起来,被我用手压着肩,示意他等等。我估计夜冉不会看不见我们之间的小动作,只是她现在可能更专注于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而听这个故事的观众,只能是我和夜。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我和夜伤害了夜冉。
如果有可能,谁都不会想扮演一个伤害别人的角色。所以为了回应心底那微微的愧疚感,我选择了让夜和我一起听下去。
夜冉再次说话时,我看见了她潜藏在嘴角不露痕迹的笑:“我是他在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孤女。那年他父亲去世,母亲伤痛不已,订好的日程本来要取消,可是四岁的他要求去完成父亲未能完成的意愿。所以有了我。”
我不太能分辨夜冉此时的心情,眼底明明是温馨的光,可嘴角却扬着嘲讽的弧度。
“他看见我时,我手里正捏着一条小蛇,他问我怕不怕,我问他为什么要怕。他说被咬了说不定就得死,我说那也不错。后来我问他,为什么选我,他说因为我和他很像。对,我确实和他很像。”夜冉停了声音,目光又从夜身上离开重新锁定我,顿了大概有五秒才笑着说:“因为我和他都一直在等人,他在等你,我在等他。”
我想夜冉很聪明,她应该感觉得到,我已经开始明白她的意思。说白了就一句,她觉得我配不上夜,因为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三个人中,只有我没有等过。
如果我为自己辩解,至少这二十年来我并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过,或许这也能算是有个类似等待的结果。对了至少我还贡献了二十年的梦,这个总不能什么都不算吧!
可我很清楚,在爱情里,有心和无心之间往往就是爱和不爱截然不同的两种界定,即使拥有同样的结果。我并不想承认,自己不曾做过任何努力,但又不得不承认。
因为我确实不曾主动寻找。即使我的心底曾千万遍的期盼过……
我转过脸去看身后的夜,这才发现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锁定着我,即使夜冉温馨的儿时回忆也未能将他的目光分享半分。突然就明白了夜冉刚才嘴角的那丝自嘲是从何而来。
将被夜握着得手,拿出来,想要像夜握着我那样,将夜的手护在掌心里。却看见夜笑着轻摇了下头。我这才继续回身去看夜冉,而她的脸上并没有我预料中的伤痛。
所以我又疑惑了,如果她爱夜,为什么可以这样从容的看着夜和我在一起?
“你千万不要对我好奇,否则你会后悔。因为幸福往往都伴随着谎言,当你看清了真相,就会知道其实幸福根本就不存在。”夜冉的声音清脆又锐利,好像寂夜里被风撞响的铃铛,即使声音不大,却格外颤动人心。
相对于夜冉一开始进门后,内心翻涌的各种情绪,此时我好像已经回归正常,对于夜冉的话,我其实是赞同的,因为这二十年来,即便我没有谈过恋爱,但被朋友欺骗背叛已经数不胜数,但不同的是,如果非要谎言和真相中选择一个,我宁愿是谎言。
可能是因为同样喜欢夜,也可能是因为我觉得夜冉和我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所以我心底对她的故事产生了深深的好奇,所以我没有反驳,只是做好一个听众。
“你肯定好奇,我既然一早就知道了你的存在,为什么他却现在才去找你吧。”夜冉说中了我一直在疑惑的问题。
我用坚定的目光回视着夜冉满是嘲讽的注视。
“我找了一个人杜撰了你所有的身世,你前一天做什么,我就让她第二天照着演,然后。。。。。。”夜冉停住,就那样别有意味地看着我笑。
第一反应是震惊,接着后背就麻突突地发凉,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找的人不可能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而夜冉笑得更加开说:“每过五年,我就会换个人,整容成你的模样,演你。”
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棒,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实生活中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后脑海里不自觉地跑出很多画面。
六岁时,妈妈带我去商场买新衣服过年,人多又挤,我走丢了。站在原地等妈妈来找我,却被一个陌生的阿姨硬拉着要走,那次我哭得很厉害。后来妈妈通过商场的广播喊我的名字,我才被商场的保安带到广播室。见到妈妈的同时,我看见了站在妈妈身边,和我穿着一模一样衣服,差不多模样的女孩子。
八岁时,同班的一个女同学和我本来关系很好。突然莫名其妙就骂我是害人精,我不明白就问她,她却说昨天晚上看见我,跟我打招呼,我跑去她家,结果第二天女同学的父母就被告上法庭,说他们拐骗未成年儿童。女同学的父母因为这件事,丢了公务员的工作,女同学也被迫退学,去了别的地方。
从那之后,班上的同学就给我起了个害人精的外号。久了,就再没人愿意跟我玩,说是有诅咒。
十岁时,班上转来一个同学叫刘宇佳,她一见到我,就说我和她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于是我有了多年后的第一个玩伴,我很开心,还把她带到我家去玩。可进我家门后,刘宇佳竟像疯了一样,尖叫着跑掉。之后刘宇佳没再跟我说过话,但学校里流传着我是鬼小孩的谣言。所以就更加没有人会和我一起。
终于出了小县城,上了初中,我以为那些不好的东西都会随之离我远去。但开学第一天,我的班主任就把我叫进办公室,跟我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你!你懂吗?!”那时,我在班主任充血的眼球中,看到了绝对的厌恶。
我以为班主任认错了人,解释后,班主任没再对我说什么。只是不管课堂上,还是课堂下,班主任都当没有我这个人。我的考卷不批,我的作业不查,只要有我沾边的活动,班主任总会对剩余的同学严声厉色。最后,我不但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反而全班同学都和班主任一样当我不存在,可每当目光扫过我时,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以为,是我的错,所以性格越来越孤僻,自卑。直到我发现了和一样被所有讨厌的一个人,他就是我的哥们——荼参。自以为找到了同类,终于找荼参聊过后,才明白不是大家讨厌荼参,而是荼参厌烦了身边的所有人。和荼参做朋友,开始是因为我已经孤独的发狂,在异地住校不比在家,至少可以躲进妈妈的怀抱。
所以即使荼参也不喜欢,我跟在他身后,但耐不住我厚脸皮的一直跟着。终于成了朋友,我问他为什么敢和我一起玩,难道不怕诅咒?他才说没听说过什么诅咒。我那时很开心,觉得终于有一个人,不会那样看我。却在半年后,荼参突然住院了。我去看他,他却让我滚。我在病房门前站了半晚,荼参才出来问我,到底想怎么样?
问清了才知道,荼参竟然昨晚在路上看到我被一群地痞流氓欺负,他跑过去想要救我,我却说,这些都是我的男朋友,他是不是也想一起来玩?荼参不信我会这样,以为我是怕连累他,故意这么说,和十来个地痞流氓打了起来,重伤倒地时,我却吐了他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