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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宫门便换了小轿,由年轻的小太监抬着奔着景乐宫去了。
重华不自觉地理着袖口,心下已经模拟出五六个版本来。倘若她没记错,当日送她进三皇子府的时候,那个嬷嬷便提过贤妃这个名字。
只是不知道贤妃跟三皇子究竟是什么关系。是亲母子还是养母子?若一句话说不对,生死边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正想着,已经到了景乐宫门口。
衣着更为考究的宫女一字排开,重华被人扶着下了轿子。
因为贤妃喜欢花草,景乐宫显然如植物园一般。院里有难得的参天大树。天井周围尽是奇珍异草。
重华一路走过去,心里却想着若是这座宫殿能够留存到现代,对于植物学家们来说简直就是个极大的刺激。
因为这些时日下雪,宫内的炭火温度明显增高。仿佛温室一般,花草在冬季也能够茂盛的生长。
可重华只进了门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仿佛有人掐着她的脖子一样难以呼吸。
常年在这种环境里生活,贤妃娘娘的身体状态可是令人堪忧啊。
“周小姐来了,我们娘娘请您进去坐。”一个打扮与其他人都不同的宫女笑盈盈地迎了出来。
重华顿了顿精神,提着裙角走了进去。
进了暖阁,却发现屋里的温度比外面竟然低了许多。低头便看见墙角堆着大块的冰。
有钱人果然任性。
“周昀宁是吧。”声音清冷,光是听着一句话,重华就可以断定,贤妃一定是三皇子的亲妈。
恭敬地行了个礼,重华并不急着抬头。
等了半晌,上面传来了声音:“果然是个懂礼数的,赐座吧。”
重华这才慢慢地起身,扶着镜花走到一边坐下,微微地抬起头来。
贤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贵妇,三皇子长得那样冰清玉洁,几乎是贤妃的翻版。一身家常水袖流苏裙,并不符合这宫中的精致,可偏偏一身贵不可言的气势,将贤妃衬托的高贵典雅。
真正的贵妇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可不是穿的好就能够显出来的。
这个道理,重华懂得。
在现实中也接触过不少真正有气质的贵妇,她们或许穿的并不华丽,或许不是满身的金银珠宝,可就是那一举手一投足间,风华尽显,让人流连忘返。
重华淡淡地望着贤妃,这样的贵妃,是否是蛇蝎心肠当真是看不出来。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重华紧紧地捏了捏藏在袖子里的绢帕。
第四十三章 针锋
正如人都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小习惯,重华也是如此。
紧张的时候喜欢扯袖口,这个小动作从未有人发现过。而眼下,重华正看似淡然地理顺着袖口。不着痕迹打量她的人,却没觉得哪里不妥。
有的人会说,气质是培养出来的。可贵妇,却是从小养出来的。
重华只是坐着,便能感觉到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那种气势,并不是你觉得她很有气质很高贵那样简单。而是带着一股天生上位者的优越感,狠狠地压着你。
重华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下来。
贤妃看了重华半晌,见她丝毫不乱。一点也不像是凌府那种门户能够养出来的。这倒是令她颇为惊奇。
凌府什么底子她再清楚不过了。通江王世子追着这个丫头跑的事她也清清楚楚。可周文渊却没有留下这个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女子而是转手送给了三皇子,这倒是有点令人琢磨不透。
今日本是想看看小姑娘的性子,不料这样一来,却让贤妃起了兴致。
“我知道你并不姓周。”贤妃淡淡地撇了撇茶末,大红色的蔻丹应在白瓷的茶碗上,透着明艳。
重华心跳停了那么两秒,脸上却没有显出来。
一场大火改变了她的人生。那么,除了生命攸关,便再也没有能够震吓住她的事。
贤妃知道她是凌月荷又怎样,作为那样的地位,知道这些事简直易如反掌。这样的设定一旦先入为主,那么贤妃接下来说什么,重华都不会觉得惊奇。
倘若贤妃张嘴就说我知道你是未来人,那估计会吓重华一跳。
这话说出来本就是想吓唬小姑娘一下,却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贤妃眼神暗了暗,这个丫头,水不浅啊。
重华淡然地等着贤妃娘娘的下一句台词,却没想过贤妃这会儿正在研究自己。
知道凌月荷的身份之后只有三个选项可选:一、送回通江王府,三皇子的亲妈不允许自家儿子捡人破鞋穿。二、继续留用,利用这个身份来做她想要让重华做的事,是为合理利用。三、冒充周家人入了三皇子府,直接打入大牢跟凌家的人团聚去。
至于有没有可能直接就弄死她,重华相信贤妃还不至于那样没脑子。
毕竟,她可是通江王妃送进三皇子府的。
贤妃淡淡地扫了重华一眼,抿嘴一笑:“栎儿喜好男风,你可知晓?”
重华微微点头:“知道一二。”
贤妃细细地看着重华的眉眼:“若让你给栎儿生儿育女,你如何想?”
重华一怔,贤妃这是什么意思?你儿子喜好男风,碰不碰女人都要另说。这个时代没有试管婴儿这种高科技,你能怎么强迫一个弯男去睡女人啊?
想了想,重华直视着贤妃,问道:“三皇子不好女色,如何生儿育女?”
纯粹是好奇地问一句,重华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放肆!”贤妃寒了脸,冷冰冰地看着重华。
那目光,仿佛重华已经是个死人了一样。
重华周身一冷,却没有跪下。现代人早已脱离奴性许多年,现代人哪怕是服软害怕也轻易没有下跪的习惯。
站在重华身边的镜花已经跪下了,这会儿正焦急地伸手去拉扯重华的袖子。
贤妃见重华并没有吓得跪下,反而挑了挑眉:“你不怕么?”
重华怔了怔,点点头:“怕是怕,可还没怕到跪下的地步。”
贤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和了气息:“本宫知道为何文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你了,如同如鸢说的一样,你确实与众不同。”
重华微微皱眉,不下跪就与众不同了么?只因为她不下跪?只因为她不为东方旭求饶?古代人你们是有多贱啊!莫名的一股怒气涌上心头,重华的脸色冷了下来。
贤妃却不再去看重华,只是低头抿了一口茶:“你回去吧。圆房的事本宫会嘱咐栎儿。至于身份,正妃是不用想了。倘若你能生儿子,侧妃还是可以赏你的。”
重华紧紧地捏着衣袖里的绢帕。若是有可能她确实很想破口大骂。但她知道,即使骂了,也丝毫动摇不了贤妃,反而会搭上她一条性命。
她的性命,还没有这样廉价。
沉下心神,稳稳地行了个礼。重华扶着镜花走出了宫。
镜花只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扶着重华的手也是冰凉的。这倒是让她没注意到重华冰冷的手心。
回到三皇子府的时候正赶上晚膳之前。梨香院上上下下都在等着重华回来。
三皇子喜好男风又怎样,贤妃娘娘还不是只宣了她们小姐进宫去么。前院那些宠儿在得宠,也只能作为玩物而已。三皇子正经的需要一个女子主持家业。这是天经地义的。
偏那些讨好三皇子的人从来看不到这点,倒是让剑走偏锋的通江王妃钻了空子。倘若重华当真一举得男,侧妃便伸手可得。若是三皇子逼得贤妃妥协三皇子一脉只生一子日后再也不生,那么为了孩子的身份,重华的位份也会抬上去。
满院子的丫鬟们都在心里飞快的打着算盘,重华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要不要直接就跟三皇子挑明了呢?想必三皇子也不愿意才对,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说不定可以圆满地解决这件事。
一路上阴沉着脸回了房,一进门就看见三皇子披了一件金花刺绣的外罩斜在贵妃椅上看书。脸色仍然是不好,可却比之前精神好了许多。
头发难得地没有束起来,柔顺地披散在肩上。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重华叹了口气,当你觉得这朵花美不胜收时,多半这朵花都是有毒的。
“见过母妃了?”三皇子的嗓子有些哑,重华知道他受了伤一定会发烧,估计这会儿烧已经退下来了。
点点头,让丫鬟们伺候着换了件衣服,卸了妆和首饰。重华一个字都没跟三皇子说。
三皇子看着铜镜里那张略有些憔悴的脸,低下头翻了一页,又抬起头来:“母妃让你劝我不近男色?”
重华等到水月将头发重新梳好,才淡淡地转过脸来。
“你娘叫我跟你生孩子。”
第四十四章 见血
生孩子这个话题讨论起来并非难事。
可不知有没有人跟GAY讨论过生孩子。重华眼下便是这样一个情况。
神色那样淡然,仿佛不过是说今日晚餐吃土豆怎么样。那样淡然地看着三皇子。
三皇子手中拿着正要喝的茶杯,深深地看着重华。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站在外面的镜花和水月谁也不敢进来。
半晌,三皇子低头笑了起来:“这事,倒不难。”
重华拿着梳子的手微微捏紧,脸上也挂起了笑意:“我以为,很难。”
三皇子将茶杯放回桌上,淡淡地朝外间喊了声摆饭。便低下头继续去看书了。
重华捏了捏梳子,转过脸看向铜镜里模糊的影子。难道他当真不在意?
作为一个弯男,若是被家人逼着睡女人,应该会奋起反抗吧?或者找个其他男人替他睡才对。
虽然前段时间三皇子那一吻让重华怀疑他是不是双开。可人家的表情明显就是嫌弃啊。肯定是弯的啊,怎么会这样淡定呢?
心下忐忑到饭摆上桌,重华便放弃了思虑这件事。
横竖三皇子不会弄死她就是了……虽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两人低头吃饭,偌大个屋子那么多人伺候却不闻一点声音。
那一晚,三皇子仍然没有留宿,只是吃过饭便去了前院。
重华微微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自己松口气的理由。但若是有人通知她让她生孩子,同样被通知需要配合生孩子的人就乖乖配合,她才会崩溃好不好。
不过……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
按照如今的年龄来看,三皇子也才不到二十岁,还没高中毕业的样子。亲妈是那样的压力夫人,亲爹……皇帝陛下没见过。
作为皇子出生,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比较残酷的存在。
他们要通过互相的厮杀,明争暗斗,最后的胜者才能爬上那座巅峰的宝座。
可是,真的做了皇帝,又能怎样呢?
重华拢着被子坐在床上,已经熄灯了却丝毫没有睡意。
这样的世界在历史中是常见的,稀松平常的。甚至于像她这种女子只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不会留下只言片语。
那么,她在这梦中无法清醒,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门声微动。重华诧异地抬起头,还没等发出响声就被迎面的黑影扑了个正着。
气息并不熟悉,可香气却是扑鼻的。
难不成那个三皇子当真随便找了个男人来睡她?
重华扯住那人肩膀的衣服,腿上用力一抬。只听一声惨叫,便看见那黑影在床上拼命地滚动着。
重华咬了咬牙,爬起来,扯过一个玉枕用力地砸向那人,想要轻薄她的男人先打死了再说。
“住手!住手!”那人惨叫起来。
不认识的声音,继续砸!重华手中的玉枕,是整块玉雕琢而成。有清心肺通脉络的功效。幸亏不是现代那种实心的玉枕,否则一下就能将那人脑浆打出来。
镂空的玉枕不吃力,第五下砸下去的时候,一角就裂开了。
重华一把抓住断裂的玉枕碎片,抵在那人的大腿根处。
“敢动一下,我就让你无力回天。”股动脉划一下,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个误会。”那人似乎被打破了头,叫声也有些凄惨。
镜花和水月没有冲进来,就说明这人的行为是经过上级允许的。重华眉心紧皱。伸手将剩余的玉枕砸在那人头上,飞身下地。她记得有一把修眉的刀在梳妆台上。可就在她下地的一瞬间,那人高大的身躯反扑了过来。
重华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现在不是惊声尖叫的时候。
黑暗中拼命地摸索着桌上的东西,突然,一股凉凉的感觉滑过指尖,似乎什么被解放出来一样,手上传来涨涨的感觉。重华紧紧地捏住那冰凉的刀片。反手朝那人滑了过去。
“啊!”尖叫声并不是重华。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屋内顿时一亮,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痛苦地捂着眼睛。轰隆一声雷响,惊醒了重华,重华紧咬着牙,片刻停顿和思考都没有,拿着刀片朝着那人大腿根部划了过去。
噗……血液仿佛喷泉一般涌出。
那人似乎被重华吓得呆愣住了,放弃了脸上的上拼命地去捂着大腿上喷出的血液。
重华趁着那人慌乱的时候,不着痕迹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蹭了过去。
那人无论怎样捂着仍然是止不住喷薄而出的血液,突然,他怒吼一声,朝着重华冲了过去。重华一个激灵窜出了门口,猛地撞上一个坚硬的胸口。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声音。
沉默,除了沉默就是沉默。只有如雷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重华一手拿着刀片,光着脚站在地上瑟瑟发抖。
外面瓢泼一般的大雨哗哗地下着。仿佛下在人心上一般。
重华已经不想去想为何这个时节会有雨,重华也不想去想方才到底做了什么。颤抖的手传来涨涨的疼痛感,提醒着重华。她杀了人。
“了不起啊。”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重华一凛,三皇子?
不是他派了人来的么?那么,他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门口的熏笼上,水月似乎已经被迷晕了。躺在那里不知死活。重华颤抖着,想要走过去一探究竟,可腿发软如何都不听使唤。
三皇子淡淡地将重华拥入怀里,热热的体温让重华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别怕。”一声声的安慰仿佛熨帖着重华的心,三皇子纤长的手指慢慢地抚摸着重华的头发,仿佛在安慰着她。
重华紧紧地攥着三皇子胸口的衣襟,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惊吓,紧张,杀人之后的罪恶感尽数吐出,仿佛外面的倾盆大雨一样,重华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三皇子就那样紧紧地抱着重华,抱着她颤抖的身子。什么都没说。
“主子。”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
三皇子冷冷地扫了地上一眼,冰冷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渣:“收拾干净。”
回身将重华拦腰抱了起来,朝着西暖阁走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 名字
紧紧地扯着三皇子的衣襟,重华浑身发抖。
西暖阁没有东暖阁开阔,但幸好平日里也有烧地龙。凉气没有那么重。
重华第一次这样惊慌,毕竟是第一次杀人。虽然之前经历过雀儿的惨案,但那也不是她亲身经历其中的。这次可是她实实在在地杀了一个人。
手还在流血,可脑子里却只有一片空白。
“杀个人而已,多大个事。”三皇子淡淡地抚着她的长发,却没松开抱着她的手。
重华只是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代人,几乎很少会接触尸体,甚至很少接触杀人现场。更别说杀人了。人是随便杀的么?杀了是犯法的!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外面人影闪动:“主子,收拾干净了。”
三皇子眼神微暗:“查清楚,是谁放进来的。”
那人虽然面目狰狞,可他却是认识的。是二皇子送给他的檀郎。与他那些柔弱如花柳的宠儿不同,檀郎是在上面的。
原本以为是二皇子羞辱他才送来的,没曾想还真的存了这个意思。
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梨香院歇着,不来的时候也都是在外书房睡。难道就因为这个,梨香院就被盯上了?
水月让人扶下去照顾了。不光是水月,这个院子里的丫鬟都沉睡不醒。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咬了咬牙,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
淡入莲朵的女子,拼了命守着自己,为此手上沾满了鲜血……
三皇子眉心沉了沉:“别再哭了。”
重华低着头发抖,却早已没了眼泪。哭了一下,发泄了压力便没有再哭的理由了。
微微抬起头,手松开。重华的脸色虽然苍白,眼睛却比方才明亮了许多。
“我没事了,谢谢你。”
三皇子怔了怔,方才还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吓得瑟瑟发抖,这会儿就恢复了平日的冷脸。这女人当真冷情成如此?
重华眼神放空地靠在迎枕上。
只要知道不是三皇子派人来睡她,她就还能稍微放下心些。
不过这梨香院恐怕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虽然她不在意,可不代表别人不在意。
古代怪力乱神之事最受崇拜。丫鬟们都不敢接近这个院子,非说有冤鬼缠在这里。重华却不在意,那日若不是她动手,恐怕缠在这里的人就是她了。
饶是如此,三皇子还是给她换了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