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啐了一口,迅速走到马车前面去,反复地大声喊着:“这个,这个,这
个,我不知道这叫个什么!”上尉跑过去扶他上马车。阿辽沙跟着柯里
亚走进屋里。柯里亚已经站在伊留莎床旁。伊留莎正握住他的手,呼唤
父亲。过了一分钟,上尉也回来了。
“爸爸,爸爸,您到这里来,? 。我们? 。”伊留莎异常兴奋地喃
喃说着,但是显然无力继续说下去,突然把两只干瘦的小手朝前一伸,
尽他的力量把柯里亚和爸爸两人一起紧紧抱住,把他们联在一起,自己
也紧偎在他们身上。上尉忽然浑身颤抖,无声地呜咽着,柯里亚的嘴唇
和下颏哆嗦了起来。
“爸爸,爸爸!我真可怜你,爸爸!”伊留莎悲苦地呻吟着。
“伊留莎,? 。亲爱的,? 。医生说? 。你的病会好的,? 。我们
会幸福的,? 。医生? 。”上尉开始说。
“唉,爸爸!我知道新来的医生关于我对你讲了些什么,? 。我全
看见啦!”伊留莎喊着,又用尽所有的力量,紧紧地抱住他们俩,把自
己的脸偎在爸爸的肩头上。
“爸爸,你不要哭,? 。等我死了,你可以再另外弄一个很好的男
孩子,? 。你可以从所有的男孩子中间,亲自挑选一个好的,管他叫伊
留莎,象爱我一样爱他。? 。”
“住嘴吧,老头子,你会好起来的!”克拉索特金仿佛生气了似的,
突然喊道。
“可是,爸爸,你永远别忘了我,永远别忘了我呀,”伊留莎继续
说,“你要常到我的坟上来,? 。爸爸,咱们俩不是常到一块大石头那
里去玩吗?你就把我埋葬在那块大石头旁边吧,傍晚的时候,你要跟克
拉索特金常到那里去看我,? 。还要带着彼列兹汪。? 。我要等着你们
去。? 。爸爸,爸爸!”
他的话音中断了,三个人拥抱在一起,大家都默默无言。尼娜坐在
安乐椅上悄悄地哭泣;母亲看到大家都在哭,也突然流下泪来了。
“伊留莎!伊留莎!”她喊道。
克拉索特金突然从伊留莎的拥抱中脱出身来。
“再见吧,老头子,我妈等我吃饭哩。”他很快地说。“真可惜,
我没有预先通知她!她一定会很惦念的。? 。但是,吃过饭以后,我马
上到你这儿来,呆一整天,呆一整晚上,我有多少、多少事要讲给你听
啊!我现在把彼列兹汪带走,来的时候再把它带来,因为我不在,它就
会嗥叫起来,妨碍你休息。再见吧!”
说罢,他就往过道里跑去了。他不愿意哭出来,但一到过道里,他
还是哇地一声哭起来了。阿辽沙正撞见了他这种情况。
“柯里亚,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千万要来。要不然,他心里会非常
难过的。”阿辽沙正色地说。
“我一定来!唉,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来。”柯里亚哭着嘟
囔说,他已经不为哭而觉得难为情了。正在这时候,上尉忽然好象逃也
似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马上掩上了门。他显出满脸发呆的神情,嘴唇
颤抖着。他站在两个少年的面前,把两只手向上一举。
“我不想要好的男孩!我不想要另外的男孩!”他咬着牙,发狂似
的低声嘟嚷道。“如果我忘掉了你,耶路撒冷,让我的舌头? 。”
他没有说完,好象连气都接不上来了,接着就浑身软瘫似的跪倒在
木头板凳前面。他两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号啕痛哭起来,夹着发狂
似的尖叫,不过,他还是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让屋里听见他的声音。柯
里亚冲出了大门。
“再见吧,卡拉马佐夫!您也来吗?”他对阿辽沙生气似的厉声喊
道。
“我晚上一定来。”
“他讲的耶路撒冷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什么花样?”“这是圣
经上的话:‘如果我忘掉了你,耶路撒冷’,意思就是说如果我为了别
的什么而忘掉了我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惩罚我吧。? 。”
“行啦,我明白了!您可要来呀!嘘,彼列兹汪!”他用简直有点
暴躁的口气对狗大声吆喝着,迈开大步,很快地回家去了。
第二卷
伊凡?费多罗维奇哥哥
一 在格鲁申卡家里
阿辽沙到教堂广场商人的寡妇莫罗佐娃家去见格鲁申卡。她一清早
就打发费尼娅到他那里,坚请他来一趟。阿辽沙问起费尼娅,才知道小
姐从昨天起就显得极为惊惶不宁,不同往常。米卡被捕后两个月以来,
阿辽沙时常到莫罗佐娃家去。有时出于自动,有时是受了米卡的委托。
米卡被捕后第三天,格鲁申卡病得很厉害,躺了几乎有五个星期,其中
有一个星期简直人事不知。她虽然已经下地差不多有两个星期,可以出
门了,脸色却变得很多,焦黄精瘦。但是据阿辽沙的眼光看来,她的脸
似乎更加动人了,而且每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很高兴看到她的目光。她
的目光中似乎有了一种坚定的、明白事理的神情。显示出了一种精神上
的变化,有了某种随时随刻温顺恬静但又善良而坚定不移的决心。额上
两眉间出现了一条垂直的细细的皱纹,给她可爱的脸添上了一种专心沉
思的表情,乍看起来,甚至显得有几分严厉。以前的轻浮一类神色一点
痕迹也不剩了。阿辽沙还觉得奇怪的是,虽然这可怜的女人是一个男子
的未婚妻,而他正当成为她的未婚夫的时候,由于可怕的罪行而被捕,
她遭到了巨大的不幸,虽然她以后害了病,现在又面临着法庭即将宣布
的几乎不可避免的判决,但她却仍旧没有丧失过去那种青春的快乐。她
以前骄傲的眼睛里,现在闪烁着一种宁静的光采,尽管? 。尽管当她一
想到那个非但没有在她心里沉寂下去,反而越发滋长起来的烦恼念头
时,她的眼里偶然还要射出一种不祥的凶光,这种烦恼的对象仍旧是卡
捷琳娜?伊凡诺芙娜,甚至当格鲁申卡卧病在床的时候,她在说胡话的
时候还曾提起过她。阿辽沙明白她是为了米卡和她吃醋,为了囚犯米卡,
尽管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一次也没有到监牢里去看过他,而她本来是
随时都可以办得到的。这一切对阿辽沙成了一个难题,因为格鲁申卡只
对他一个人表露心事,不断地和他商量;而他有时却完全无力对她提出
什么忠告。
他忧心忡忡地走进了她的寓所。她从牢里探望米卡回来已经半小
时,从她在桌旁安乐椅上跳起来迎接他的那种迅速动作上,他断定她正
在急不可耐地等候他。桌上放着纸牌,看来刚发了牌在玩“捉傻瓜”。
在桌子另一边的皮沙发上打了一张临时铺,马克西莫夫正穿着晨服,戴
着棉织的小帽,斜靠在上面。他虽然甜甜地微笑着,却显然有病,身体
十分衰弱。这个无家可归的小老头儿,在两月以前同格鲁申卡从莫克洛
叶回来以后,就在她身边留了下来,而且从此一直住在她家里,一步也
没离开过。他当时和她一块儿冒雨进城,浑身淋得精湿,又受了惊吓,
坐在沙发上,带着畏缩而哀恳的微笑一直默默地盯着她。格鲁申卡正在
非常忧伤的时候,而且已经开始发寒热,进城后最初半小时里由于各种
忙乱的事情,几乎忘掉了他,最后才突然偶尔注意地看了他一眼:他露
出可怜而慌乱的样子,看着她嘻嘻地笑了一声。她叫费尼娅拿点东西给
他吃。他在那里坐了整整一天,几乎动也不动;天色已黑,关上百叶窗
的时候,费尼娅问女主人:
“小姐,难道他宿在这里么?”
“是的,给他在长沙发上铺上被褥。”格鲁申卡回答说。
格鲁申卡详细盘问他,才知道他现在果真完全没有栖身之处,“我
的恩人卡尔干诺夫先生赏了我五个卢布,干脆对我说,以后不再收留我
了。”“好吧,上帝保佑你,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格鲁申卡烦恼地决
定,用怜悯的神色朝他微笑了一下。她这一笑一直透进了老人的心。他
的嘴唇哆嗦着,感激得哭了起来。从此以后这个流浪的食客就留在她家
里。甚至在她闹病时,他也没有离开。费尼娅和她的母亲,格鲁申卡的
厨妇,并没有驱逐他,继续给他东西吃,替他在长沙发上铺床。以后格
鲁申卡竟跟他混熟了。她病刚好,甚至没有等到复原就去看米卡,从他
那里回家以后,为了排遣愁闷,常坐下来和“马克西穆什卡”谈谈各种
空话,免得去想自己的伤心事。原来这小老头儿有时倒也很善于讲点什
么,所以到后来他甚至成了她一个必不可少的人了。除阿辽沙以外,格
鲁申卡几乎任何人也不接待,而阿辽沙也不每天来,来了以后又永远不
久坐。她的老商人这时病已很重,象城里人们议论的那样,“要归天了”。
后来果然在审判米卡的案子后不过一星期就死了。死前三星期,他感到
自己死期已近,把自己的儿子、媳妇和孙儿们唤上楼来,吩咐他们不要
再离开他。从那个时候起,他严嘱仆人们不许放格鲁申卡进来,如果上
门来,就对她说:“他盼您长命百岁,快快活活,把他忘掉了吧。”但
是格鲁申卡还是几乎每天打发人去问他的健康。
“可盼来了!”她把牌一扔叫了一声,高兴地招呼着阿辽沙,“马
克西穆什卡尽吓唬我,说你也许不会来。我真需要你!你坐到桌子跟前
来吧;要什么,要咖啡吗?”
“也好,”阿辽沙在桌旁坐下说,“饿极了。”
“真是的;费尼娅,费尼娅,拿咖啡来!”格鲁申卡喊着,“咖啡
早已煮好,等候着你呢。把烤馅饼也拿来,要热的。你听着,阿辽沙,
为了馅饼今天又闹得天翻地覆。我给他送到监狱里去,你信不信,他竟
扔还给我,怎么也不肯吃。还把一个馅饼扔到地板上,踩得稀烂。我说:
‘我把它留在看守那里,要是你到晚上还不吃,那么你的心也就太狠
了!’我就这样走了。你信不信,我们又拌嘴了。一见面就拌嘴。”
格鲁申卡很激动地把这一大堆话一古脑儿全说了出来。马克西莫夫
立刻胆怯地陪笑,垂下了眼皮。
“这一次为什么事拌嘴呢?”阿辽沙问。
“我完全料不到!你想一想,他竟为了‘以前那位’吃醋,意思是
说:‘你为什么要养活他?你又开始供养起他来啦?’他老在吃醋,整
天老为我吃醋!连睡觉吃饭的时候也在吃醋。上星期有一次甚至还为了
库兹马吃醋。”
“他不是知道‘以前那位’的事情么?”
“可不是么。他从一开始直到今天一直都是知道的,可今天一觉醒
来,忽然就骂起来了。他讲的那些话,说出来都让人害臊。傻瓜!我出
来的时候,拉基金到他那里去了。说不定正是拉基金在那儿挑嗾呢?你
以为怎么样?”她似乎心不在焉地随口说。
“那说明他爱你,十分爱你。现在又正是特别烦恼的时候。”
“明天要开审,还能不烦恼么?我去就是为跟他说说关于明天的事
情,因为,阿辽沙,明天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我连想着都觉得害怕。
你刚才说他烦恼,可不知道我有多烦恼哩!但他却净讲波兰人的事情!
真是傻瓜!也许他只对马克西穆什卡才不会吃醋。”
“可我太太也净为了我吃醋哩。”马克西莫夫插了这么一句。
“哦,为了你!”格鲁申卡不大乐意地笑了起来,“为了你,和谁
吃醋呢?”
“和娘姨们。”
“哎,住口吧,马克西穆什卡,我现在没有心思说笑话,我正满腔
怒火哩。你不要紧盯着馅饼,我不能给你吃,这对你是有害的。烧酒也
不能给你喝。我还要来看护他;仿佛我家开了养老院,真的。”她说着
笑了。
“我是不配享受您的恩惠的,我是个卑贱的人,”马克西莫夫仿佛
要哭出来似的说,“您不如把您的恩惠施给比我有用些的人。”
“唉,每个人都是有用的,马克西穆什卡,谁知道谁比谁有用些呢。
阿辽沙呀,就是根本没有这个波兰人,他今天也心血来潮,突然要犯病
了。我也到那个人那儿去过。我现在还要故意送馅饼给他。我本来没送
过,但是米卡硬说我送过,所以现在偏要故意送去,故意的!哦,费尼
娅拿着一封信进来了!一点不错,准又是波兰人写来的,又是来要钱!”
莫夏洛维奇先生果真送来了一封长得出奇,而又照例极富于辞令的
信,向她告贷三个卢布。信里还附了一张收据,写着三个月内归还的话;
佛鲁勃莱夫斯基也在上面签了名。同样性质的而且同样附着这类收据的
信,格鲁申卡已经从她的“以前那位”那里收到了许多。最初是从两星
期以前格鲁申卡病愈的时候起开始来信的。但她又听说两个波兰人在她
生病期间就已经常来探问她的病情。格鲁申卡收到的第一封信是很长
的,写在大张的信纸上,盖着很大的一个家族印章,写得含意晦涩,充
满滔滔辞令,格鲁申卡只读了一半就丢开了,一点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
思。加以她当时也没有心思看信。接着这第一封信,第二天马上又来了
第二封。在这封信上莫夏洛维奇先生向她借两千卢布,答应短期内归还。
格鲁申卡对这封信也没有答理。以后就一封接一封地来了一大批信,每
天一封,全是那么一本正经,富于辞令,但所借的数目逐步地降低,直
降到一百卢布,二十五卢布,十卢布,后来格鲁申卡突然接到一封信,
两位波兰先生只向她借一个卢布,还附了两人共同签字的收据。格鲁申
卡当时忽然可怜起他们来,就在薄暮时分自己到他们那里去跑了一趟。
她发现这两个波兰人落到赤贫的境地,几乎一贫如洗,没有饭吃,没有
柴烧,没有烟抽,欠了女房东许多房钱。他们在莫克洛叶从米卡那里赢
来的二百卢布很快就花光了。使格鲁申卡惊讶的是两位波兰先生见到她
时还是一副傲慢自大、神气十足的样子,而且繁琐多礼,夸夸其谈。格
鲁申卡忍不住大笑起来,给了她的“以前那位”十个卢布。她当时就把
这事情笑着告诉了米卡,他也没显出吃醋的样子。但是从那时起,两个
波兰人就抓住了格鲁申卡,每天用借钱的信向她进攻,她也每次总是应
付他们一点。可是今天米卡却竟突然大大地吃起醋来。
“我这傻子,今天到米卡那里去的时候,也曾到他那里去了一下,
只去了一分钟,因为我以前的那位,他也病了。”格鲁申卡又用匆忙零
乱的口气讲了起来。“我一边笑,一边对米卡说,我那个波兰人居然想
到弹起吉他琴对我唱起以前的山歌来,以为我会大受感动而决定嫁给
他。但是米卡竟跳脚大骂起来。? 。不行,我非把馅饼送给波兰人去吃
不可,费尼娅,他们是不是打发那个小姑娘来的?你给她三个卢布,用
纸包好十个馅饼送给他们。你呢,阿辽沙,你一定给我去告诉米卡说,
我把肉包子送给他们吃了。”
“我无论如何不会去说的。”阿辽沙微笑着说。
“唉,你以为他心里难过吗?其实他是故意装作吃醋,实际上他是
无所谓的。”格鲁申卡伤心地说。
“怎么是故意装的?”阿辽沙问。
“你真傻,阿辽沙。告诉你吧,尽管你很有头脑,你对这些事一点
也不懂。他为我这样一个女人吃醋,我并不生气;假使根本不吃醋,那
才使我生气哩。我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决不为吃醋生气。我自己的心也
是残酷的,我自己也爱吃醋。使我生气的是他并不爱我,现在是故.意.在
那里装吃醋,就是这么回事。难道我是瞎子,看不出来么?他现在忽然
老对我说起卡捷琳娜来,说她这样,说她那样,说她从莫斯科特地给他
请来一个医生,打算救他,还请来了最有学问的第一流的律师。他既然
当我的面夸奖她,瞪着他那双十分无耻的眼睛夸她,那就说明他是爱她
的!他自己在我面前犯了过错,所以缠住我,说我先对他有错,然后好
把一切事情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意思是说:‘你在我以前就和波兰人有
关系,所以我也可以同卡捷琳娜来一手。’就是这么回事!他想把一切
错处推到我一个人身上。他故意纠缠我,故意这样,我对你说,可是
我? 。”
格鲁申卡没有说完她将怎么样,就用手帕捂上眼睛,号啕痛哭起来。
“他并不爱卡捷琳娜?伊凡诺芙娜。”阿辽沙肯定地说。
“哼,爱不爱,我自己很快会知道的,”格鲁申卡带着威吓的语调
说,把手帕从眼睛上拿了下来。她的脸变了样。阿辽沙悲苦地看出,她
的脸忽然从温顺恬静,一下变成了阴郁而恶狠狠的神气。
“不必再谈这些傻事了!”她忽然说,“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阿辽沙,好人儿,明天,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这才是最折磨我的事!
只折磨我一个人!我看大家谁也没有想这件事,任何人都认为这事与自
己无关。你究竟想不想这事呢?明天就要开庭了!你对我说说,他们会
怎样裁判他?这是那个仆人,仆人杀死的,那个仆人!主啊!难道他要
替那个仆人受刑罚,竟没有人替他出头说话么?他们一点也没去打搅那
个仆人,是不是?”
“他受了严厉的审讯,”阿辽沙忧郁地说,“但是大家断定不是他。
现在他病得很厉害。就从那个时候起病倒的,就从发了羊癫疯起的。他
确实是病了。”阿辽沙补充说。
“主啊,你最好自己到那个律师那里去一趟,当面跟他谈谈这件事
的前因后果。不是听说他是从彼得堡花了三千卢布请来的么。”
“我们三个人花了三千,我,伊凡哥哥,还有卡捷琳娜?伊凡诺芙
娜;至于那个医生是她自己花两千卢布从莫斯科请来的。费丘科维奇律
师本来要的报酬还要多,但是因为这案子已经轰动全俄,各种报章杂志
上都在谈论,已经很出名了,费丘科维奇多半是为了挣名声,所以答应
前来的,我昨天已经见过他了。”
“怎么样?你对他说了么?”格鲁申卡急忙问道。
“他听了半天,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说他已经有了一定的看法。但
是答应把我的话加以考虑。”
“什么叫做考虑!唉,他们真是骗子!他们要害死他的!但是那个
医生,她请那个医生来做什么?”
“那是个专家。他们想断定哥哥是发了疯,在神智错乱中杀了人,
自己也不知道干了什么,”阿辽沙微微笑了一下,“不过哥哥不赞成。”
“唉,假使是他杀死的,这话倒说对了!”格鲁申卡叫道。“他当
时确实是神智错乱,完全神智错乱了,而那是我,我这个卑鄙的女人造
成的!只是他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