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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意外。”
慕容妍猛然站起，怒视着他：“难道我外祖父被活活烧死也是意外吗？”脑海中划过老人慈祥的面孔，美目中泛起一层雾气，终究，她还是要面对这个现实！
凌天湛心中微恸，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被沉默所代替。
“你是如何进去的？”
他嘴唇紧抿。
所以清心潭畔的相救亦非偶然？慕容妍不甘心。
“你费尽心机潜入山庄，究竟所为何事？”
“你倒是说话呀？”
……
凌天湛的沉默，在慕容妍看来只不过是在推卸责任。
“既然不动口，那就动手吧！”
慕容妍终于放弃了追问，抬起手掌直向凌天湛劈去，他却不急不徐，负手一一避过。几招下来，慕容妍愣是没沾到他的边儿，姚叶情知双方实力悬殊，紧紧盯着交手的两人，丝毫不敢懈怠。
“你倒是接招啊？”慕容妍又急又怒，“你还手啊？”
“你不是我对手。”
“那就再受你几掌便是！”
凌天湛动作一顿，眼中隐约可见痛色。
慕容妍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狠狠还了他一掌，力道远不及当初自身所受，心里却一阵痛快。
正欲乘胜追击，再多送他几掌，恰巧慕容衡闻讯赶到，凌空跃起，阻在了两人中间：“妍儿，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妍并无收手之意：“哥哥，你让开，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胡闹！”随后赶到的慕容风一声断喝。
毕竟是她的父亲，慕容妍极不情愿地收回了手。
慕容风急步朝他们走去，身后跟着焦急不已的慕王妃及慕容娴。
“妍儿，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的可不成样子。”慕王妃略带责备道。
“我……”慕容妍深感委屈。
“还不快向三殿下赔不是！”慕王爷说着，自己先过去赔了不是。
慕容妍瞪大眼睛：“您都不问缘由的么？”
“不管是何缘由，你都不可对殿下不敬，若是伤了他，更是罪无可恕！”
“伤了他又如何？”慕容妍将恨恨的目光投向凌天湛，“要抵命吗？那他害死我外祖父又该拿什么来抵？”
“什么？你说岳父他……”慕容风一时难以相信。
慕容娴拉住慕容妍：“妹妹，这当中是否有误会？殿下他……”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凌天湛，期待他能说点什么，可他目光闪动，神情冷峻，终是未发一言。
慕王妃心疼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呢？”
“告诉你们有用吗？”慕容妍问道。
慕王妃面有尴尬，慕容娴左右为难，慕王爷沉着脸不言语，只有慕容衡对她道：“妍儿，大哥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慕容妍稍感欣慰，总算有个人是向着她的。然而对方终究为皇室贵胄，慕王爷身份地位再高，也不过是个臣子，以下犯上，是为大罪，无谓牵连他人。
“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与慕王府无关。”
“混帐！你是我慕容风的女儿，怎容你任性妄为？”慕容风怒道。
慕容妍也不是个软弱的主儿，争辩道：“可我也是姚……”
“啪！”
慕容妍只觉天旋地转，跌坐在地，左脸颊火辣辣的疼。
“住口！”慕王爷急怒道。
众人呆住，不敢相信这一幕，这是慕王爷吗？他不是最疼这个小女儿的吗？为何下得了如此重手？
“主子！”只有姚叶第一时间闪到慕容妍身边，将她扶起，而后将剑指向慕容风，“我们主子金贵，岂是你想打便能打的？”下一瞬，剑已挥出，直指其要害。
尚未从心疼中回过神的慕容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原本叱诧一方的常胜将军，如今倒招架不住一个小辈！
慕容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刚刚自己被慕容老爹打了一巴掌，他竟然如此袒护一个外人！
“叶儿，住手！”
这一声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
慕王妃拿出帕子轻拭慕容妍红肿的半边脸：“这王爷怎么下的了手？”
慕容衡亦是心疼不已：“父王也真是的，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慕容娴则不吭声，目光在慕容妍与凌天湛之间流连。
“主子……”姚叶心有不甘。
“他是我父亲！”姚叶咬咬牙，收起剑，退回慕容妍身后。
慕容妍冷绝的态度叫人不安，慕容风更是从她眼中看出一丝别样的东西，果然，她随后说出的话犹如一柄利刃，深深扎进他的心窝。
“这一巴掌，算我还了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我与慕王府再无瓜葛！”决绝转身，施展轻功，凌空飞去。
“妍儿！”慕容衡想抓住她，却是迟了一步，这还是他从小就护着的小妹吗？这样一个娇弱的小人儿，怎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以后再无＇慕容妍＇这个人。”
声音清冷，毫无留恋。
当真是留不住么？就像你的娘亲……慕容风脸色阴沉。
凌天湛则目光冷凝，直直望着慕容妍消失的方向。
第二十一章 规划
接连数天，天凌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一个神秘人物——慕容羽。之所以说他神秘，原因在于无人知晓其来历，除了与徐府公子有点交情，不见他与其他人有所来往。
五年前一举成名之后，悄然消失，直到最近才又出现在二皇子设下的酒宴上，见识过其长相与文采之人无不惊叹，无缘得见之人更是对这少年天才充满好奇。
与此同时，运河边一座外观普通的茶楼内部，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大规模改造。
作男装打扮的姚叶，依照慕容妍（哦，现在应该叫小语了）给出的图纸，一丝不苟地监督着。从材料的采办，到人工的招聘，再到工程的进度，无一假手于人，凡事亲历亲为。
这样的女子绝对胜过许多男子，小语观察几日后便放心将事情都交由她做，自己则关起门来仔细规划起以后的路来。
既然舍弃了“慕容妍”这个身份，便无再仰仗慕王府半分的道理，日后当自力更生才是。
想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姿容不凡，外加继承了中华几千年智慧当中的一部分，定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如此想着，小语顿觉斗志昂扬。
小语所需人手已离开落凤山庄，陆续到达天凌城，其中有善歌舞的少女十人，乐师四人，还有莱长老也被请来专门制作中间的大舞台，姚老先生为她训练的近身卫队，小语只留了八人在山庄内外守着，其余人等均被召来天凌城。
正是大展拳脚之际，还是用自己人比较放心。
所有包间的装修已完成，剩下的工程才是最难的。
莱长老拿着小语画出的图纸细细研究着，不时开口询问几句。
“这机关如此复杂，不知庄主如何想到的？”
武侠电视剧加上现代的舞台设计，再结合现时的工艺技术，才得出的呗！但话又不能这么说。
“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我看着比较新奇便记了下来，”小语打着马虎眼儿，“莱长老可否做的出来？”
“呃，有点难度，不过只要给我时间，不说能做到十成，做到**成是没问题的。”
“那好，您就慢慢做着，下月十五之前做好就行。”叫人家慢慢来，却给他下了死命令。
莱长老心里稍一盘算，应道：“请庄主放心，老夫一定会如期完成，决不会误了庄主大事！”
“如此甚好！”
场地的问题已解决，接下来便是人员培训了。
这些经过挑选的少女，舞蹈功底均不差，小语就着她们原来的舞步，穿插了些新的动作进去，使其更加新颖又不失原味。
女孩子们都排练的很开心，学的也很起劲，几场下来，几乎都能掌握住要领。
只是那几个乐师，小语不甚满意，原来的曲子配不了经她改过的舞蹈，她哼出来的曲子他们也只记的七七八八，演奏起来有一段没一段的，煞是难听。可小语偏偏又不会普曲，这着实叫人头疼。
没有其他办法，到时只能自己亲自配乐了。自从失了凤鸣琴，其他琴抚着都不顺手，看来还得好好挑一架回来才行，毕竟是要靠它吃饭的。
带着姚影晃晃悠悠来到天凌城最大的琴行“天音琴行”，一眼扫过，上百架琴工整陈列着。
姚影冲掌柜的道：“老板，把最好的琴拿出来让我家主子瞧瞧。”
这样的口气，直叫人拿眼睛“唰唰”往他俩身上瞧，主仆二人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主人手持折扇，头戴玉冠，风度翩翩，随从腰挂配剑，嘴角微扬。
掌柜的更是吃不准这二人来头，捧着笑脸道：“二位公子，鄙店所有的琴均已摆在这里，不知二位看中哪一架？看中了小的可以取来让您试下音。”
“那便有劳您将＇芳离＇取来，让我试试？”据说“芳离琴”是这天凌城的名琴之一，小语便有心来寻。
掌柜的闻言不见喜色，反而为难道：“这位公子真是有眼光，只是这＇芳离琴＇已被人定下，今日便会被取走，您看看其他的琴可好？”
这么巧？小语不禁好奇：“是何人定下了？”
“是我。”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且看着叫人舒服的脸庞。
“风先生您来啦？”掌柜的忙笑脸迎上。
“风先生？风如月？”
对于有人认识他，风如月并不奇怪：“你是？”
小语向他行礼道：“学生慕容羽。”
“是你？！”
五年不见，风如月倒无甚变化，慕容羽从一个小孩子长成了少年，其变化却大了。
跟所有“故人”一样，再次见面，总免不了要被细细打量几圈，小语是习惯了，可姚影还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不满道：“你看够了没？”
风如月尴尬笑笑：“多年未见，真是认不出来了。”
小语也回之一笑：“先生倒是没多大变化。”
是时，掌柜的已拿出“芳离琴”架于案上，风如月便邀小语一同试音。
风如月正襟危坐，调试了几下音节，只听琴音“叮咚”悦耳，朝小语微微一笑，双手抚上琴弦，开始弹奏。
琴音一起，小语便感惊讶，这是她当年所弹之曲。宁神细听，一曲《笑傲江湖》从头至尾，竟无一错处！想当初，他只听她弹过一次而已！
对这人的看法，小语已经有所改变。
一曲终了，风如月充满期待地问道：“如何？”
“很好！”小语竖起了大拇指，“先生只听过一次便能记住曲调，而且没弹错一个音，果真不愧为＇第一琴师＇，学生佩服！”
得原作曲之人如此夸赞，风如月很是受用。
小语转念一想，问道：“我最近新作了几首曲子，不知先生听过之后能否普的出曲子？”
风如月神情激动：“吾愿一试！”
“好，咱们先换处清净的地方。”
在正式面世之前，还是保持神秘为好。
众看客今日见到传闻中的慕容羽本人，还一饱耳福，听第一乐师弹奏当年名曲，没过多久，天音琴行“奇遇”便传遍全城。
第二十二章 转角馄饨
披着星光，小语主仆二人漫步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民居早已关了门户点起了灯，商家亦开始准备打烊。
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小语只觉心情舒畅，困扰多日的难题总算是解决了，接下来便是招人了。
姚影捧着一叠乐谱乐不可支，那风如月还真是个乐痴！主子动动口，他三两下便能把曲谱出来，没付他分文，他却如获至宝般欣喜。
巷子深处飘来阵阵香味；引得馋虫出来作祟。
小语寻着香味快步朝巷子里面走去：“是什么这么香？”
狭长巷子尽头，竟有一块空地，墙边搭了个棚子，棚子里摆着几张桌椅，桌边零星坐着几个人，锅里冒着腾腾热气，一老翁不时从锅里捞起一碗馄饨送到客人面前。
原来是“转角馄饨”！
小语招呼着姚影，寻了张空桌坐下。
看这架势，姚影便知道自家主子这是馋了，开口叫道：“老板，来碗馄饨。”
“来两碗！”小语补充着。
“好咧——”老人声音洪亮，语气轻快。
小语指了指身旁，冲姚影笑道：“坐，你也该饿了，咱们吃了再回去。”
姚影一愣，原来另一碗是给她叫的？起先还暗笑主子能吃来着……
见姚影神情别扭，小语催道：“快坐下吧，总这么站着不累么？”
“主子，这样不合适。”姚影恭敬道。
“在外头就不要这么拘谨了，咱们随便点。”
姚影感到身上一阵阵热浪袭过……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嗓音：“你这个穷光蛋，交不出房租就别想再住，拿上你那些破书马上给我搬出去！”
接着就是“砰”的关门声，一声长叹随之传来，一个人影缓缓从暗影中走出，想必就是那刚刚被赶之人。
“客官，您的馄饨。”老翁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馄饨。
闻到香味，小语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夹起一颗馄饨呼呼吹着气，预计凉的差不多时，便一口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赞道：“唔，真好吃！”
见姚影还是站着不动，小语又催道：“影儿，你快吃啊？难不成要我喂你？”
姚影一听，连忙坐下低头认真吃起来。
“这样才对嘛！”小语满意笑笑。
一碗馄饨在猛烈的攻势下，没多久便被消灭殆尽，直到将汤也喝完，那碗见了底，小语才停了筷，心满意足地擦着嘴巴。
一抬头，撞上一道探询的目光，见小语发现了他，那人显得有些局促，抱着包袱急忙转身欲走。
“等等！”小语急道，难道他就是那个被赶出门的人？
那人闻言驻足，小语起身绕到他跟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此人正是慕王爷寿辰那天看出《八仙贺寿图》与众不同之处的人，只是以他的才华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在下公孙贺。”公孙贺看着眼前这张有点熟悉的脸，略有疑惑。
小语指指他怀里的包袱：“你这是要去哪儿？”
公孙贺不自然道：“在下……在下得另寻个住处。”
小语想也不想便开口：“这大晚上的，上哪儿寻去？不如就先去我那里暂住吧。”
姚影不知主子是何用意，想阻止却又不敢。
公孙贺亦是对这初次见面之人的热情，有些吃不消：“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小语抱拳道：“在下慕容羽。”
“原来是你！”可为何看着跟二郡主有点像？
觉出他眼中的异样，小语清了下嗓子，接着道：“慕王爷寿辰上之事我已听说，我现在正缺人手，不知你可愿来帮忙？”
“公子看的上在下，实乃荣幸至极。”公孙贺诚恳道，“只是，公子需要在下做些什么？”
“这个嘛，到时再说吧！”
姚影嘴角直抽，这个主子连要人家做什么都还没想好，就先把人给雇下了……
结了账，三人便往回走，小语在前，姚影紧随其后，公孙贺则背着他那些宝贝书籍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拐出巷口，一个人影忽然蹿出，小语吓得直往后跳，待到看清来人是谁，小语按着“突突”跳起的心脏喊道：“徐逸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的？”
徐逸之的声音却是比她的更大：“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这些天光顾着筹划未来，倒是把这位大债主给忘了，小语挠挠脑袋。
“影儿，你们先回去。”
“是。”得了指示，姚影不敢怠慢，带着公孙贺速速离去。
直到他俩的背影消失不见，小语才故作生气道：“怎么，你还真怕我卷了你的钱逃走不成？”
徐逸之脸色愈发难看，二话不说，将小语紧紧拥入怀中。
小语僵硬着身子，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也不怕人笑话！”
徐逸之深吸一口气，终是将她放开。
小语关切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为何今天举止如此反常？
夜幕下，她的双眼仿佛是偷跑入人间的星星，晶莹明亮，叫人在不知不觉中深深**！
徐逸之放柔了声音：“以后不管到哪里，要做什么都告诉我好吗？你不是一个人。”
这家伙今天肯定吃错药了，不然怎会如此奇怪？
见她不回答，徐逸之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深情道：“答应我，好不好？”
小语只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连点头：“好，好。”
从他的魔爪下逃脱之后，才记起问：“为什么？”
徐逸之笑而不语，既然她现在没事，既然她已经答应了他，那么他也就放心了……
看着徐逸之脸上隐约露出的笑意，小语暗悔自己一时不慎，上了他的当。这也不能怪她啊，这家伙平时不是这样的呀？莫非真有什么事他不肯说？
一路走着，两人各怀心思，竟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小语双脚不争气，寻了处台阶坐下：“我走不动了，先歇会儿。”跑了一整天，确实是累了，
徐逸之挨着她坐下，仰望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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