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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他才发现,怪不得他之前那么轻易的饶过我。我缓了好一会儿才能说出话来,一开口就哭了。我说:“我错了,我已经认错了,你饶了我吧……我,我又不能帮你把他们抓回来……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好疼。”
他笑了:“这里疼么?”他的手按在我胸口的烫伤,一点点用力,我整个人几乎蹦起来,急剧的疼痛袭来,我真的呼吸不了了,一口气也呼吸不了了,我哑着嗓子大哭,却只能空洞的张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持续而剧烈的疼痛令我绝望。我的眼前已经黑了,神智却还清醒着,我感到他终于松开了手,然后又压上我的身体。
我感到自己变成了一条鱼,被滔天的巨浪抽打到了岸上,没有水,无法呼吸,已经渐渐干涸了,在灼热的烈日下,马上就要死去了。巨浪却还在不断的抽打着我的身体,一波又一波,那么钻心的疼。我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
那么黑,却一直有一双冰凉的手在游走,缓慢的操纵着我的神经,不让我死去。最后那只手狠狠地摇了摇我的身体,又拍拍我的脸,最后停留在了我的下巴,缓缓摩擦。我又听见了冰冷的声音,好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我真的应该杀了你……”
我感到压在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额头上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在一朵云上慢慢摇晃,很舒服。又好像坐在车上,他冰冷的目光通过后视镜就能看到我,车在飞驰,我眩晕的想吐。
我好像无意识的喃喃:“我要回家……”
他说:“这就是你的家。”
我知道自己一定说了很多胡话,最后说得太多,在梦中我的嗓子都要干的裂开了,我轻轻地一咳嗽就被疼醒了。
他就在我的面前,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的心被狠狠揪起来,觉得浑身又开始剧烈的疼了。他微微动了一下,我立刻哭喊起来,我的嗓子已经哑的不像话了,可我还是用尽全部力气祈求他:“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
他看着我,眉心动了动,拿起一个东西,说:“先喝水。”
我却以为他要拿什么打我,本能的躲了一下,紧紧闭起眼睛。
他又重复:“过来喝水。”
我的大脑好一会儿才领悟这句话的意思,我一边看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将那个水瓶子接了过来。水流过嗓子也疼得厉害,我觉得脖子已经被他掐肿了,只留下一个细细的小缝能流过水,我一点一点的喝着,直到将整瓶水都喝了下去。
然后我缩回了床脚,他的手一下一下敲着床单 ,突然问我:“你想吃鸡蛋羹?”
我愣了一下,然后谨慎的点点头。我想我一定是在梦话中说出来了,我在梦中说不定还骂了他几句。
他想了想道:“这里只有生鸡蛋。”
我居然开始教他,我说:“鸡蛋羹很简单的,把鸡蛋打好,放一点水和盐,蒸几分钟就可以了。”
他却说:“没有锅。”
……他在逗我玩么?我眨了眨眼睛奇怪的看着他,他的目光一转,我赶忙低下头去。他站起来,道,“输完这瓶液,自己换上。” 然后便穿好衣服走了出去,我下意识的想,他莫不是给我买鸡蛋羹去了,可随即我又摇摇头,我不该这么看的起自己。
他一离开,我觉得浑身都放松下来,眼皮渐渐睁不开了,可我还是坚持着这瓶液输完,然后换上药,便沉沉睡去了。
药中似乎有催眠安定的作用,我睡得很美,醒来的时候居然有盒饭摆在身边。没有鸡蛋羹,却有很香的豆腐,嫩滑的鱼柳,都是很好下咽的的食物,输液管已经被拔掉了,我知道他一定回来过。
吃完饭我又睡着了,接下来的三天他都没有碰我,只是每天都给我带来很香的饭菜。我就没有离开过床,吃了睡,睡了吃,像头猪一样过着日子,身体倒是恢复了过来。
这天我醒来后,在床头刻下了第五个正字的第三笔,懒懒的翻了个身,却见门突然打开,他走了进来。
还是大清早的,他怎么来了?我抬头望望天窗,看是不是我黑白颠倒记错时辰了。
他将扔到一边的鞋子踢给我,道:“下床。”
我赶紧跳下床穿好鞋子,他说:“走到门口。”我听话的几步走到门口,他又道:“走回来。”
我有点纳闷,但还是走了过去,他问我:“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几天没下床我脚下有点发虚,但是走路却还是没问题的。
他有点满意地说:“好,那走吧。”
直到跟着他上了两层楼走到大门口,我才反应过来,不,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我不由停住了脚步,他轻轻拉我不动,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也傻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不可置信的问:“你是要带我出去么?”
他嗯了一声,我几乎是梦游般的被他拖出大门,上了车。
坐在熟悉的车子上,我觉得后背一阵冷意,更是对他的带我出去的目的忐忑不安,我不禁又问:“我们要去哪?”
他反而问我:“你想去哪?逛街买衣服,还是吃饭?”
我觉得我都傻了,我怀疑他也是在梦游,我甚至开始担心他会不会一脚油门将车子开进臭水沟里。半晌,我才结结巴巴道:“还是……逛街吧。”
他没再说话,发动车子向前驶去,沿着坑坑洼洼的小路走了一段,便上了公路。我看着两旁飞快掠过的树木,反而平静了,就算掉进臭水沟里,也比把我关在那个小屋子里强。
车子下了高速,我看着远远地有一片过山车的轮廓起伏在浓密的树阴中,在路口一拐,我果然看到了游乐场的大门。又行了不多时,车在一家大商场前面停下了。他锁了车门,对我道:“走吧。”
我看着商场里人潮涌动,不禁想,他对我真是放心啊,也不怕我钻进人群跑了。只是刚一作想,就感觉他淡淡的目光看向了我,他道:“想做什么一定要考虑好了,这里你可不如我熟悉。”
我想起了汽车后备箱里那一盒子的工具,不禁缩了缩脖子。
他对这里的确熟悉,也的确有逛街的样子,先给我买了一杯奶茶和爆米花,然后带我到几个柜台试了一些衣服,买下了两三件,我想我总算有换洗衣服穿了,即便那些衣服都是露胸露背露大腿,我也可以不介意了。
最后他又挑了一件水蓝色的裙子,乖乖的圆领式样还算保守,只是胸前有一大块水滴形状的镂空。我不认识这些衣服前面的一大串英文牌子,只知道价格并不便宜,付账的时候我悄悄瞥了一眼账单,有些被吓到了。
我想我还是挺费钱的,他在刷卡的那一刻,不知心中有没有后悔,觉得养着我太麻烦,还是杀了我好……
我不安的咬着吸管,在心中胡乱想着,路过内衣柜台,他突然停住了,问我:“你不需要么?”
我蔫蔫地走了进去,翻看了几件,这时候一个导购小姐走过来了,热情的向我介绍着,还拿着那一件件内衣直往我身上比划。一想到他的目光就透过薄薄的玻璃墙在我身后,我就浑身别扭,我赶紧谢绝了导购小姐的热情,低着头走了出去。
他从上到下看了看我,我觉得他的目光特意的在我胸口多停留了一下,然后道:“第二件很好。”
出了商场太阳正高,我手里拎了大大小小的纸袋。他带我去了一家私房菜馆,那里的烤鱼很好吃,我吃了一大碗米饭。
车往回开的时候,我缩在座位里睡着了,只觉得太阳一直随着车走,热烘烘的光线透过玻璃正好晃在我的眼睛上,很暖。待我醒来侧过头看,发现他还在开车,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衣服牵扯出一小溜褶皱,他认真地注视着前面,阳光从天窗漏进来,在他的头发,鼻梁,打下了一道柔和的高光。我又向前望去,透过稀稀疏疏的树丛,已经能看到那个二层厂房的轮廓了。
随着慢慢驶近,我却发现那厂房前面似乎停了一排车,再近一点,我吓了一跳,发现居然是警车,足有七八辆!他一定也看见了,车子突然一个急转,他一打方向盘将车按原路开了回去。
我忍不住又回过头看了几眼,那一片警车离我的视线越来越远了。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带我出来了,他不是突然大发慈悲,而是他早就知道今天会有警察来查,所以把我带了出去,只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空房子,那里面的痕迹一定都被他打扫干净了。
我有点坐不住了,我一下子想起了我放走的那四个人,说不定是他们报的警。可若是如此,他一定会很愤怒,因为我的原因给他造成了威胁,他一定会对我很生气的。我不禁怯怯的看向他,他的侧面平静得很,看不出一点情绪,甚至在我看他太久的时候,还静静地瞥了我一眼。
我放心了,不管和我放走那四个人有没有关系,他没有迁怒我就好。想着想着我又有点开心,既然有警察在调差了,我相信我迟早会被救出去的。
我的心情头一次这么轻松,那个破厂房是回不去了,直到他找了一家宾馆带我住了进去,坐在雪白松软的大床
上,我甚至还翘着脚哼了几句小曲。
他坐在另一端淡淡地看着我,我还没明白那个目光有什么深意,他就大臂一展把我楼进了怀里,嘴唇直接吻向了我的脖子,他的手缓缓向上,我只觉得胸前一凉,衣服就被他撕成了两半。我欲哭无泪,虽然刚买了新衣服,可旧的也不能随便撕碎了啊。
他的手还在不断下移,甚至有撕碎我裤子的嫌疑,我艰难的仰着头想抗议,他的唇就顺着脖子滑了上来,印在我的唇上,然后使劲的一咬。我痛得一叫,声音被他直接吃进了嘴里。他在我的嘴唇上重重地噬咬,咬完上唇咬下唇,然后寻到了我的舌尖,也重重的一下子。
舌头一阵麻痛,我有点惊恐了,伸手想推开他,可是他力气那么大,我觉得他恨不得把我整个人像衣服一样揉碎撕烂。安安全全过了三天,我不适应他的身体了,真的不适应了,我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就像电锯一样,沉默地,狠狠地切割着我的身体,我整个人即将支离破碎。
我好像又回到了三天前,我溺在水里,四周都是一片冰冷的漆黑,没有空气无法呼吸,唯有头顶一点光亮照在我眼里,我挣扎着想向上游去,却被一阵一阵的巨浪打翻,沉进更深的水底。
我觉得胸口又开始疼起来了,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沁在冰冷的海水里都不能把这火浇灭,我又闻到了皮肤残酷的烧焦味道。
巨浪那么猛烈,一下一下打在身上疼痛无比,可我还是挣扎着向上,不停地挣扎,可是四周的水还是冰冷的漫上来了,呛进我的口鼻,我剧烈的咳嗽着,头顶的光亮离我越来越远。我离死亡越来越近。
我似乎睁开了眼睛,我看见眼前他的脸离我那么近,灼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表情却是淡漠的,他狠狠地用着力,想把最深刻的疼痛附加给我。我微微偏过头去,视线透过泪水,好像从前方看见了另一个他,那个他深远的看着我,表情似乎有点担忧,他在担心我么?我觉得泪水一下子漫出来了,我开始大哭的求着,我开始求远处的那个他,我觉得他能救我。多可笑,可我就是觉得远处的他能救我。
我觉得眼前这个人是魔鬼是禽兽,可远处的那个他不是,他能帮我,能保护我。
我不知道我都哭喊了什么,只觉得身体上的动作慢下来了,眼前泪水一晃,远处的他不见了,只是眼前他的脸更加清晰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觉得浑身好像都被抽空了力气,我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好人,他帮我把那个禽兽赶跑了,现在的他是温柔的,不会伤害我的,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侧过脸小声的哭起来。
他微微急促的呼吸着,沉默的良久,他寻到了我的唇轻轻地印了上来。
第二天他又把我带回到了那个废旧的厂房里。我想警察已经来过了,没有查到什么就一定不会再来了,他或许也是这么想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还算不错,每天都至少有一顿香喷喷的饭菜吃,他还是每天傍晚时分都来,但对我似乎温柔了一点,也或许是我小心翼翼没有惹到他。夜里醒来,他都紧紧抱着我,静静的月色透过天窗,像牛奶一样化在空气里,我贴在他的胸口,好像整个房间里都响彻着他安静的心跳。
☆、章四
(4)
吃得饱睡的香,小命能保住,对我目前来说就是最大的满足了,还能苛求什么呢。
一天傍晚我数了数床头的“正”字,又算了算日子,原来已经七十五天了。
我趴在他的身边,他的皮肤上有冷掉的汗,整个房间里特别安静。我静悄悄地提出:“明天可以带我出去玩么?”
他将胳膊抽了回去,不悦的看了我一眼:“出去上瘾了?”
我小声说:“明天是我的生日。”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想去哪儿?”
我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道:“游乐场!”
第二天上午,我坐在车上。车开得极其缓慢,在众多的车群里寻找停车位。下了车,一大片游乐设施展现在了我的眼前,直到买了票走进游乐场,我都忍不住地笑。
他斜睨了我一眼,问:“你多大了。”
我道:“今天我就算十七岁了,我可还是未成年呢。”
他由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道:“不像。”
我仰着头笑了:“我爸是厨师,我从小伙食就好,发育的自然好了。”
他将目光投向前面:“我说的不是身材。”
我大窘,正好身边排着一列长队,我赶紧跑过去找了个人问:“你们这是在排什么啊?”
那人指指遥远的前面一个大型的过山车,答:“就那个过山车。”
我拉着他的袖子跑到队尾,呵呵地笑着:“我们先排这个吧。”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过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排到了,位置差不多已经坐满了,我只好坐到了最边上,他坐在我的旁边。
我扭头看着他,心里着实有点受宠若惊,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带我来游乐园,还跟我一起坐过山车,这情景在一天前我想都不敢想。
一阵清凉的风拂过来,我发现过山车在缓缓升高了,我猛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抬头一看发现我的栏板没有放下,安全带也没有系。这些应该都是自动控制的,可为什么我的没有放下,我的位置太靠边了,工作人员也偷懒没有检查到我。我用手使劲扳了扳头上的栏板,纹丝不动,机器控制的我没办法把它放下来。我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坐在了这个即将疯狂旋转的过山车上。
眼看地面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惊恐的大声喊叫:“停下来,停下!”
他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些好笑:“你自己吵着要玩的,还没开始呢。”
我几乎要哭出来,我大喊着:“我的安全带没有系!”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来。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过山车已经升到了一定的高度,我听见铁轨咯吱一声,然后向下疯狂地冲下去,我在座位上滑了下去,前面没有栏板的保护,我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他突然伸过手拉我,我的手心都是汗,很滑,他几乎没有拉住。在被甩出去的瞬间,他猛地撑起我的肩膀,将我一下子扯了过去。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彻底悬空了,呼啸的风刮过我的耳边,可一双手紧紧撑着我的肩膀,我终于敢睁开眼睛,我看见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整个人真的是悬空的,只有他的手环过我的肩膀紧紧箍着我,我们之间隔着冰凉的栏板,硌得我胸前的肋骨很疼。
我的目光不可避免的向下看去,那么高,人都成了小小的黑点,我心中猛地揪紧了。过山车一个急转,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撞上旁边的石块,我看着他的眼睛,哀哀的哭出来:“怎么办啊……”
他说:“闭上眼睛,抱紧我。”
我大脑已经迟钝了,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风呼呼的刮在耳边,我感到过山车在慢慢的爬坡,然后突然倒转过来向下冲去,我整个身体几乎要折过去。他的胳膊微微的有些颤抖,我想他一定没力气了,有树枝刮过我的腿,失重的感觉紧紧包裹着我,我真的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他说:“不要怕。”风呼呼地刮着,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吹散了。我感到我的一大滴眼泪打在他的脸上,他突然寻着我的嘴唇,轻轻贴了上来。
我觉得安心了一点,可是心脏好像被揪得更紧了,慢慢的,我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我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我努力向睁开眼睛,世界还是一片漆黑。我几乎在期盼着自己晕过去,我想晕过去,再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这里的不正常,我听见下面有许多人在高喊:“有人要掉下去了!”
过山车终于缓缓停了,我感到有许多人跑过来围着我,我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他抱着我,脸色也不太好,对周围的人说:“让一下。”
我不知道他抱着我走到了哪里,只觉得一股一股的眩晕袭来,我说:“放我下来好么。”
终于脚踩到了地面,我却站不稳,我的腿是软的,浑身都是软的,整个世界都在摇晃。他又把我抱了起来,我在他怀里一下一下的干呕,一边哭一边咳嗽,我说:“好难受……”
过了好久,我好像被放到了一张床上,我躺了一会,觉得整个世界终于平静了,不再剧烈摇晃了。然后我摸到了枕头躺上去,缓缓睁开眼睛。
他半躺在我的身边,将我搂进怀里,拍拍我的脸说:“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