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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已经完全烧着的鸳鸯灯狠狠掷在地上,头上的凤冠因她剧烈动作抖落在地,挽好的乌发披散下来,脸上表情凶狠。
此时此刻,她就像个疯子。
她疯了一样开始砸安放在屋里的酒,酒香浓烈得呛人。
今夜,她要烧了一切,一切的苦,一切的仇,还有她惨淡的一生,统统都要烧掉!
烈酒流淌在地,酒渍迅速蔓延,朝着角落里鸳鸯灯上跳跃的火苗延伸。
“这只是开始……”她停止砸酒,一手柔柔抚摸着肚子,另一只手拿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剪子,锋利的剪子抵在腹上,隔着精细的凤服料子来回划动,“父债子偿,接下来,轮到他了。上次我划得浅,只是皮外伤,他逃过一劫,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司邑青喉结上下动了动,却还是说不出一句话,他拼尽所有力气想要阻止她,却只能牵动指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忧将剪子刺进腹中,她闷哼一声,脸上没有痛苦表情,只有复仇的快意享受。她握着剪子在腹中横着一划,更多的血喷涌而出。
他红了眼,睚眦欲裂,眼泪翻涌而出,却终究是不能说,不能动。
他才刚知道她有了他的孩子,她就无情地扼杀了他做父亲的权利,他恨极了她。可他连哭都做不到,他最爱的女人已经被仇恨逼得成了魔,他救不了他的孩子,也救不了孩子的母亲,只能任由眼泪滑落,心中一阵撕裂的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见他痛苦的模样,莫忧更觉痛快。她猛地抽出剪子,伤口血流如注,她抬起占满鲜血的双手在眼前仔细地瞧,眼神透过染血的指尖看向地上的他,她笑如鬼魅,说:“然后,就该我了。”
头发从她的耳旁垂下,遮住她一半的脸,忽然,她神色一滞,似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眼中闪现一丝恐惧,接着变又由恐惧变为恼怒。她揪住自己的一缕头发,见里面混着一根白发,她怒极了地狠狠拉扯,青丝连着白发被她一并拔下。
她气极了,气疯了,开始胡乱撕扯自己的头发,伤口剧痛她也顾不上,鲜血流了一地,顺着她的裙裾蔓延开去,蔓延到司邑青身边。他感到袖子被她的血浸湿,接着是整条手臂,再接着,他躺在她的鲜血中,心中的恐惧将他吞噬。
他害怕,很害怕,可他无能为力,他知道,他就要失去她了。
终于,莫忧停了下来,才撕扯了几下,她已经把自己的头发扯下了大半,有些地方已经能看到森白的头皮。
她看着一地凌乱纠缠的黑色,却觉得那些都是骇人的白发。儿时娘亲的告诫犹言在耳,她长舒一口气,安然笑道:“我管住了自己的头发,没有人能取笑我。”
室内的酒香越发浓烈,烈酒终于蔓延到了墙角,鸳鸯灯上的那团小小的火苗猛地蹿起,然后顺着一地的酒渍,扩散开来。
渐渐地,酒香里混进了一股衣物烧焦的气味,才一转眼功夫,幽蓝色的火焰已经爬上了莫忧的裙裾一角,引得她兴奋地看去。
司邑青亦看见了,他的眼中布满血丝,嘴里含糊地喊着她的名字。
“莫……莫……”
酒渍没有蔓延到他躺的地方,他是安全的,可她的裙裾下摆都被酒浸湿了!
华姝宫外,看守的士兵有些开始站不住了,有人向李弘誉请示:“李大人,这酒香……里面……”
李弘誉打断他,还是不让任何人进去,只说:“我知道了。”
望着寂静的华姝宫,李弘誉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眼中为何有了湿意。他的声音很轻,无奈而悲伤。
他说:“疯子。”
屋内,火焰越发张扬。
司邑青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他无暇顾及,泪眼中,他看见莫忧从身后的火苗中戚戚地回头,凝视着他,目光忽地变得柔和起来,她愍然道,“很快,你的皇位也没了。”
在她身后,火焰已然张扬窜起。
嘴角上扬,眉眼弯弯,那是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笑容。
“邑青,我们总算有个了结了。”
火势蔓延得很快,须臾,便已烧上全身。
殿内被火光映得通红,莫忧周身被火焰缠绕,炙热烧透了衣物,啃噬着她每一寸肌肤。她闻见华服烧焦的气味,也闻见了自己的皮肉被炙烤的气味,她觉得有些热,接着是痛,然后越来越痛。
终于,她痛得什么也不顾了,用尽所有力气嘶喊嚎叫。
她声嘶力竭的喊,烧得多痛苦,她就喊得多痛苦。
她知道,她的痛,亦是他的痛。
司邑青眼睁睁看着她被火焰吞噬,听见她的嘶喊,恨不得自己能代她受苦。他咬牙,拼命地移动手脚,终于,他的手指又动了动。他咬破自己的舌头,想用痛楚刺激身体赶快清醒,可效果甚微。他艰难地移动四肢,一寸一寸地向莫忧爬去,眼泪滴落,滴进地上那一滩鲜血中,却怎么也冲不淡血液的浓稠。
口中鲜血淋淋,他竭力张嘴,却只说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句。
“不……莫……莫……”
莫忧听不见他的呼喊,她只听见自己的尖叫,刺耳,难听。
李弘誉终究还是冲进了屋内,心里早有准备,可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不由得一惊。
火焰蹿上了轻纱罗帐,整个屋子都要燃起来了!
他命人立刻扶起司邑青离开这里,还没迈开步子,手臂就被掐住,司邑青中了药,此时的力气却不小。
他的嘴里满是鲜血,身体的知觉终于开始恢复,再一次的咬舌之痛更让他找回了些气力。
生平第一次,李弘誉在他眼中看见了泪,他拉着他,乞求道:“弘誉,救救她,求你,我求你救救她!”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求人,乞求他此生唯一的挚友,求他救下自己最爱的那人。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呛得人咳嗽了。
李弘誉没有回答,面色凝重到冷酷,他上前亲自扶着他,将他搀紧了些往外走。
司邑青无力地被搀着,想要挣扎却力气不够,只能不住地乞求,“弘誉,我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帮帮我,你帮帮我啊!”
他哭泣着,乞求着,此生的悲痛在此时全部体会,可他的卑微却无人在意。
没有人帮他,李弘誉半搀半拖将他带离火场,他不会帮他!
司邑青还是被救出了华姝宫,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他,等着看他狼狈的样子,欣赏他这副可怜模样。
这蜷在地上哆嗦的人,这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就是昔日风光无两的司邑青啊!
华姝宫内,女人的尖叫尖锐得似乎能够划破夜空,烈火焚身,那该是怎样一种痛!
有人开始救火,被李弘誉喝止。
终于,火光冲破了屋顶。
莫忧的尖叫变得虚弱,她的喉咙亦被灼烧着,不一会儿,便喊不出声了。她浑身缠着火焰,扑倒在地痛苦地挣扎,手指狠狠打在一旁的桌角上敲折了一截,她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却不觉得疼。和身上的痛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剧痛中,她挣扎到没有一丝力气。
她不能说,不能动了,渐渐地,她也觉得没那么痛了。
她已经感觉不到一点痛了,尽管身上的火还在烧。耳边响起儿时娘亲的歌声,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也跟着在唱,唱的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她觉得累极了,心情却也轻快极了。她觉得自己好困好困,困得要睡好大一觉。她的视线模糊,意识也开始混沌。身上火舌还在狂舞,似乎永远烧不尽她的恨!
她好像看见司邑青在她眼前,他的额头青筋暴起,眼里一片血红,嘴里好像在喊着什么,她听不见。
然后一晃神,她又看见司邑青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青玉缎带束发,嘴角噙着笑意,还是曾经的翩翩公子模样。他向她靠近了,她想躲开,却觉得自己累得再也躲不动了,也不想躲,更不用躲了。
她又似乎看见好多熟悉的人在对她笑,他们笑得很开心,仿佛从未有过悲伤。她欣喜地看见她的哥哥,锦瑟,爵炎正向她招手,她想眨眨眼看看是不是真的,可她的眼皮已被烧掉了,她闭不上眼。
她想哭,可泪水似乎都被烤干了,怎么也哭不出来。
她好像看见他们转身了,她害怕地想,他们要走了吗?
又要走了吗?
她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焦黑中透着血肉,喉咙也彻底被烧坏了。她张嘴,被烧焦的面庞从嘴角处裂开,裂口几乎到了耳边。喉咙发出嘶哑的声音,她想叫住他们。
不要走,不要丢下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我好害怕。
我一定好好听话,不惹你们生气。
我会学着乖巧懂事,我会学着知书达礼,我不会再让你们烦心。我的错,我都会改,你们喜欢的,我都可以学。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带我走吧,现在就带我走吧。
过来,你们都走近一点。
对,再近一点,让我看看你们,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我真的好累,累得走不动了,你们还愿意带我走吗?
嗯,你们真好,说话要算话哦。
房梁轰然倒塌,无尽的火海将她吞噬。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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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姝宫大火通天,不少从昏迷中醒来的宫人开始往外逃,李弘誉手下的将士也忙着搀扶仍在昏迷的人们。他们逃出火海时惊愕地看见,昔日高高在上的皇上被捆绑着,此时浑身是血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哭泣。
司邑青的指尖被他掐破,十个指头无一完好。
他已经恢复了体力,可已经没用了,他救不了她了。
昔日精灵古怪的女子,亦是他最爱的女人,此刻已葬身火海。他再也看不到她那双灵动的双眸,再也听不到她嬉笑的声音。
他痛极,却只能在这里哭喊,直至声音嘶哑。
其实,在她拿着剪子伤害自己的时候,他就想说,他知道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一切的过错都让他承担吧,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他身上吧,权势,地位,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他只要她好好活着!
可他无法说出口。
她是如此恨他,恨到根本不愿给他机会把话说出来。
她是如此心狠,要他说不得,动不得,意识却完全清醒。她要他无能为力看着她死,她竟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报复他,让他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火焰吞噬她的最后一刻,她笑得那样动人,却是说,“邑青,我们终于有个了结了。”
要他失去所有,她做到了。
议事厅叛乱,他赶来救她,那一刻,她就是他的所有啊!
可她是如此恨他,恨到根本不愿给他机会把话说出口。
皇宫里的动乱已经平息,华姝殿外围着一层又一层的禁军,整个皇宫都安静下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已经沙哑,被屋宇坍塌的巨响遮盖。
正是亥时一刻,通天的火光照亮黑夜,似乎整个皇宫都亮堂起来。
一排排将士站在他周围,手中的兵器寒光闪闪,在这偌大的皇宫,所有人将他团团围住。
将他的狼狈,他的悲伤,团团围住。
那希冀着无忧的女子,终究为仇而死,悔恨如他,失去所有,失去她。
沉沦的夜,他们注定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安平:终老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在看呀,总感觉那可怜的点击量是有人不小心点到的……
羯岭又来信了,大哥在信中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只要我能怀上龙裔,他便能助我儿夺得太子之位。
只是,且不论如今羯岭国将不国,就算还是原来那样,他身为羯岭之君,从来都是说不上话的。
两年了,芸姜亡国,两年了。
他坐上羯岭之君的宝座,亦是两年了。
从前朝静妃到如今的仪妃,两年之于我,恍若一梦。
梦里我还是母后口中的平儿,羯岭八公主。白犀山下,约定的那个地方,还有人在等我,我们说好要一起过没有宫廷礼教的平凡生活。
梦境总是变幻无常,前一刻我还憧憬着隐姓埋名后的自由,下一刻,父皇一剑而出,白犀山下,他的血染红了我最爱的鸢尾花。
父皇说,嫁不嫁,由不得你。
山脚垒起一座土坯,和他一起被埋葬的,还有我所不敢奢求的爱情。
我不能反抗,我的命运,生来如此。
就这样,我嫁做了邑青的妃子。
邑青,他总爱我这么叫他。
我以为我会恨他,没有任何理由,只因我做了他的妃子。可我不恨他,我也从未想过他会对我有感情,即使他那时候对我很好。
他总是透过我眼,看到另一个人,然后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真像她。
其实,我很少笑的。
那是收到母后的来信,说她病好了,或是御花园的蝴蝶翩翩而舞,让我想起春来百花开时,那个人为我捕蝶的笨拙模样。
我很少笑,邑青却喜欢我笑。
父皇来信总叮咛我在芸姜要小心行事,尽快生得一男半女,巩固自己的地位。宇文雅玥还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他希望我取而代之。
他以为我很得宠,不只是他,所有人都这样以为。
甚至我也有了些错觉,越殷攻羯岭,他施兵相助,我以为我可以用自己来报答他。
他却问,“你还爱我,对吗?”
他语气温柔,眼中却带着股狠意,仿佛在威胁我只能给他满意的答案。那时我才开始觉得,原来他如此可怜。
如此,爱而不得。
我爱的那人死在父皇手中,葬在白犀山下;而他爱的那个人,我甚至不想去了解她。
那时候,我已经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致了,就连邑青将她从长林带回烨城的时候,我也只是想想,他得到他想要的了么。
幽深的冷宫,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我无意争宠,也无法。
邑青的妃子很多,那个叫莫忧的女人被带回来后,也有几个受冷落的妃子来找过我的麻烦。在她们看来,我也是享受过盛宠的,却还是被打入冷宫,那个新来的嚣张妃子,定也是我这样的下场。
我的下场是什么样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而她的下场……
那样嚣张的人,最后一刻,也为自己选择了最嚣张的结局。
早先听闻宫女传言说她性情古怪,我身在冷宫,自是不在意的。
可她却先找上了我。
她一箭害死了我童年的两个玩伴,却企图用一颗珠子补偿我。
看着她泰然自得的模样,我不知为何邑青会说我们像。
我和她没见过几次面,却每一次都那样让人不自在。娇俏的神情在她脸上显得如此奇怪,她像老了十几岁,不似古灵精怪的女子,倒更像佯装和善的恶人,狡黠的笑容下时刻盘算着行凶作恶。
唯一一次见她柔弱的样子,是她见到爵修的时候。
大哥要我助他们密会,我不问缘由,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再见她时,我发现她比以前更瘦了,瘦到仿佛都能看到衣裳下嶙峋的骨头。爵修和大哥站在我身旁,无意的一眼,我看到他也被她枯瘦的模样惊住了,神色瞬间又归于平静。
大哥拉开我,内室留给他们。
他们低声商议着什么,大哥则在关心我还有没有把握让邑青回心转意,问邑青有无意愿助他登上羯岭皇位。
我贪图享受的兄长们都不够聪明,就像大哥,既然指望邑青助他,为何又带这样一个人来见我呢。
我安慰自己,或许他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商议的两人很快也起了冲突,我听到动静看向他们时,他已经将她推到了地上。
她形若一堆瘦骨伏在地上,瘦削的肩膀承载着说不出的哀愁。而他怒目而视,似要上前撕了她。
大哥好奇地嘀咕着,我收回目光,不想深究。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爵修会是我未来的夫婿,不知道芸姜和越殷将有发生大事,不知道大哥会像当初父皇把我送给邑青一样,再次把我送给爵修。
大事发生那一晚,我在自己的寝宫里被外面的喧闹吵醒。刚起身下榻,大哥就带着一队戎装士兵来接我了。
他说,都这个时候了,你竟然睡得着。
我笑笑,没有说话。
幸得他在,我没有受伤。
宫中躁乱刚平息,一切结束了,他便迫不及待去见爵修,那样急切地去邀功,还拉上了我。
他安慰我,“平儿不要怕,你虽是司邑青的妃子,但你也有功,殷爵修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走在他身后,望着他急忙赶去邀功的背影,想,这终究还是我的大哥啊!
说那句话时,他像小时候我摔了跤安慰我时一样关切,那时候,他不知道爵修会有娶别人妃子的气度,所以他还没有动其他心思。
那一夜有怎样的恶战我不得而知,赶到时,爵修正和一个我不甚熟悉的人一起刚刚清缴完听命于邑青的影卫。
那人便是禁军首领,十风,他们一起围灭了邑青手下最后一批影卫。
接着有人传信来报,说邑青被李弘誉李大人围困住了,等着他们前去商量如何处决。爵修急着要赶往,却被十风拦住,他们谈论的什么没人知道,因为就连大哥,也被勒令不得靠近。
周围死伤无数,鼻息间全是血的气味。我抬头看见漫天繁星,心想,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可于我而言,晴天就只是晴天,一种天气而已,于千万百姓,或许是比晴天更好的未来。
比星星更吸引人的火光在远处冲天而起,不远处的两人也停下说话,一齐看向起火的地方。火势一定很大,皇宫的半边天都被映红了。大哥对宫中地形不熟悉,疑惑地问我:“那里是……”
我道:“华姝宫。”
“华姝宫?!”大哥惊呼,声音很大,远处的两人也听到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有人冲向了起火的地方。
爵修,他甚至是弃甲直奔华姝宫,十风跟在他后面,大哥带着我跟在他们后面。
莫名地,我不觉得惊讶,不管是华姝宫大火,还是爵修过激的反应。
华姝宫外,李大人和另一名将士死死拉住他,不知是火光映衬还是别的原因,他红了眼,不顾一切要往大火中冲去。
两个人拉着他,却还是拦不住。李大人见拦不住了,朝他大吼道:“你进去也救不了她,她已经死了!”
他像被撤去了全身的力气,膝下一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