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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我愿装出娴雅淑德,他也再见不到了。
“我希望你都能得到。”
锦瑟,你想我得到什么呢?
无忧无虑,和爱我的丈夫一世一生,儿孙绕膝?
可是,爵炎死了,我可怜的孩子甚至没能看一眼这个世界,即使这是个如此残忍的世界。第四日,狂风起,飞天黄沙将我掩埋在死一般的黑暗中。
比每一个夜都要黑,爵炎不在,我好冷。
被囚央桓殿时,那里每一花每一木都有他的痕迹,窗边书雀笼旁,时时有他喂食的身影。他面容依旧冷峻,可我不用费神就能猜到他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早就怀疑白芷,白芷离开时留下的药方亦被他停下,所以梦魇才会一日比一日猖獗。
就像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夜,现在黑暗包裹着我,却没有他在身边。
嘴里嚼着沙,双手刨开黑暗,我爬出鬼门关。
如山便高耸的沙丘因一场风轻易改变了位置,巍峨似要压下来再将我掩埋。头顶烈阳,满目灼伤。我四下张望,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我的骆驼不见了。
庆幸的是,水囊我随身带着,虽然它已接近干瘪。
我要出去,哪怕是用爬!
每翻过一座沙丘,我就想,芸姜就在前面,不远了。
可是,我快没力气了,就连睁眼都觉得好累。
我累了,走一小段路就要停下来歇好一会。
我饿了,快饿死了。
那只秃鹫已经跟了我将近两天,枯瘦的翅扑腾得有气无力,毛羽参差,灰黑中夹杂着黄沙的颜色。它和我一样狼狈,虚弱,可监视我的眼神精光一片,就像猎人看着猎物,等着猎物最无防备的时刻突击。
垂死的老秃鹫,它也饿了。
我一次次停下休息,厚重的喘息吹起身边沙尘。细腻的沙,独有的枯竭气息,我不敢睡着。我怕睡着了醒不来,也怕猎人发现猎物没有防备。
可是,再不吃东西,我就要饿死了。
仰面躺在沙地上,我闭上眼,渐渐平息自己的呼吸。
这真是折磨,水也没有了,我的唇干裂到失去知觉。将死之际,我却要在这个时候装死。眼睛刚闭上,我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睁眼的力气。
耳边扑扑风声,它终于等不及了。沙尘涌入鼻间,我屏住呼吸不敢咳嗽。事实上,我怕咳嗽都会耗尽我此生最后一丝气力。
睁眼,艳阳下,它羽毛的每一丝在阳光照耀下变得透明。黑亮锋利的喙轻易就能啄去我的皮肉。
我无力躺着,它停在我身旁。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我用尽积蓄的最后一丝气力猛地翻身,欲捉住它。
我需要它毛羽下鲜美的肉,甘甜的血,我不能死。
比乌鸦更尖锐刺耳的叫声,它发现我还活着,扇着翅膀仓皇逃开。
手中,我只抓住了一根羽毛。
我把羽毛放进嘴里咀嚼,却根本连最纤细的羽绒都咬不断。
它贴着地面盘旋了会儿,终于飞不动了,颤巍巍停在远处,眼神戒备看着我。
我们都知道,谁能熬到最后,谁就能活着,靠对方的血肉活着。
我想活着。
哥哥,锦瑟,爵炎,他们都想我活着。我总惹他们生气,事事让他们操心,至少这一回,我不该再让他们伤心。
可是,我好饿。
芸姜还有多远,我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就快到了。
饥饿,口渴,还有一只等我死的秃鹫。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要去芸姜。
我站不起来,匍在黄沙一片中缓缓向前爬,爬一寸,歇一会儿,再爬一寸,再歇一会儿。身后,干瘦的大鸟远远跟着。只要我咽下最后一口气,它就会迫不及待上前,撕开我的皮肉。
歇够了,我向前伸手,欲再爬一寸。
手指似乎触到什么东西,和细沙在掌下摩擦的感觉不同,就像碰到了……一个人。
我调整混沌的视线,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眼前,沙丘脚下,黄沙掩埋中,伸出一只手。
这人没我幸运,他没来得及爬出黑暗,就被活埋了。
我再也移不动哪怕一寸了,于是,我用了几乎半日时间,一点一点,把那人从沙中刨了出来。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死状平静,大抵是睡梦中被掩埋,一觉不醒。
看衣着,我一眼就知,他是长林人。
又是一个想要逃到越殷去的长林人。
真是讽刺,我要去芸姜,他要去越殷,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以这种方式相遇。
我离开越殷皇宫时,正是越殷和芸姜开战的时候,不知现在战况如何了。
爵修把邑青的密函摔在我脚下,恨得似乎下一刻就要上前一把扼死我。
“以我越殷如今之势,还会怕芸姜?!司邑青想得到你,休想!记住,你是皇兄的妃子,是生是死,都只能服侍他一人!”
爵修第二天就要送我去守陵,我的丈夫在那里,爵修恨我,所以要我守着他的死直到我死。我说,“我不会守着一个死人。”
于是,我趁夜逃出了晗阳城,一路东去,向着芸姜的方向。
现在想来,不管两国战况如何,也不关我的事了。
我只知道,我会活着,最后终会到芸姜。
身后羽毛扑动的细微声响,爪子勾住黄沙的细碎声音,那只老秃鹫,已经走到我身旁。这一刻,我们不用再把对方当成猎物。
它漆黑的两粒眼睛盯着我面前安详死去的人,又看看我,不敢动作。
我面前那人因在炙热的沙中埋了两日,整个人已经略微有些发干。面容皱缩,褶子里满是黄沙。
我咽下口水,喉头疼痛干涩,转头看向我枯瘦的沙漠朋友。
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然后,我笑了。
天上的老头,你带走了我身边所有人,现在你就给看好了,你带不走我!
我不会死!
我想活着,而且无论如何,我会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57·你还有我,我只有你
烽烟起,浪淘沙,煮酒论天涯。
芸姜百姓绝望了,烫了再多的酒也不过求一醉,不敢再谈及政事。
前几日,有个醉汉在月满楼说了不该说的话,不知何故就传到了当今皇上耳中,最后被处以极刑。
听说那醉汉是往来芸姜和越殷的布商,因两国开战断了生计,本指望卖了战前购置的布匹另寻事做,到头来所有布匹却被强行征用做了战服。他把歌舞台上奏乐起舞的人赶下,三步并作两步站了上去,酒气上头,破口就骂了起来。
他骂完宇文琨的暴戾无道,又骂几个月前落马摔死的宇文锦荣,接着,就开始骂司邑青。
他说,还以为芸姜没了宇文氏,百姓终于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了。果然,登基之初颁布的惠民之政只施行了几日,百姓真的就过了几天好日子。
他说,小皇帝袭承了他老子,而新皇比宇文琨也好不了多少。
芸姜接连换了两人国君,正是安定下来自行调息的时候,却偏要和越殷开战。如今多赋税,重徭役,芸姜百姓苦不堪言,却敢怒不敢言。
醉汉揪了月满楼楼主杜月麟的领子,酒气冲天道:“你说说,这日子还让不让过了?!”
杜月麟嫌恶地一把撂他在地上,命人将他轰出去。
他被赶出月满楼,仍边走边骂,越骂越起劲。
“老子倒要看看,他这个皇帝能做多……”
他话未说完,就被赶来的官兵抓住。
为生计奔波的商人,芸姜万千百姓之中普通的一人,因酒醉后说了心里话,被处以极刑。
从此,人们不敢怒,不敢言。
芸姜和越殷一战波及甚广,除了长林依着一片沙漠不便作战,烽火燃不到那里外,两国挨着的每一方土地都被战火焦灼,疮痍一片。
两军势均力敌,血战过后自然是两败俱伤。
血染的江山图,尸横遍野,白骨之歌,戚戚切切。
在两国边境某处,一株不知名的小草被鲜血曳弯身姿,它承受不了那重量。鲜血滴落,滋润了哪方国土,小草不知,它只是一株无名小草。
征人未归,多少父母白发送黑发,多少妻子枯灯伴残月,多少孩童唱着:“禾苗乖,禾苗好,禾苗快快长高了。待到丰谷佳节至,阿爹给我买糖吃。”
可是,只有老人和女人耕田犁地,一些禾田已生了半人高的荒草。
田畔站着的孩童茫然四望,他在想,什么时候才能丰谷至,什么时候阿爹才会回,什么时候才会有糖吃。嗯,不吃糖也没关系,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就是百姓,千家,万户,多少人,他们的生活受一个人的意志左右。
终于,两败俱伤后,战火平息了下来。
不是因为厌战,毕竟这还只是个开始。
不是因为一方妥协认输,毕竟谁都不想放过谁。
这一切结束得极为仓促,芸姜和越殷速从边境退兵,两国定下百年之内兵戎不相见的誓约。
听闻芸姜国君司邑青领兵而回时,在边境还带回了一个身份不明的昏迷女子。芸姜军中部将说看她眼熟,司邑青冷目,问像谁。
部将扑通跪下,磕头直道是自己认错了。
后来有人好奇地悄悄问他,“是不是像赵将军……不,像罪将楚朝文的妹妹,就是越殷国君宠上了天,后来差点做了越殷皇后的女人?”
他摇头说:“不像。”
“可是连名字都一样呢。”
“天下同名之人多了去了,你若再胡说八道,皇上降罪下来可休要怨我!”
经他一说,没人敢再谈论有关那女子的身世,只知他们恩威并施的皇上衣不解带照顾她,亲自递水喂药,宠爱之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还担心回烨城时路途颠簸,特从水路返程。龙船队伍浩浩荡荡,站在船头的女人身形瘦削,面容憔悴,裙带飘飘,一头披散的乌发迎风狂舞。
最后,自然而然,这个两国边境不知何处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被司邑青带回烨城,做了妃子。
赐号,华姝。
华,荣也,身份尊贵。
姝,女朱,姝丽美好。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四五个浅粉宫装的侍女从远处前后排成一队,步履柔缓,毕恭毕敬,一路轻蹍而来。为首的宫女手中端着蓝绿色琉璃碗,碗中莹莹一片。
莫忧不知碗中是何物,本能地蹙眉。待宫女走至她跟前,想开口询问却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喉咙痛得话都说不清,“这是什……”
“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做的雪梨燕窝,给华姝娘娘润嗓子。”一众宫女齐齐跪下,为首的宫女道。
眉头舒展开来,莫忧放心尝了一口,把碗搁下,喉咙未见好多少,“我已经尝了,撤下去吧。”
宫女个个心惊胆战,却没有一个人动。
莫忧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低声又道:“撤下去。”
沉默了会儿,为首宫女回道:“可陛下说……”
莫忧听到此话猛地转头看向她,眉下两道剑光一闪而过,惊得所有人一阵寒颤。
“我今儿心情不错,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司邑青来找莫忧,谁想正撞见这一幕,他默不作声上前,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余他和莫忧两人。
“从长林到烨城你荤腥不沾,都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司邑青端起琉璃碗,“至少吃点燕窝补补身子。”
莫忧说她为了来芸姜找他,在沙漠里走了七日七夜才到长林,后来水粮不足,只能杀了骆驼以骆驼血解渴,以骆驼肉充饥,以致现在一见荤腥就恶心。想到在沙漠那几日莫忧一定受尽煎熬,他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劝她进补,只是这燕窝,他仍坚持要她多吃些。
莫忧不理会,自顾自在一旁的果盘里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语调轻快,“没胃口。”
司邑青已经将碗端到她面前,舀了一调羹宠溺地往她嘴边送。
莫忧凝视着他,漾开甜甜的笑,闭着眼享受地张开小嘴。撒娇模样,惹人怜爱。
司邑青无奈摇头,只好一勺一勺地喂她。
“邑青。”
“嗯?”
莫忧抬手止住他递至嘴边的调羹,认真问道:“我到这里也有些时日了,越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司邑青眼底一丝不悦极快被掩饰,他搁下琉璃碗,拉过莫忧的左手,指尖细细抚摸掌心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疤,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仍可想象受伤时的血肉模糊。
“殷爵修这样对你,你还挂念他。”
“是我不对在先。”莫忧攥紧手心,她知道司邑青生气了,平心静气地劝道,“他一直都觉得我配不上爵炎,可爵炎刚走又抓到我要逃来芸姜找你,自然是气极了的。好在我总算逃出来了,就不要再怪他了。”
这话显然没有凑效,司邑青脸色依旧不好,却舍不得对她说重话,“不要再挂念越殷的任何事任何人,我已经为你做了最大让步,否则,我要得到的根本就不止芸姜。你明白吗?”
“我明白,你不甘撤兵就此不战。你愿退兵,这不是个容易的决定。”莫忧眼波荡漾,感动不已,“但就算攻下越殷,芸姜也定是伤亡惨重。没有机会扩展宏图,可你还有芸姜,你还有我;而我,我只有你了。”
我只有你了。
这一句话包含太多情绪,他心中闪过短暂的不安,毕竟是他计划了一切让她到如此境地,可不安又立即被喜悦代替。
她都不知道,她只有我了。
“莫忧,你还爱我吗?”
莫忧愣了一瞬,旋即笑开:“我说过,我来找你,是有目的的。”
“你先回答我。”
莫忧转身背对着他踱着步子淡淡而谈,眼眸中阴狠尽显,“羯岭害死了哥哥,害死了锦瑟,就连我的丈夫也害死了。”
转身,笑容天真烂漫,“如今羯岭归顺了芸姜,你会帮我的,对吗?”
司邑青紧抿着唇,心中因这番话而苦涩,良久才道,“我会帮你,只要你能忘记过去,尤其是……殷爵炎。”
“邑青,他是我的丈夫。”莫忧正色,特意再次提起这个词,“虽然是哥哥和锦瑟逼我嫁给他的,可他一直待我很好。”
司邑青强压下心中怒气,好言道:“你现在是我的人。”
莫忧沉默,似乎正思量权衡着他和殷爵炎到底谁更好,最后她双手一拍手无所谓道:“也没什么差别啊,反正他都死了。他还是我的丈夫,而这里所有人没人敢提及我曾经的身份,他们只当我是你的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说道最后的时候,她语气中已经带了些撒娇抱怨,倒显得是司邑青小气了。
“你是为了让我对付羯岭,才来找我的?”
“也不全是。”她莞尔,“我什么都没有了,爵修还要我孤孤单单地去守陵,我可不想守着个死人孤苦终老。”
他叹气无奈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莫忧眨眨眼,好奇问道:“什么没变?”
“只顾自己,从来在乎别人的感受。”
莫忧觉得这话听着好生耳熟,失神片刻,又立即呵呵笑起来:“你也没变啊,江山,美人都不放过,还是一样的贪心!”
司邑青挑起眉毛付之一笑,一副多谢夸奖的神情,“是啊,我们都没变。这就是我,这就是你。”
莫忧还想笑,却忽觉喉头又痛又痒,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司邑青关切道:“雪梨燕窝润喉滋补,你还不愿吃,这嗓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自他再见到莫忧起,几乎每天夜里莫忧都做噩梦,梦中不停挣扎,尖叫,声音刺破夜色传遍整个皇宫。夜里的歇斯底里使得她声音一日比一日沙哑,有时候还会咳血。
“我命人送来的药安神助眠,你是不是也没喝?”
莫忧终于止住咳嗽,喘着气说道:“我从小就这样,夜里多梦。治了这些年也不见好,喝再多苦药也是遭罪。除非……”
司邑青一言不发,静静等她说完。
莫忧心中蔑笑,道出自己酝酿许久的话,“除非是白芷开的药,她医术高明,我服过那么多药,也只有她开的才有效。她离开越殷时说是来了芸姜,邑青,你能帮我找找她么?”
莫忧见司邑青陷入沉思,知晓自己心中所想大抵是真的了。
果然,司邑青从沉思中回神,道:“好,我会命人去寻,不过这段日子你还是要听话吃药。雅玥病重,宫中请来了一位神医医治,这药也是她开的方子,一定有效。”
“知道了,我会吃药的。”莫忧勉为其难答应道,又问,“不过,那是什么样神医,能让你这么肯定地说一定有效?”
虽然是这么问,可那神医是谁,莫忧早已心中有数。
“世间能人异士之多,她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
莫忧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对了,我来这里都这么久了也没去看望过宇文雅玥,什么时候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司邑青沉默了一瞬才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看她了?”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你的皇后病了这么久,到底什么时候死。”
“莫忧……”司邑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知道莫忧一直都不喜欢宇文氏。
“你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么?”莫忧郑重提醒他自己说过的话,“现在,我想要芸姜皇后的位置,当然只有盼着她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58·过客
御池边的狭路相逢,莫忧背手而立,两个妃嫔谦恭地行礼。
她指着御池对岸惊讶地说:“哎呀,那是什么?”
两人一齐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她们身后,双掌一推。
水中惊恐的叫喊,岸边咯咯的笑声。
司邑青问:“你讨厌她们?”
“没有啊,就是好玩儿而已。”莫忧答道,“你不觉得她们落汤鸡一样在水中扑腾的样子很好笑吗?”
司邑青说:“你高兴就好。”
她笑弯了腰。
日子枯索无味,这算是她的乐趣了吧。
楼中宾客满座,莲花台上霖姐一曲琵琶终,满堂华彩。
“好久没来,月满楼还是这么热闹。”莫忧咬了一口松软的糕点,称赞道,“东西还是这么好吃。看来我们要多微服私访才行。”
司邑青坐在她身侧,笑而不语。
莫忧吃饱喝足,也出宫散了心,心情越发好起来。
霖姐和杜月麟是知道他们二人身份的,恭敬有加。莫忧觉得霖姐和她有些生疏了,转念一想,她们本就不是知心相交,何来生疏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