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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中-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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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迎岁,他就在这院落里看了一晚上的烟花。
  他很喜欢烟花,他总觉得,它们像是个笑话一样。
  很好笑。
  很好笑很好笑的那种笑法。
  都说瑞雪迎丰年,这雪也竟从昨夜下至今天近晌午都不曾得歇。
  看了一上午的药书也有乏时,锦衣小孩收了药书,随手从软榻上拾起一个靠自己较近的暖炉,搁袖子里捧着了。
  就这么默默仰躺在檐下软榻里,他不吵不哭不闹,却也不笑的望着天空。
  那时候,谁也无法猜透一个七岁的孩子,到底在想甚么。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罢了,他只是默不作声的在寻思着,昨天一大晚上的,到今天到了现在,苦肉计演到他真的都快冻到没知觉了,也不见得那个人来瞧自个儿一眼,可是还值得?
  哈了一口白气出来,他笑了笑,寻思着,该回屋暖和暖和去了,也不管这飘雪之姿如何美,又如何兆丰年了。
  丰不丰年又跟他有甚么关系。
  这间小屋,大抵便会陪自己冷清至死吧。
  人生有多长?七岁……到七十岁?又真能活到那么长?那么长的人生路,又真值得走下去?
  他下了那装饰都极其华美的软榻,双袖互揣着暖炉,慢慢踱至了房门边,却又突然退后了几步,退到了廊下,站在了这漫天柔雪之中,仰脸对着这间屋子看了起来。
  他还很小,小到不需从天地的角度,便是从一个大人的角度来看,也不过是豆芽丁点大罢了。
  可他的眼睛却很漂亮,那是一双风情万种的瞳,风情万种到不似他这个年岁所能拥有。
  但他却只是用这双极其漂亮的眼瞳,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这间冷清的屋子,这间,也会一直冷清下去的屋子。
  他是被无形囚禁在这里的。
  年岁无言,寂寞无言。
  可他却又笑了。
  一张温善娃娃脸的少年,笑起来有惊人的慈悲,他只是不带丝毫感情的看着这甚么都不缺的一切,尔后笑的悲天悯人。
  我现在只有七岁不假。
  可我若十七岁呢,若二十七呢,这一隅天地,又真能困我至何时呢?
  转念再思,却又愣住,随即摇了摇头——罢了,那人要我呆在这里,我便呆在这里罢。不惹是非,不惹争端,不惹……人间。
  嗯,不惹人间啊,自己合该着活在隐秘的角落里,因为,本就是见不得人的秘密。
  小小孩童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来轻轻按在屋门上,他的手掌已不似他那个年纪小孩仍有的肉感了,远望而去,倒也惊吓如手骨。
  只是,未及推开,身后便噗咚了一声重物落地声响。
  这又是哪只不开眼的牲畜跑进这里来了?二哥还是四哥养的扁毛畜牲?
  白衣小孩不悦回头。
  雪地里红衣小孩也费劲的爬了起来,揉了揉屁股,尔后把脸鼓的跟气包子似的,打量起了四周。
  他挑眉。
  她瞪眼。
  他挑眉是因为没想到这院子,竟然还会有第三个人进来,虽然,进来的方式奇怪了些。
  她瞪眼是因为天不亮就启程出发跟着爹爹和大哥来拜年,一路上缠了大哥讲了许多故事,神话故事偏多。脑子里被刚才那一下摔的浑浑噩噩的,便想也没想的冲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小孩喊出了口——
  「神仙妹妹!」
  身着华服的小小孩童慢慢将按在房门上的手再度揣回袖中,站在廊梯上,略带点悲悯又带点冷清的,冲从高墙上摔下的这只玩意笑了笑。
  红衣服的小孩忙匆匆拢了几下头发,尔后站起来扑喽了扑喽身上的雪花,兴匆匆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笑的好不喜庆道,「神仙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你一定是从天上下来的吧。」
  白衣小孩不做声,任由她抓着自己这只涂满了剧毒的衣袖,不说话,也不解释,只是默不作声的打量了一眼她蹭蹭蹭跑过来的路,整个院子都叫他埋下了剧毒,那管家刚才不敢进来,也是因了这个原因。
  「神仙妹妹,你倒是说话呀!」
  「你长得也很好看。」
  约莫着时间到了,白衣小孩这才慢悠悠开了口,嗓音是刻了骨的冷清。
  「呀,你是男的?」红衣小孩惊讶的松了手,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上上下下打量了面前这个哪怕披头散发,也犹如天上神仙一般好看的人好几眼,这才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倒是我起先错认了,神仙弟弟!」
  「你怎知我比你小?」
  「因为你比我矮呀!」
  「哦,」白衣服的小孩笑了笑,慢踱下廊梯,引她向前道,「比一比?」
  「你就是比我矮嘛!」红衣服小女孩果真蹦跳着又回到了他面前,还很孩子气的伸出手来比划下俩人的头顶。
  白衣服的小孩不说话,只是笑。
  那时候,他确实须得略微抬眼,才能瞧见她那双美好如天上星的双眸。
  彼时略微抬了眼去,澈雪于二人余光间隙悄声滑落,他只那样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看着她缓缓,缓缓的像那些飘雪一样,自自己面前倒下。
  怕她压着了自己身子,白衣服的小孩还微侧了下身子,让了开去。
  「噗通」一声,红衣服小孩扑了地。
  白衣小孩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便打算自顾自绕开她进屋去了。
  谁料到一步未及抬得出去,还差点摔了个趔趄,回头一看,她那肉嘟嘟的小手还固执的抓着自己的衣摆,白衣小孩无奈蹲下身,想要掰开她的手指头,却听得她在小声的一遍遍道,「药……解药……你怎么能……药……」
  一只手还掰不动,他弃了暖炉,双手拼尽了全力想要掰开她的手,试了几次却作罢。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拽着我不动,我怎么给你去拿解药?」
  也是。
  她松了手。
  他复又笑,揉了揉蹲麻的腿,这足以毒死扁毛畜牲的药量,只能毒昏一个人罢了。
  过了这股麻劲,他才起身,拾了暖炉,开了房门,暖意铺面而来,好似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就是两重天地,他动作缓慢且优雅的脱掉狐裘,脱掉这身被别人碰过的衣袍,仅着里衣,自顾自坐落至桌边,泡了壶热茶,便又开始看起了剑法。
  专心且投入的看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门便被「咣」的一声撞开了,不及他惊讶,她那凌厉且要命的一掌已拍至胸前。
  哪怕她并没有真灌注多少内力。
  哪怕她只是在气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捉弄人玩。
  哪怕她只是孩子心性。
  看着他呕出大口大口的鲜血来,她也吓傻了。
  慌乱中猛的醒悟快点出去叫哥哥来看看,她别不是伤了甚么人。
  这次换他捉住了她腕子。
  气力大的终于有点像男孩子的手劲。
  他断断续续道,「别叫人。」
  「可,可你留了好多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这么不经打……」
  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被欺负了,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被捉弄了,她只是胆战心惊的看着他,支撑着他。
  又缓了半晌,他道,「我书桌上有药。」
  她把他半拖半抱到床上,又急匆匆给他找药来。
  「我刚,刚是跟你闹着玩的。」
  他吃了药,有气无力的回,「我刚也是跟你闹着玩的。」
  一句话说的她更难过了。
  毕竟人家只不过让自己在雪地里躺了一小会儿,自己却把人家打成了重伤,完了完了,爹爹和哥哥知道了肯定又好骂自己了。
  可她却不知,要不是她没有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个她娘亲手缝制给她的护身符,她也不会这么快醒来的。
  那其实不是甚么护身符,而是世间难求的解毒之珀,若是没有它在,她就是从方才趴到第二天早上,也不是甚么难事。
  可她甚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劲的难过,又因为那人的一句话,反而更加难过。
  他从小就擅攻人心。
  最烦哭哭啼啼,他蹙了蹙眉头,四岁那年经脉差不多被全废,养了三年好歹方能下地走走路,今次叫她这一掌,全给拍回去了。
  好运气,当真是好运气。
  如此这般,是不是又能换他来多看自己几眼了?
  他笑,猛然大笑起来,带着点病态,又带着点疯癫。
  把她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没事了?」
  他不说话。
  她捉过他的脉,搭了几下,又搭了几下,又反反复复搭了几下。尔后猛的甩开了他的手腕子,吓得蹿开了好远。
  好像床上躺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具尸体。
  「我口渴。」
  她定了定心神,又去给他倒水喝,可是在家里也是别人伺候她的,因此提了好几次才顺利的倒出了一杯水,可怎么扶他起来喝又是个难事。
  索性也爬上了床,拿大腿垫在了他脑后,小声且试探的问着,「你,你经脉好奇怪,你还活着呀?」
  「难不成我是鬼?姑娘真是好本事,能把鬼打到吐出了人血。」
  她看着他沾满了血色的唇轻轻凑到了嘴边,小口小口温雅的喝了起来。
  她看着看着,不由得看愣了,好像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杯水,而是天庭院里的一杯琼浆玉液,这人便是此时,喝水也喝的出一股子谪仙的感觉来。
  他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不想喝了,却发现那杯子仍旧那么堵在自己嘴边,便不由得抬了眼看她。
  只是这一眼还未及完全抬起,额头便先触到了一个温软的事物。
  「唔。」
  小姑娘当先反应过来,立马直回了身子,手中杯子却不由得倾了大半出去,又洒了他一身。
  慌乱中扯过一旁的被单擦了擦他身上水迹,她尴尬道,「我刚,刚才就是瞧你眼睛特好看,就忍不住低头想要看个清楚……」
  他闭了闭眼,忍住现下想要下毒毒死她的冲动,咬紧了牙关来抑制如三年前那天的痛苦。
  四肢百骸无一处不在泛酸泛疼。
  那时候,他也是躲在这床上,觉得自己贱如鄙尘,如……
  「疼的厉害吗?」
  温暖肌肤的触觉绕过自己的脖颈,贴合的紧密。
  他先是一愣,尔后简直要被她气的忘了疼痛——我便是不疼,也快要被你勒疼了!
  简直不知道这个人脑子是甚么做的,他便强忍着痛楚,想要睁眼瞪她一下,最好是吓得她直接收回了手去。
  只不过这么脑海里想着极有气势的一睁眼,真待着睁开了,倒也看呆了。
  她那一双眼眸,太童真,盛着满满一汪子的好奇,就那么眨也不眨的,又带着点担惊受怕的瞅着自个儿。
  竟然,也是有人会对我好奇的。
  他内心忽而重重一叹。
  便觉得,脖子上,她那肉嘟嘟的手臂传来的暖感,竟也让他毫不介意了,而且,鬼使神差的起了想要去触碰一下的念头。应该,会很软吧……不像自己一身骨头硌人这样……对了,她大概……现在也是很硌的慌吧。
  着实硌的慌,她大腿根处都觉得到他的肩胛骨透过薄薄的衣衫,透过她厚厚的外衣,准确无误的戳着了自己。
  这人真瘦,只一把骨头似的。
  她伸长了手臂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轻轻替他揉起刚刚被打到的胸口,想起了甚么似的道,「那,那你多大了?」
  「你先说。」
  「我六岁了!」
  「长你一岁。合着该喊我一声哥哥。」
  「你没诓我?」红衣服的小姑娘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随即又展平了,「那反正也是我比你高。」
  他不说话,缓过刚才那一阵的疼痛,这才开口道,「你倒是等等看我十七岁时还是不是比你矮了。那时候指不定俯视都找不见你在哪儿呢。」
  「嘁。」小姑娘不屑道,刚想推搡他两下,又想起他刚才中了自己那一掌着实伤的不轻,便作罢。
  隔了会儿,像是受不得这虽然暖意洋洋,却分外冷清的室内继续冷寂下去。
  甜甜的稚嫩童音再次开口道,「你叫甚么?」
  我叫……
  他愣了一愣。
  那不该是他的名字。
  他也合着不该叫那个名字。
  那名字,纯粹是那个男子自话自说罢了,纯粹是满足他一己私欲罢了,纯粹是他想借以延续思念罢了。
  可那,不该是,自己的,名字。
  於是自己,可是有过名字?
  不曾。
  因为自己,压根没有将存在过的痕迹留于这世上的必要。
  从生至死,除了那个男人外,不会有人记得他叫做甚么,也不会想知道他叫做甚么。
  大家都选择性的忽视了他。
  因为他是一个秘密。
  他是甚么,他或许是一团雾,从众人眼前飘过,却绝不是空气。
  那么掰个甚么好,苏雾?
  想到这儿,他又恍惚了下,是啊,他是个秘密。秘密是不能公诸于世的,那么,今天遇见的这个人,还会再遇见吗?
  不会了。
  「你告诉我叫甚么,我便也告诉你我叫做甚么,这样下次来,我还可以继续找你玩呀。不过你这地方也真是偏僻,要不是我刚才在你们苏家逛迷了路……」
  「我并非苏家人。」他终于开口。
  「啊?」
  「我说我不是苏家人。我家人曾受过苏家恩惠,於是,我成了遗孤之时,苏老爷子怜我可怜,便收留了我在这借居。」
  他在心里面突然苍凉的笑了一笑。
  是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说谎话。谎话信口拈来。他嘴里从没有一句实话。
  是了,没有苏家这个荣耀的庇佑,她大概也不会想要继续找自己来玩了吧。
  真是奇怪呢,童音稚嫩的四字——「找你来玩」,多么平常,入得他耳朵里又是那么的不平庸。
  「那你到底叫甚么啊?我下次也好跟苏叔叔说一下我找住在他家的谁玩呀。」
  心跳漏了几拍。
  「你做甚么想找我玩?」这是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句发问。
  「你这问题真奇怪,我想找你玩,於是就找你玩咯!」
  我是想说,那么多人……怎么就想找我了,我上面哥哥姐姐也有好几位,怎么,偏偏就是我呢……
  因为我被你打伤了吧。
  因为你过意不去了吧。
  因为你看我觉得可怜吧,於是想同情我罢。
  「我不会告诉你我叫甚么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叫做甚么。我不需要朋友,你也不需要再来找我。现在,从这里,出去。」
  哪怕他一身鲜血。
  哪怕他开口虚弱。
  可是,那股子隐隐约约若有若无散发出来的气势,还是激的她一愣。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有点被他那最后一句的气势给吓到了。
  於是匆匆撂下他便打算跑了。
  及至门边又顿住,回过头来,像是还想开口说甚么,却发现他已经抬起了单只胳膊横搭在了眼前,似乎是很烦再见到她。
  可能这个人,是因为他自己的名字很不好听,才不喜欢别人问起他叫甚么吧!
  反正大哥老是同自己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么他不喜欢别人问,自己也不要说,别惹他不开心就好了!
  而且,这……这不知道名姓也没关系,她只要记得她想同这个人玩便好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撂下这句话,像是生怕听到他的反驳一样,匆匆跑掉了。
  那一夜雪未停。他未下过床。每天喝药都喝饱了,还吃甚么饭。
  第二夜雪也未停。他也未下过床。
  及至开了春,他也没能下过床。
  像是一只提线木偶,在拼尽全力的修修补补那些摇摇欲崩的线。
  小半年过去了,他的伤才养好了些,人间三月春,倒是赶了个好时节。
  他搬把藤椅到檐下,继续看他的药书。
  他从小就天赋过人。
  此刻拿在手里这卷药书,便是到了江湖上数一数二的神医手里,都得琢磨个大半天才能看懂一页,他却只用半柱香的时间,就翻过一页。
  比起他那气死人的天赋,还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
  因此,他从未忘过那日那个信誓旦旦说着「我明日再来看你。」,却到了明年都未见着片刻影踪。
  人间三月春风轻拂面,顺带捎起他那一头青丝,也吹散了藤椅旁袅袅升烟的茶香之气。
  满院寂静幽香铺陈开来,天地万物之间,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差点没撑过这个冬天。
  这个院子,是不会有人进来的。
  连那个男人也不回进来了。
  他笑,弟子规,三字经,这些他小时候便能倒背如流的东西,在他看来全是狗屁。
  他不需要亲情,不需要友情,也不需要爱情。
  这浮尘人世,他便合该着是一个畸零人了。
  他继续默不作声的笑。
  笑那个差点一掌要了他命去的那个女孩,估计便也是自己伤重时的一场荒唐梦吧。
  许是自己一觉,从四岁那年被废经脉之后,一觉睡到了如今罢?
  又想起过往种种。
  又想起大夫人。
  他唇边的笑敛了一敛,尔后渐渐收至平静,再无一丝弧度。
  那个女人,他恨不起来。
  她没错。
  他也没错。
  可自己,也是无辜。
  无辜,不无辜?
  他又微微蹙起了眉头,这等事情,那时候还太善良的他,一直不敢去深思。
  抛开这些烦心事不想,他扣了书本至膝头,伸手去勾旁边圆桌上的一杯新茶。
  一口茶刚及入腹却险险给喷了出去,余光瞅见旁侧的草丛耸动了几下。
  这里……是不可能有除他之外的活物了。
  右手下意识的揣进左袖里,握住胳膊处那个叫他淬了剧毒的佛珠,双眸却淡然的望着前方,好似压根没发现异常似的。
  草丛又耸动了一阵。
  突然滚出了一个红色的团子。
  团子突然伸展开了手脚。
  「嗳呀娘喂!挤死老娘了。」小姑娘起身,扯了扯衣服,捶了捶腿,一边从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大堆往外掏着带来的东西,零零散散摆了一地,这才又单臂一伸,另一只手掀起了前襟,兜住了那一堆小玩意,方才转过身来。
  像是没想到会直接又在屋外见到他似的,吓的她「啊……」了一声。
  嘀灵桄榔的声响持续了三四秒,东西再度零落了一地。
  他单手持着茶杯,单手扶住了扣在翘起二郎腿上的药书,就那么默不作声,却像是探究着甚么似的,盯着她看着不停。
  她被他盯着半晌说不出话来,大半天之后才从刚才那两相对视中晃过神来。
  揪着衣摆结结巴巴道,「我,我被我爹爹和哥哥关了大半年紧闭,这是才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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