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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禽记-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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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跟师娘出去了。”
  “去哪了?”
  “大概是副司令的太太家请去玩牌。”
  “哪个副司令?”赛燕蹲在地上,抬头看看承鹤,“石副司令?”
  “是他,他后头有个徐总统呢。”承鹤似乎有很多消息,挑拣了一会,才说:“徐总统跟过去的摄政王差不多,还要大一点。要不是当年孙中山北伐,谁也不知道陈炯明都是他的人,石副司令管咱们东北,还得靠徐总统扶一把,不然,直系奉系还能二虎共山?”
  承鹤还想往下说,可是赛燕不感兴趣,说道:“徐总统和石副司令家里,老有人来听戏,请师父和小师哥去,你知道吗?”
  “这没有什么,咱们三辉在程长庚那时候,唱了同光两朝呢。”承鹤将手向前一指说:“这房子都是那时候宫里给银子盖的。”
  自程长庚时候起,三辉在四大徽班里就为首强,是北平城里最响的班社,一直维系了三十多年,不见衰势,再到杨二奎杨月楼,就到白玉珀这一代,所以国中的显贵,凡在京的多有往来。班里的孩子自小,说起那些当势的人物,都是一串一串的名字头衔,很引为常事,那赛燕和承鹤这些孩子,又与四箴堂科班的孩子不同,由师父师娘自小调教,更是见多识广,所以赛燕不以为意地便说:“副总司令总得来请我,那时候我也不去。”
  “你不去,我去呀!”承鹤笑嘻嘻地果然扬了几张柬子出来:“实话告诉你,凭你旦角怎么红,红不过唱老生的。里说,‘京班最重老生,向来以老生为台柱’,你瞧瞧,这不都要请我的?”
  赛燕看着那柬子,十分眼馋,又不服气,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承鹤又说:“你以为你小师哥当真攻武生呀?那是年轻的时候悠着玩儿的,他须生才是正儿八经唱得本色!程派!你知道为什么?一个准班主,要不会老生,绝对压不住班子!”
  赛燕觉得承鹤,很有几分卖弄。因为他说的事,并不怎么太新鲜,自然只有一个解释:承鹤这么故弄玄虚,是为着逗自己不高兴。这显然和小时玩的把戏是一样的,赛燕有心不生气,却不能不恼火,因为她虽只有十三岁,却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小孩子看待,往往看待小孩子,是一种“糊弄”的态度,赛燕对这种态度,是非常地不满,所以郑重其事地说:“小师哥当不当班主,关大师哥什么事?他唱得好不好,又关你什么事?”
  承鹤见赛燕真不高兴了,也就不再开玩笑,说道:“不关我的事,这话不错,”下一句想忍,终究没忍住:“可是关你的事呀!”承鹤见赛燕连眉毛都直竖起来,知道真动火了,一迭声地说:“狗咬吕洞宾!狗咬吕洞宾!”抢在赛燕开口之前,一溜烟地走开了。
  东交民巷北邻正阳门是进入内城最便捷而又可为外来人居住的地方,于是做生意也好,进京赶考也罢,都热热闹闹地聚在了这个地方,真可谓四面八方来客,三教九流汇集。最早加入这个群体的外国人是高丽人和俄国人,他们带来人参、珠宝和皮毛。生意做大了就涉及到住宿,储运以至公文的办理,于是东交民巷附近出现了不少外事办公机构,比如四泽馆、高丽馆等,还有专门办理外交公文的鸿卢寺。
  这日,赛燕和点莺闲来无事,逛至此地。见路口一帮老人在下棋,落子噼叭,叫声四起,老人们的身后立着个戴瓜皮帽的汉子,在他旁边有一个外观像衣柜的“洋玩意”,这个“洋玩意”中间由一块硬纸板隔开,纸板两侧各打两个孔系上线绳。绕足了圈后拉紧线绳,纸板就会快速转动,不少人坐在那,透过安装在柜子上的放大镜往里看。汉子在一边高唱:“打北边来了个大花猫,蹬了蹬腿,躬了躬腰,小朋友说了,为什么你家的猫不抓老鼠?原来是个瞎猫。”
  赛燕忙拉点莺道:“有西洋景呢!咱也瞧瞧去!” 两个小姑娘巴巴的等了半天,没个起身的。点莺望见街角有个算命摊,一位先生安坐在桌子后面,便对赛燕道:“这里人多,不如咱们抽签去!”
  两个小姑娘来到摊子前掇了凳子坐下。赛燕说:“我先摇。” 将签筒取在手里,哗啦哗啦晃,掉出一支签来。赛燕攥在手里,且不交给先生,唤点莺来摇,点莺也摇了一支,赛燕将两支都拿着,往先生面前一递:“麻烦您,给解一下吧。”
  先生道:“两位小大姐,是问什么?”
  赛燕瞧着点莺道:“你问什么?”点莺答:“随你。我都行。”赛燕便说:“那么咱俩问一样的好啦!”转向先生,粉面通红,小声说:“问姻缘。”
  先生“哦”了一声,看着签道:“这两支,一个是生死夫妻,一个是红线夫妻。却不知哪支是哪位小大姐的?须要分开来说。”
  赛燕伸头一看,吐舌头道:“坏了,弄混了。重抽吧!”
  先生说:“抽了便抽了。如何当作儿戏,还有重抽的!设若是活的不自在,也来重活一次不成!”
  赛燕气恼,“噌”的立起:“不抽就不抽,恶声恶气的,难怪你这摊子生意这么差!”
  拉着点莺就走。也不看那西洋景了。转过几条巷子,点莺道:“却不知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生死夫妻如何?红线夫妻又如何?”
  赛燕道:“生死夫妻好。定是同生共死。红线夫妻也好,定是牵连不断的。咱俩都挺有福气。”
  点莺道:“这签解的古怪。倒像是一个命的两样说法。”
  赛燕说:“那人疯癫,不见得准。若真是准啊,回头咱俩做份大礼来谢他!”捂嘴偷笑道,“咱俩果然都嫁了,他这摊子,还不定在哪儿呢!”
  点莺道:“没羞!这就想嫁人了!”拿手在赛燕脸上一拧,便跑,赛燕嚷道,“你是个玉洁冰清的仙女,一辈子不用嫁,这算是本事呢!”撵着点莺打,一路闹到家门口。因怕惊动师父,方偃旗息鼓,仍是互相掐了一会,才各自罢休。
  陈家巷那条街上的鉴宝堂,是京城里极大的一家书画店铺,兼营珠宝。那鉴宝堂的掌柜姓方,人称“方神眼”。因送到鉴宝堂的书画珠宝,纵是极其精妙的赝品,方掌柜亦能一眼看出端倪。因这一点上,鉴宝堂则成为真迹古宝所在。京城里爱风雅的官员,常来游足,不时给资金携助,把鉴宝堂的规模愈扩愈大,库银充足。凡来卖的书画珠宝,只要确为真迹,当时就能付银收买,收藏日渐丰足,渐渐就象古玩店一般,社会名流纵使不买其货,也常来观赏评论。方掌柜为抬举来的贵客,把门面又大大修葺了一番,辟了许多西式的客厅,供那些官员小憩,鉴宝堂便成为高官显贵与名士豪绅的沙龙,古韵敦厚中又有一种奢华的富贵之气。
  十一月份的京城,天气已相当寒冷。方掌柜将那朱漆的大门虚掩着。这天上午,刚走了几个上海的买办。方掌柜睡了午觉起来,有些乏力,又挺冷,先在门口看一看,刚落了雪,才放晴,又是下午二点来钟的时辰,外面亮得耀眼,方掌柜便回到屋里,在店堂里坐着,拿一份当天的报纸在看,刚看了第二版,就听那大门“吱”地响了一下,方掌柜抬头看时,却是走进一位袅袅的女子,方掌柜连忙立起身来:“哟!徐小姐!”
  徐茗冷从外面乍进店里,觉得热气扑面,登时就有些发热,便先去了外套,交给迎上来的小伙计,接着便褪了皮手套,双手扶住帽子的边缘,先抬帽沿,再向后推,轻轻地也下了来,交给伙计,将手小心地拢一拢头发,这才抬起头,看着方掌柜笑道:“连日生意好啊?”
  “托徐小姐的福!”方掌柜笑咪咪地转过身,就向铺子后面走:“徐小姐今儿来得巧哇,有郑板桥的好画儿!我拿给您瞧。”
  伙计已端了杯普洱茶上来,放在徐茗冷的手边。徐茗冷坐在暖椅里,将两手拳了拳,说:“不急不急!等会儿吧,我的手都木了!”
  方掌柜已双手捧着一轴画,兴致盎盎地从里屋出来了。那画包在墨绿的丝绒套里,露在外面的画轴漆工极精,锃然发亮,徐茗冷看了不由心动,说道:“这几天功课太忙,不然早就来了,可有什么好画儿脱了手吗?”
  方掌柜想了一想,“算您看得上的,有一幅唐寅的。”
  那方掌柜话音刚落,徐茗冷已是极懊恼地“哟”了一声:“是谁收去了?可还追得回来吗?”
  “那个人买去了,徐小姐您就认栽吧!”方掌柜将手直摇,说道:“我店里的多少书画,都被他收去了,人家端的是大主顾!”
  “我就不是?”徐茗冷有些着急地辩解:“我也常买呀!”
  “徐小姐,您真爱书画,没谁说您是假的呀!可总还有人比您还喜欢,是不是?”方掌柜见徐茗冷直点头,笑着说:“徐小姐,宝刀佩壮士,明珠赠美人,是不是这个理?哪儿都一样啊!
  徐茗冷双手捧着茶杯焐住手,歪着头道:“这个人是谁呢?”
  “名流啊!”
  “当然是名流!我问,这个人是谁?”
  “说这人是谁,徐小姐八成见过。”方掌柜靠着柜台,两手袖在袖子里,很舒适地在笑,“您猜猜看?”
  “我见过?”徐茗冷想了半晌,“总不会是石副司令,他是尚武的出身,又不懂这玩意儿。”
  “这个人的名气,要比石副司令还大呐!”
  徐茗冷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央求道:“猜不出来!方掌柜,您就告诉我,往后我好防着他,不能让他又把画儿抢了去。”
  方掌柜昂着头,很爽朗地一阵笑:“还是您猜吧!您见过!”
  就在这徐小姐着急的当儿,那店铺大门,轻轻地便开了,走进一个人来。又黑又纯的獭绒大衣里面,是一套深藏青的澳毛西装,再往里瞧,是一件深灰的开士米毛衣,那深藏青底的斜纹领带,隐隐地只在毛衣领口露了极少的一点,因为脖子上一条哈青的拉毛围巾,戴的是一顶精致的黑呢礼帽,因为半低着头,帽沿又大,不大看得见脸,只见那獭绒大衣的里面,斜斜地有一条金黄的表链挂在胸前。
  徐小姐被这年轻人一身雍容尔雅的气度惊得十分诧异,不免看着那礼帽下不放,恰好他一抬头,那白净的一张脸,在一身的深色里叫人眼睛一亮,寒星也似一对眼睛,就如那星辰满夜的湖水,并起着丝丝丽风,点点的光和浪,无声无息地在荡漾着。真个是极深幽的水夜一般,柔美胜诗,毋需语言,这温柔的韵意,已如醉沉积。
  徐小姐极度的讶异之下,不由自座位上慢慢地立了起来,心中疑惑道:这般光彩照人的美少年,为何从未见过?又见那温文尔雅的高贵气度,必是大世家的公子,然而在那各官府中,并未听说谁家有此佳儿,徐茗冷再细看那少年,果真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那眉宇间,似乎隐隐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徐茗冷正在奇怪自己,何以对如此一位少年谋面而不识时,方掌柜早笑着迎上去了:“哎哟!小白老板!说您,您就到了!”
  方掌柜这一声招呼,将徐茗冷心中的两个疑团都解开了,原来这位少年正是京都名伶白羽飞!而买画之人,亦是他!徐茗冷想起不久以前,曾与母亲一起在万华园看过一折《樊城》,白羽飞以须生登场,但那俊逸之神彩是须髯遮不住的,当时便留有极深的印象。
  方掌柜见羽飞来了,十分高兴。这方掌柜是他的戏迷,又因羽飞确系书画行家,两个人常在一处评点佳作,私交甚笃。那方掌柜便将柜台上的画去封套,慢慢地展开了:“小白老板!您瞧这画儿……”
  徐茗冷一见这样子,急忙往柜台那儿走,然而羽飞离得近,稍稍转身,已将目光投落在画上了:“嘛!是真迹!”仔细又看了一会,连连点头。徐茗冷见这势头,有些急了,怕他开口要价,于是便将画幅的边缘,用指尖轻轻地一按。
  羽飞见那画缘上,忽然平空里伸来一只女子戴宝戒的纤手,微微地吃了一惊,便抬起头来。
  这面前的女子,有二十一二岁,竹叶青的高领长袖缎子长旗袍,肩上散着袭薄薄的淡鹅黄纱巾,靛青的发上,是竹叶青的缎子发带,居然剪着双钩短发,弯弯地托着个玉色的鹅蛋脸,清净秀媚极了,而那高高的立领,一排有五个密密的琵琶扣,纱布里别着枚硕大的红宝石胸针。却是一个十分新潮的贵族小姐!
  那女子一对极纤细极修长的新月眉,在那疏朗的一排刘海下微微地一跳起来,越发衬出那低垂的两弧睫毛,又长又弯的形状,粉红的嘴唇上却又不点唇红,被细细的小白牙齿咬着,既难为情又实在想开口说话的神态。
  羽飞见她把画按着不肯放,正在不解时,方掌柜已是两边做起揖来,带笑地道:“这我不可不好办了!徐小姐先到,小白老板先看,这画儿究竟该怎么卖,您二位商量着办吧!我不管了!”
  徐茗冷见方掌柜推了个干干净净,又急又拘束,几番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只觉两边的脸,登时烧起来了。垂着眼睛看那画面,几棵瘦竹,池塘轻浅,果真是郑板桥的真迹,越发想要,不知为何,竟是眼圈一红。
  羽飞见她几乎要急得掉眼泪,象是个真心爱画的人,况且必是家境殷实,好画必能妥为珍存,就微微一笑,说:“小姐真爱此画,何不移回府上细看?”
  徐茗冷见他先行让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缩回手道:“小白老板是风雅之人,还是在贵处妥当。”
  这一来竟又让起画来,羽飞见她一个年轻女子,竟也如此爱好古风,觉得有趣,笑一笑道:“小姐怀疑这画不是真迹吗?”说着,便转身对方掌柜道:“方世兄居安,我告辞了。”
  方掌柜带着笑,一径送出去,徐茗冷看着他二人出了大门,才又低下头来细看那幅竹图,这才看见那图的右上角,题着一首诗:
  “时滴枝上露,稍沾阶下苔。何当一入幌,为拂绿尘埃。”

  多情岂止春庭月

  十八岁的梅点莺,在京城的坤伶当中已是极当红的青衣。但却有样改不掉的怪毛病,便是台下出错,台上不错。这一点是她十六岁进戏班以来,慢慢显出来的,并且错得简直叫人想不通,比方教一句唱词,当时唱得好好的,可是自己一练便走样,弹琴拉二胡更是如此,但一上台,不知为何便出奇地好,仿佛有神灵庇佑一般,再不错半个字。
  白玉珀闹不清个中缘由,也就不去管她,那洪品霞见点莺在台上很好,也不过问,这一来真把羽飞闹得十分头疼,因为并不知道点莺真会假会,不教又实在不放心,怕她上了台出差,只得一遍一遍地和她说戏,她却依旧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暂且撇开点莺不谈,那民国二十五年的时候,白玉珀做六十大寿,而白玉珀的高徒白羽飞也已满师,白玉珀预备在六十整寿之后,就挂刀归隐,把三辉交给羽飞带,同时亦与洪品霞商量妥当,要替余双儿和施惠生完姻,双喜临门的大事,自然瞒不过报界去,全北平倒有一大半知道了此事。
  那羽飞自十五岁以来,已实质上统管了后台一应事务,以后随着名气远播,按戏园的规矩,差不多每件事都来问问羽飞的意思。所以白玉珀的卸任,不过是顺水推舟之举,自己乐得彻底清闲。羽飞掌了三辉这么大的戏班,自然再不能不出门应酬,不过应酬何人,却总是由师父决定。白玉珀就把副司令员的柬子,展开来看了一看,说:“人家也请了你两三年了,虽然目下副司令到南边去了,可是也得给司令太太面子,你去敷衍一下吧。”
  副司令的庭宇,自然富丽,加上宾客满堂,更是一派豪门气象。那些官员的家眷急于一睹名伶风采,个个挤在门口,俟羽飞与赛燕一进门,便都乱哄哄地围了上去,羽飞见人群杂乱,就有些不大起兴,反是赛燕,十六岁的红武旦,正是爱玩闹的时候,很快便和女眷们混在一处。羽飞这时,亦看到几个平素的朋友,和一群绅士模样的人走过来了,便向那一群人笑着一拱手,为首的一个就说:“小白老板稀客呀!今天绝不能放你走!”
  “小白老板有墨才!一定要领教!”别的几个也附和。
  那为首的早已将手向一侧引着,羽飞见那边是一张极大的八仙桌,知道他要讨字,也就笑了一笑,便走到桌边。
  那桌上早铺好了两张条幅的宣纸,又长又阔,边缘都垂下了桌子,桌角是研好的浓墨并一枝笔,羽飞顺手将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放,说道:“这么大的纸,想写什么大文章呢?”
  “纸是大了点儿!”说话的声音挺熟,原来是鉴宝堂的方掌柜,不住地用眼睛眯着那纸,说道:“可也能行!字大点儿就行!”
  “小白老板赏几个字,我们要裱起来挂的!”那银行的张总行长在一边伸着头道:“要不,把纸裁小一点儿?”
  “那不必”。羽飞慢慢地将长衫的两只袖子一一卷起来,眼睛看着那两副纸,略略思索了一下,说:“对联倒正好。”就去取那枝笔,才一看笔锋,就知道小了,看了看众人道:“哪位给条手绢?”
  话音刚落,已有一方清香的手绢递到面前,羽飞便将手绢接了,一看那女子,正是前几个月在鉴宝堂见到的小姐,便向她一笑,转而去看那两幅条幅,稍微地目测了一下距离长度,将手绢一揉,随手拉了一团出来,在砚台里一浸。这时两边人俱都闪开,方掌柜和张总行长将那条幅悬空地平展开来,羽飞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就在那纸上写起来,一手引着袖子,那只手便是龙走蛇行地一路下去,一幅写完,墨亦用尽,再蘸了一下,又写另一幅,亦是一笔挥就。
  那张总行长便曼声诵道:“白云还自散,明月落谁家。”
  “好哇!挂在中堂极佳!”另一个是刚回国驻美领事,看到得意之处,竟至击起掌来,“一笔五字,好书法!小白老板得赏鄙人一副!”
  张总行长将那领事直推,连声道:“别忙!别忙!”一面扭过头看看羽飞道:“请小白老板题款!”
  羽飞正因手中那染了墨的手绢无处可放,又是那女子接了过去,另递了一方洁白的手绢过来,羽飞也不推辞,就拿那雪白的手绢来擦指尖的墨迹,擦完了,暂且用另一只手攥着,取了案上的笔,就写了题款。刚直起身来,就听身边那女子笑着道:“请小白老板赏还手绢!”
  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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