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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女儿面上认真而又郑重的表情,宁氏忽然很惭愧,是她想法太狭隘了。
女儿既然对医术这样热爱执着,她又怎能去阻止。
房劳怎么了?
学医者要是有这些忌讳,那女人生病该怎么办?难道就活活等死吗?
古代女医很少,所以给妇人们看病的大多数还是男人。
宁氏就坐了下来,等着结果。
走近之后,穆锦晨惊讶发现穆文礼面色暗沉,身体枯瘦如柴。
他以前虽然不胖,可没这样瘦呢。
她不由有些生气,为何不早点请医生过来瞧瞧,偏要拖到危险之时,真是作!
正巧这时神智不清的穆文礼伸舌舔唇。
那焦黑的颜色让穆锦晨笃定了自己的想法,穆文礼体内热盛,该用泻下之法,若用大热的温补之药,必死无疑啊!
此时古老已经诊脉完毕,穆锦晨担心他的看法与柳先生一致,到时因着身份的缘故,可不好在人前驳了他老人家的面子呢。
要知道舌诊出现的比较晚,这个时代的医生并不擅用舌诊来断病因,习惯性用号脉。
可大家心中都清楚,这个脉象是‘心中了了,指下难明’,诊脉有点模糊性,因为诊脉耽误病情的事儿可没少发生。
相比之下,舌诊可就清楚多了,舌头一伸,一目了然。
穆锦晨就抢在古老开口之前,仰着小脸对他道,“师父,三叔体内热盛,该用泻下之法来治,对吗?”
古老讶了下,“圆圆你是如何判断三爷体内有热?”
穆锦晨就道,“师父您看三叔脸色发暗,舌苔焦黑,身枯如柴,这是体内有一团邪火在燃烧着,阴液都没被没了,得赶紧去除邪热保存阴液。”
古老轻轻颔首,略作沉吟后,又为穆文礼认真诊了脉,然后也看了他的舌苔,正如穆锦晨所说呈蕉黑色。
于是他看向定远侯,道,“这时不能用温补之药,得泻下。”
柳先生忙道,“古老先生,三爷手脚都冰凉了,哪儿还能泻啊?”
换做是别人的话,他还会加一句‘胡说八道’,对古老他可不敢。
汪氏和文氏都面有不虞之色,认为古老这是在害人。(未完待续)
第88章 赌约
文氏也道,“古老,柳先生说得没错,三爷眼下身体虚得很,得补。”
哼,那些日子这混蛋天天和知琴胡闹,身体不知虚成了什么样子,他不补谁还需要补。
正好这时,高妈妈又端了熬好的药来。
文氏接过来就要往穆文礼嘴边喂。
“三婶,您这样会害死三叔的,千万不能补。”穆锦晨急了。
“圆圆你怎能这样咒你三叔?”文氏恼。
古老道,“三夫人,圆圆说得是实话,得用泻下之药。”
可柳先生却坚持,“古老,您三思啊,三爷这样的身体哪儿还能用泻?”
同时他心里还洋洋得意。
哼,没想到你古连方也有误诊的时候呢,如此看来,老朽我也不用为以前的误诊而内疚啦。
今日倒要看看你古连方如何当众丢脸呢。
自古以来同行就是冤家,柳先生自立的小医馆名气规模远远不能和济仁堂相比,他一直对济仁堂羡慕嫉妒恨着。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古老曾经是太医,加上他医术的确比一般郎中高明,故济仁堂的名号在应天府可是最响亮的。
看着病床上虚弱不堪的儿子,定远侯也为难了,不知该听谁的。
从心里深处来说,愿意相信古老和穆锦晨,可是看着儿子的样子,又不敢用泻药,担心古老诊错了。
古老忽然怒拍着桌子道,“你们到底是想救人还是害人?要是害人,老夫立即就走,若想救人,就赶紧听老夫的去抓药。”
定远侯几人愣了下,都看向柳先生。
穆锦晨眸子一转,道。“柳先生,您敢不敢和我打赌,我们要是用泻下之法治好三叔。您就去南城敲锣打鼓,大喊三声‘我是笨蛋’,我们要是输了,我就去南城敲锣打喜大喊三声‘我是笨蛋’,敢不敢赌?”
本想说学狗叫,但对方是年长者。还是稍稍尊重他一些吧。
南城可是应天府最热闹繁华的地方。
“哼。谁和你一个孩子赌这。”柳先生当然不干,将脸扭去一旁。
万一他要是输了,在南城这样一闹。那他还用得着活吗?
而穆锦晨只是孩子,就算喊三十声也无事。
“那老夫和你赌!”古老再次拍了桌子,并补充道,“谁输了谁就去南城大喊三声‘我是庸医’,并自此后关了医馆不再行医,以免害了其他性命。”
柳先生面现尴尬之色。
本来对穆文礼的病还有七八分把握,现在见古老满面自信。他只有两三分把握了。
这个赌他可不敢打,他还想靠行医来养家糊口呢。
先前在路上遇见古连方就不该下车打招呼,否则怎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在他垂头后悔之时,古老再次喝问,“敢不敢赌!”
柳先生讪讪一笑,“古老。在下行医多年。可还是第一次听说打赌看病的,这……这不妥吧。”
“你就说敢不敢?”古老逼问。
柳先生见此。知道今儿这赌是非打不可了,他赶紧向定远侯抱拳,“侯爷,这儿有古老在,那在下先告辞了。”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说着,他也不等定远侯点头,拿了药箱就往外走。
文氏急了,忙喊,“柳先生,您莫走啊,我们家三爷的病可怎么办?”
“请古老看吧。”柳先生挥了挥手,头都不敢回的掀了帘子出去。
不一会儿功夫,他就出了玉笙居,这才敢悄悄抹了下额上的汗。
等柳先生离开之后,古老看着定远侯问,“要不要老夫再与你打个赌。”
“古老,不用……不用。”定远侯讪讪一笑,忙摆手。
穆锦晨拉了拉定远侯的衣袖,正色道,“祖父您就放心吧,师父绝对不会诊错的,三叔就是伤寒,现在需要的是泻出体内的邪火,赶紧用药吧,迟了会有危险的。”
“好,请古老您开方子吧。”定远侯牙一咬,下了决定。
古老也不与他计较太多,提笔写了一个方子。
方子上只有大黄、炙甘草和芒硝三味药,份量是五钱。
穆锦晨瞅了眼,知道这是伤寒论中的方子,名叫调胃承气汤,为和胃泻下之方。
方中虽然只有三味药,然配伍恰当,大黄泄热通便,荡涤肠胃,芒硝咸寒以泻下除热,软坚润燥;而炙甘草则调和大黄、芒硝攻下泄热,使之和缓。
本方与大、小承气汤相比,泻下导滞之方弱,十分适宜眼下体弱的穆文礼。
方子开好之后,定远侯不敢再耽搁,忙令决明去杏林堂抓药。
药很快抓来并煎好,由知书端了进来,文氏万分不情愿的接过,只觉得碗有千斤重。
她真的担心古老误诊了。
古老道,“先给三爷服下半碗,迟些再服剩下的半碗。”
文氏用探询的眼神看定远侯和汪氏。
“快按古老的吩咐去做。”定远侯道。
文氏无奈,万分忐忑的给穆文礼喂了半碗药汁下去,然后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他,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他虽然未有好转,病情却又未加重。
这时,古老又让文氏将放在炉子上温着的半碗药再给他服下去。
这半碗药喝下去又过了一刻钟,一直紧紧握着穆文礼手的文氏忽然惊喜的喊,“三郎手好像暖和了些。”
汪氏和定远侯二人赶紧奔至床前,分别摸了摸穆文礼的手脚,果真不像最开始像冰一样的凉,已经有了些许的暖意。
同时穆文礼的身体也停止了抖动,意识也在渐渐清醒。
屋子里近乎凝回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
汪氏忙向古老道谢,“古老先生,您真是神医啊。”
同时也暗暗庆幸没有给儿子服用柳先生开的大热之药。
古老微笑着摆摆手,“老夫可不敢神医二字。”
他心中明白。今日若非穆锦晨从旁提醒,差点儿也错诊了。
宁氏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同时搂着穆锦晨。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两下,轻声道,“我们家圆圆今儿又做了件大好事呢,真了不起。”
“嘻嘻。”穆锦晨咧着小嘴乐。
这句话她担得起,穆文礼是真的好好感谢她呢。
要不是提前让白蔹过来阻止,那碗大热之药早就被他给服了下去。虽说不一定立马致命。那离死也差不多了,想要再救他可就要麻烦很多。
这所谓的夹色伤寒就是普通伤寒,却被一些庸医相当然的认为房劳后身体虚弱以至被风邪入侵。所以要用大热之药去补啊,不知有多少人被这样给补得丧了性命。
穆文礼神智终于清醒了过来,看着满屋子的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能猜到可能是因他的病而来。
不由心里暗叫不好,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父亲,母亲。茵茵……”他弱弱的唤道。
见他清醒过来,定远侯心里的怒火又开始在燃烧了。
“哼!”定远侯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就转身走到古老身旁坐下,不理会儿子。
他心里在盘算着,等这畜生病好之后,看他怎么收拾罚这畜生。
“好了。没事就好了。”汪氏温声说道。
当着人前。文氏也没说其他,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同时文氏也很奇怪。想着这病也看了,药也服了,古老怎么还不出去呢,怎还坐在这儿不动?
她这念头刚起,就听到穆文礼轻喃了一句,“好热!”
他口中说着热,手已经将被子掀了,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三郎,你这病还没好呢,可不能再着凉了,赶紧将被子盖好。”文氏忙将被子给他盖上。
“热,真的好热。”穆文礼再去掀被子。
文氏去拽他的手,被吓了一跳,忙看向古老喊,“古老您快过来瞧,三郎身子烫得厉害呢。”
定远侯和汪氏他们又着急了,同时看向古老。
只有穆锦晨十分淡定,穆文礼现在发热就对了,这是邪气往外发了,是要好的节奏了,只要再服一两剂药就可以痊愈了。
果然只听古老笑着道,“大家莫急,我正在等三爷发热了,这是要好了,我再来开个方子给三爷服下,很快就无事了。”
说着,他又提笔开了个大柴胡汤。
这也是仲景的伤寒论中的方子,用来治疗少阳与阳明合病之症。
拿着方子,定远侯没有丁点的犹豫,立马让决明抓药来。
药很快煎好端来给穆文礼服下。
没过多会儿功夫,他身上的热就渐渐退去,整个觉得轻松了起来,之前的不适尽数退去。
伤寒是治好了,但穆文礼的身子想要恢复到从前,却还是需要好好调养的。
所有人亲眼见证了穆文礼人病重到病愈,纷纷称赞古老医术精湛。
不用定远侯吩咐,汪氏早就命高妈妈去备厚礼来答谢古老了。
文氏欣喜之余,没有忘了穆锦晨,她走到宁氏身旁,郑重的行了礼,红着眼睛道,“郡主,三郎能得以恢复,圆圆也功不可没,若一开始圆圆不让白蔹前来阻止服药,三郎……可我之前还误会了她,是我太笨了,在这儿先给圆圆赔不是了。”
宁氏就扶了她,说道,“三弟妹,都是一家人无需客气。”
汪氏也亲自走过来谢穆锦晨,“圆圆,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等你三叔好了之后,让他一定要好好谢你。
今儿晚上祖母让厨房给你**吃的雕花蜜渍枸橼子、三珍脍、香螺炸肚好不好?”
语气温和,笑容慈祥。
“好,多谢祖母。”穆锦晨靠在宁氏怀中,眯着眼睛笑。
古老看向穆锦晨,笑着道,“圆圆,好吃的迟些再吃,先随我去杏林堂。”
定远侯也起身,“我也去。”
然后三人一起去了杏林堂。
穆锦晨猜古老可能是要用舌诊一事。
等他们离开之后,宁氏也回了秋枫园。
汪氏与高妈妈离开玉笙居之后,她就让高妈妈带人去惩罚知琴。
方才在玉笙居不提这事,是不想文氏和穆文礼又求情。
至于文氏,等儿子好了之后再找她算账。(未完待续)
第89章 来信
去杏林堂的路上,定远侯让穆锦晨先行,他有话实在是憋不住了,想问古老。
等穆锦晨走得远了些,他就迫不急待说道,“师父,我家那孽子是夹色伤寒,连手脚都凉了,为何您用泻下之药能够治好呢?”
古老看了他一眼,然后长叹一口气,感慨的道,“这还得多亏圆圆的提醒啊,才让我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夹色伤寒、阴证伤寒,房劳之后所患伤寒与其他伤寒都一样,只是其势比较重而已,若用温热之法来治,必定会出人命。”
此时的中医学中,除了夹色伤寒之外,还管房劳后伤寒叫阴证伤寒,说治疗需要补阳。
定远侯怔了下。
可圆圆是如何能正确的辩症呢?
这孩子于医学一道果真是天赋奇才啊,今日若无她,老三那条狗命应该就丢了。
虽然恼穆文礼贪恋女色,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哪儿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啊。
古老续道,“经圆圆提醒之后,我恍然明白过来,老三那时体内有一团邪火在燃烧,阴液都快没了,还补什么阳?
所以我用调胃承气汤给他除去邪热,保存体内的津液令身体恢复生机,然后它就会把病邪往外排,故后来老三忽然壮热,那就是邪热外透之象……”
经古老这样一解释,定远侯终于明白了他治疗此病的思路。
古老解释一番之后,捊着白色的长须喃喃道,“圆圆能通过看舌头辩症,可真是了不得呢。”
“天锡,我们快点,我还有很多话儿要问圆圆呢。”他想到这,加快了步伐往杏林堂而去。
自从定远侯随着他学医之后。私底下他就称呼定远侯的名字,定远侯也悄悄的唤声师父过过瘾。
穆锦晨刚进书房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古老和定远侯二人就推门而入。
“圆圆,你快来告诉师父,你是如何能过看舌头来辩症的?”古老坐到她的身边,眼神灼灼。
他这副模样,与定远侯极像。
“师父,先让我喝口水再说好不好?”穆锦晨眨着大眼睛弱弱的问。
都渴坏了。
“哈哈。当然可以。快喝,师父我也来喝两口水润润嗓子。”古老笑着应,也端了杯了喝水。
定远侯搬来了小锦杌。并拿了纸笔,看样子是准备做笔记呢。
喝完水之后,穆锦晨抹了抹唇角的水渍,说道,“舌症是我以前的师父教我的,是通过观察舌头的色泽形态的变化来帮我们诊断病人真实病因的一个最简单,却很有用的方法。
舌为心之苗。脾之外侯,而苔由胃气所生,心病则舌不能转……舌诊主要诊察舌质和舌苔的形态、色泽、润燥等,辨舌质可辨脏腑的虚实,视舌苔可察六淫之浅深……
平日可见的有齿痕舌、胖大舌、裂纹舌、黄白苔、灰苔、黑苔……”
穆锦晨大概说了下舌诊的概念和作用。
为了不让古老和定远侯二人生疑,有些重点暂时未说。只是说一时也记不得太清。回去后认真想想,而后再来告诉他们。
古老不停的点头。连声道受益匪浅。
表面是穆锦晨向他学医,实则他也从她这儿学到了不少新鲜的东西,可谓是互相学习,他相信不用多久,她的医术就能远远胜过他。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是为师者最大的骄傲,他期待这一日的到来。
高妈妈带着两位婆子去了关押着知琴的屋子。
知琴见到她们,背后一寒,硬着头皮问高妈妈,“高妈妈,不知三爷身体如何了?”
高妈妈温声答道,“知琴姑娘,多谢你还掂记着三爷,三爷的身子好了。就因三爷身子好了,所以才是我们几人过来找姑娘。”
要是穆文礼出了事,你个贱婢哪儿还能活?
“三爷没事。”知琴真正的松了口气。
她不用守活寡了。
且穆文礼没死,她也就不用受罚了。
可惜她想得太天真的,一口气刚呼出口,高妈妈就对两个婆子使了眼色,“架住知琴姑娘,不过,她好歹是伺候过三爷的人,你们等会儿下手可要记得留情啊。”
那两个婆子应了是,立马上胶一左一右架了知琴的胳膊,就用力往外拖去。
“高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三爷不都好了吗?为何还要打我?”知琴急得脚直蹬,高声喊道。
“知琴姑娘,对不住了,三爷遭了那些罪,可都是拜姑娘你所赐,姑娘你若心疼三爷,又岂能让三爷一人受苦呢?”高妈妈道。
面上的笑容温和,语气柔软,好像在说着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然后她对着两个婆子挥挥手,“带下去吧。”
“高妈妈,我要见夫人和三爷……”知琴哭着嚷。
但高妈妈没再理会,只是将双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睛听知琴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