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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主子？”
轩辕苏安抚地拍了拍兰沁的手，给她安慰的眼神。“别担心，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那祯帝……”
“兰沁，我们从此以后的日子又要不平静了。”
“主子您千万别这样说，不管你选择哪条路奴婢都会追随您。”兰沁略显苍老的容颜上露出深深的疲态和自责，“只是要主子侍候一个……主子，您受委屈了。”
“忘记吧，兰沁。现在的我只是贺黎国皇帝的妃子，而你是在我难产之际救我一命的宫人兰沁。”
兰沁拉着轩辕苏的手，眼中泛出一层泪光。“主子！”
“别哭，守在我身边的兰沁从未流过泪，我不能给你安逸无忧的日子。唯一能做到的是让你不流泪，答应我好吗？”
“主子。”
兰沁紧紧抱着轩辕苏，颤抖的身子和心疼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奴婢答应您，不会再哭。从此再也不会流泪，奴婢保证……”那么这一刻就让她放纵吧。
“事情已经按照我们预期的进行了，兰沁以后我们在这宫中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你要处处当心，不能有一丝马虎。”
“奴婢明白。”
这王宫是天底下最丑陋、危险之地，稍有不慎、小命休矣。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她的主子出事了，任何想要伤害主子的人她不会再放过。哪怕主子会心软，她也不会再任着主子。那样的心伤……一次就够了，她承受不起第二次。
“好了，帮我更衣，该去长乐宫请安了。”
“主子，皇后她不会放过您。”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您为何如此还要再去？皇上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您不必去长乐宫请安？既是如此您何苦去找罪受！”
“兰沁，你认为祯帝为何突然来琼华殿，又封我为夫人？”望着镜中的美丽容颜，轩辕苏勾起淡然而又魅惑十足的笑容。
以前的轩辕苏绝对不会如此笑吧？她拿起铜镜前的胭脂盒，递到兰沁手中。
“奴婢愚钝。”
“还记得四皇子满月酒那晚，安儿向彩心哭诉的事情？”
“奴婢记得。”贺黎安，这位二公主若不是很乖巧，她就想法子把她弄不见了。一个总叫主子劳心伤神的人，她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那晚，我碰到了轩辕尘，还有……祯帝。”
暗中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教人很难忽视啊！若不是轩辕尘当时被她的一席话弄得心神不定，他也能发现的。
兰沁拿着胭脂盒的手猛然一抖。“主子？”
“放心，一切无事。轩辕尘不是传言中的那般无用，兰沁，我这个哥哥是个人才，今后我们还有依靠他的地方。”镜中的人已经上好了妆，“至于祯帝，兰沁我们以后会经常看到他，切记收起心中的不平。”
“奴婢明白。”
她的一言一行会害了主子，这点她心知肚明。“主子，祯帝真如您所料的那般睿智？”
可能吗？一个纵情声色、不理朝政的昏君是个睿智的君王，说出去谁也不信吧？！
“是与不是，以后的日子很长，你自己可以慢慢看。”轩辕苏从凳子上站起身，转身郑重的望着兰沁。
“主子，您怎么这样看着奴婢？”
“兰沁，我要你答应，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能伤害安儿。”
“主子！”
“后宫的争斗我们看得太多了，今后我们要做的一切也只能出自自保。若旁人不惹我，我也不想去害她们。安儿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我希望能永远保护她那张快乐、灿烂的笑颜，你明白吗？”轩辕苏认真的眼神多了一份寄望和期盼，还有向往。
您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么，主子？！兰沁闭了闭眼，朝她重重地点头。“奴婢明白。”不到那一步她不会动手的。
“好了，今天你就不必陪我去长乐宫。昨夜你必定担心了一夜，去好好睡一觉吧。”
兰沁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明白自己违背不了她。只能点了点头，忧心道：“主子，您要当心。”
“恩。”
长乐宫
“夫人请回吧，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正卧病在床不宜见人。”
“嬷嬷，不知娘娘可有教诲告谕臣妾？”
传话的嬷嬷一愣，似乎没想到她竟然猜到皇后还有其他的话！“有。娘娘命奴婢转告夫人，恭喜夫人重获皇上宠爱。以后夫人也不必来长乐宫请安了，去蘅芷宫的路比长乐宫近些，还望夫人自己珍重。”
蘅芷宫！皇后在告诫她不要像栗嬅那般，否则后面的罪就有她受的。
谷皇后你虽聪明但仍少了几分耐性和隐忍，不然你也不会落到今时今日的境地了。说到底还是一个情字，只因心系祯帝，便看不清真正的局势和所爱的男人！你的下场，我已能预见。而我的，你永远无法看到。
………【第六章：皇后的下马威】………
轩辕苏缓缓跪下双手交叠，朝长乐宫大门叩头道：“臣妾谢皇后娘娘教诲，娘娘今日身子不适，臣妾就不多再烦您。以后每日臣妾都会来长乐宫拜见您，直到您身子安康，愿意见臣妾为止。臣妾告退！”
“奴婢恭送夫人。”
“娘娘，皇后分明是在给您下马威。”伴在轩辕苏身旁的彩音，为自己的主子抱不平道。
“别胡说，皇后娘娘做事自由她的道理。”
“娘娘，您就是太善良，才总是被她们欺负。如今您已经贵为夫人，不必……”
“彩音！”轩辕苏回头望着她，语气一沉。“你若再嚼舌，出了什么事我也保不了你。”
彩音一听，忙跪下道：“奴婢该死，娘娘，奴婢只是替您不值，她们……”
轩辕苏扶起她，叹了一口气，道：“彩音，我不想与人争斗，若你还想留在琼华殿就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娘娘？奴婢明白了，奴婢以后不会再犯。”虽说她主子被封为夫人，可指不定哪天皇上的宠爱不复。届时，她们这些曾想着凭主子仗势欺人的奴才，又该如何自处？
轩辕苏淡笑着转身，眼角闪过一抹凌厉之气。
谷莹，比起蛮横、娇纵的栗嬅，你才是我的心腹大患，更是祯帝龙椅之上最刺骨的一根刺。为了取信祯帝更为了生存，我只能先对付你了。
长乐宫内坐在几案前品茗的谷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盅，抬眼望着进来的嬷嬷。“她走了？”
“是。”老嬷嬷不解地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姐，“娘娘，她不是栗贵人，您何必与她为敌？”
“奶娘，本宫何尝不知轩辕苏个性软弱、不喜与人争斗。若不是她这副性子，我怎么容得下她？”谷皇后流露出骇人的杀气，这后宫之中多少有姿色的女子，不是死在她和栗嬅手中的？
她怕，栗嬅更怕！
无论她们之间怎么争斗，这后宫和朝堂上，不允许再出现多余的姓氏。
谷、栗两家谁都想击垮一方，可谁也不敢轻易地出手。否则以她尚在闺阁中就容不下一粒沙子的性情，怎么可能让栗嬅骑在她的头上？
“既是如此您为何还这样做，您不怕她被栗贵人拉拢了？”
谷皇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沉沉的笑了。“奶娘，你认为嚣张、跋扈栗嬅，能容得下她吗？”
“娘娘的意思是？”
“奶娘，看着吧！不管皇上对轩辕苏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轩辕苏最后只能投向本宫。今早的事是给她一个警告，要她别步栗嬅的后尘。她没有栗嬅的家世，她斗不过栗嬅更赢不了本宫。”
“娘娘聪慧过人，奴婢是瞎*心了。”老嬷嬷露出放心的笑容，这宫中每个宫人，都依靠着自己的主子生存。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主子失势，任何人都一样。
“以后叫皇儿常去找二公主玩乐，他身为长兄照顾妹妹是应该的。皇上子嗣不多，他们更该培养好兄妹之情才是。”
“奴婢明白。”
琼华殿
“母妃、母妃……”
“公主您小声点，皇上正在里面小憩，千万别惊了圣驾。”
“何人在外面吵吵闹闹？”躺在睡塌的贺黎祯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问着坐在睡塌旁的轩辕苏。
“皇上、夫人。”兰沁面色复杂地走了进来禀告道，“二公主在外面吵着要找夫人。”
“怎么回事？”
“回禀主子，二公主脸上挂着泪。”
安儿是个简单快乐的孩子，能让落泪的事情不多。轩辕苏心下已有了数，她低头朝贺黎祯淡笑道：“启禀皇上是安儿，这孩子平日让臣妾宠坏了。容臣妾告退，出去看看。”
“不必，宣她进来。”
“是。”
贺黎祯勾起笑容朝轩辕苏道：“安儿也是朕的女儿，算算时间她也有四岁了吧？”
“回皇上，还有五个月就满四岁。”
贺黎祯起身，摸着轩辕苏的脸庞，眼中的歉疚之情溢于言表。“爱妃，这些年朕对不起你们母女。”
贺黎祯，你的这份虚情假意，骗了后宫里的多少女人？又让多少人为了你虚假的情意，争得你死我活、不得安宁。
轩辕苏摇了摇头，温柔的笑着：“不是圣上的错，这是上天给臣妾和安儿的考验。”
“奴婢拜见皇上、夫人。”牵着贺黎安的彩心，连忙跪下行大礼道。
“彩心，你先退下。”
“是。”
轩辕苏一见哭的像泪人一样、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贺黎安，急忙迎上前蹲*子抱住她。“安儿，怎么啦？”
“母妃。”
贺黎安嚎嚎大哭的窝在轩辕苏的怀里，哽咽道，“我是父皇的孩子……我是父皇的孩子，对不对？”
轩辕苏的眉头微皱，眼中露出丝丝心疼。她安抚地拍着贺黎安的背，温柔的在她耳边诉说着：“安儿是父皇和母妃的好孩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可是皇姐她说……”
“安儿。”轩辕苏截断她没有说完的话，“你不相信母妃的话？”
“母妃？”
………【第七章：皇上息怒】………
贺黎安看到自己母亲脸上的苍白和痛心，顿时止住泪水。伸出黑漆漆的小手，连忙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哽咽道：“我不哭，母妃也不哭。是安儿不对……安儿相信母妃……”
“安儿。”贺黎安感到一阵揪心的疼。
这样的懂事的孩子，叫她怎么忍心把她卷到这里面来？“对不起，母妃对不起你。”
“我不哭了，母妃不气、不气。”贺黎安慌乱的伸出小手，抚着她心口的位置，急得眼泪直掉。“母妃不气，是安儿错了。安儿再也不惹母妃担心了，彩心姐姐、兰沁嬷嬷，快来……母妃！”
“夫人！”
偌大的琼华殿顿时乱作了一团。
“谁能告诉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在床沿的贺黎祯，露出少有的帝王霸气，跪在地上的太医颤抖道：“回禀皇上，夫人她早年患上心疾。微臣曾告诫夫人，不能大喜大悲否则性命不保。”
“心疾？”祯帝一震，“是跟朕母后当年同样的病？”
“回皇上，正是。”
“朕命你不计一切代价治好她，否则朕灭你九族。”也不知是为了轩辕苏，还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祯帝愤怒的咆哮着，殿内的众人吓得全部跪下。
“皇上息怒。”
太医战战兢兢道：“微臣必当尽力而为。”
祯帝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冷漠道：“兰沁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是。”
“我不走，我要等母妃醒来，我要等母妃醒来。”紧紧攥着轩辕苏衣角的贺黎安，固执的趴在床边。她的所有心思都已经让自己的母亲占满，完全忘记了自己梦寐以求想见到的父皇就在旁边。
“公主。”
彩心着急的看着她，深怕祯帝一个不痛快降罪于她。“请皇上恕罪，奴婢这就带公主出去。”
“算了，让她留下。”
贺黎安的执着神情，让祯帝觉得有几分熟悉。曾经的自己，也这样伏在母后床侧，只是母后再也没醒来看他一眼。
“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沁垂下头道：“回禀皇上，夫人她这个病是在生下公主时得上的。公主出生那会儿大病小病不断，主子担忧公主一直衣不解带的照顾公主。连月子都没坐满就下床为公主熬汤药，每日忧心忡忡。后来公主是好了，可主子却落下了一身病。时不时就头疼发晕，更因为那一阵子担心公主心情郁结，便种下了这个病根。”
贺黎祯有些触动的望着床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的轩辕苏，算计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这个病时常发作？”
“这是第二次。”兰沁抬头望了一眼紧紧注视着轩辕苏、不肯放手眼眨也不眨的贺黎安。
贺黎祯了然于心。“上一次也是为了公主？”
“是。”
“你退下。”
“奴婢告退。”
“安儿。”贺黎祯伸手摸着贺黎安的头发，把她抱到自己身上。“你母妃会安然无恙的，父皇会治好她的。”
“父皇？”贺黎安朦胧的抬起头凝视着自己的父亲。
“是的，朕是你的父皇。”
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字眼般，贺黎安不住的摇头道：“不要父皇，提父皇母妃会伤心……不要父皇，我有母妃就够了。”
“安儿……”
气若游丝的声音缓缓响起，贺黎安急忙的抓住那只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兴奋不已道：“母妃，你醒了！”
轩辕苏点了点头。“安儿，你不是说想见到父皇吗？”
贺黎安望了一眼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犹豫了一会儿连忙摇头。“我只要母妃，有母妃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安儿。”
“母妃说过皇兄、皇姐们的母妃，不能像你照顾安儿一样关心他们，所以都需要父皇的关心和陪伴。安儿会乖乖听话，不管他们说什么，安儿再也不跟他们争辩了。母妃不要生气，不要再睡着、不理安儿。”
“母妃答应你，再也不会这样。可你不能这样对待父皇，安儿想想如果你叫母妃，母妃却不理你。你的心里会有多伤心！”
贺黎安怯生生的看了看贺黎祯，垂下头轻声叫道：“父皇。”
“好了，别勉强她了。来人！”
“奴婢拜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带公主下去梳洗。”
“是。”
轩辕苏笑着目送贺黎安离开，直到那道身影离去她的脸上才露出凝重的表情。“爱妃不想跟朕说说，到底是何种原因让你两次心痛晕厥？”
“不过是小孩子间玩闹的嬉笑之言，圣上何必放在心上！”
“嬉笑之言便能让处事淡薄的你，难过得晕过去？”贺黎祯起身挥袖，背对而立沉声怒道，“你也以为朕是愚昧无知的昏庸之君？”
………【第八章：韬光养晦的君主】………
轩辕苏挣扎的起身，抚着床榻缓缓跪下，虚弱道：“请皇上息怒，在臣妾心目中您是一个睿智、有抱负、韬光养晦的君主。”
贺黎祯冷哼一句，丝毫不为所动的背对而立。
“皇上，即便现在全天下的都误解了您，总有一天您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轩辕苏捂着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轻咳了一声继续道，“那时的贺黎国不再是任人欺凌、依靠元亚生存的小国，您也不再是沉迷声色、不理朝政的昏君。到了那一天，贺黎国将会凌驾于其他三国之上、一统天下。”
轩辕苏勉强支撑着身体，静静地跪在地上。
她在赌，赌贺黎祯需要一个人的认可，需要其他力量的帮助！
贺黎祯转过身，深深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轩辕苏。
她澄澈、真挚而坚定的眼神教人动容，他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而是在审视着她。像在察觉她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臣妾所言句句是真。臣妾始终坚信着您是一个贤明、有抱负的君主，只是权臣贼子束缚了您的手脚。总有一天，您会将他们一一除去，还贺黎国子民一个安定太平的盛世。”
贺黎祯伸手扶起她，几分激动、几分疑问道：“你真是如此看待朕的？”
“皇上天纵英才，但凡将您放在心上的人，都能懂您的真性情。”
“依你看朝中局势如此混乱，朕该如何做？”
“臣妾不敢妄言，国家大事臣妾不懂。臣妾能做的便是为您排解忧愁，给您一个无忧安宁的地方。”
贺黎祯将她拥入怀中，略带感叹道：“后宫佳丽数千人，朝中饱学之士无数，可真正懂朕的却只有你一人。苏儿，朕对你承诺，只要你此生心中只有朕一人，朕便不相负。”
一句承诺换她一世的效忠？果然是帝王啊！
若是这句话之前没有那些试探，她真要动心了。轩辕苏淡笑道：“臣妾的心中不会只有皇上的，还有安儿。我和安儿都会站在您身后，默默地陪着您。”
“以后私下里便唤我祯，我在你面前不自称朕，你也不必自称臣妾。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可好？”
“好。”
“以后我就把政务从长清宫移到琼华殿处理，一来可以随时见到你，二来你也可以为我出谋划策。你意下如何？”
“相公有命，妾身岂敢不从！”
“苏儿……”贺黎祯在她的耳边轻喃着，“我发誓今生只爱你一人，若我违誓就罚我孤独一生。”
爱？贺黎祯，你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发笑么？
我信你可能会爱上我，但绝不是现在、亦不是此刻。将政务移到琼华殿处理，若你真的爱我又怎会再度将我推上风口浪尖？！
你利用我在先，便不能怪我了！
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轩辕苏皱起了眉。
“苏儿，你怎么了？”
“我……”话未出口，黑暗就侵吞了她的意识。
这个病，真麻烦啊！
蘅芷宫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宫殿教人炫目，满室的玉器绫罗不禁让人感慨，不愧是正得宠的皇妃的寝宫。这样的气派和招摇，不知羡煞了后宫里多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