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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扶觞-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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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飏照着她的意思做了,当他端过来汤的时候,凤依枕在桌上已经睡着了。他拿了一件厚衣服披在她的背上。
轻微的响动惊醒了她,她接过鱼汤,缓缓的饮下,什么表情都没有。凤依从不吃有腥味的东西,更别说是喝鱼汤。雒飏并没有在汤里加任何除去腥味的东西,他想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见她没有什么反应,他猜测她一定是服用了味丹。她从未勉强自己吃任何带补性的东西,即使她的身体不好。他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她也没有挣扎,任他把脉。
他瞪起愤懑的眼睛,道:“现在你还要离开他?”
凤依淡淡的笑道:“现在与以后有什么不一样么?”
雒飏保住她的肩膀,难以克制心中的疼惜:“依,你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么多的苦痛。”
凤依扶起他的脑袋,道:“飏儿,你想太多了。”
开春后,桃花泉的桃花陆陆续续的开放。空气中飘开花粉的味道,就像阳光的味道一般惹人困倦。两个时辰了,凤依闭着眼睛都没有换一个动作。可以确定的是,她并没有睡着。柔和的阳光下,她的睫毛还在轻微的颤动。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她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只要她睁着眼睛,几乎都只能看见她黑亮的眸子了。
石阶上放着一个小碗,碗里的汤药已经凉透了,里面还落着几片花瓣。凤依坐起来,端着药碗发呆。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桃花树后面奔过来,打掉她手中的碗,吼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凤依不解的问他:“你要做什么?”
雒飏道:“孩子是无罪的,你不要试图伤害小生命。”
凤依好笑的摇头:“飏儿,你不要着急。这碗只是安胎药。”
这些天凤依吃的东西都是由他亲自经手的,但今天青衣告诉他凤先生亲自去过厨房就吓了他一跳。他总是觉得凤依不想留住她肚里的孩子。当他看见凤依拿着药碗发呆的时候,他就不顾后果的冲过去了。他的反应是有些鲁莽,但是听到这些话,她又安心了许多。他憨憨的笑道:“这样好啊。”
凤依把手停在小腹上,声音低柔:“你说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呢?傻孩子。”
雒飏不再多说,端出他现熬的药膳递给她。凤依吃够之后,他又递过薄荷糖。薄荷糖的清香浓烈,这样即使她恢复了味觉也不会受到腥味的侵扰。他处处为她想的周到,但效果却是越来越坏。见她日渐消瘦,他费尽心机也没有想到办法。
如此年轻的脸上出现了忧虑的表情,凤依安抚道:“飏儿,你再胡思乱想就要变成一个老头子了。”
雒飏几乎哀求道:“依,你会叶城好不好?”
凤依不再回答。
他又说:“你与柳翼之有什么说不清的?”
当天晚上又下了大雪,繁茂的桃花被压得的七零八落。凤依接住带着冰渣的花瓣,捏在手心。
蓝暗月站在她的身后道:“教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凤依在蓝暗月的牵引下上了马车,坐在软垫上浅眠。蓝暗月在马车的四角挂上了亮灯,夜以继日的往叶城赶。
凤依说,她十分想见他。见了面他不理她也好,总之,她只想见到他。
也不知道熬了多久,蓝暗月才掀开帘子:“诺然,到叶城了。”
凤依睁开朦胧的眼睛,裹好衣服下车。天已经全黑了,柳府的房廊上挂着的白色灯笼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她捏住衣角,一步跃上屋顶。蓝暗月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生怕她再出现什么意外。
南苑的小院子里,柳翼之一人坐在石凳上。碎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间,黑白杂糅。石桌上的酒壶也结了冰,迟迟没有人动一下。凤依抬脚,准备下去。
风雪中,一个女子穿着凉薄的蓝色纱衣飘然而来。裸足轻点雪地,却没有在地面留下任何痕迹。有人说,竹鸢的舞蹈出神入化。她可以在刀剑上跳舞,她也会在火焰中曼舞。传说她的身材过于曼妙,舞步过于轻盈,刀剑舍不得划伤她,火焰也宠着她。长长的白练在空中舞动,即将落地的时候又扬扬洒洒的飘起。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般的连贯灵活,轻轻的扬臂都透露出千娇百媚。纤指隔着薄衣顺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滑到大腿,她用如丝的媚眼盯着柳翼之,微微抿动红唇。柳翼之的确是看着她,但依旧不喜不怒。直到白练慢慢的落幕,她的视线都没有离开柳翼之所在的方向。
竹鸢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柳翼之竟然不为所动。她第一次遇见柳翼之是在浴池中间。那时她虽然在沐浴,却没有使用任何的手段对付他。以她的经验,没有那一次她这样跳舞的时候观赏者不会打断她的舞步而把她压在床上的。她咬唇一笑,抽出一支玉笛。
笛声清脆婉转,扣人心弦。越是往后面听,就越是容易沉溺其间。开始的时候,柳翼之还是在抵制这种声音。后来他的眼前渐渐的幻化出凤依在雪地里以手接住雪花的景象,他就放松了警惕,搂住靠近自己的竹鸢。
蓝暗月低头不看下面,小声道:“教主,你知道的,这是竹鸢用计迷惑柳公子。”
凤依呆呆的看着他们愈见亲密的动作,冷冷的说:“他若不想,纵使竹鸢有通天彻地的本领,也强迫不了他。”
凤依拉住蓝暗月的手臂,道:“你管这些事情做什么?回去。”
蓝暗月收回脚步,站在旁边不动。
同是在雪地里,柳翼之与竹鸢滚倒在一起。她要比凤依懂得的多,主动伸手扯开他的衣服,用柔软的身体在人体的敏感处摩擦。柳翼之的动作没有因为她的主动而紊乱,他也不曾吻一下她的唇,一直到结束。
凤依以手掩住口,一阵呕吐。
蓝暗月拿出丝巾说:“诺然,我们走吧。”
凤依拿开手,手心里是艳红的血。她出现呕吐的状况是正常的,但是吐血却是极为罕见的。蓝暗月连忙扶住她单薄的身子,带着她离开房顶。
凤依把蓝暗月关在门外,穿着中衣坐在地板上。她十分清楚,之前竹鸢在柳府呆了那么久,他们都没有发生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的。只要一想到他们刚才发生的事,凤依就觉得恶心。用袖子擦掉嘴角残留的血丝,她在冰冷的黑夜笑的很大声。他说过,只要他在,就会让她感到温暖的。她仰面躺在地面,想着他说过的点点滴滴。身体冻得冰凉,或许就可以忘掉他那些所谓的承诺。
楼下,蓝暗月握紧手中的剑,警惕的问:“你来做什么?”
十夜脱掉带着雪花的披风,道:“听说凤依来叶城了,我想过来看看。”
蓝暗月挡在楼梯口:“不用,我们家先生不用你来看。”
“好吧。我不上去。”他坐在桌边的板凳上,“她现在怎么样?”
蓝暗月忽然问十夜:“如果凤先生真的嫁给你,你能保证一辈子只守着她一个人吗?”
十夜说:“你应该相信你们家先生的能力。”
“那你能保证一辈子不去碰其他嫔妃一下吗?”
十夜摇头:“这个不可能。”
蓝暗月看好他的坦诚,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叹一口气:“这世上的男人都是一样。”
“能做到柳翼之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十夜说,“现在我发现我有点佩服他了。”
“难道你也相信林羽是凤先生杀的?”
十夜说:“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相信你也知道林羽就是凤依杀的。”
事实摆在那里,风煜秋说人是他杀的,也只能骗一骗那些不知情的人。
见蓝暗月无话可说,十夜又说:“风煜秋不是多事之人,这次会亲自出面承担责任。只能说他也相信是凤依做的。”
蓝暗月说:“是又怎样?凤先生无法与柳翼之在一起,也不会选择与你在一起。”
凤依本是准备下楼散散心中的烦闷的,没有想到听到他们的对话。她转身又回到房间里。
十夜听到楼上关门的声音,缓缓的说:“朕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只是希望她把一切事情都解决的妥当。”
他问蓝暗月:“你说,她到底有什么槛过不去?”
蓝暗月道:“你的意思是,林羽不是凤先生杀的?”
“当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一个人,我就觉得这件事是有人精心设计的。”十夜转动着手中的杯盏,道,“风诺然不傻,但她却甘愿不解释。这只能说她有难言之隐。我相信这些柳翼之应该也会想到。”
“如果凤先生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用了。”十夜轻轻的摇头,“我宁可她不知道。”
他是王者,不屑与在这种时刻献殷情。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凤依还是决定要见柳翼之一面,因为她很珍惜这次来叶城的机会。
柳翼之翘着腿坐在书桌旁边,轻挑的说:“难得,你还知道回来。”
只要一看到他的脸,凤依就不禁想起他与竹鸢发生的事。她的心里一阵恶寒,勉强支撑住身体,她说:“看来你过的还不错。”
他轻笑:“风教主,你还想不想我请你喝酒?”
凤依不说话。
“我都不敢想象,风教主那么早就看上我了。不过,不管你有没有牵制住我,我都不会阻止你攻打青芸宫。你又何苦委身嫁给我?”柳翼之走近,托住她的下巴,“你看你,现在真的爱上我了,就连想离开我的勇气都没有了。”
凤依偏头躲过他的手,顺手拿起柳翼之放在桌上的玉佩,然后说:“我是来向你辞别的。”
柳翼之侧头看向窗外:“风诺然,你给我一个理由。或许我还可以相信你。”
她觉得鼻头一酸,但极力的忍住,仰头在他的眉心印上一吻:“谢谢你的信任。”
她走了,凉风从门缝处灌进来,透骨沁凉。他的心里空空的,就好像要永远失去她一般。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她离去的方向。
凤依站在暗角握紧手心的玉佩,苦涩一笑。最终他还是追出来了,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她在心里默念,见你最后一眼。
她腹中孩子越长越大,老是留在蓝焱教或是桃花泉是瞒不住所有人的。凤依决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暂住。
雒飏说:“暗月姐姐在蝶山建了一处小木屋,可以供我们居住一段时间。”
蓝暗月也说:“蝶山的风景好,这么热的天气,那里也要凉快许多。”
还没有到达蝶山的时候,凤依拉开马车的帘子。清新的凉空气扑进来,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气。雒飏仰着下巴,学着她陶醉的样子吸气:“真舒服。”
几只嬉戏的蝴蝶闯进马车,飞来飞去。雒飏蹦过去抓,蝴蝶的半边翅膀都没有被他挨到。他有些气馁的坐在软榻上,许久都不说话。一只黑色的大蝴蝶飞一圈,落在凤依的肩膀上。它的翅膀一张一合,细长的爪子抓住薄薄的衣料。凤依伸出手指,微笑的看着蝴蝶的触角。蝴蝶好似明白她的意思,动一动触角就落在她的指尖。她把手伸向窗外,难得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蝴蝶抖抖翅膀,向高空飞去。它的身后跟着一大群蝴蝶,尾随而去。
雒飏把背朝向凤依,不服气的说:“原来这几只破蛾子也欺负人。”
凤依挪动身体,靠在软垫上。她交叠的红衣上的双手瘦的能够清晰的看见指关节了。她问:“飏儿,你什么时候想通的?”
雒飏说:“我没有恨你的理由。再说了你又是我唯一的亲人。”
雒飏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道:“依,你如果有什么事,飏儿怎么办?”
凤依摇摇头任他靠着自己。
蓝暗月撩开帘子,道:“凤先生,蝶山到了。”
在蝶山住的一段时间相当清净,吃吃睡睡,时间过得相当快。雒飏总是闹着要听凤依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动静。凤依躲得远远的,还会不好意思的脸红。蓝暗月笑道:“其实凤先生最害羞了,别看她什么事都故作镇定。”
凤依不理会他们,打着扇子坐在树荫下乘凉。
凤依也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那就是生孩子的事。她虽然是行医之人,却没有见过谁真正的生出孩子。自小没有母亲,她不问,也没有人敢给她传授这方面的知识。就连她第一次来那个的时候,她恐慌了好几天。还有,以她的经验,她更加不懂得如何养孩子。有时,她会愁眉独坐好半天想这些事情。
某日外面的月光亮堂堂的,草丛间垂死的秋虫也聒噪不停。凤依披了一件单衣出来,踩在长满霜露的杂草间。明月弯弯的,像极了笑弯的眼眸。她垂目看山下,漆黑中,路途若隐若现。那里是她第一次遇见柳翼之的地方,第一次遇见他,就难以忘掉他平静的眼眸。
她突然感受到腹中一阵绞痛,轻轻的按住腹部蹲下来。蓝暗月由于没有见到凤依,四处寻找她。在草丛中发现她,蓝暗月叫道:“雒飏,快点过来。”
那一夜,小木屋里灯火通明。雒飏在门外走来走去,比孩子他爹还要着急。
蓝暗月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汗水,道:“诺然,叫出来你会舒服很多。”
凤依紧咬住唇,就是不出声。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道,柳翼之,怎么会这么疼呢?
柳翼之,为什么你每次都不在我身边,我需要你的时候。
她甚至还在心里骂他,要杀了他。
总之,她就是疼了一夜,她想到的也只有柳翼之。
雒飏抱着巴掌大的婴儿走来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蓝暗月很是受不了他,埋怨道:“先生刚刚睡着,你就不可以安静一点?”
雒飏好像没有听见似的,还把孩子抱到暗月眼前,笑眯眯的问:“你说这孩子还是长得像我们家的依,是吧。”
他左瞅瞅右瞧瞧,又说:“她的嘴巴和鼻子长得还是像柳翼之的。”
蓝暗月被他说的无语,干脆坐到床边给凤依擦汗,不理他。
凤依醒来之后,抱着小婴儿仔细的看了一番,露出苍白的笑容。她温柔的说:“无非,你就叫柳无非。”
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凤依拍了拍婴儿柔嫩的脸蛋。婴儿伸出脆弱的手臂挥动了几下,没有别的声音。
雒飏小声说:“她天生不会说话,你别弄疼她了。”
凤依想起林羽之前的一句话,还是孪生的哦,你的父亲与你的母亲。
她缩缩手,颤抖的将她放在床边。雒飏赶紧接在手里,不管婴儿听不听的懂他说的话,他边走边哄道:“乖孩子,他们都不理你,飏儿要你。”
他在婴儿的脸上亲吻一下,继续胡乱的说一些自认为很在行的话。
一连几天,凤依没有问起孩子他们也没有提起孩子的事。
雒飏递给她糖水,照顾她喝完之后又关门出去。凤依靠坐在床上,来回揉捏着手腕上的红绳。红绳的颜色还是初遇一般的鲜亮。柳翼之替她戴上的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不褪色的红色就像是他不会改变的心意。然而,当她发现手腕上多了一圈红色的时候,她就失望了。当柳翼之故意用就浸湿她的袖子的时候,她就绝望了。很早以前,她就想告诉柳翼之,她是蓝焱教教主风诺然。只是他不该一根小小的红绳来揣测她。
凤依用袖子遮住红绳,穿上鞋子下床走动。新阳如沐,照在橘红的树叶上如同材料勾画出来的颜色。如丝如绢的云朵铺叠在湛蓝的天空,纯净,清澈。白衣独立在天地间,飘洒自然,充满灵气,却没有人气。
雒飏最是见不得凤依一个人独立一处欣赏风景的样子。只要是看见了的,他绝对会打破她的寂寞。
他把孩子抱给她,指着孩子水灵的眼睛说:“你说这娃娃这么一点点,眼睛怎么会长这么大了?”
眼睛大点好看,但接下来他有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就像牛眼睛似的。”
凤依把孩子抱在怀里,低头用脸轻轻的摩擦她稚嫩的皮肤。婴孩动动嘴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轻轻眨动着看着凤依。或许是婴儿长长的睫毛扫痒了她的下巴。她抬起头看着婴儿水润的眼睛。不自觉的,凤依的手指移向孩子的脖颈。孩子的眼中刹那间露出惊恐的表情,无力的挥动双臂。
“依,你在做什么?”雒飏用力握住凤依的手臂,忿怒道,“这孩子没有错误,你为什么要加罪与她?”
凤依抖抖手指,用指尖轻抚婴儿娇嫩的额头:“她只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伤害她。”
说完,她把孩子交到雒飏手中,独自回到屋里。
蓝暗月神色慌张的说:“教主,武林召集了八千多人攻打蓝焱教。”
凤依淡淡的“嗯”了一声。
蓝暗月站在一边等着凤依调令。过了一会儿,凤依才对着门口轻唤:“飏儿,把无非抱过来。”
雒飏小心的把孩子放在凤依的手中。凤依把手腕上的红丝线系在孩子腕上,又把怀里的玉佩塞在包裹中。重新将孩子放在他的手中,她说:“飏儿,有件事你必须去。”
雒飏带着嘲讽的笑容,道:“你知道我不可能答应你的。”
凤依强制性的把孩子放在他的怀中,松开手。眼见孩子就要落在地上了,最终还是由凤依接住的。
雒飏说:“依,一旦没有了你。这个孩子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今天我若带走了他,之后我只会恨她一个人。”
在他们没有看见的角度,小小的婴儿露出轻蔑的神情。
“我知道了。”凤依说,“那么这几天你就要加倍小心了。”
她转身面对蓝暗月:“本座以教主的身份命令你做最后一件事。”
蓝暗月沉默片刻,单膝下跪:“属下遵命。”
“你把这个孩子交给柳翼之。”她不再做任何交待,因为她知道柳翼之绝对会好好疼惜这个孩子。
蓝暗月准备接手的时候,凤依又倾身浅吻了孩子的额头。作为母亲,她必定是舍不得孩子的,她也相信,柳翼之接到孩子之后也会轻吻她吻过的地方。即使再也无法相见,这样也好。
一切交待清楚之后,凤依有些脱力的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雒飏扶住她的肩膀说:“进屋吧,外面起风了。”
凤依依靠一些力量在他身上,轻声道:“还要等一下。”
直到蓝静月来到,凤依才松了一口气。她把夜明珠交给蓝静月,让她回蓝焱教。
蓝静月自是很乐意接受这个职务,不甚在意的听了凤依的几句话就离开了。
雒飏不解的问:“你是不放心暗月姐姐?”
“不是。暗月是托付孩子的最佳人选,但不是托付权利的最佳人选。她太容易情感用事。”
雒飏大致明白了一点,但依旧问道:“听说蓝静月急欲求功,又没有多大的头脑。”
凤依也赞成这个说法,她说:“这样说也没有错。但是蓝静月对蓝焱教没有二心。现在是危难关头,需要的就是她这样忠心的人。当然,重要的决策还是会通过几位长老的决定。”
武林兴师动众,浩浩荡荡的攻打蓝焱教,风煜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这一点让凤依多多少少的安心。
雒飏道:“这样就好了。那你现在也该进屋休息了。”
蝶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雒飏就格外的小心。他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剑在房屋周围晃上一圈,然后一直守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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