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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地下竞技场
天空染上温馨的红色。
凌晨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不时驻足于贴着招工启事的宣传栏前。他发现，没有任何一种工作，能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赚够10万学费。
匆匆的人流，来来往往的飞行器，天桥和街边倚靠着的流浪汉，不管白天黑夜都闪烁着的霓虹。似乎这个城市，每时每刻都是如此，富人和穷人处于同一城市的不同世界。
不时有过路人看着凌晨指指点点，掩嘴窃笑，后者莫名其妙，直到捡起一份被风吹到脚下的报纸时，他才恍然大悟。
“天才还是朽木——菲尔克星惊现奇葩测试结果！”醒目的大字下面，是凌晨的一张特写照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谁拍到的。
内容凌晨实在懒得去看，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颏，心里唯一的想法是：“有没有可能弄到一笔版费？”
略作思考，凌晨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实在没时间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路过一条肮脏的小巷时，凌晨顺手将报纸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眼角恰巧瞅见垃圾桶上，贴着一个篇幅很小的小广告。“嗯？地下竞技场招募挑战者。”
“你想一战成名吗？你想一夜暴富吗？来地下竞技场吧！只要连胜三场，就能赢得100000元现金，成就人生梦想！”
从落款的日期来看，广告是今天才贴上去的，极为缺钱的凌晨，眼里只剩下带有一长串的零的数字，毫不犹豫地朝广告上留下的地址飞奔而去。
地下竞技场，是一种非正式的徒手格斗比赛，最初从美特联邦合众国兴起，很快风靡整个人类社会。比赛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杀死对方。
格斗场面异常血腥，缺胳膊断腿是稀疏平常的小事，特别是不少低阶能力者的加入，使得这项运动更加精彩火爆，是人们发泄暴力**的最佳产所。
地下竞技场位于市中心，因客流量极大，所以仅出入口就有十余个，分布在周围的大楼内。
酒吧大厅，嘈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旋转闪烁，音乐声震耳欲聋，无数男女在舞池内，疯狂地扭动着腰肢和臀部。
一名侍者挡在了四处乱逛的凌晨面前，身体微鞠，和善地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地下竞技场在这吗？我是来参赛的。”凌晨皱着眉头，冷冷看着旁边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用轻佻的语言挑逗着男子快要崩溃的理智。
“好的，您请跟我来。”
侍者将凌晨带到一部电梯前，左手背在身后，鞠躬的同时右手将托盘抬高，递到了凌晨胸前。
凌晨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待电梯门打开之后，便径直走了进去。谁知那侍者再一次挡在了凌晨面前，将前面那套动作又做了一遍。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晨生怕错过竞技场的参赛时间，就在他快要发火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他是在向你要小费，傻帽！”
一名身穿白色礼服的中年男子，单手搂着个浓妆艳抹、颇有姿色的女人，在与凌晨插肩而过时略作停顿，极为优雅地将手伸入女子高耸的胸部，掏出一张沾满香气的百元大钞放到托盘里，目光中带着轻蔑，道：“钱，我的宝贝替你出了，作为回报，你就等下一趟电梯吧，有娘养没娘教的小鬼……宝贝，我们走。”
他怀里的女人轻笑一声，朝着凌晨抛了个媚眼，扭着丰满的屁股走进了电梯。
一只手，挡住了徐徐关上的电梯门，凌晨阴沉着脸，五指扣住中年男子的脖颈，把他凌空提了起来。
男子惊怒无比，用力挣扎，却发现扣住脖颈的手指如金属般坚硬。“你骂我可以，别骂我的父母！”在女人惊惧的目光和尖叫声中，凌晨将百元大钞塞进了后者的嘴里，丢出了电梯。
“还不滚？我没钱给你吃！”凌晨没好气地瞪了女人一眼。贫不与富敌、贱不与贵争，他刚踏入社会，可没有这种觉悟。
中年男子踉跄爬起，将扶住自己的女人甩朝一边，怒吼道：“小杂种！你竟然敢打我！”凌晨眼神渐冷，中年男子心底一抖，顾不得摔倒在一旁的女伴，调头撒腿就跑，最后伴随着音乐远远传来一声咆哮：“你等着，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凌晨不再理会，从裤袋里掏出昨天报名时，娘娘腔李穆亲手交给自己的一沓钱，抽了一张百元大钞，在电梯门将要关闭的瞬间，扔到了大张着嘴，傻愣在原地的侍者的托盘里。
短暂的风波过后，凌晨顺利地到达了地下竞技场，穿过昏暗狭长的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振聋发聩的喊叫声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面积达数十万平方米的巨大空间，中央是一个正方体高台，四周围绕着一排排逐渐升高的座位。半空中，整齐地悬浮着成百上千个密闭房间，显然是有钱有势的人，才能享受的豪华包间。
中间的高台被近百束无影灯照射得亮如白昼，数十万个座位，全部座无虚席，甚至连狭窄的过道上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充满了闷燥的气息，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随着高台上浑身是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而高低变化着。
当高台上一名浑身横肉的男子，将另一人的手臂生生撕下时，喷洒而出的鲜血让整个地下竞技场都沸腾了。胜利者狂笑挥舞着对手的断臂，沿着高台边缘奔跑，向台下狂欢的人群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而失败者倒在血泊中微微抽搐，被几名身穿白色大褂的工作人员抬了下去。
胜利者获得荣誉，而失败者，注定会被遗忘。
这是最原始的，血与肉的碰撞！这是最野蛮的，残暴血腥的激情！
凌晨眼角跳动了一下，棕色的瞳孔中闪现出不解和难以置信。他想不明白，相互之间完全没有仇恨的两人，凭什么为了博取别人的赞扬和欢呼，而变得如此狠毒。
略作犹豫，急等着用钱的凌晨，顺着指示牌的方向，走向了报名地点。
第十五章 阴谋
地下竞技场，不允许使用任何武器，不允许致使对手脑部死亡，仅此两条，再无规则。
拥有超高科技的今天，人体组织培养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只要不是脑死亡的人类，都能够救活，缺胳膊断腿后也能再生。不过，新生长出来的部位将变得脆弱，必须通过高强度的训练，才能恢复到以往水平。
竞技报名点的门无声打开，凌晨随意地瞅了两眼，如同雕塑般站在门口的彪形大汉，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是不是连赢三场，马上就能拿到10万块？”
桌后的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双脚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的男子睁开眼，不带感情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算不上强壮，反而有些消瘦的年轻人，无声地轻轻点头。
“我报名，什么时候能比赛，我等钱用。”
男子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疑惑，不知他从何而来的自信，听口气，像是已经胜券在握，只等着数钱似的。
“小娃娃，你还没满二十岁吧？就是预备学院最厉害的学生，到了这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虽然我很喜欢你不卑不亢的态度，但是规矩不能坏。”男子指着放在墙角的仪器，淡淡道：“只是简单的力量检测，如果过不了，我很怀疑上台之后，你会被对手撕成两半，试试吧。”
仪器构造很简单，正中央是一个受力装置，顶部是计数器。凌晨走到仪器前，思索大概用出几分力道。力道太大，他怕仅用几根钢索连接起来的仪器承受不住，力道太小，又怕过不了关。
“用全力，如果能打坏了，你就过关。”男子发现了凌晨的忧虑，略有兴趣地调侃道。自菲尔克星竞技场建成以后，能够将仪器打坏的人，不会多于一个手掌的指头数。那些人，最后都成为了称霸竞技场数十年的高手。
得到保证的凌晨内心大定，退后两步，身体重心下沉，侧过身子的同时右肩稍稍前倾，深深吸了口气之后，闪电般地向受力装置撞去。
只听一声巨响，屋里扬起漫天的灰尘。惊得男子猛地从椅子上跳将起来，待浓厚的尘土散了一些，男子顿时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的两名大汉，更是如同见了鬼般。
测试仪器的主体设备不知去向，留下几根固定在墙壁边缘的钢管，墙壁崩塌了大半，不时还有碎裂的砖石，从墙壁的大洞上掉落下来，发出轻微的声响。
凌晨灰头土脸地从废墟堆里钻了出来，身上的衣裤破烂不堪。他揉捏着酸痛的肩膀，神色颇为尴尬。在身体触碰受力装置的瞬间，凌晨已然感到不妙，但已经为时已晚。
闯祸了。
“是你让我用全力的，你看，这……”凌晨打定主意，如果对方要求赔偿损失，自己就泼皮耍赖。
“对不起，是我狗眼看人低，您是我见过力量最强的人。”男子态度转低，眼中尽是震撼之色。“我这就安排您的比赛。”
他很想直接拿10万元给凌晨，示以好意，但自己只是竞技场一个小头目，不能坏了规矩。
地下竞技场挑战者的对手，是由竞技场指定的，只在照顾观看者的心态、烘托气氛时，才会有幸运儿连胜三场。当然，不乏真正的强者靠实力赢得胜利，但出现强者的几率，很低很低。
各国政府，虽然不取缔地下竞技场，但也不是无休止的纵容。三阶以上的特殊能力者，禁止参加竞技比赛，因为特殊能力只要超过三阶，破坏力就很惊人了，很容易一击致命，造成失败者散失救治的机会。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误伤观战的群众。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挑战者的对手，实力与之相仿。如果不是特殊能力者，对手当然也仅是身体素质强悍的普通人。
凌晨拿出的测试报告，再一次吓坏了负责报名事项的小头目。他早已经听说，菲尔克星上史无前例地，出现了一个三项特殊能力评分为0，身体综合能力恐怖地达到99的人物。
从没有看报纸和上网习惯的小头目，实在没办法将面前消瘦的年轻人，和传说中的**联系到一起。他的印象中，身体素质强悍的人，个个都是身高两米以上，古铜色肌肤、浑身肌肉隆起、血管青筋突出的铮魁大汉。
摇摇头抛去胡思乱想，小头目很快地将凌晨的资料照片录入了系统。
竞技场的比赛，随着一场战斗的结束，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悬浮在正方形擂台正上方，外面挂着四面巨大投影屏幕的独立空间内，一名男子靠在奢华的大床上，看着悬浮在床前的虚拟屏幕，不停跳跃着的数字，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男子名叫钱坤，是菲尔克星地下竞技场的负责人。他长得很胖，肥腻的脸看不出原本的形状，脖子又粗又短，身上的赘肉像是叠叠的浪，慈眉善目却又让人难以生出厌恶感。
“上一场的成绩还不错，超过半数的观众打赏，最高的达一百万。**盘口，也赚了近一千万……这么多钱，八成都要上交菲尔克星政府，想想都让我心疼！”胖子自言自语地说着，房间门被推开了。
“钱总，我出100万，麻烦你帮我对付一个人！”走进房间的中年人，用手绢捂着脸颊，眼里尽是恶毒和屈辱，白色的定制礼服上沾着大片污迹，赫然就是在酒吧电梯里，被凌晨往嘴里塞了一张百元大钞的人。
“呵呵，刘董事长啊！真是稀客、稀客啊！我这身肥肉实在是麻烦，恕我不能下床迎接啦！”钱坤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说话的语调里充满了浓浓的歉意，只有眯成缝儿的眼底，闪烁着不屑和鄙夷。
“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敢惹到刘董头上了？”钱坤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笑道。
刘董早没了当初的风度，咬牙切齿道：“一个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现在就在地下竞技场里！”他猛然指着床身一侧，显示报名者资料的屏幕，道：“就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报名参赛了，好……很好……钱总，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哦？”钱坤用滚圆白嫩的手点出凌晨的资料，扫了一眼，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尴尬道：“刘董，我看这事就算了吧，大人不记小人过，君子一笑泯恩仇嘛。”
刘董惊疑不定地看着钱坤，没有说话。在菲尔克星上，这胖子能量极大，就连他都不想招惹的人，更别说自己了。
钱坤将他的脸色尽收眼底，笑道：“刘董，不知你有没听说，预备学院参加测试的一名学生，特殊能力测试全是零分，而身体综合能力素质九十九分？”
刘董愕然道：“难道就是这小子？”他悻悻然地刚想转身离开，又听钱坤道：“刘董，别急嘛，既然这小子报了竞技场的名，我就能给他点颜色看看。
钱坤圆溜溜的手掌撑开，笑道：“这个数，我帮你狠狠教训教训他！当然，你是绝对安全的。”
“成交！”刘董眼色闪烁，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咬着牙同意了。
钱坤笑得很灿烂，丝毫没有注意最新上传的凌晨资料里，多了一张流转着淡金色光华的身份证。
第十六章 撕裂者泰戈尔
地下竞技场，专门接待强者的单人休息厅内，负责登记报名的小头目神色略微有些紧张，满脸都是虚汗，他弓着腰，手里捧着一张金色卡片，道：“少爷，请您收好！”
凌晨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还是衬衫和牛仔裤，不过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穿着的，是小头目孝敬的、价值数万元的高档货。
接过卡片放到胸前的衣袋里，凌晨有些莫名其妙，自从自己拿出身份证登记，小头目的态度就变得极为恭敬，难道王显鹏给自己办的这张身份证，还有什么隐藏的效果？
“少爷，请您稍稍休息，再过三场比赛就轮到您了。如果您想观看比赛的话，小的给您安排个包间。”小头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卑不亢地道。
大人物，一般都不喜欢阿谀奉承、偷奸耍滑的小人。
“不用了，到时候通知我就行，你去忙吧。”凌晨想赛前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
小头目退了出去，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打开了比赛名单。过了半晌，当三场比赛顺利结束以后，他闭着眼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坐回椅子上，不慌不忙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雪茄，望着被凌晨撞出的大洞，小头目冷笑着道：“钱坤啊钱坤，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地下竞技场，全天候开放，不论是让人昏昏欲睡的中午，还是夜深人静的午夜，随时进行永不停歇的比赛，奥兰星上居住着的十数亿人类，庞大的人口基数支撑着竞技场永不冷场。
比赛再一次结束，口吐鲜血的失败者被抬了下去，胜利者欢呼的同时，毫无打击快感、没有血腥的场面，让数不清的观众口里发出一致的嘘声。胜利者恨不得将失败者拖上台来，将其大卸八块。
“女士们先生们，请大家稍安勿躁，对于上一场比赛，我同大家一样，并不满意。”一名手拿仿古麦克风，身穿黑色西装的帅气男子跳上竞技台，面带笑容抬手向下按了按，吵杂的观众席上渐渐安静下来。
主持人很满意达到的效果，富有激情地大声说道：“大家要的是疯狂！是热血！下一场比赛，绝对满足大家的**……为什么呢？”
主持人神秘一笑，在台上小跑着转了一圈，最后回到近竞技台中央，深吸了口气，单手指着天空用尽全身的力量嘶吼道：“因为上场的是，无敌的‘撕裂者’——泰戈尔！”
整个地下竞技场，登时沸腾得几乎快蒸发掉，无数男女观众从座位上跳起来，扭动身体和手臂欢呼尖叫。
地下竞技场的比试，分为普通场和能力场，故名思议，普通场就是没有特殊能力的人进行搏斗，能力场则是各种特殊能力者的交手。
最让挑战者闻风丧胆的“黑皇”泰戈尔，是近几年来，地下竞技场普通场全胜战绩的保持者。他最喜欢使用的，击败对手的方法，是用双手将其生生撕裂，让花花绿绿的五脏六腑，顺着水流般的鲜血流满一地。
最开始的时候，如此恶心的癖好，让观众们无法忍受，但时间一长大家就习惯了，最后更是爱上了这种方式。
所以，只要泰戈尔出场，竞技场外随时准备着一个急救生命舱。
所有的人纷纷猜测，这位很久没有出场的暴君，到底是接受了谁的挑战？
“很遗憾，这位挑战者并不打算公开自己的信息。难道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不愿意被生撕了之后，遭到大家嘲笑吗？”主持人的讲话引来一阵哄笑，他目光转向通往竞技场擂台的出口处，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动作，大声道：“让我们为年轻的挑战者——黄昏……鼓掌！”
通往竞技场擂台的整条路上，燃起了虚拟的火焰，末端的铁门伴随着铁链的摩擦声，缓缓打开。凌晨极为不习惯地用手挡住照射在自己身上，不断闪烁着的灯光，登时感觉自己就像马戏团里，一只被观赏的动物一般。
按照小头目的建议，凌晨脸上易了容，是属于放在人群里，不会冒出半点涟漪的容装。
不间断的质疑和惊呼声，不断地从四面八方传出，就连主持人也发呆了一会，直到凌晨镇定自若地站在自己身边，才猛然提起话筒，高呼道：“下面，请令人恐怖的君王，血腥的制造者，‘撕裂者’——泰戈尔上台！”
地下竞技场所有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关闭，整个空间刹那间陷入黑暗，只留下一束圆形光柱，照耀着擂台上，缓缓裂开的大洞。
一名闭着眼睛，面容冷峻的男子，光着上半身，坐在一张黄金打造的巨大座椅上，有普通人腰身粗细的双手，搭在金椅的扶手上。如同接受臣民膜拜的君王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