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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毒发作时间一般在二十四小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差不多有十几个小时。心中哀叹一声，那么自己剩下的，应该只有七八个小时了。
吐出口中的烟头，用脚尖碾灭，重新点燃一根。叼着香烟，拔出插在丧尸口中的长矛，走到房间，将一直瘫痪在房间中的半截丧尸毫无压力的杀死。
正要朝楼上走去，忽然从镜子上看到自己的情况。油腻凝结成一团团的头发，满脸的络腮胡足足有两三公分长，直接掩盖了面容。脸上，身上全都是灰白色，黑紫色的血浆，血浆，衣服脏了吧唧，连乞丐都不如。
皱了皱眉头。从末世开始，好像从来没有好好清理过自己。
“最后一天了，还是体面的去死吧！’吐出嘴里的香烟头，走向卫生间。
半个小时，我什么都没穿，浑身*着身躯从为卫生间里面走出来。
络腮胡子已经完全被剃干净，油腻的头发也被洗的干干净净，垂在眉宇之间，身上的血迹，血浆也早就洗刷干净，甚至为了洗干净，整整倒了一瓶的沐浴露。
相比末世前，此时的我明显结实了很多，原本有些虚胖的肌肉变得结实无比，有些肚腩的小肚子也消失的干干净净，虽然看不出腹肌，但摸上去，结结实实的。
从房间中随便找了将衣服裤床上，收拾了一下匕首，随后向楼上走去。
刚走到外面，就看王秀芬和林志斌战战兢兢的站在楼梯口，相互扶持着，就是不敢下来。
一看到门打开，立刻吓得差点跌坐在地上。林志斌更是不堪，举着长矛在空气中猛戳。我皱着眉头看着林志斌滑稽的一面，冷冷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王秀芬看清我的面孔，惊呆了一下，随后碰了碰林志斌的胳膊。
”你，没事？”
我随意点点头，没有说话。冷冷的瞥了他们一眼，朝楼上走去。林志斌，王秀芬分明看出我的异样，退到一边，尴尬的看着我。我就在两人的目光下回到楼上。
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小鹿鹿就红着眼睛，挂着眼泪，抱着小鹿布偶开了门。看着我站在门外，原本已经之主的眼泪又开始稀里哗啦的留下来，也不出声，就默默的望着我哭。
我爱怜的抱着她，摸着他的脑袋小声道：“小鹿鹿，不哭，木头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在一楼，我找衣服的时候，发现很多给小孩子准备的零食。随手关上门，我抱着小鹿鹿向楼下走去。
一走到门口，我就停住了脚步。
林志斌正在客厅里，使劲往一个大型布袋中装食物，王秀芬站在边上，欲言又止的样子，林志斌还在一边催促。
“傻看什么，你倒是装啊！”
“我们这样不好吧，毕竟我们一点力都没出！”王秀芬唯唯诺诺的说道。
“你傻啊，我们没食物了，拿点食物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末世，知道么，末世就是没有规则，没有法律，没有底线。食物谁拿到就是谁的。不要说是食物，就是我杀了他，又能怎么样，死的人多了，还在乎他一个……”
林志斌一边大大咧咧的骂着，手中的动作不见减慢。
“可是……”王秀芬还想争辩。
”可是什么……你……“林志斌继续教训王秀芬，话说到一般，突然咽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我。王秀芬惊呼一声，很是尴尬。
林志斌的动作僵在那里，拿着食物的手也停在空中，看着我不知所措。
气氛忽然沉寂下来，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对望着。
就这样对视半分钟左右，林志斌忽然咧咧嘴，将手中的食物放到了布袋中：“姜木，这些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会还你，三倍还你，不，十倍还你。”
林志斌嘴巴一张，大话张嘴就来。
我眉头一挑，心中好气好笑，但慢慢的，随着林志斌不断往布袋里添加食物的动作，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王秀芬紧张的站在林志斌身边，看看我，又看看林志斌；无所适从。林志斌整整装满了一布袋，直到装不下，才心满意足。拎着一大布袋，走到我边上，露出笑脸。
“这算是我借的，放心，以后我一定还你，十倍！”说完，还装作友善的拍拍我的肩膀。看着这张看似殷勤实则伪善的面容，我的心渐渐冰冷。
“放下！”
我淡淡道，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坚定不移的冰冷。林志斌脚步瞬间僵住，面色难看转过头来。
“我说了，我以后会还你的！”
恍如鹰隼般的眼眸透着阴寒，语气冰冷而阴森。
“放下！”
我语气依旧平淡。不要说我知道这林志斌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私自利，面冷心傲，十足的白眼狼。就是不知道，在末世，食物作为生存的资本，也不是这样轻而易举想拿就拿，想接就借的。
在我冰冷的目光下，林志斌轻轻挑起嘴角，慢慢将布袋放在了地上。
“这是你逼我的！”
林志斌邪魅的一笑，抽出长矛，倾斜向下。
“不要！”
王秀芬跑过来，抱着林志斌的胳膊使劲摇头。
“滚开！”
林志斌一甩胳膊，甩出王秀芬，手中长矛遥指着我。
“今天，这袋食物我必须拿回去，要么，算我借你的，要么，我强行拿回去。杀了八具丧尸，我就不相信，你还有力气。”
我慢慢放下小鹿鹿，摸摸她的脑袋，将她推到一边。小鹿鹿乖巧的跑到角落。手一甩，匕首直接出现在手中。锋利的匕首在我手中吞吐着寒芒。
“你凭什么？”
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张扬跋扈，甚至有点色厉内荏的男人，缓慢的问道。此时此刻，我已经动了杀心，就如他所说，末世，是没有规则的。
既然如此，那么面对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毫不介意收起最后一丝怜悯。
“凭什么？就凭我能杀了你！”
林志斌大声吼叫一声，声色俱厉，瞪大着眼睛，脚下一个跨步，长矛一挥，直接朝我的脸庞抽来！
“啊！”
“木头叔叔！”
边上响起两声惊呼声。随着长矛的挥起，我直接向后退了一步。
这几天杀丧尸的经历，带给我足够的冷静和执着，二十几头丧尸甚至是变异丧尸死在我的手中，更是带给我足够的经验和信心。最主要的是，我知道还剩不到八小时可以活，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长矛在我面前十几公分的地方擦过。
林志斌一击不中，狰狞着面容，大吼一声，重接朝我冲过来，手中长矛直接朝我的胸口一刺。我手中匕首瞬间反握，看准时机，直接击在长矛上，一挥，将力道引向另外一个地方。脚下猛然一踹，直接踹到林志斌的心窝里。
林志斌惨叫一声，差点跪坐在地上。将长矛撑在地上，面色阴森的看着我，一手抱着胸口，脸上起伏不定。
看着我似笑非笑的面孔，不禁又是大吼一声，举着长矛冲过来。我直接侧身一让，手中匕首快如闪电，刀起刀落，直接在林志斌手臂上扎了一个窟窿眼。
林志斌惨叫一声，手中长矛直接掉在地上。我一脚踢飞长矛，随后踩在她的胸口上，蹲下，手中的匕首抵住他的颈脖。
林志斌瞬间僵住，一动不动。
“现在？怎么说？”
我观察者他的表情，慢悠悠的问道。
林志斌怨毒的看着我，毫不掩饰。就在这时，林志斌注视我片刻后，忽然笑了。很高兴，很畅快淋漓的那种，他看着我，笑道没心没肺，晓得得意万分。
我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手中的匕首也在不自觉的用力。嫣红的血珠从林志斌的颈脖上滴落下来。林志斌丝毫不在意，看着我满是可怜和嘲讽。
我知道，我被丧尸咬到的颈脖已经被他看到，他也知道，我活不长。
所以，他才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得意和张扬。在他眼里，我已经近视是死人。
他看着我，随后将眼神看向了边上可怜兮兮红着眼睛，抱着布偶娃娃的小鹿鹿，似笑非笑，随后，不顾抵住的匕首，不够留血的手臂，坐直了身体。
我不自觉的慢慢松开抵住他的匕首。
“求我，求我……”
林志斌看着我，神态极其高傲，疯狂的神情中，透着病态。
“求我，我或许会好好照顾那个小女孩，要不然，我一定会……”
还没等他话说完，我直接一刀扎进他的颈脖。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小鹿鹿。
绝不！
第十四章 28日之最后的晚餐
2015年7月28日天气大风加暴雨
痛苦分为两种。
一种让你变得坚强；
另一种毫无价值，只是徒增折磨——纸牌屋。
死亡……亦如是。
……………………
一楼。
圆形的饭桌上放满了饭菜，宫保鸡丁，红烧排骨，清蒸鲫鱼……相当有规格的九菜一汤。在末日前算是一般，但末日后确实极度奢华。
这是我最后的晚餐。
我，小鹿鹿，王秀芬三人分别坐在位置上，静静的吃着饭。相顾无言。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静静躺在窗户外，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不甘。边上，围满了丧尸。
我神色自若坐在位子上，吃着饭，脸色即平静有安详，一点没有刚刚杀人的后遗症，更没有像是就要死去的摸样。
生死由命，命由天定。
既然没有办法争取，那么就安然的放下。有时候放下，也不失为一种解脱。
只是，有些放不下小鹿鹿和一直埋藏在心底的亲人。爸爸，妈妈，还有那些一直不曾忘却的亲人。
杀林志斌，我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在杀完林志斌之后还稍微松了一口气。
忽然，想起了古龙小说中的一句话。
死人，才是最放心的人。
我此时，也有类似的感触。
烧九菜一汤，小鹿鹿高兴坏了，手足舞蹈，不停的在桌子上的饭菜上夹来夹去，在夹猪蹄的时候，嫌力气小，夹不到，嘟噜着嘴，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我笑了笑，夹了一块最大的给她。
小鹿鹿立马笑脸敞开，双手接住，直接咬了一口，满脸油腻。王秀芬满脸泪珠，至今还没有从男朋友在自己眼前失去的痛苦中解脱。她神色紧张，颤颤巍巍，就连动作幅度，也是尽量降低到最小。菜，也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偶尔抬头看到我的眼神，立马低下头，神色苍白。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有人性，没有道德的恶魔。对于王秀芬的畏惧，我一点都没有劝解和解释的迹象。
不到一个小时前杀了她的男朋友，即使她男朋友有些过错，现在去解释，无疑是解释不通的。
更何况，我觉得没必要。
懂我，没必要去解释，不懂我，不值得去解释。
我神色平淡，漠然的吃着末世中极为奢侈的一顿饭。
末世，就是一个混乱，混沌的，已经极度模糊了法律，规则的世界。就连心中的道德底线，也在生死存亡之际，降到了最低。
我做人，从来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我不在乎帮助别人，但绝对不允许我帮助的人忘恩负义。吃力不讨好之后，还被后背捅刀子。
林志斌，开始之初，我是不在乎给点食物的，但是，因他极度自私和高傲的性格，失去了机会，随后，又在极短时间之内，暴露的本性，将我们之间关系极度恶化。到了最后，有了明确的矛盾冲突。直到，兵戈相见，你死我亡。
吃完饭，我拿起桌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巴，端坐在哪里。
小鹿鹿一直在边上使劲的跟猪蹄奋斗。王秀芬见我吃好，就要站起来打扫桌子。她早就吃好了。
“坐下！”
我摆了摆手。
王秀芬立马坐在凳子上，战战兢兢，低着头，眼神时不时畏惧的看着我。
没有立即开口，抽出桌子上的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我打量着王秀芬。这个一直在末世中坚守着善良和道德的女孩子，坚毅而始终留守着末世前也难得是本心。
说实话，王秀芬是一个蛮清纯漂亮的女孩子，留着齐眉披肩长发，精致的脸庞小巧而柔和，笔直而有些弯曲的眉毛给她增添了一份英气。此时的她脸上犹自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显得尤其娇柔可怜。
王秀芬觉察到我的目光，僵硬着身体，坐在椅子上坐立不安。眼神在地上嫣红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迹中飘过，脸色有些苍白。
就在一个小时前，地上才刚刚被杀死了一个人。
“王秀芬，我能信任你么？”沉默片刻之后，我缓缓说道。语气平淡而和缓。失去得失之心之后，我的心理越来越平静，连带着，都有点无欲无求，得道高僧的感觉。
王秀芬莫名其妙的抬起头，随即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点点头。
“能！”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意思不够坚定，她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
“你……能帮我照顾小鹿鹿么？”
我含着香烟，在烟头幻隐幻灭之中，面色平静说道。
“啊？”
王秀芬惊讶出声。
“照顾小鹿鹿！”
我重复一句。王秀芬没有意识到什么，但听明白了我话中的意思，简单的点点头。我知道，王秀芬没有完全明白我说要照顾小鹿鹿的意思，但看见她点头，已经足够。现在，我只有将小鹿鹿交给她，也只能交给她。
在这个时候，我只能相信她。我碾灭烟头，点点头。
“小鹿鹿，以后，要听这位秀芬阿姨的话，知道么？”
小鹿鹿疑惑的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王秀芬，随即点点头。
中午十二点，我安静的站在五楼窗口，香烟在我嘴唇之间燃烧着，静静的看着窗外，这个我留恋的，却面目全非的世界。
小鹿鹿在吃好饭之后，陪她玩了一会儿，现在王秀芬已经陪她睡午觉去了。
咚咚咚
响起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进来！”
我眼皮也没抬。
“小鹿鹿睡着了！”
王秀芬打开门，紧张的望着我，但只敢站在门口，不敢上前一步。我朝她招招手。王秀芬犹豫片刻，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来。
“我要死了！”
“啊？”
王秀芬惊讶的嘴巴能吞进一个鸡蛋。
“我……要死了。估计，还有三四个小时！”
王秀芬显然是震惊极了，站在那儿呆呆的望着我。我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
“这个楼层里面所有的食物都在这房间里面了，你和小鹿鹿，省着点吃，两三个月能够吃。另外，你再在这幢楼里面找找，或许能够再找到食物。我将小鹿鹿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能够照顾好小鹿鹿。”
“我……我……”王秀芬张大了嘴巴，像要说什么。
“你知道么，其实，我挺后悔的，要是当时我不逞能，和你们一样退出多好，也许，我现在就没事了不是么？”
嘴里说着那样的话，我的心里却很平静，就像自己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未来，是什么样，我说不清楚，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有三四个小时了，我已经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未来了。”
“不知道我父母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很像我的堂弟，那个刚刚出生的小堂弟，要是没有这场灾难，今年我堂弟就16岁了，16岁，就是大人了，在我们那里，是要摆酒的。”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脸色逐渐变得落寞。
“其实……其实，我最想念的还是我的父母，我父亲和母亲都是属猴的，今年正好49岁，上次回家，我母亲头发已经白了，但是她还是一直在做织布机，她说，她想给我多挣点钱，给我娶媳妇。你知道么，我母亲最想看到的就是我娶媳妇，看着我的孩子出生。”
“很早以前，她就和我约定了，以后我有孩子，就给她带，她很喜欢孩子，我也想给她找个好媳妇，但是……”
“我爸爸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脾气也越来暴躁，有时候也对我发脾气，去年元旦，我原本没打算回家，他就把我骂了一顿，后来，母亲说，我父亲只是想我了。……想让我回家。”
说着说着，以前的事情想起的越多，我的脸上不知不觉慢慢溢满了眼泪。
“我想他们！”
我哽咽着，但也在这一刻，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平静。王秀芬就在一旁看着我，她的脸上浮现各种表情，最后化作的唯有一声叹息。她靠在边上的墙上，抽出我放在墙上的一根烟，缓缓点燃。
烟雾，缓缓将我们笼罩。
我望着窗外，望着蓝色的天空，望着满是丧尸的街道，望着飞鸟掠过的平静……
香烟在我的手指尖慢慢化为灰烬，熄灭。我也收起了心中的软弱。
重新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口中。将靠在墙上的长矛提在手中，收拾好匕首和代菜刀，像一位英勇无畏的武士，毅然操楼下走去。
“你去干什么？”
王秀芬望着我的背影喊道。
“杀丧尸，拿食物！”
第十五章 28日之刀尖上的舞蹈
2015年7月28日天气大风加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