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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你一直抓着我的手,我如何能睡的安稳?”
不过一句语气平和的话,却叫洛老九瞬间红了脸,忙松开了抓住锦歌的手。
“我……我……”
瞧着少年越发红润的面色,锦歌自嘲一笑。
“我身子没什么不适,就是有些乏了……”
洛绎一听这话,当下安了几分心,默默看了锦歌一眼,有些不舍道:
“那……那我出……”
“你陪陪我可好?”
本是撒娇的话,锦歌依旧是平和的语气,不带半分乞求。
“这……好……”
少年一张俊俏的脸瞬间洋溢着春风之色,眸中流光溢彩。
锦歌挪了挪身子,面朝里躺着。随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一小块位置,淡声道:
“你也累了一夜,陪我躺着说会儿话吧。”
少年身形一僵,有一瞬间语滞。
锦歌不用转身便也猜到,此刻这少年郎只差一张脸红润的滴出血来。
静默了一小会儿,锦歌感到身边之人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躺了下来。
她依旧没有转身,背对着他,却感到他身上带着几分初秋的寒凉之气。
锦歌动了动身子,床榻很小,她不经意间触碰到少年的身体。少年如惊弓之鸟般顿时僵住了身子,好久都没放松下来。
“洛绎。”
静默中,锦歌淡淡的叫着他的名字。
“嗯?”
少年嗓音因方才紧张,带着一丝沙哑。
“你为何叫洛绎这名字呢?”
仿佛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一问,身边的少年一时静默。
片刻,才传出少年带着几分淡笑的别扭语气:
“说了……你可不许笑……”
“嗯,好,我不笑。”
“我洛氏子嗣单薄,据说,到我爹这一辈只有单传……你也听说过,我自小体弱多病,儿时是寄养在一户农户家中的。我家老头子也算老来得子,当年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好词儿。为怕我养不活,便……便憋出了络绎不绝四字,我娘无奈之下也便允了……”
洛绎话音刚落,便刚到身边之人浑身抖动。洛绎大惊,忙一把将锦歌半抱着转过脸来,便见的这鬼机灵的女子竟是笑的不能自控。
洛绎刷的便红了脸:
“你……你说了不笑的……”
少年作势就要起身离去,却被身后女子一把扯住袖口,一双眼睛含着压抑的笑意,亮晶晶的讨好道:
“好好好,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你再陪陪我可好?”
少年对上这样一双会说话的眸子,只觉得瞬间没了气,却是故意板着脸,不再理她。
锦歌见他并未起身,想来还是没有生多大气的,于是干脆也不再掩饰,捂着嘴大笑起来:
“呵呵呵……络绎不绝……。你爹这名字取的当真是霸气!呵呵呵……络绎不绝……好名字!……”
少年转脸目不转睛的盯着少女笑红的双颊,竟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牵起了嘴角。
笑的累了,锦歌与洛绎面对而卧,淡笑着看着这长安城令人闻风丧胆的“洛阎王”,眯起眼道:
“洛绎,为何京城里人人都怕你,却又人人都不敢惹你呢?你看……你莫不是仗着帝君和你爹爹的势,欺压良善?”
洛绎今日心情仿佛好的很,她这般揶揄他“狗仗人势”竟也不恼,嗤笑一声,满脸得意道:
“良善?他们也配?哼——曾经也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公子叫嚣着招惹小爷,叫小爷一顿拳脚揍的踏实了,自此便再无人敢在小爷面前撒野!”
洛绎本身就贵为神武侯之子,他口中所称的“贵公子”只怕都是些皇族中人了吧?或许……还有当日洛候提及的大皇子也说不定。
他胆敢连堂堂一国皇子都揍了,事后还得偏袒,竟无人敢找他问责,也难怪这“阎王”之名,叫他坐实了去!
“吹吧你就!我就不信你这么厉害,就没载过跟头?”
许是锦歌调笑的语气听着亲切,少年竟渐渐放松了起来。蹙着眉心仿佛认真的想了一遍,笃定的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
锦歌坏笑着一手托着下巴,不怀好意道:
“是吗?那洛公子还真是健忘,明明你就栽在区区不才在下小女子——我的手上!”
锦歌一面说着,一面朝他嘚瑟的抛了个媚眼。
少年果断红了脸,口中却是不服气的低眉咕囔道:
“我爹不是说……叫自个儿媳妇儿欺负便不算欺负么……”
锦歌离得近,这不该听见的自然也听见了,当下脸色也禁不住跟着红了几分。
“洛绎……我们的爹娘,此生都只为一人孤影一生。你说,他们可曾后悔过?后悔当初的相遇,后悔相爱却不能白头……”
洛绎深深看了一眼垂眸的锦歌,此刻她的发丝缠绕在他肩头,有些痒痒的刺着他的脖子。他喉头微动,正要开口,却被帐外一声来报搅了局。
“洛参军,楼小主的侍卫醒了,说务必请小主过去一趟。”
洛绎不禁深吸一口气,这该死的玄月!
第66章 盗令出营
锦歌简单洗漱,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在洛绎的逼迫下用了少许午膳,这才慢吞吞去了玄月帐中。
洛绎眉眼带笑的看锦歌踩着碎步往远处走,惊得一旁侍卫忍不住的互相挤眼。
这“洛阎王”今儿是改性了?
自这些大老爷们儿见过洛公子以来,就从没见他笑的这般高兴过,一张俊脸真真是貌若天人!
锦歌急急赶到玄月帐中,便屏退了一众军医。
玄月从侍卫那儿听说了昨夜楼小主险些遇刺一事,惊得当下便从榻上起身就要出去。
若不是青鸟以姓名保证楼小主安然无恙,只怕玄月一早便亲自赶到锦歌帐中了。
见锦歌果然不曾受伤,玄月一直紧绷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刚想起身行礼,却见锦歌一言不发立在跟前,一张小脸灰白一片。
玄月警惕的听了听周围动静,这才紧声问:
“小主,你这是……。?”
“我们今日就走。”
锦歌这口气说的极是平和,却因过分紧张,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玄月微愣,不过片刻便点了点头,道:
“好。”
锦歌额上闪着汗珠,面色苍白的可怕:
“昨夜的刺客便是我当日认出的飞鹰骑侍卫十二,他是南宫臣的人……他……他死前告诉我,说爹爹叛国!如今整个相府都被软禁,玄月……我……。我知道你的伤,可……我实在是不能等下去了!”
玄月听着锦歌杂乱无章的话,惊得一颤。
“这不可能!相爷他……他不会……!”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长安城的军令昨日已到洛候手中。玄月,我不能坐以待毙!”
玄月瞧着眼前玲珑娇小的人儿,哪里还有当日朝堂之上侃侃而谈不变声色的气势?不禁心中一软,想起锦歌昨日才与他说起的幻境中竟有相爷,玄月犹豫了片刻。
莫非……相爷当真是反了?
玄月面露忧色,道:
“既然洛候已得军令,如今我等如何走的出这军营?何况……我伤势未愈,只怕……”
锦歌咬了咬唇,从袖袋中默默掏出一物,送到玄月眼前。
“这……这是军中令牌!”
玄月声线不可抑制的拔高了些,满脸惊诧的盯着锦歌。
“小主,你如何能有此物?莫不是洛公子私下给你的?”
提及洛绎,锦歌心头突然一阵刺痛。
勉强压过心中不适,锦歌白着脸摇了摇头,苦笑道:
“我方才设计,从他身上偷的……趁他尚未察觉,我们必须立即出营!”
玄月抿了抿唇,当即忍着疼从榻上起身,将伤口仔细再包扎一遍,结实的捆好。拿了桌上自己的兵器插在腰间,便提步跟在锦歌身后。行动一如往常般果决,不带半分犹豫。
锦歌瞧见他苍白的唇色,顿时眼中一热。眼下紧要关头,不能出半分差错,锦歌在心中如是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放松了几分情绪,锦歌带着玄月,一撩帐帘出来了。
青鸟见锦歌这么快出来,尚未多在意。片刻见着锦歌身后竟然跟着玄月,不由得呆了一下。
“楼小主,您这是……”
不待青鸟开口相询,锦歌将令牌拿出放在青鸟眼前一晃。
青鸟仔细一看,当即大礼半跪着身子。
“洛将军有令,命我带着我家侍卫速回长安,你马上命人备好马车!记住,此事需办的隐秘,且片刻不能耽误!”
青鸟身形一滞,片刻,便飞身领命而去。
锦歌回身不放心的看了看玄月面色,见他尚算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青鸟亲自牵着一亮马车脚下生风的奔过来。
锦歌一瞧,竟有四批骏马拉着,心中窃喜。
玄月对青鸟抱了抱拳,先一步上了马车,坐在驾车的位置上。
锦歌担忧的瞧了一眼玄月,不知他这身子,如何能撑得住这一路颠簸。
锦歌揭开车帘,刚要上车,发现车里竟备好了干粮和水,心中顿时微微一暖。
身形微顿,转身朝青鸟道:
“这些日子有劳你了。”
青鸟虽是半大的孩子,却是比竟年长了好几岁的,个头也高出许多。听锦歌如此客气,当下憨憨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若是洛公子日后问起,有劳你转告他一事。不出三月,必要变天,叫他务必小心。”
青鸟闻言面上一愣,抓了抓脑袋并不清楚锦歌说的是什么,这才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还有,月圆之夜,叫他务必小心马副将。”
不待青鸟反应,锦歌当下不敢多做停留,连忙上了马车。玄月马鞭一扬,马儿顿时撒开蹄子奔跑起来。
锦歌提着洛绎的令牌,很是顺利的通过了重重关卡。
待这密密麻麻的军帐再也看不见时,锦歌心中说不出的惆怅。
“小主,咱们身后尚有追兵。”
不待锦歌感慨,玄月半揭开帘子,只露出小半张脸。
锦歌心头一紧,忙解开窗帘往后看,竟是什么也没瞧见。
可玄月是一等一的高手,他绝不会看错。
莫非……是暗中跟着她们的人?
会是谁呢?
是洛候的人马,还是南宫臣的?
锦歌心中喜忧参半。
她是偷了令牌逃出来的,若是叫洛候人马抓回去,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叛逃的罪名?
可若是南宫臣的人……锦歌心中尚拿捏不准他究竟是不是和爹爹一伙儿的,自己从死士的幻境里瞧见了爹爹,可十二却说他们是南宫臣的人……
不管他与爹爹可有瓜葛,至少他的毒尚需仰仗她的血来解,就算是落在他手里,自己还有机会与他斗一斗!
锦歌心中计量的功夫,玄月已然看出什么端倪,朝锦歌道:
“小主,看身形和功夫套路,应该是洛府的乌衣骑!”
锦歌心头一沉,乌衣骑她是听说过的,那是洛府的亲卫。
洛候果然一早就命人盯着她了!
“可能看出有多少人?”
锦歌凑到玄月身后,解开布帘问道。
“大约二三十人,个个功夫不浅!”
锦歌大惊!
二三十人!就是玄月未曾受伤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何况还多了一个她!
“小主,可有打算?”
玄月的马鞭越扬越快,马儿吃痛在树林间飞奔着。
锦歌心头闪过万千思虑,只在一瞬间,咬牙道:
“调转马头!往青玄国界跑!”
第67章 穷途末路
玄月当即一勒缰绳,马儿瞬时扬起前蹄转了向。
锦歌担忧的往后面树丛望去,若不是方才转向太急,凭她哪里能瞧见树枝上不停攒动的人影。
希望……能赶得及!
锦歌猜着这些暗卫一直跟在身后,却并未在他们出营时阻拦,只怕亦是叫自己的障眼法暂时骗了过去。
想必侯爷一早便安插他们密切注视自己一举一动,眼下他们定然不知自己是要逃走。
还好……还好……
如若此时他们一起动手,她与玄月就连半分招架之力也没有。
好在陵安地处三国边界处,此地离青玄并不太远。
“玄月,还要多久才到?”
锦歌颤声问道。
这些乌衣骑只怕已然发觉自己前进的方向不对,定会有人回去报告洛候,若是洛候带着人马赶上来,只怕……
“还有三十里!”
玄月声线绷得很紧,锦歌还是听出了异样。
只见他弓着身子,一手按着前胸,仿佛刻意忍受着痛苦。
“可是伤口裂开了?”
锦歌惊慌地大吼道:
“行慢些,慢些!你经不起……”
“无妨——!小主坐稳了——!”
玄月一甩马鞭,又加快了速度。
锦歌只感到面前风如刀割一般凌厉,整个人被颠簸的摇摇晃晃。
如此下去,玄月怎么受得了!
别无选择,锦歌把心一横,猛然抽出玄月绑在腰间的断刃。
不待玄月惊呼,锦歌将刀刃在自己手腕处一划,顿时鲜血淋漓。
“小主——!”
玄月大惊,一张面上血色全无。
“饮下去!我们绝不能被抓回去!”
锦歌决然的将流血的手腕伸到玄月嘴边。
玄月瞪着眼怔怔的看着锦歌,眸中尽是惊慌之色,这是玄衣卫的首领生平第一次如此无措。
“快!饮下去!”
锦歌厉声催促道。
玄月一张薄唇抿的紧紧的,片刻,终是吮上了锦歌的手腕,眼底换上一层幽冷。
锦歌刚才那一刀割的较深,此刻疼的厉害,倒也感觉不到玄月吮吸血水的唇。
血一入喉,顿时如火焰一般烧灼着玄月的胸口。
玄月一抚胸前,果然伤口不再流血了!
玄月忙停了口,随手扯下一块布条,单手将锦歌的伤口简单包扎好。
锦歌见他面色果然好些,这才稍稍安了心。
又行了一盏茶的功夫,锦歌一颗心只差提到了嗓子眼儿。
“还有多远?”
“十五里!”
玄月丝毫不敢大意,如今连头也不回的答道。
锦歌心头一喜,这四匹马果然不凡,脚程不慢呐!
青玄近在眼前,再等一等,只需再等一等……
“小主!有马蹄声!”
玄月惊声道。
“什么!”
锦歌大惊!
忙跌跌撞撞的爬回车厢,透过窗帘,果然见远处滚滚尘土漫天飞扬……
洛候带着人马追来了!
那马蹄扬起的尘土,远远瞧着,真如遮天蔽日一般!
只怕有上百人马!
锦歌惊得手脚发颤。
“快!上马!”
锦歌一语言罢,人率先冲出车厢,跳坐在最近的一匹马身上。
“小主——!你不会骑马!”
玄月瞬间腾起身,坐在另一匹马上,大声朝锦歌吼道。
“来不及了,快弃马车!”
锦歌死死抱着马脖子,当机下令道。
玄月抽出腰间利刃,在空中挥舞出一个剑花,马车捆在马匹身上的缰绳瞬间被斩断了。
四匹马脱了缰绳,更是迈踢飞奔。
锦歌身材娇小,分量轻,驮着她的马一时跑在玄月前头。
玄月眼睁睁看着锦歌坐在马上摇摇晃晃的身子,心中焦急万分。拼命的扬起马鞭,抽打自己胯下坐骑,恨不能当即飞到锦歌面前。
正在此时,远远跟在马车身后的洛府士兵更是得了前方乌衣骑的奏报,加速往锦歌这边赶。
洛绎一张俊脸只差电闪雷鸣,远远瞧见锦歌的马车,猛一夹马肚,骏马如离弦之箭般迅速将身后侍卫甩下一大截。
这个死丫头!
若不是乌衣骑来报,他险些叫她骗过去!
她竟然对他耍诈!
早晨的同榻软语竟都是诓骗他的么!
洛绎只觉一颗心都要爆开了,恶狠狠的抽着马鞭往前赶。
洛绎这匹良驹便是踏雪,此乃一等一的汗血宝马,追赶起普通马儿,自然不太费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锦歌已然瞧见追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满身煞气的“洛阎王”!
迅速瞟了一眼身后状况,锦歌眼下竟连算计的心思都没有。
她!她当真是不会骑马!
此刻只觉得肺都快被颠出来了,想吐又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只知道一双手死死抱着马脖子,千万……。千万不能掉下去!
玄月见此状况,不由地猛抽马鞭,才使得自己与锦歌勉强并驾齐驱。
“小主——,青玄国界就在前方——!”
风声呼啸而过,玄月不得已大声朝锦歌呼喊道。
锦歌这才敢抬起头,果然!已经能瞧见青玄与大夏相对而立的城楼了!
到了!就要到了!
锦歌心头激动不已。
“小主——!你先走,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