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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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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主,如今洛候父子既已知晓,小主往后可有对策?”

    这个节骨眼儿上,玄月本不想打断她的思绪,只是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锦歌闻言脚步一滞,蹙着眉道:

    “原本……此事只有洛绎一人知晓。我曾命南宫臣的暗卫返回孟尧族中,寻人过来对他施法,好叫他忘却这段记忆……只是眼下……竟牵扯了侯爷……”

    锦歌一张樱红色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想到洛绎此刻正在与洛候商议关于她的事,心中有些忧心忡忡。

    大夏开国以来,从未遇见过这等叫人匪夷所思的事儿,即便侯爷明白,却是如何能说服帝君,又如何给众位将士交代呢?

    玄月见锦歌一副懊恼之色,不由得噤了声,面色冷凝,瞧不出在想着什么。

    “眼下爹爹在京中不知出了什么事,我近来梦中不安,隐隐觉得将有大事发生。”

    锦歌垂着眼眸,突又想起一事,抬眼道:

    “不过……当初薛嫔小产前半月左右,我曾梦见过她小产时的样子。如今爹爹若是有难……为何我却总也梦不见他?”

    玄月一听面色未改,只是眸光透着几分讶色。

    想来老爷子只知小主能观双月,兴许尚不知她竟有未卜先知之能……这会给他们带来一线生机吗?

    “小主……”

    玄月轻咳了几声,锦歌忙叫他躺回榻上去。如今特殊时期,玄月此刻也不与她计较,倒是顺从的听了话。

    “小主还是早些离开此地的好,这幽冥杀不似人,异常凶残,只怕陵安驻军都敌不过它!”

    玄月不禁想起了那一夜与幽冥杀的较量,人与魔当真是不可匹敌的,不过片刻,那一具具倒下的尸骨糅合着血肉糊成一团……

    玄月本想与锦歌细说,却怕吓着小主,便闭口不再往下说。

    谁知锦歌听了他的话,仿佛捕捉到一丝什么,拧眉道:

    “这幽冥杀既然如此厉害,为何你竟能逃出来?”

    玄月是看着锦歌长大的,自然没有担心锦歌怀疑她不忠的意思。反倒顺着锦歌的话,不由的回忆起当初厮杀那一幕。

    “你且再好好想想,你那日竟是如何逃脱的?”

    锦歌放缓了声音,眸中含着点点希翼。

    玄月蹙眉想了许久,有些不太确定道:

    “当时夜色很暗,属下收到消息,正欲前往青玄一处院落寻找老爷子的下落。谁知经过一处小树林时陡然遇见了几个身体僵硬的平民,这些人行动迟缓,眸子成灰白色,幸亏我等之前便得了老爷子信,晓得边界一带竟出现了幽冥杀,这些被附身的平民已与死人无异,被逼之下这才痛下杀手。谁知尚未近身,便掀起一阵黑雾,当下伸手不见五指,耳旁只听见……只听见侍卫的惨叫声和骨肉剥离的闷声……”

    玄月觉得如此说,只怕会生生吓坏了眼前这半大的孩子,便犹豫着停了口。

    谁知锦歌听的一脸认真,面上丝毫未显惧怕之色,直到玄月停下来,才抬眸催促道:

    “后来呢?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

    玄月颇有些意外的扬了扬眉,继续道:

    “被困在黑雾之中,目不能视,属下便下令众人撤退。谁知刚一运功,竟发现内力完全使不出。四周仿佛有无形的刀锋砍来,招招致命。属下无奈之下只好拼死抵抗,因此受了些伤。眼见就要撑不住时,这些黑雾却顿时消散了。借着月光,属下看到眼前竟是一片血肉模糊,连同那被附身的平民都死状惨烈。不待我查看是否留有活口,那原本打斗之地陡然泛着黑气,缓缓将那些血肉吞噬个干净,只留下一堆白骨。好在当下属下发觉内力仿佛恢复了一般,稍一踢脚,脚下原本踩着的杂草竟被腐蚀枯萎。远远看去,那方才打斗过的小树林,竟成了不毛之地!”

    玄月的眸中泛出凛冽的寒意,锦歌明白,那些玄衣卫是他生死相依多年的兄弟,如今……竟说没就没了……

    锦歌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失去这样一只玄衣卫,对相府而言意味着什么,锦歌心中清楚的很。只是眼下她尚来不及为这些死去的人挖一座坟,添一掊土,便要全身心的投入到接下来的战斗中了,她早已没了退路,无暇分身。

    “这幽冥杀尚未杀完人,却说没就没了……你看……有无可能他们尚不能自控?”

    锦歌一言倒是点醒了玄月。

    “小主的意思是,他们眼下不足为患?”

    玄月心头一震,这尚不足为患的魔障,便轻而易举的多了百十来人的性命,若是终有一日成了气候,只怕……生灵涂炭呐!

    “我是在想正如我体内封印未解一样,或许,他们尚未成型,因此需要借着依附人体行动。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使得他们无法长时间占用人体……你看,我说的可有道理?”

    玄月倒是被锦歌这大胆的想法惊得一怔,小主果然是其他大家闺秀不能比拟的。哪家闺秀听说这些事儿,会不生生吓得胆寒,竟只有她临危不惧,透彻分析,果真……是像极了相爷的。

    念及楼相,玄月感到胸口一阵沉闷。

    “小主,相爷他……”

    “吉人自有天相,爹爹他筹谋无双……一定不会出事的……”

    饶是这自欺欺人的话,锦歌念在口中,仍是感到胸口一痛。

    爹爹,你不能有事,决不能有事!

    焦虑间,锦歌摸出了藏在怀里的心经,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

    这本心经原是她破除封印唯一的指望,如今却也……

    “哎——”

    锦歌浅叹一声。

    “若是能找到师父就好了。”

    锦歌原正自说自话,顿时眼前一亮,

    “你方才说收到消息去寻他的,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玄月一张刀削的面孔并未显出半分喜色,他将军医为他治伤时卸下的匕首仔细绑回腰间,漠然抬首,薄唇轻吐几字:

    “镇国公府偏院。”

    竟是南宫臣的府邸!
第61章 紧要关头
    锦歌正要细问,却见玄月突然抬手止住,片刻便听得帐外侍卫躬身来报:

    “小主,将军请您速速过去一趟。”

    锦歌欲言又止,转脸与玄月对视一眼,见玄月点了点头,便朝外头道:

    “将军可说有何急事?”

    “属下不知,还请楼小主快些。”

    锦歌仔细一听,帐外说话的不是青鸟。

    想必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将军亲自派了人来请,连叫青鸟通报的时刻都等不及。

    锦歌微微蹙眉,抬脚行至帐门前,转身又朝玄月不放心道:

    “你刚刚见好,还是躺着养好伤再作打算。”

    玄月原本打算起身的动作被锦歌止住,抿着唇点了点头。他伤未痊愈,眼下确实不可操之过急。

    可是小主的安全……

    顾虑的当口,锦歌已然一手撩起门帘走了出去。

    “可是去将军大帐?”

    锦歌随口一问,她心中猜测定是洛绎向侯爷报告了玄月的话,侯爷许是叫自己过去商量对策的。

    “不是大帐,请小主随属下走。”

    这侍卫一面说着,一面脚步匆忙的往大帐的另一边走,只差脚下生风。

    锦歌临行前,刻意转脸看了看立在玄月帐前的侍卫青鸟,见他微不可见的朝自己点了点头,便知青鸟亦是熟识眼前这侍卫的,应该是侯府亲卫不假。

    见此,锦歌丝毫不敢耽搁,提起裙角便小跑着跟在侍卫身后一路走去。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侍卫在一顶普通士兵居住的营帐前停了脚。

    这顶普通士兵居住的帐篷前把守了不少侍卫,锦歌没来由的一愣。

    “小主快请进,将军已经候着了。”

    那侍卫面露焦色的催促,仿佛连通报都免了。

    究竟什么事情竟然如此紧急?

    锦歌一面犹疑,一面躬身进了帐篷。

    帐篷里只有洛候父子背对她而立,另尚有几名军医围观在地上,手中动作不停。

    见锦歌进来,不待她行礼,洛候便朝这几个军医道:

    “既已救不活,尔等先出去吧。宣各位副将前来!”

    军医闻言行了礼,躬身退出帐外。

    锦歌这才发觉这帐篷里散发出阵阵血腥气。定睛一看,险些惊的叫出声来。

    地上躺着一普通侍卫打扮的男子,胸前中了一箭,前胸被血水浸的湿透。只见他双眸怒睁,眼神涣散的看着面前一处,然那双眸子竟也是琥珀色的!

    见锦歌愣在当场,一脸苍白的盯着地上的男子。

    洛绎抬脚过去,在锦歌耳旁轻声问道:

    “此人……可也是琥珀色的眼眸?”

    锦歌这才回过神来,白着脸点了点头。

    洛绎转身朝洛候爷点了点头,洛候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锦歌。

    “此人刚咽气……若是你……”

    洛绎面色有些凝重,口气却是带着几分犹豫,在身后交握的拳头紧了紧。

    “我不怕。”

    锦歌面色雪白,却是眼神坚定的看着洛候父子。

    洛候这般焦急命她前来,竟是希望借她的异术,探一探此人生前与谁接触过,或许能留下线索。只是她如今身份特殊,并不好现身在其他副将面前,因此洛候故意叫她提前过来,待这些军医通知其他副将赶来时,便有一小段时间差。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洛绎没想到锦歌如此坚定,不由地身形一顿,不待他开口,便听洛候道:

    “如此……便辛苦你了,孩子。”

    锦歌朝洛候微微一点头,眼下时间紧迫,为探取更多的信心,锦歌提步到那士兵的尸体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稍稍打量了此人外貌,便伸手探在他额头之上。

    瞬间,锦歌一双眸子耀如璀璨的紫晶石,整个人仿佛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若不是亲眼所见,洛候真真是难以相信,这世间竟真有如此异术!

    洛绎紧挨在锦歌身后,神色紧张的盯着锦歌面色,生怕她有一个不好,自己也好施以援手。

    大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却是安静的连掉根针都听得见。

    洛候父子神色紧张的盯着眼前一切,不时的交换一个眼色。生怕一个出声,惊扰了锦歌。

    “噗——”

    正待洛候父子屏息凝神之时,锦歌却猛然呕出一口血来,转身只看了洛绎一眼,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洛绎大惊失色,忙一把抱过楼锦歌。

    此时她的眸色恢复如初,再看那躺在地上的士兵,面色已是一片死灰了。

    洛候面色大变,忙问正为锦歌把脉的洛绎:

    “九儿,这孩子如何了?”

    洛绎仔细再三,直到确定锦歌的脉象果真平和,这才敢抬头回道:

    “应是无碍。”

    洛绎盯着锦歌惨白的小脸,心头不知为何一痛。

    洛候刚要深深吐出一口气,便听得帐外侍卫大声禀报:

    “将军,方才楼小主的侍卫不知为何竟吐血了!”

    “什么!”

    洛候一把扯开帐帘,大声喝道:

    “军医可在?如今人怎么样了!”

    门外侍卫躬身回话:

    “回将军,方才属下过来通报时,已有军医赶去了,尚不知伤情如何。”

    洛候眉头拧成“川”字。

    怎的这样巧?

    洛候不禁转身去看洛绎,面上竟是不解之色。

    不待洛绎开口,耳边传来不少脚步声,洛绎与洛候爷对视一眼,抬手轻轻擦去锦歌嘴角血水,将她一把抱起走出帐外。

    片刻,副将们赶来,见此状况,不由得一惊。

    洛绎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便抱着锦歌施展轻功一路往她的营帐赶。

    副将们面面相觑,不过须臾,便着人通报,去见洛候了。
第62章 有所隐瞒
    今日原本就要放晴的天,眼见着竟又乌云密布起来,不少侍卫纷纷往帐篷上添一些桐油,好防雨水渗透。

    “都入秋的天儿了,怎的还有惊雷呢?……”

    远处一些老兵们不满的瞅瞅天色,口中咕囔着什么。

    “咳,咳……”

    帐中传出两声轻咳,原本在一旁来回踱步的人一个闪身便凑到榻前。

    “小夭,小夭?你可是醒了?”

    洛绎一脸喜色守在榻旁,见锦歌稍稍挣了眼,挣扎着想起身,便伸手从她身后托了一把,将一个软垫塞在她身后。

    锦歌刚醒过来,头有些晕晕呼呼的,半躺在榻上倒也觉得舒适。

    刚要说什么,一抬眼对上洛绎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顿时心头一颤,惊讶道:

    “喂!你来我帐房作甚?谁许你进来的!”

    言罢忙将身子往被褥里缩了缩,一脸鄙视的盯着洛老九。

    少年满面喜色就这般生生僵在了脸上,颇不确定道:

    “你……你不记得了?”

    锦歌一听这话,更是觉得奇怪,蹙眉道:

    “我要记得什么?发生了何事?”

    洛绎将锦歌面色仔细瞧个了遍,又为她诊了脉,却是依旧一无所获。

    洛绎有些失望的看着楼锦歌,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仔细说与锦歌听。

    锦歌安静的听完,面色亦越发凝重,道:

    “那中箭的士兵……究竟是何人?”

    洛绎浅叹一声,摇了摇头:

    “今日长安城飞鸽传书,我一早设下埋伏,本是冲着飞鹰骑那奸细而来,谁知中计的却是他!”

    洛绎此刻有些庆幸,好在他当日不曾直接拿下十二,否则必不知军中竟还藏了其他同党!

    锦歌眸光一转,出声安慰道:

    “你且不必太过忧心,早在平阳镇遇见鬼面修罗那次,我亦是失去了几日的记忆,后来还是都记起来的。眼下我虽不记得方才之事,想必不用多久便能想起来,到时我及时告知你与侯爷便是。”

    锦歌面色看起来较之前要好些,只是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洛绎此刻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当真是后怕方才那一幕。

    “也好,那……你且好生歇着吧。回头待你那侍卫醒了,我再着人通知你。”

    洛绎说着就要转身,却被锦歌叫住了。

    “你方才说谁?是玄月么?他怎么了?”

    洛绎这才想起尚未告知锦歌玄月吐血一事,思索了片刻,便不打算瞒她:

    “就在你晕厥后不久,你那侍卫亦吐了血……。”

    锦歌不待洛绎说完,一把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走,被洛绎急急的止住了:

    “你且安心躺着,军医方才瞧过,只是暂时晕厥,并无大碍。”

    锦歌欲再说,洛绎眼底却起了怒意:

    “眼下你连自己都顾不上,如何顾得上他!我军中多的是医术高超的军医,你莫不是比那军医还要厉害?!”

    锦歌见拗不过洛绎,只好乖乖躺下。

    “方才叫那些副将撞见,不知侯爷要如何说才是?”

    见锦歌乖巧了些,洛绎面色这才抹开。

    “只说你欲来寻我,偏巧撞见军中死了人,受了些惊吓便是。”

    锦歌点了点头。

    洛绎与锦歌又说了一会子话,便出了营帐。

    洛绎刚走,锦歌便动作麻利的起了身,简单收拾好发式和衣物,便脚步匆匆的往玄月营帐赶去。

    青鸟远远瞧见锦歌,上前请了安,便被锦歌止住:

    “玄月可醒了?军医可说伤的如何?”

    青鸟躬身回道:

    “刚刚听军医说已经醒了,这会儿军医尚在把脉,小主可要进去瞧瞧?”

    锦歌朝他点了点头,青鸟为她解开门帘,锦歌抬脚走了进去。

    帐内两名军医正在讨论着什么,见锦歌进来,上前行了礼。

    “有劳二位了,不知我家侍卫眼下伤的如何?”

    玄月见是锦歌,就要起身,便被两位军医止住了。

    “回楼小主,恕属下无能,并不能查出方才这侍卫为何呕血。方才属下二人为他把了脉,竟发现他损耗了不少内力,这……这究竟是为何,属下……属下并不知情。”

    锦歌瞧这二人亦是费了不少心力,便道谢了两句,遣了他们出去。

    玄月衣裳尚未换下,胸口还残留着方才的血迹。

    “小主……”

    玄月嘶哑着声音,勉强撑起身子。

    “你躺着便好,你仔细听着外头动静,我有话与你说。”

    玄月不再开口,蹙着眉点了点头。

    他刚醒过来,尚不知锦歌方才亦是吐了血的。只是看着锦歌苍白着脸,嘴唇微微颤抖,便知定是出了大事,忙警惕的凝神听了听外头动静,片刻才放心的朝锦歌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前,侯爷叫我出去,其实是军中又死了一人,是个琥珀色眼眸的侍卫。想必亦是安插在军中的奸细,我进去时,他刚死不久。侯爷查不出证据,需我从中协助。我抚上那死士的额,便看见了许多幻象……”

    说到此处,锦歌面色苍白如纸,警惕的瞧了瞧四周,身形不自觉的往玄月跟前凑了凑:

    “玄月,你可知我爹爹究竟是何人?”

    玄月猛然听锦歌提及楼相,瞳孔不由的一缩:

    “小主……何来如此一说?”

    锦歌瞧着玄月面色,并不像知情之人,抿了抿唇,思虑再三,终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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