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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已查出此事或许有关青玄赤炎两国,你可要告知侯爷,也好早作打算?”
洛绎闻言停下拨弄杯盏的手指,抬眸道:
“三国鼎立,纵使大夏独霸一方,亦是多年前就做好迎敌打算的。不过……近来皇嗣夭折,帝后归天,军中又怪事频发,不知帝君知晓后,会做如何打算……”
听洛绎说洛候爷一早便有了御敌之策,锦歌心头稍稍放松了一些。
“对了,究竟薛嫔小产一事,为何会与帝后牵扯?”
帝后被幽静,后又死于大火。帝君安陵越一切按照帝后的礼制予以操办,由始至终并未下旨昭告天下有关皇嗣夭折与帝后有关一说。
若是在以前,锦歌定不会开口相问。不过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仿佛二人间不如以往那般隔阂了,锦歌这才敢问出口。
洛绎眸光一滞,又饮了一小口茶,面色有些不善:
“据说薛嫔因用了太后娘娘赏赐的香膏,香膏里叫人下了麝香。”
麝香?
那可是极易叫有孕女子滑台的药啊!
锦歌想不明白,即是太后娘娘赏赐,又怎会牵扯到帝后娘娘头上?
“太后娘娘在外礼佛,香膏是由帝后转交的。东窗事发后,郑太妃亲自请罪,道她亲眼所见帝后娘娘下了麝香,且命她送与薛嫔娘娘。”
洛绎面上染了几分愁容,解释道。
郑太妃?
那不是七王爷的生母吗?
七王爷与洛绎是至交,她母亲发下死罪,他本身尚未婚配与母同住宫中,只怕……少不了被连累。
“此事蹊跷,仅凭郑太妃一词,帝君就信了?”
洛绎抿着唇,片刻,叹了声气:
“帝后起先并不认罪,不过郑太妃亲自带人搜了未央宫,果然查出了暗藏的麝香。第二日,帝后便认了罪,且言多年来皇嗣不保都与她有关。帝君这才震怒之下,将她幽静在未央。”
这**果然是不太平啊,那样一个温婉的女子,竟能狠辣到如斯地步……锦歌不禁想到那平日里骄纵的安陵若雅,经此一难,只怕翻身都难了。
好在帝君在帝后归天百日后下旨,将安陵若雅赐婚与南宫臣,也算是圆了她一个心愿吧。
不过因要行守丧之礼,婚期需延期三年,这三年在宫中的日子,想必不好过吧。
“那郑太妃与七王爷……”
锦歌试探着问,七王爷受难,想必洛绎心里定不好受。
“暂与郑太妃一道,被幽静在寝宫里,不得出宫。”
洛绎面色苦闷的说着话。
“你……别太担心了,如今就要立秋了,还有小半年他便能在自己的封地上迎娶南宫公主,到时你们一定能遇见。”
锦歌如是说着,心里笃定七王爷这半年过的定不如意。宫里那些下人个个眼高手低,攀权附势,这母子俩哪里能过着以往享受的日子?
洛绎没说话,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应答。
锦歌与洛绎说了小半会儿话,洛绎便出去办事了。
眼下军中出了一件件谋杀案,偏偏查不住凶手。为防士气低迷,奸人挑唆,军中副将及参军每日都需亲自巡查不同编队的军营,破除谣传,激励士气。
锦歌独自守在玄月的营帐里,不禁想到自己尚未能冲破体内封印,那三粒混着她血液的药丸也不知能起多大作用,玄月,到底何时才能苏醒呢?
用过午膳,便又有军医过来为玄月换药。锦歌嘱咐几名军医好生守在帐里,自己出去透透气。
因昨夜那一场暴雨,今天的空气倒是格外清爽。人说一场秋雨一场凉,锦歌一边散散步,一边活动活动筋骨。
军营里四处都有士兵把守,锦歌想着不会有什么危险,便越走越远。
二十来万驻军搭起的帐篷延绵数十里,瞧着倒是壮观非常。
一些低等士兵不曾见过锦歌,倒是听说洛候的准儿媳进了军营,忙给锦歌行礼。
一两个锦歌倒还好,可这一路走过去,数百男子都盯着自己看,再给自己行礼,锦歌自己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转身正打算回了自己营帐,远处正巧有一小队侍卫骑着马往自己这边来。
普通士兵都是步行,这些人确是骑着马的,再看眼前这些低等士兵纷纷给他们让路,且低头行礼,想必这些不是普通士兵。
如是想着,锦歌也并未太在意,自己一步一步往回走。
骑马的士兵们迎面而来,瞧见步行的锦歌,带头的侍卫主动下了马,后面跟着的也纷纷效仿。
锦歌经过他们身边时,这些侍卫都立在一旁躬身行着礼。
锦歌身为主子,自然无需多说什么,与这队人马擦肩而过时,目光无意间擦过这些侍卫的肩臂上。那里赫然烙着一直展翅的苍鹰!
竟是飞鹰骑!
第53章 偶然之得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好奇之下,锦歌停下脚步,脱口一问。
领头的飞鹰骑侍卫仿佛并未想到锦歌竟会有此一问,微愣了片刻,却并未抬头,躬身回道:
“回楼小主,吾等奉命巡查军营,眼下正要回营。”
这些飞鹰骑的侍卫个个身形魁梧健硕,较方才自己瞧见的这些下等士兵,身上倒是带着颇为浓重的冷硬之气。
这侍卫首领身后足足站了二十来个飞鹰骑侍卫,个个抱拳颔首,恭敬的立在一旁,对锦歌仿佛半分好奇也没有。
锦歌心中不由的暗赞一声。
想着红梅刺杀马副将一事来的蹊跷,隐藏了这么久的一颗棋子,明明有机会对她下手,却是用来去刺杀马副将?
锦歌与洛绎都有些想不通,莫非,此人与那鬼面人不是一伙儿的?
鬼面人那日明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显然是暗地里知晓她的身份。
那么红梅和那依旧隐藏在飞鹰骑里的幕后之人又会是谁呢?他们不曾对她下手,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份?
思虑再三,锦歌稳了稳心神,默不作声的掩去面上忧思。转而歪着脑袋,故作好奇的问道:
“我瞧你们肩上这印记颇是有趣,为何不见旁的侍卫盔甲上也有这烙印呢?”
“回楼小主,吾等是苍鹰骑侍卫,乃侯府亲卫之一。除却飞鹰骑,尚有乌衣卫盔甲上亦有赣〖恰!�
锦歌早在长安城里,便听人说起过侯府的乌衣卫,据说那个个是以一敌百的高手。锦歌没曾想到,侯府竟然将两支精锐暗卫都待了过来,心中不由得猜测这二十万大军只怕不是驻守这么简单吧?
锦歌听了侍卫的话,微微颔首:
“如此,便不打扰你们例行军务了。”
锦歌转身往玄月的营帐走,想着军医们也该侍弄的差不多了。好在如今没有战事,这军营里的军营几乎全都围着马副将与玄月转。
如是想着,锦歌不禁加快了脚步。
就要与最后一名飞鹰骑侍卫擦身而过时,锦歌无意间的一瞥,却险些惊出他一身汗来!
这……这不是……!
眼看着飞鹰骑的侍卫正要上马回营,锦歌情急之下朝那人大叫一声:
“慢着!”
锦歌这声叫的急切,众侍卫纷纷朝她看过来。低等侍卫面上带着些许惊诧,忙又低下头去恪守军务。
“不知楼小主有何吩咐?”
依旧是方才与他对话的侍卫,远远朝锦歌躬身道。
这最后一名飞鹰骑侍卫被锦歌方才一声疾呼滞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回身看了锦歌一眼。瞧见锦歌面色微红,带着几分慌张之态瞧着自己,不由地眸光一顿,复又低下头去拱手行礼。
锦歌惊的满面通红,难以置信的盯着面前这飞鹰骑的最后一个侍卫。
这……这……洛老九不是说查不到此人的么?
“楼小主,是否有何不妥?”
带头的侍卫仿佛察觉到锦歌的失态,上前行了几步,走到锦歌跟前。
楼锦歌不仅是左相嫡女,更是侯府的儿媳,将来便是自己半个主子,他自然不敢大意。
这侍卫顺着锦歌的目光,探向了立在他面前的侍卫,不解的问:
“楼小主可是有话吩咐于他?”
方才躬身的侍卫稍稍抬起眉眼,亦是用带着几分疑问的目光瞧着楼锦歌。
锦歌忙看向侍卫首领,见他依旧一脸淡定的神色,锦歌心中突突直跳。
不……眼下她还不能确定!
洛绎!一定要先找到洛绎!
“我……本……本小主行了这远的路,有……有些累了……”
侍卫诧异的盯着锦歌略带语无伦次的表情。
为不免起疑,锦歌悄悄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嘟着嘴道:
“本小主走不动了,想借这侍卫的马一用。”
锦歌双手扯着帕子,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加上方才脸色为褪去的潮红,侍卫首领这才松了一口气。
官家小主,那都是养在深闺里的,如是一说,倒是合情理。
“十二,将你的马牵给楼小主。”
这最后一名被称呼为“十二”的侍卫身形一滞,转身便去牵马。
锦歌盯着十二递到自己眼前的缰绳,并未解,面露难色道:
“我……我不会骑马……”
不会骑马?
十二不禁与侍卫首领对视了一眼,那她这是要……?
“能否有劳这位侍卫大哥,送我回营帐?”
锦歌尽力做着娇羞小模样,侍卫首领有些明白了。
楼小主不会骑马,这是要十二牵着马送她回去呀。
她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今偏偏落在这没有侍女服侍的军营里,自然不好意思轻易开口找男子相送。
侍卫首领低着头,一手半握放在嘴前轻轻咳嗽了一声。底下那些低等士兵有个别偷瞄过来的,忙转过脸去做石头状。
“属下遵命。”
侍卫首领朝锦歌欠了欠身子,一个眼神看向十二,十二当即恭敬地牵好马匹,让锦歌上马。
锦歌废了老大的劲儿才叫自己上马的姿态不那么难看,坐在马上,锦歌转身朝侍卫首领稍稍颔首以示谢意。
从这里到玄月养伤的营帐不算太远,这牵马的侍卫步行的不快不慢,恰好让锦歌坐在马身上亦不觉得颠簸。
然而此时坐在马背上的楼锦歌压根儿顾不上胯下坐骑的舒适度,脑子里拼命想着一会儿如何拖延时间,好寻来洛老九!
若此人真是…。。。那洛绎会即刻将他捉拿吗?会不会在军营里还藏有其他奸细?
若是今日自己一个不好,便会打草惊蛇。
锦歌不懂军事,却也能察觉个钟厉害,心中一时有些焦急。
纵使方才众人都不觉有异,锦歌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侍卫明明……!
“小主,到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二停下了脚步,垂首道:
营帐就在眼前离自己数十步的地方,锦歌遥遥一看,门口并未站着洛绎的亲卫守门,洛绎不在!
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行!
她一定不能错过谜底!
第54章 搭台唱戏
锦歌心中焦急万分,却又偏偏不敢在此刻表露出来。
为以免起疑,锦歌不得不故作呆滞,做出木讷状。
这个名叫十二的侍卫见锦歌半天不出声,不由得转身看过去,却见锦歌一脸的呆滞状。
“楼小主,已经到了。”
十二再次提醒。
锦歌抓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脱口道:
“我……我脚软,下不去……”
十二闻言浑身一僵,眉心不由的一颤,她这是?
“你……你去告诉那个守门的侍卫,速速派人去请洛参军来。”
十二一愣,心中便了然,听命的上前吩咐了守门的侍卫。
那小侍卫瞧着尚未成年,听了吩咐,当即面色大囧。神色紧张的瞧了一眼楼锦歌,忙一溜烟儿的跑开了,没走两步还险些叫泥地崴了脚。
洛绎正与众副将在洛候的大帐里商议眼下的对策,倏然瞥见一小侍卫在帐外探头探脑的。
这侍卫正是乌衣卫的侍卫,名为青鸟,是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因身手极是灵活,才被破格录用。
洛绎没来由的眼皮一跳。
他怎么来了?不是派他守着玄月的营帐么?
莫不是玄月出事了?
洛绎面色一紧。
洛候察觉到儿子面上神色,朝门外道:
“何人来报?”
青鸟红着脸,上前行了大礼,低着头结结巴巴道:
“回将军,是……是楼小主有要事请洛参军过去一趟。”
“哦?究竟所谓何事?”
洛候心头一惊,这个儿媳妇今年来的不是时候,偏偏遇上一桩又一桩解不开的命案。若是眼下她再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如何跟楼相交代!
念及此,洛候面色凝重,连声线都带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威严。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唯独青鸟只差一脸要哭出来的神情,犹豫再三,终究抵不过洛候爷的威压,瘪嘴道:
“楼……楼小主她……她身子不适,请……洛参军过去,抱……抱她下马……”
言罢,一屋子的人顿时面色精彩纷呈。
洛将军纵使在喜欢这个儿媳,此刻事关军机要事,哪儿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儿女情长?
众副将原本眼角暗藏的笑意被洛将军一脸的肃穆纷纷吓了回去。
洛绎坐在当场,面上只觉得火辣辣的一片,心中简直咬牙切齿。
少年一张粉雕玉琢的面上尽是压不住的羞愤。
这个死丫头,又在玩儿什么花样!
“胡闹!”
洛候爷终究一声叹,接着又端起羊皮地图,明摆着不打算叫洛绎理会此事。
青鸟尴尬的半膝跪在当下,退也不是,进也不行!
今日早晨少爷和楼小主在帐内的动静,那可有不少人都听见了,这都……情深意切到那种地步了……
楼小主尚未及笄,便于少爷……想必,少爷是极喜欢她的。
若是自己方才压着不报,指不定时候要被少爷整治成什么样儿!
一想到平日里没少受洛绎捉弄,青鸟仍心有余悸的偷偷转脸瞥一眼洛绎。
洛绎阴沉着脸,愤愤地朝他一瞪眼,只差没上前一步将他一脚踹出去。
青鸟忙缩回目光,委屈的想着,我这可真是两头不讨好啊!
洛绎白了青鸟一眼,低头去看手里的地形图。
如今军中不太平,他们需早早做好敌军来犯的防御才好。
目光落在青玄与赤炎的地形上,洛绎却如何都入不了心一般,只觉得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分疑惑来。
是哪里不对呢?
洛绎抬眸,便瞧见依旧跪在下首的青鸟。
不对!
楼锦歌那死丫头不是一直嘀咕着悔婚的事儿么?
照她那性子,急着撇开与他的关系都来不及,又怎会主动说出这等话来?
洛绎又思索了片刻,忙一撩软甲袍子,一溜烟儿地奔了出去。
洛候想要制止都来不及了,耳边只传来洛绎远远的招呼:
“老头子,我去看看就回!……”
军营之中竟称呼他老头子,洛候爷当下气的吹胡子瞪眼!
“臭小子,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好在底下一帮副将通情达理,忙劝洛候息怒,这少年人的事儿嘛,大家都是过来人,有谁不懂?
青鸟趁乱跟在洛绎身后,逃一般的出了营帐。
洛绎一路上是运了几分内力的,以他的轻功短短数里地自然不在话下。只一会儿的功夫,人便潇潇洒洒的落在锦歌跟前儿。
锦歌不曾想到洛绎来的这样快,待她反应过来时,洛绎已然飘然然在自己面前落了地。他头上银冠素雅,银白色的软甲在阳光下星星点点,耀目的很。尤其是那一张桃花脸呐,真真晃了她的眼。
“咳——”
洛绎清了清嗓门,故作高傲的斜眼盯着仍僵坐在马上一脸呆滞的楼锦歌。
锦歌瞬间清醒。
十二上前给洛绎请了安,洛绎神色极淡地看了他一眼,只稍稍点了头。
锦歌见洛绎面上神色安然,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莫非……她的猜测竟是真的?
“洛……公子,有劳了。”
洛绎这还是第一次听楼锦歌当面唤他“洛公子”,心中不由地一怔。
洛绎一路奔来,原想着她定是有什么急事要寻自己来的,没想到她竟然悠然的坐在马上,果真是等着自己抱她下来。
洛绎有些不淡定了,甚至……有点儿招架不住……
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纵使察觉锦歌有异,可在侍卫面前,洛绎毕竟还是要面子的。
他可是神武侯洛将军之子,日后那是要平定天下的大将军,哪里能在军营里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呢!
纵使……他心中还真是藏着那么一份欣喜。
可他才不要被这野丫头骑在脖子上撒野!
念及此,洛绎当即冷着脸,别扭的表态:
“楼小主这是手脚断了?”
楼锦歌正欲朝他伸出的一只手就那么尴尬的停在半空。
她居然被嫌弃了?
原本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