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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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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和几个侍女忙上前搀扶着兰贵妃,小声劝着,生怕她一时冲动上前与恭亲王妃打成一片。

    恭亲王妃身边的几个宫女依旧跪着地上,浑身簌簌发抖,恨不能将头贴在地上。

    “宣儿已走,娘娘以为妾身还愿活着受罪么!妾身每日生活在炼狱里,我是在等,等着那些害我宣儿的人,一个个都不!得!善!终!”

    恭亲王妃几乎是咆哮着喊出最后几个字,发间金叉因用力而抖落,乌发散在整张脸上,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眸子,看着越显可怖。

    “简直混账!”兰贵妃再也压抑不住怒气,上前一步,大声斥责,“本宫说过,那只是个意外!一切与本宫无关!”

    “意外?哈哈哈哈……”恭亲王妃仿佛听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俯身笑的发颤,抬手扶着身旁翠竹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按在翠竹上的手指很是枯瘦,“若不是娘娘不喜饮枸杞茶,宣儿如何会为你换了茶水,独独自己饮了那盏毒茶!若不是中了毒,以我宣儿武艺,如何能叫贼人伤了性命!”

    恭亲王妃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这几句话让她耗尽了全力,眸中杀意尽显:

    “娘娘,你的命,是我宣儿用命换来的!该死的人是你——!”

    恭亲王妃说着,突然如鬼魅一般欺身上前,一把死死地掐住兰贵妃的脖子,兰贵妃受了惊吓,反映过来时满脸涨红,拼命抠着恭亲王妃的手指。

    恭亲王妃并不懂武艺,但这一下是她使劲了全力的,纵使在场有众多侍女上前欲推开她,都无济于事。

    兰贵妃觉得恭亲王妃的手指如湖中水草一般紧紧缠绕在自己脖子上,仿佛缠成了死结,任她如何拉扯都打不开,她的身子如断了根的浮萍,正一点一点往下沉……

    眼看着兰贵妃面色发白,就要窒息,锦歌顾不了其他,大吼一声:

    “都给我让开!”

    侍女们愣神之际,锦歌几步助跑,猛地用身子撞向二人。

    二人被这突来的外力装倒在地,恭亲王妃当场便晕了过去,掐着兰贵妃脖子手,这才无力的松开。

    恭亲王妃的侍女早已吓掉了半条命,抖抖索索上前欲扶起她,仍听见她口中仿佛囔囔念着:

    “娘的宣儿……”

    兰贵妃倒在地上,顿时觉得脖子上的窒息扯去,猛的吸了口气,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晚霞忙指派人手去请太医和报信,自己一面为兰贵妃抚着背,一面在她耳旁焦急地唤着:

    “娘娘……娘娘……”

    在场侍婢纷纷吓的掉了眼泪,唯独锦歌在一旁努力地为兰贵妃顺着气,助她呼吸通畅。

    兰贵妃又咳嗽了好一阵,面色这才缓过来。

    宫女们手足无措地将她扶起来,她半倚在宫女身上,依旧不忘一手指着晕厥过去的恭亲王妃,恶狠狠道:

    “来人!来人!给本宫当场绞杀了这贱人!本宫要她死无全尸!”

    “放肆!这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

    锦歌顺着浑厚的男声望去,身着龙袍的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疾步走来,拧着眉,面上尽是忧色……
第85章 意外受伤
    “陛……陛下……”

    许是方才受足了惊吓,又被帝君安陵越一阵呵斥,兰贵妃面色苍白如纸,竟立时晕了过去。

    一众宫女白着脸,一时间不知是该给帝君请安还是该上前扶起兰贵妃,场面一团混乱。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送娘娘回关雎宫歇着!”

    帝君看着眼前一团乱的场景,面色很不好看。

    大家伙儿手忙脚乱地把两位娘娘半扶半抱着,不一会儿帝后娘娘闻讯也匆匆赶到了。

    “这……这是……”

    看着眼前场景,帝后惊的目瞪口呆,连见着帝君该行礼都忘在一旁,面色煞白。

    “都是你出的好主意!执意让恭亲王妃留在双月宫里休养,如今倒好!”

    帝君瞧着堂堂大夏朝一个王妃一个贵妃,一个面上惨无血色,一个脖子上尽是青紫,如今双双晕倒在众人面前,只觉颜面无光,额头突突地疼。

    恭亲王妃独子又是于双月宫中遇刺,死于非命,至今仍未追查到凶手,自己一直无法向恭亲王夫妇交代。念及此,安陵越更觉气恼难忍,不免将怒火撒在帝后身上。

    帝后本就被眼前场景惊到,又听闻帝君当面怪罪,面色白了又白,这才低头行礼,勉强道:

    “臣妾当初考虑恭亲王妃留在宫里休养,方便太医院及时诊治病情,谁曾想……都是臣妾不好,帝君息怒……”

    “帝君息怒——”

    众人随帝后一道跪下,磕头道。

    安陵越看一眼躬身在侧的帝后,察觉到她的难处,也知道此事并不能完全怪她,只好叹气道:

    “罢了,你且命人好生照顾恭亲王妃,兰贵妃那头还需你安抚。此事……就此算了,日后谁也不准再提!”

    后半句话安陵越明显是朝众人说的,众人忙磕头齐声道:

    “奴才(奴婢)谨遵圣旨。”

    锦歌本就面向普通,出了这么大的事,一时间来了不少宫女太监,她悄悄隐在人群里,真真是不惹眼。

    待帝君摆驾离去后,帝后忙安排好宫人送两位晕倒的当事人回府,待一切安置妥当,这才注意到立在一旁的楼锦歌。

    “楼小主……怎会在此?”

    帝后显然有些吃惊的望着面色呆萌的楼锦歌,不禁出口问。

    “臣女参见帝后娘娘,娘娘万福。”锦歌行了大礼,乖巧回话,“今日贵妃娘娘邀小女来御花园赏花,这才遇见了。。。。。。”

    锦歌装作有些受了惊吓的样子,帝后忙伸手扶她起来,轻声安慰了几句。

    “小王见过帝后娘娘。”

    说话间,竟有一人从身后走来,见了帝后,躬身行了礼。

    锦歌抬头,诧异地盯着妖孽男南宫臣,心中想着他方才不是朝着尚书苑去的么?方向与这边明明是相反的啊。

    帝后今日被帝君当众怒斥,心情本就不好,加上近日来三公主安陵若雅一颗心地吊在这世子身上,叫帝后操碎了心。当下一见是他,不由得冷颜道:

    “世子倒是好闲情。”

    南宫臣也不恼,轻轻咳嗽了两声,笑道:

    “娘娘谬赞,只因太医嘱咐小王多出来走走,对身子好些。方才恰巧碰见众宫人经过,便过来看看,不想倒是叨扰了娘娘雅兴。”

    “本宫可没世子清闲。”

    帝后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一手搂过呆站在一旁锦歌的胳膊,抬脚就要走。

    “哎呀!”

    锦歌被她一碰,当下便龇牙咧嘴地叫出了声。

    帝后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锦歌。

    “楼小主可是受伤了?”

    南宫臣故作关切道。

    “小主?”

    桂圆忙上前查看,方才那一出她也吓坏了,看着自家小主想都不想就往前撞,自己连拦都来不及。眼下也不知哪里受了伤,桂圆又急又慌,眼泪直打转。

    锦歌这才察觉到仿佛半边胳膊都有些胀痛,安慰地拍了拍桂圆的手,抬手猛的掀开了衣袖。

    因是初夏,女子穿的丝袍大多是阔袖,锦歌这么大力一掀,直接把袖子撩到了小臂以上。

    方才那一撞,自己是用了全力的,果然这会儿整条手臂的外侧都红肿了起来,局部还有些发紫。

    锦歌下意识吹了吹红肿的部分,刚想抬头跟帝后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却见在场众人都懵了,连桂圆都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看。

    锦歌不明就里,看着帝后惊呆的表情,并不知自己哪里不妥。

    转脸看南宫臣时,却见他不知何时稍稍偏了偏身子,故意避开自己这边一般,手中的扇子半遮着嘴巴,眸中尽是促狭的笑意。

    “哎呀,我的小祖宗哎,您这是做什么……”

    帝后的贴身宫女,名叫海棠的,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上前将锦歌的袖子放下来,面上微红,有些难为情道:

    “小主,这……事关女子名节,日后万不可当众这般……”

    锦歌这才明白这些人的反常是什么原因了,原本自己不觉得重要的事情,被这些老古董人类来个集体面色诡异的情况下,反倒弄的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锦歌又不想叫人看出自己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抬眼时面上装的一副懵懂之色,仿佛用眼神说:我之前是傻子,我不知道这规矩……

    “这……这是怎么回事,楼小主何以受的伤!”

    帝后见锦歌手臂伤的不轻,当下斥责道。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方才王妃与贵妃娘娘……奴婢们拉不开,又不敢伤了二位娘娘,这才受了牵制。幸得楼小主以身相撞,这才……”

    一名宫女忙跪下,因南宫世子在场,并不敢说的太明显。

    “简直混账!这叫本宫如何与楼相交代!”

    帝后闻言是又急又气,今日险些酿出大祸,这些奴婢真真是不叫人省心!

    “帝后娘娘,锦歌已经不疼了,娘娘莫怪罪她们。当时事出突然,连臣女都不知如何是好,想必大家都吓坏了……娘娘就不要追究了。”

    锦歌知趣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诚恳道。

    帝后眸中闪过一丝同情之意,唤海棠亲自跑一趟太医院,又派人去相府通传,安置了锦歌就近去凌风殿里休憩,再三嘱咐桂圆,务必待太医确定妥帖之后,才能让锦歌回府。

    桂圆看着小夭手臂上一片淤肿,心疼的直掉眼泪。因帝后在场才勉强忍着,闻言忙点头,恭顺地行了大礼。

    帝后安排好,便执起锦歌的小手,温言劝道:

    “真是难为你了,今日宫里多事,你且去好生休息,改日本宫定亲自向楼相请罪。”

    “娘娘言重了,臣女愧不敢当。”

    锦歌忙行了大礼,叫帝后止住了。

    帝后又不放心地吩咐了锦歌两句体己的话,正要摆驾,倏地想起了什么,又转身道:

    “本宫过些日子与楼相说说,楼小主如今也是许了婆家的人。这些姑娘家的事儿,楼相身为男子不好开口,还是要请个嬷嬷来教导的好。”

    锦歌闻言有几分尴尬地点了点头,继续做乖巧状。

    恭送帝后离开,锦歌正打算起身,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转身一瞧,果然是南宫臣这只妖孽,锦歌不自禁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他居然还没走?

    “本王恰与楼小主同路,同行如何?”

    南宫臣仿佛看出锦歌心中所想,很是君子道。

    想起方才这妖孽定然瞧到自己裸着的手臂,锦歌便没好气道:

    “今儿看都让你看了,日后我成婚,你得送份大点儿的礼才行,不然我多吃亏!”

    桂圆惊得嘴巴都没合上,人家女子那都是避而不谈的,哪有自家小主这般主动往枪口上撞的?

    南宫臣妖孽般的面上,笑意更甚,负手而立道:

    “嗯,若是哪日洛公子瞧不上你,本王勉为其难娶了你便是……”

    桂圆顿时没站稳,险些一跟头载地上去。
第86章 阎王心乱
    洛绎自小便受人夸赞,谁曾想竟接二连三地在一个胖丫头手里翻了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越想越气,招式如饿虎般越发凌厉。

    与洛绎同时过招的几个侍卫一早便瞧见洛“阎王”今日来者不善,浑身煞气,却又偏偏不敢拒绝与他“切磋”武艺,一个个只好硬着头皮抗下他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洛家这根独苗自小便独具慧根,聪慧异常,偏又生的一副好皮囊,连他们这些军中粗汉平日里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外人都以为洛候溺爱独子,才养得他骄纵跋扈,其实……是洛少爷实在狡诈,歪门邪道方面儿,洛候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因洛少爷年少时体虚,养在民间多年,回府后不久侯爷夫人便为国捐躯,洛候多少有些愧疚,凡事自然不会苛责。

    但武艺方面,洛候却是对少爷严苛的很,少时少爷身上总是带着伤,为此洛候没少被太后训斥。

    太后是看着洛少爷长大的,自小偏爱异常,帝君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爷也因此愈加顽皮,在京城更是胡闹了些,竟然混出个“洛阎王”的诨名,名号简直盖过洛候自己,平日里就连宫中妃嫔见了他都头疼。

    “哎呀——”

    一不留神,一个侍卫被洛绎踢出阵营,众人一晃神,又各自中招。

    侍卫们揉着发痛的胸口,习惯性的自我安慰一阵。

    边看这少年身形还未长开,这身手却是不可小觑的!

    人家那是得了洛候真传,虎父无犬子,假以时日,只怕儿子要胜过老子去的!

    洛绎要再战,几个大老粗居然故意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纷纷说方才自己受的那一脚,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内伤……

    洛绎这才黑着脸,抽了抽嘴角,满脸愤恨地回了书房。

    几个老粗忙拍拍屁股爬起来,头靠着头凑到一起:

    “你们猜猜,今儿谁得罪咱们家少爷了?”

    “不能吧……谁敢得罪他呀?”

    “那可不好说,之前去宫里遇刺那回,瞧着面色只怕跟今儿差不多……”

    “对对,是有那么回事儿…。。”

    “难不成这回又遇刺了?……咱少爷这得多背啊……a”

    洛绎摔门回书房,提笔欲写些什么,握笔在手时,脑子里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飘来荡去的都是那日午宴上那个灵动的身影……

    那一日明明是老七那只王八想整他,自己借机将酒水统统嫁祸给她……不过,谁叫她一姑娘家,那么能喝呢!

    光天化日之下,这胖丫头居然醉的一塌糊涂,好在自己当时身手快,才叫她少吃一顿苦头,为此还没收老七那个王八蛋的挤兑。

    抱她出了殿门的路上,她明明睡的挺沉的。

    并不算细密的刘海遮在额间,他第一次离她这样近,甚至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剪影落在红扑扑的脸颊上,小巧的嘴巴水润粉嫩,小小的身子活像只馒头,雪白柔软……

    难得瞧见她这般安静模样,洛绎竟莫名的有种失真感,或许是有些不习惯……

    正想着什么,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洛绎顿时僵住了脚步,低头盯着怀里的她。

    仿佛是在他怀里睡的不舒服,怀中的二人皱了皱眉,蓦然睁开眼,他就这么突然的撞进了她璀璨的眸子里。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仿佛有种偷人东西却被当下捉住了一般,顿时满脸烧红。他立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她,一瞬间肢体僵硬到完全都不敢动一下。

    谁知她却突然笑了,眼睛弯成一道浅浅的月牙,亮晶晶的。

    他顿时觉得自己脸上热的能烙饼,刚想尴尬地与她解释什么,却突地感到她的葱白小手居然抚上了自己的脸。

    这一刻,简直热血沸腾……

    “臭小子,长的真不错!……”

    她突然手指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面上尽是满足的申请,不等他开口,她动了动身子,竟然又睡熟了。

    洛绎愣住,当下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她……她竟敢……!

    身旁传来宫女压抑的浅笑,这一刻,洛绎真有种想把她剁了了冲动!

    他无论如何都不愿人前丢了面子,正要发狠将她仍在地上,她却面朝自己一个转身,吐了……

    秽物沾在他大片雪白的缎袍上,又逐渐晕染开,看着煞是惹眼。

    洛绎抱着她,完全僵在原地,鼻尖尽是刺鼻的味道,他实在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心中不禁怒吼:

    天杀的!她这是有多能吃?

    现在想来,洛绎都不得不佩服当时自己海量…。。

    可如今,被他以德报怨的胖丫头,居然当着他的面儿论及抗旨悔婚一事,还一副巴不得她战死沙场的样子,这叫他如何能忍?

    “楼锦歌,小爷不信斗不过你!”

    洛绎执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偌大的“杀”字,一笔挥就,气势凌厉……

    “砰——”

    一个包袱从窗外扔进来,恰好掉在写好的字上。

    洛绎一惊,尚未发怒便听见自家老子在门外威风凛凛的大嗓门:

    “小兔崽子,这光天化日的,跟个姑娘家似的,躲在屋里做甚?”

    洛绎一脸嫌弃地拿笔挑起包袱,果然是一袋肉包子,那是老头子的最爱。

    包袱外已经透出一层金灿灿的肉油来,经方才那么一摔,油渍吸附在纸上,让那张字瞬间失去了杀伤力。

    “何事?”

    洛绎皱眉将方才那张字检出,合着那袋肉包子,懊恼地丢在一旁。

    依旧冷着一张小俊脸,眼皮都抬都不抬一下。

    洛候这才推门进来,瞧见洛绎手里动作,不禁撇了撇嘴。

    这小崽子,这般爱干净,真是像了谁?

    突地想起亡妻,她以前也老说自己臭,天天逼着自己睡觉前洗澡,否则不许上床……

    洛候的神色一下子低落起来,看着越发像他娘的儿子,叹了口气,道:

    “这是谁又惹着你了?”

    一想,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不对呢?又道:

    “给老子说说,谁还能惹到你?”

    洛绎闻言一滞,心中有些不快,却并不愿搭理洛候。

    洛候早已习惯儿子这副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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