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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也不是不可以啦……”连忙摇手否认。
他一向对她不安的神情缺乏抵抗力,她只要稍稍一示弱,哪怕仅仅一次蹙眉、一个垂首,就能让他溃不成军,放弃一切坚持。
更何况,他和她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有“不好意思”不能随意讲出口时的害羞扭捏罢了。
“那请说吧。”抛出结论,她一脸洗耳恭听的态度望向他,平和而安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她专注的眼神映在他的瞳孔里,盈盈的眸子,即便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能让他清晰体会到那其中蕴含的坚定。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之前在兄长面前的颓丧实在很没有意义。
回想当初,为了能将“火原前辈”的称谓转成“和树前辈”,他经历了被拒绝、被拒绝、被拒绝……终于接受,这样冗长的阶段。
后来,为了从“和树前辈”变成“和树君”,他更是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征询要求,再次经历被婉拒、被犹豫地婉拒、被稍作迟疑地婉拒……到总算欣然接受,这样漫长的抗争。
而如今,他想从“和树君”成为“老公”,就算不知道又要经过多少努力,就算不知道是否会被为难,不管怎样,他总会缠到最后、缠到被接受、缠到她点头应允为止。
只要他是笑到最后,只要收获的果实是甘醇的,途中的那些奋斗,都不过是攀摘甜美的过程,不必太在意——反正他是不会愿意放手的,那他,也根本需要有任何退缩和不确定……吧?
想到这里,勇气忽地就充满了全身。
他抬眼深深凝视她,脸庞映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可视线不带丝毫犹疑。
“香穗,哥哥的婚礼,给你发了邀请。”
“……”
香穗子瞬间愣住,不懂这件事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能让他支吾半天说不出口。
好在她尚未将疑惑提出,他的下一句话让她找到了答案。而且在疑惑得到解答的同时,使她更是完全呆在了原地——
“我们也给哥哥发邀请吧!”
“……诶?”他的语速太快,香穗子一时间怀疑自己可能没听清楚,所以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香穗,”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结婚吧!”
“……!!”
“虽然哥哥说我应该带着鲜花戒指来求婚,可是,这种贴身佩戴的东西,我觉得还是一起去选比较好。这样才能调到真正喜欢的款式什么的……”
香穗子仍然维持着错愕意外的表情,怔怔地瞧他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停说着话的样子——这是他的习惯,一紧张起来就会絮絮念个不停,越紧张话越多——却无法立刻做出任何回应来。
“……那个……香穗?”叽里咕噜了好半晌,才发现听的人完全没有响应过,火原猛然又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畏惧,害怕她会蓦地以严词拒绝回答他。于是唯恐惊扰到她、惹她生气了似地轻轻唤了一声。
“……嗯?”
“结婚……可以吗?”小心翼翼地询问,平日爽朗的嗓音被压低得几不可闻。
“那,现在就去买戒指吧。”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柔柔一哂答道。
“现在不行也没关系,我可以……诶?诶——?!”他本来还自顾自想圆场一下,但腾地发现自己听到的和自己以为的似乎不太一样,“香香香香香穗——!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故意将脸转向一旁不看他,唯有唇角勾出的愉悦的弧泄露了她的心情。
“我听到了!你说『现在去买戒指』!这是什么意思?”一定是他希望的那样吧?是吧?一定是吧!
“……自己想!”
“拜托!告诉我啦——!”哀嚎响起。
“自己想!”
“告诉我啦——!”惨叫声不绝于耳。
“自、己、想!”
对话的声音渐渐远离,然而那其中的欣喜快乐却仍然浓烈得轻易可闻。
——
往珠宝店走的路上,一路忐忑的火原忍不住又确认般地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当……咳咳,当然。”虽说先前答应得很爽快,可是不断被问到这种事……她也是很羞涩的,好吗?
“太好了!”他总算松了一口气,“我好怕你会不愿意。”
“为什么?”香穗子失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守着,等着,陪伴着。期盼着他能有“开窍”的一日,谋划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原本已经有长期作战的准备,谁曾想他竟也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还有什么能比两个人如此心有灵犀更幸福的事情?
现在的她根本想不到。
“啊,是呢。你确实——”一直都在我的身旁,从不曾远离分毫。
然后,交握的手将彼此圈得更紧。
满足的笑靥久久不曾消散。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又崩了一位。
码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渣写手只能捂面遁走了。
寨、寨见~~~!!
☆、火原番外·爱夫便当
作者有话要说: 预警:前方是继续一“二”到底的火原先生,各小组注意闪避!
婚后的火原夫妇的生活与婚前其实并没有太多不同。
平日里认真工作,与同事朋友有一些简单的日常交际,周末和假日则几乎都是二人世界。这一点完全延续了过去交往时的习惯。
当然,毕竟是成为夫妻了,日常生活总还是会有些许改变的。
比如……
“哇哦,火原老师!今天果然也有爱妻便当这么好……”
“每天秀恩爱真是太闪了,偶尔也照顾一下我们这些单身同事的心情嘛!”
“就是,连中午大家邀约一起出去吃饭都不好意思叫你了,要不要那么不合群啊你?”
——惯例的,一到午休时间,火原和树刚一摸出妻子准备好的午餐便当要拿到休息室去加热,坐在周围的几位同事教师就开始嗷嗷地嚎叫起来,充满羡慕嫉妒恨的酸言损语全然不加掩饰。
明明已经被“爱心便当”荼毒了好几年,而火原成为已婚人士之后的这一段时间,也不过只是更加频繁了一点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的哀泣一天比一天响亮。
“那个……”火原呵呵干笑了两声,“这个这个……只是随便准备的……呃、简单的午餐便当……而已……”
苍白无力的解释,在此时此刻这般情形下,更像是——
“喂喂,你这是在炫耀吗?”
“实在是太可恶了,今天晚上必须请大家吃饭赔罪才行吧!!”
“没错没错。顺便把你贤惠的老婆叫上,我们需要瞻仰一下『随便』就能准备出这样看起来就很美味的便当的夫人啊!”
激起一片更不满的抗议,外加要求补偿精神损失的敲诈。
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一片此起彼伏的哄闹中,也有人提出了别的疑问:“这么说起来,火原老师。
“你为妻子做过便当吗?”
啊,对哦。
从他工作的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从来都是她为他打点好这些琐碎,什么时候,他也应该让她体会一下这种被体贴被照看的感觉才对嘛。
——被提点到的火原,如是思索着。
香穗子的工作并不是常见的朝九晚五,她时常需要周末加班然后周一周二补休。
而火原的工作则正好相反。虽然也不是朝九晚五,但跟随着学生的作息假期,相对于香穗子而言是有规律许多了。
于是在一个香穗子中午前就要出门加班的周六,火原很有想法地偷偷关掉了她的闹钟,悄悄早起,趁着香穗子仍在熟睡时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
因为事前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看好了食谱步骤、甚至在香穗子不注意的时候偷练过几回,所以他手里的动作还算顺畅。
等到香穗子自睡梦中惊醒,诧异地发现自己比预期的晚起了将近一小时,急急忙忙跑出卧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西式餐点,以及包得有些粗糙、但足够她感觉他用心的便当袋。
“这是……?”她很疑惑。
“早餐和午餐,我做的。”带了几分讨好邀功似地笑着,他朗声说道。
“我知道……”她当然看得出来桌上是什么,但是……
虽然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只有他能做”或者“只有她能做”的事情,可是,有的东西一方如果比另一方擅长得多的话,则主要由更擅长的那个人去处理,这算是他们的默契。所以在一起许多年,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准备的便当——还是给她的。
到了现在她多少也意识到了,显然,她那个莫名失灵的闹钟肯定也是他的杰作。
只是……
“为什么?”
她不是很确定他突然早起做饭的理由:突发奇想?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体贴她太累?
——因为很明显的,厨事从来不在他的兴趣范围内,总不可能是他突然开始有兴趣了吧!
她并不介意做他的私人“厨娘”。为所爱的人料理生活起居,对她而言,是一种乐趣。她一直很享受做这件事给她带来的乐趣,也不曾感觉过什么疲累,她不希望他误以为自己很辛苦。
“那个……”被问起缘由的人突然就笑得有些尴尬起来,“其实呢,就是……那个、前几天有同事提起来,我才发现……这么久了一直都是香穗在照顾我,偶尔,也想要尝试这样照顾香穗一下下呢……”
一边说着,明显的红晕渐渐爬上阳光的麦色脸颊。
“噗……!”香穗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
不过即便是由于有人说起,他才这样“突发奇想”了,能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他对自己重视的这一点,香穗子还是觉得非常欣喜。
于是她怀着满心的愉悦上了桌。
其实火原的厨艺仅止于能将食物弄熟、不会让人吃坏肚子的程度,色泽口味什么的最好都别去深究。然而就算吃进嘴里的是微微有些烧焦的荷包蛋、烤得太火大的吐司面包、一半酱料过浓一半尝不到任何味道的沙拉……她仍然满满的都是甘甜蜜意。
自然,还有那盒不知道装了什么内容的便当。
“……味道……还可以吗?”等到她安安静静吃完一大半之后,火原小心翼翼地询问。
“……”香穗子顿了一下,决定不在这方面打击他的信心了,转而微笑着说,“和树,我很开心。谢谢。”
“诶?”
“真的,非常幸福喔!”
“真、真的吗?!那……那就太好了!”他立刻忘了前面自己本来在问的事情,满脑子只剩下她甜甜的声音,正在说着,她很幸福、很幸福……!
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那便是他最大的满足了。
☆、柚木·黑与白,情与爱1
作者有话要说: 孜孜不倦“毁”哥哥的写手再次带来了被毁掉的柚木……“哥哥”!(殴)
“……我看过了,这个策划很值得期待,通知宣传部就按照企划案上面的办吧。”
“是!”
“辛苦你了。”
“哪里,能为副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非常感谢。”
目送着说话人的背影消失在主管办公室的门后。关门声刚一落下,秘书室几位不同年龄段的女性不约而同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全变成了红心状。
“啊……今天的柚木副总依旧是如此优雅……”
“太迷人了!真是太——迷——人——了——!”
“副总的魅力攻击性太强,我不行了!我快晕倒了——”
“我也是——!!”
“所以,所以!这样完美的副总,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他俘虏……”
“完全想象不出……”
“……完全不敢想象。”
“光是这样提起来,我就已经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我也是——!!”
惊叫一般的感叹和莫名的“悲春伤秋”霎时间充满了整间秘书室,此起彼伏的许久不能消散。
……
“她们每天早上都要演一遍……这群女人是从好莱坞回来的吗?”
“梓马,偶尔也稍微管一管你的秘书团吧,要是来个客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我们财团的形象都没了。”
目前身为代理总裁的柚木二哥,与他的好友兼总裁特助浅田先生,两个人每天固定的第一站便是他所在的副总裁办公室,行程从来不变的。也因此他们只要来得比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早,就会目睹一遍稍早前在一旁副总裁秘书室上演的场景。
“她们有分寸,客人在的时候不会这样『本色出演』的。”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润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
整个财团的员工几乎都知道,柚木副总裁——柚木一族排行第三的那一位——在员工自由这一方面一直是相当宽松的。基本上,只要不违背原则问题、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他都不会多加干涉。
“……『本色出演』什么的……”柚木二哥蓦然有种“知道那句话里充满了槽点,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起”的憋屈感。
“嗯?适度的自由空间,可以给与员工更多工作的积极性,二哥对这一点想必也是清楚的。”
柔和的声调全然未改,淡雅清徐的语气也与平日里的相同,甚至连微笑的弧度也一如往昔。可伴随着一切“寻常”的这句话,听在另二位的耳里莫名就有股浓浓的讽刺气息,深刻得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
“……对对对,你说的都没错!”自暴自弃的语调。柚木二哥一边点头一边在心底暗斥自己不长记性,明知道一切调侃都会被某人天赋异禀的自带嘲讽BUFF反弹回来——而且还是“和善”得找不到茬的那一种——偏偏就是忍不住去找虐。
浅田先生瞧了瞧身旁满脸挫败的柚木先生,又转眼看了看那边神清气爽坐在办公椅上一派怡然自得的柚木先生,略加思索,决定此时此刻的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以免引火烧身。
安静了一小阵子,某个“受伤”的男人触发自动痊愈技能之后,终于回想起自己今早来弟弟办公的地方并不单纯只是“日常”而已,他还真有事要问的。
“对了梓马,例行家族聚会的时间差不多又要到了。这一次,你要带那位……日野小姐……回家来吗?”
柚木二哥的问题算是他一直很关注的问题。
他和兄姐三人的婚姻都被当家做主的祖母强势插手包办了,不能反抗,也没底气反抗。轮到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弟弟时,本以为也会是如此。但谁曾想,向来温雅顺从的三弟竟一反常态,令人意外的坚决拒绝到底。
而且还是没有分毫退让可能一般决绝的态度!
他想,他或许是有些羡慕三弟的意志。
明明是看上去比谁都更柔和的人,却拥有任何人更加坚定不移的决心和勇气,敢于为自己心底的那个人与说一不二的祖母叫板。
“啊,真的。又快到家族聚会的时间了。”虽然话语间的遣词仿佛他是被提醒之后才意识到这点似的,然而儒雅的笑靥依旧维持在完美的弧度上,不见一丝淡化,很显然是早思索过此件事了。
“没错,那你要带吗?”因为得知了祖母的一些计划,柚木二哥问得忧心忡忡。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会仔细考虑看看。”
得到了“答案”的柚木二哥很快带着总裁特助的好友浅田先生离开了,留下房间的主人十指交叉地合着轻轻搁在唇前,心思飘远。
很显而易见,二哥这趟是听说了什么,所以特地过来提点他的。
别人都以为他们三兄弟之间感情相当淡漠——确实,在年纪尚幼的时候,对于那些“不得不”的“礼让”,他曾经困惑过不满过,甚至可能怨恨过;可是等到大一些之后,明白了世事的无奈,心里便不再有隔阂——事实则不然。他们也许不若许多兄弟那般亲近,但是绝非疏远。
实际上,两位兄长以及那位已出嫁多年、不再涉足家族事宜的姐姐,在暗地里都相当维护他。尤其在他第一次明言拒绝祖母安排的变相相亲,并声明要“婚姻自主”之后。
想来,沉寂一段时日的祖母这一次大概是按耐不住了,又想要施展她的强权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像过去哥哥们那样一点准备也没有,只能屈从。
换作是几年前的他或许还不敢说,但现在的他,羽翼已丰。
“……祖母……吗……?”
☆、柚木·黑与白,情与爱2
不被琐事影响心情,维持着高效率的工作速度与质量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柚木梓马没有太多迟疑地驱车前往自己的居所。
——严格说起来,那里其实不能算是“他的”居所,购买人和所有权的屋主都不是他。他在城区内另外置有几处房产,其中两三套都距离财团总部很近。只是他很少真正住到那几个地方去,因为,这里有她。
他拿出房卡开了门。
或许是离得比较远的关系,屋内在厨房里忙碌的人压根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仍然专注在手中的事情上。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屋,轻手轻脚挪到厨房前,近乎屏住呼吸般静静注视着里面的那个人。她随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穿梭在水池与炉台之间,心情似乎非常愉悦。
而他就这样双手圈在胸前、随意倚靠着白色的墙壁,就这样单纯地看着,便有一种浓郁的幸福感,像要将他的整个人充满一般源源不绝。
回想当初,他经过漫长时间的考量,最终仍然决定从音乐科转到了商学院。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放弃了音乐,就连她也因此为他惋惜不已。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真正放弃音乐,他放弃的只是其中一种能够容许他经常性地向大量的观众展示音乐才艺的方式罢了。即便不再作为演奏者登台,他还是可以在私底下享受音乐的曼妙,个中乐趣不会由于方式的不同而缩减——更何况,至少他还有她替代自己体会登台演出时的振奋。
然而,如若他不曾改变主意回归商途,就此涉足家族企业,并逐渐攀爬到“不可或缺”的位置,他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在祖母有所企图的时候底气十足地拒绝?
“……好像太浓了,他应该喜欢更淡一点的味道。唔……再多加点汤好了。”
炉前的人自言自语的呢喃让立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