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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阮阮给郑荀倒了杯清茶,茶水很热,氲氤冒着热汽儿,寥寥的水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只是唇角的温柔一如从前的恬淡,但这样的马阮阮又和从前不同,她不再肆无忌惮的对他爱娇,对他提出各种无理取闹却又不过分的要求,无情的岁月终于也将她磨砺成一把带鞘的剑,不至锋芒毕露,却已经逼得你不得不重视于它。
郑荀垂着眼皮,看起来似有感概,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及太过令人为难的话题,只是不轻不淡的闲聊,好似真如一个过客,一个相识多年感情淡去的朋友,亲切却不算亲近,生疏却不至尴尬。
他不主动提及,马阮阮便也只作不知,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心平气和与他面对面闲聊的一幕,为母则强,所有想象中的妖魔鬼怪,一放到现实其实也并不是如何恐怖,她能容忍自己在这人没出现的时候依靠着自己孩子的日子,放任自己去软弱,但是一旦真正危及自己的孩子,恐怕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她。
到了晚饭时间,见郑荀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马阮阮客客气气地下了逐客令,连句挽留都没有就将人送出门了。
郑荀站在门口叹气,阮阮,改天我会再来看你的。
马阮阮冷冷看他,扯着唇讽刺一笑,不用了,你来也来了,阿贤也见了,多余的话儿便不用多说了,我们的生活,不需要你的参与。
当她不知道么?郑荀来这儿之前就先找上了张鸿雁,那个气质风华无法比拟的女人,他的前妻,只不过那人的本事比她大,郑荀几次三番都没能见上面,倒是闲的蛋疼跑她这儿来秀存在感了。
郑荀蠕蠕嘴,还未说话面前这门就当着他面关了上去,不由苦笑一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孰不知,门内的马阮阮已是浑身一软,靠着门板慢慢滑倒在地,再不赶他出门,她怕自己再没有正面相对的勇气,多年来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退、愈合的,只不过她有她不能退让的理由和坚持,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为自己的孩子撑起一片天。
郑云贤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心绪已经平静许多,他默默走到马阮阮面前,慢慢蹲下,伸手抱紧了他的母亲,这个脆弱也坚强的女人。
我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马阮阮强笑着抹去脸上的水意,发红的眼角迸发出令人心惊的厉色,她推开郑云贤抱着她的手,抿着嘴缓缓一笑,阿贤,你别怕,妈妈不会让那个人再伤害你的,妈妈会保护好你,哪怕付出一切。
她眼里有耀眼的光,似是打破了那片遮在表面的灰突突的玻璃,终于露出她不死不休的狰狞面目,但这样的马阮阮却是郑云贤心中惟一不容他人轻视和侮辱的存在。
妈……郑云贤轻唤一声,望着面前的门板再无言语,只是思绪却穿过这眼前的层层阻碍,并着胸中积攒已久的怒火,将那郑荀烧成一把灰烬。
但是如今的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更甚者,从马阮阮口中得知,这次若不是有张家那个女人提前喊人传了消息过来,心中毫无准备之下,说不得马阮阮真就没了今日在郑荀面前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到时郑荀再有什么不良意图,相信他们是绝对没有什么好日子过的。
说来可笑,作为郑荀曾经以往最为亲密的两个女人,而这两个女人甚至还只能算是敌人,到了今日竟也不约而同的携手对抗起郑荀来,当然,或许张鸿雁另有所图也不一定,但她的暗中援手无疑给了马阮阮和他更多逃出生天的信心和机会。
郑云贤知道,背叛就是背叛,而郑荀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这事儿无论郑荀面上做的多好看,既成事实便没有太多掩盖的借口,他和马阮阮是除了张鸿雁三母女之外和郑荀最亲近的人,郑荀什么秉性多年前他们便已亲身体会,再不用更多语言去描绘这个男人的自私自利和暴虐虚伪了。
人不能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就连张鸿雁这样的女人都要对他千防万防,马阮阮和他就更不能掉以轻心,对他再度注入信任,再被伤害一回了。
能从绝无生路的监狱里安然无恙的爬出来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一种逃之不去避之不及的恶心感让郑云贤深感沮丧,那日张静北所见那一幕不过是他心中暴躁,在校外和人起了冲突与人打了一架罢了。
郑云贤的心情张静北无从得知,也没那心情去了解,这辈子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谈何紧要和关心?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寒冷,到了寒假,张静北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成天窝在张奶奶那里,把自己当作只土拨鼠,恨不得拿土将自己给埋了,方能安稳度日。
不过,窝在张奶奶身边他也是只幸福的有肉吃的土拨鼠。反正等临近年关,被张大山拎回去的时候,张小北小脸白嫩嫩,一笑脸上的小梨涡都要一路甜进你心坎儿。
张静北不单自己去张奶奶那窝着,有事没事儿还老喜欢带着李博阳一起。平时闲了,张静北就帮着张奶奶一块晒鱼干、焖地瓜,烤着各类海鲜滋滋蘸酱吃,今天是火锅,明天吃各式鲜汤小炒,每天换着口味轮着来……张奶奶还当他是捧手心里的小心肝,虾都剥到碗里放着。
铺了地龙的房间很暖和,张小北光着脚丫碾着趴在脚边的斑二少,柔软的猫毛让他很是惬意。
张奶奶身体很好,成天忙上忙下的也不见闲,前天被小姨一家接去她那儿住去了,说是等到年关再一起回来。
这宠着张小北的老宝贝一走,张大山当天就将人给拎了回去,若不是张小北没舍得离开李博阳那么长时间,他大可以跟着张奶奶一块走。
自以为牺牲颇大的张小北,站在李博阳面前又忍不住嘚瑟起来,不过他心里惦记着那天李彤跟李博阳说的事儿,憋了几天没说,那股窝火劲儿就别提了。
张静北本身也不是个能忍的气性,何况这事儿本就没啥好避讳的,只是怕问得直接了李博阳心里难受,这一忍再忍……不过他耐性不行,这不,没歇两天就又偷摸摸地套他话儿去了。
张静北戳了戳李博阳腰眼,期期艾艾地问他,那啥,彤姨说的那事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说,你自己的想法,无关那些大人的心思……他挠挠脑袋,觉得有些烦躁。
李博阳或可无不可的含糊应了一声,见他整个精神都在自己身上了,皱起眉,亲自拿起碗喂他,舀了一勺子粥往他嘴里塞,目光凉凉扫他一眼,冷哼,吃你的,这事儿你别管。
诶,诶诶……张静北还想应声,被嘴里那粥给塞的满满动弹不得,扁着嘴有些不高兴,忙嚼吧嚼吧咕咚咽下去,还没等开口又紧跟着灌了第二口粥进来,他想合嘴,被李博阳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张嘴吃下。
很显然,李博阳并不愿意他家北北搀和到沈家那些破事里,喂完粥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张小北想跟,被按住屁股抽了一顿,顿时眼泪汪汪的只差没哭出来。
好了,老宝贝不在,李博阳也不疼他了,张小北哼哼唧唧跑回家,对着张妈妈狠狠告了一状,被张妈妈戳着额头无奈的笑话一顿之后,深觉自己失宠的张小北直接就把自己锁房间里去了。
张妈妈敲了几次门,里面张小北就气冲冲对她们吼,别管我,我要理你们两人,让我自生自灭去……直把这张妈妈笑得直不起腰,倚着门框哭笑不得的喊,嘿,嘿,张小北你几岁了,幼不幼稚啊,还自生自灭去,老娘能不管你吗?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肉都养这么大了,卖了还值不少钱呢!麻利点,利索给我滚出来吃饭,待会儿你爸回来了,我也救不了你,速度啊……
许久不发飙,别把老娘看成个病猫,哼!
房门内静了一静,张小北还真特么硬气起来,梗着脖子直直地顶了回去,我不,我就不,看把我饿瘦了,你这肉还怎么卖出去,那你就亏了知道不?猪养肥了才被宰,我又不傻……
唉哟,唉哟,我的蠢儿子诶……张妈妈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脑筋怎么这么寸呢?摇摇头,索性就不理他了,扬声落了句,那你生完气再下来吃饭,妈给你爸下面条去。
哼,别以为我会上当!张小北对着门外边无声哼了声,一手扒拉着房间内李博阳前段时间才给他置办的一个小冰箱,哼哼唧唧地找了块德芙出来啃,一边啃还一边装模做样地出声回嘴,等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才探头探脑地站在门板后面附耳静听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在了,才偷偷开条门缝儿,兹溜出去,探着脑袋看张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这才放下心里,安安心心回房里倒腾他的事情去了。
张静北在房间内老鼠样啃了不少零食,听到李博阳打电话找他也懒得接,就看着那手机吱嗡吱嗡地在床头柜上转悠,直看得那手机没了动静,方才安下心来转头摆弄他的电脑去。
这个电脑是之前那个游戏厅少年送的,后来张静北随便找了个名头称是买回来,本身这电脑也有九成新,李博阳看两眼也没多大怀疑,自此便被张静北用来倒腾股市和与那少年联系用。
当然,用手机联系的时候也是有的,不过到底不方便,李博阳这人防人就跟防贼似的,老觉得张静北随时会出轨跟让人跑了一样,当着张静北面看了好几次手机,要不是张静北还保留着上辈子谨慎的性格,每次通完电话都记得删除,并且往往都是用的另外一张卡,这才没被李博阳代逮住马脚,不然下场可惨。
如果可以不隐瞒,张静北肯定会痛痛快快跟李博阳交代的,不过有些事儿他没法解释,有些事儿他也不想去解释,若人和人的关系都要一一解释清楚,那他还有什么私密空间?在李博阳还没学好怎样控制他那变态的占有欲之前,他并不想随随便便就将自己惟一的一点小私密暴露出来,这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可见,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李博阳逼得越紧,张静北只会更加默不吭声地给自己留后路。
对于沈家的事儿张静北其实也知道的不多,不过他不知道并不代表没有渠道能查到,在这种时候,一直保持联络的那个少年相信会给他一个很完整的答案。
不可否认,在一开始主动认识那个少年的时候,他是存着利用的心理的,不过相识久了之后,少年单纯的性格却让张静北忍不住心软,但他也知道,对于这样简单的人来说,直白直接的提出他的困扰,并请求帮忙才是和这人做朋友的最好方式因为,这种人接受不了一丁点拐弯抹角的方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张静北不觉得有李彤和整个李家在李博阳会吃什么亏,不过他并不认为自己就该置身事外什么都不过问,就凭他现在和李博阳的关系,如今才来说你是你,我是我,确实为时已晚。
他可不觉得他的事情李博阳会一句也不过问,既如此,他去过问李博阳两句,也没有什么不妥吧?总归是李博阳小瞧人,心里总以为他还是小时候那个只会卖乖讨巧的奶娃娃罢了。
好不容易追踪到几条线索,李博阳的电话已经轰炸了张家所有座机,这个点李博阳还在铺子里跟着那些员工一起到仓库下货,张静北笃定他不能马上跑回来,是以有恃无恐得很,说不接就不接,你能把我咋滴?早上的气老子还没生完呢,哼!哼哼!
不过,李博阳气的来踹门的时候,张静北还是乖乖开了门,被人劈头一顿骂,也没敢吱声。
李博阳骂完,整个脸铁青铁青的,拉着张小北到楼下的时候,差点没把张妈妈吓一跳。
这种时候张小北也是不敢惹李博阳的,当张妈妈拿眼神询问他的时候,他也只能苦着脸摇头,瘪着嘴巴巴望回去,盼着张妈妈能救他于水火。
不过,张妈妈显然没这个打算,只是笑眼眯眯看着李博阳礼貌地跟自己打完招呼,然后就熟门熟路地拉着张小北去客厅吃饭去了。
张妈妈摇头失笑,真是一物降一物。
到饭桌上,吃了那么多零食的张小北其实也不是很饿,但就是这样李博阳才更生气,被瞪了又瞪,张小北也没法子了,只好抱着碗筷问李博阳,你吃饭没啦?
李博阳冷着的脸毫无变化,反倒警惕地看他一眼,低声呵斥,吃你的去。
哎哎,这年头,关心一下人也要挨骂……张静北瘪瘪嘴,不说话了。
不过吃完饭,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该闹得还是要闹,李博阳烦不胜烦,到后来吃完饭又臭着脸走了。
之后半个多月李博阳都避着张静北,张静北也不恼,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于是,在李博阳决定年前去沈家一趟的时候,张小北很不幸的病了。
再三强调……重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疯狂大购物啊,哈哈,买了好多漂亮衣服和鞋子,咳,不过,咱还是要适量减减肥了,若不然这衣服再好看也穿不进去了,捂脸~
所以说,妹子们啊,秋天啥的,乃们真的不和我一起努力减减标吗?(*^__^*) ;嘻嘻
【这几天有事都更新不了,嗯,看来后来几天要好好努力了!!!】
第七十三章
张静北病的太过巧合;李博阳哪怕再怀疑;到底还是将行程推迟了两天才走。
当然;也仅仅是两天。
张静北趴在阳台上看李彤开着新换的那辆迈巴赫准备接李博阳去沈家,裹着厚实的毛毯子恹恹地没什么精神,冬天的阳光带着凉意;照在身上也不觉有多暖和;不过他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将注意力都放在楼对面的李博阳家。
这杏杨镇说大不大,但是青石铺就的小街宽阔,横竖停放了不少名牌车,李彤这辆新买的迈巴赫在这里还真算不上多显眼,幸而杏杨镇里的居民向来低调;自古信奉财不外露的道理;往来外客也少,不然这杏杨镇恐怕便没有了这样清静安宁的日子了。
李博阳俯身进车前站在楼下看了他许久,直到出神许久的张小北懒懒朝他扯了扯嘴角,冲他摆手了,他才抿着嘴跟着那车走了。
眼看车子驶出老远,勉强拉起的唇角一下耷拉了回去,张静北垂下眼睑,拢了拢身上暖和的厚毯子,他用冰凉的手指拍拍同样冰凉的脸颊,死白的掌心不带一点热气,张静北吸了口冷风,又顽闹似的呼出一口热气,那热气遇冷成雾,白晕晕的好看极了,只是眨眼消散,再多的风光霁月都有破碎的那秒。
才被张妈妈送出门外的张大山急急复返,抬眼看见还在愣神的张静北,脸上顿恼,气他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仰头大声吼他,兔崽子,还不回房去,再吹了风,看你什么时候能好的了?还嫌不够你妈急的?真是……
他嚷嚷两声,又拽着手里的文件袋冲进屋里,跑上楼将人给揪回房里,勒令他到床上躺好了,尽管面上冷冷,但是手指乍一碰他冰凉的皮肤,本来就不小的眼睛顿时一瞪,这下连骂都懒得骂了,直接提了热水胆给他倒了一大杯热水,眼盯着看人一口气没停歇的灌下去了,才放下一半心。
伸手摸摸张静北的额头、脸颊和手指,感觉到屋内的温度有些冷,又翻找出空调遥控器调高了温度,总算整个房间回过温来,心里那股气也早被心疼替了去,坐在床头,对着自家臭小子实在有些无可奈何道,你好好养病,病好了你妈你奶才不会那么担心,都这么大人了,一点也不知道想想自己,想想别人……知道他生病的事儿和李博阳多少有点关系,张大山拧着眉想了想,又道,博阳如今也大了,但凡他有什么主意,你听着就是,哪怕再不赞同也只能提提建议,人一长大,很多事儿都不能与往时同日而语,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慢慢的你就会懂了。
他有好些话儿要和他说,不过以往张静北黏着李博阳的时候多,张大山就是真想说教什么也没那个机会,如今李博阳不在,张小北又着了凉,反倒能静下心来听张大山说话。
只是,这人一开始不说,到后来反倒不知该如何说好了。张大山在自家儿子房间坐了会儿,看人低着眉眼一声不吭,一时竟是沉默起来,不过他也不是个矫情的,打了电话让张妈妈回来照顾他之后,走出门口还迟疑地抛下一句,等你病好了,就来爸爸的厂里帮忙,以后有事没事儿也可以过来看看,别老围着博阳转,你的世界又不只是他一个人。
门轻轻阖上,张静北眨巴眨巴干涩的眼睛,慢慢拉起身上的棉被盖住脑袋,他想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大概睡完一醒来,他的病症就会好很多了。
张大山有句话说的很对,他的世界又不仅是只有李博阳一人。只不过对一个人上心久了,心里的重量难免便就此偏移了起来,说什么最先爱上的必是最先输掉的?感情的世界哪里有这么多的歪道理,但凡你是陷进去了,再想干干净净地抽身离开,那是别想了。
在公与私上,李博阳向来做的比他好,只要他认定了某个人或某件事,他说如此便没有第二个异数,李博阳不会允许有什么东西逃离他的掌控之中,哪怕付出极大的代价。就这点来说,张静北自认为他活了两辈子也没能学会这样身与心分割的如此干脆彻底的能耐,所以……才畏惧,才不敢靠近,才会……觉得伤心呐。
哪怕张静北的病情只是试探,张静北也相信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曾经试想过的问题的答案。
感情,算他妈个狗屁。
竟敢抱着李博阳会为他和他的感情妥协哪怕仅是万分之零点零一的自己,果真是天真太过了。
一直努力想将其掩埋起来的上辈子的种种,张静北只要他想起就觉得脑袋嘣嘣的疼,这辈子竟然还敢跟李博阳混在一起的自己简直是自作孽。
张静北陷入了前世与这世的魔障,那种难以挣脱的噩梦感让他连日都睡不好,没几天脸下巴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