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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十九年-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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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半个时辰,突然济尘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提着我,右手提着丁素月,飞奔出关帝庙。我感觉自己便如同腾云驾雾一般,双脚不沾地,在风雨中飘行。

    济尘提着我们两个人健步如飞,似乎毫不费力的样子,不多时便奔出数里之遥,在一处开阔之地停住脚步,轻轻的把我们放了下来。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那关帝庙背靠山丘而建,此时山上有一道滚滚的巨型泥流倾泻而下,如洪水决堤,其势异常汹涌,转瞬间就将那关帝庙吞没的无影无踪,真是惊险万分。

    想必是在大雨的长时间冲刷和浸泡下,整个山坡的泥土沙石逐渐变得松软异常,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支撑不住,于是大片溃塌下来,自高而下形成一道规模宏大的泥石流。

    幸亏济尘内功jīng湛,耳力比常人要灵敏的多,他忽然听闻山上有一些异常的声响,转念一想,知有危险,便及时带着我们离开险地。要不然的话,我和丁素月姐姐早就与世长辞,直接入土为安了。

    济尘正对着关帝庙方向,双手合十,为死者们诵偈道:“阎浮恩怨,梦幻止休;皮囊暂寄,火宅何求?归真返朴,莲生极乐!”

    按我的原先想法,对于这些江湖人士而言,天天在刀口上讨生活,葬身于此或死在家中,本就没有什么区别。因为他们生xìng粗鲁残暴,热爱危险运动,每rì里杀来砍去,弄得一地鸡毛成何体统?难道他们就不能和平相处么?偏要狗咬犬,最后弄得同归尘土,一命呜呼,从此都消停了。

    随后,济尘大师说了一席话,却令我的思想得到净化,看待事物的深度似乎也更上一层楼。

    济尘道:“一个人的武功虽然有高下之分,但xìng命却是同等的。在这个万事无常的俗世间,有人富裕,有人贫穷,有人高贵,有人卑贱,众生的差别,皆缘于因果,是自然而然的,是一个人造的善业、恶业不平等引起的。观其行事,有的行善,有的作恶,有的又作恶又行善,但因果不爽,六道轮回,自有定论。所以,一切以佛xìng等故,视众生无有差别。但众生法xìng平等,故所谓‘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皆是法身’。因此,我佛对众生的慈悲喜舍心也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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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焚屋】………

    雨后天晴,碧空如洗,济尘、丁素月和我匆匆赶往兰溪城。经历了昨夜的折腾,我有一种恍若隔世、重新做人的奇怪感觉。

    夏季阳光向来是热烘烘的,我们先前湿透的衣服很快被晒干了,然后又被汗水打湿。在路上遇到一家小店,丁素月姐姐慷慨的取出银子,给大家买了馄饨、馒头、油条等食物,这一顿吃下去,我总算有了继续跑路的力气。

    将要到县城大门的时候,我内心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尽管告示栏张贴的肖像图已被隔夜的雨水浇淋得零落不堪,但毕竟那是出自我爹的手笔。

    此刻我忽然想起,济尘之前让我作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须冷静,难道我家真的会出事么?

    转进紫石巷,沿路是两排柳树,树后面是一大片菜园。可谓蔬菜满目,欣欣向荣。眼见穿过这条小巷子就要到家了,我开始激动起来。

    我怀着劫后重生的幸福感,恍若隔世的沧桑感,以及对生命脆弱易逝的忧郁感,轻飘飘地走在这条熟悉的路上。

    通过昨天悲惨而离奇的经历,让我更加坚定了对家园故居的热爱,因为我差一点就永别人世了。我决定今后老老实实的过rì子,不再到处乱跑。

    然而,我无论有多么深刻的感悟,这回事实却是一夜未归,想必我爹照例要对我发火,我将难免于狠狠的责罚了。

    我娘也不会放过我,她总是抓住机会就数落我,而且习惯以一种添油加醋的教育方式。不过现今有少林寺的济尘大师在此,她应当会非常高兴。

    对于虔诚礼佛的居士来说,这种当面向高僧请教的学习机会极为难得。因此不难猜测,我娘将会没有兴趣搭理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不禁又轻松了许多。

    此时,济尘忽然停步不行,于是我和丁素月也随之驻足下来,却不知所以。只见旁边的菜地里有一位瘦削的灰衫老者顶着草帽,正在那里低头锄草,他弓背曲腰,动作缓慢。

    济尘一言不发的瞧着那老者,我好奇心顿时涌起,这位勤奋的种菜老头有甚么古怪?难不成他也是一个江湖高手,居然就住在我家附近?本来这条巷子的居民我都很熟悉,奇怪的是我怎么就不认识他?刚搬来的么?

    那灰衫老者似乎对近前站着的济尘大师漠不关心,他一心一意的清理着杂草。不过那几棵辣椒倒是长得不错,我打算有空偷偷摘他两个。

    济尘稍停了一会儿,转身便走,反正也没有下文了。我觉得济尘可能发现了灰衫老者甚么可疑之处,只不过现在不宜多事,就放弃了深究。

    不多时便来到我家,只见大门紧闭,此刻是上午的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按理来说我家的大门早应该开了。

    我走上前去扣动门环,在激动情绪的支配下,弄得响动很大,可以说是声振屋瓦、响彻云霄,但屋子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下子我不禁有些慌张了,不争气的眼泪似乎要流下来,我担心爹娘已遭遇不测。这时候,丁素月姐姐走上前来,也帮忙叫门。

    过一会儿,我的隔壁老邻居纺纱的王婆婆,也就是喜欢给小孩子讲鬼故事的那位老妇女出现了,她说:“小曦,你回来了?!昨天下午申时,有个贩马的客人捎了一个口讯回来,说你在城外张家村闯祸了,于是你爹娘就急忙赶去了,可是至今未归。”

    一听这话,我气恼得发晕,也大略清楚了这条诡计的构思,多半是凌子丰与那帮混帐的造谣,欺骗我爹娘离家外出,然后绑架起来,这样我家从此就没人了,足以造成假象,让人更加确信我爹就是“笔落惊风”韩孟远,在行踪泄露后又转移了藏身之处。

    济尘对我说道:“城外张家村这个地点没有任何意义,不必去看,这些歹徒只要把你爹娘骗出城外,就达到目的了。眼下我们先去伴梅庄看个究竟。”

    丁素月此时也安慰我道:“小兄弟,济尘大师说的不错。说不定我们的爹娘都暂时被困在某处,尚无xìng命之虞,不必过于担心。”

    这下子我真的没脾气了,我昨rì溜出城去找阿牛玩,其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玩到,自己却被一群混帐绑架了一整天,然后终于历经周折的回来,却发现爹娘双双不翼而飞。这是甚么世道?拐卖人口么?

    俗话说“有失必有得”,我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一位少林寺的高僧,还有一位美女姐姐。我暗想:“难道我今后要与他们相依为命不成?

    和尚我是不想做的,我暂时还没有看破红尘的崇高觉悟,而且对青菜豆腐也没有甚么特别的兴趣,济尘大师那边可以先不考虑了。

    丁素月姐姐年纪虽比我大一点点,假若我们的爹娘都遭遇不幸,真可谓同病相怜。她家有那么大的一个庄园,可以说是富的冒油,她会不会收留我?或是一辈子照顾我?我们……”

    说实在的,我承认自己当时过于深谋远虑了,居然幻想到了与丁素月姐姐成亲的事情上,我心里不禁呯然心动,脸上不禁一红,偷偷看了丁素月一眼,就没有胆量再敢往下想了。

    伴梅庄位于兰溪城北二十里的地方,济尘带着我和丁素月出了紫石巷,直奔北门而去。才走到菜市口,济尘忽然想到什么事情,拉我们站住,然后问我道:“小施主,你家平时外出大门是否上锁?倘若锁的话,用什么锁?”

    我答道:“我家若有事外出时,只要家中没人,都会锁大门,就是用一把旧铜锁而已。后门则是插上门闩。”话刚说完,这时我心里立刻明白了。

    济尘的询问提醒了我,假若我爹娘都出去的话,大门上一定要加上那把铜锁。刚才大门并没有上锁,说明它是在里面被闩上的,我爹娘说不定还在里面,但极可能是出事了。那么为何隔壁王婆婆要骗人呢?于是,我们迅速又奔了回去。

    还没回到紫石巷,远远的看到我家那个方向浓烟滚滚,响声噪杂,还有人在大呼救火。前后才隔了一盞茶的功夫,就搞出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出来,我当时气急败坏,差不多就要吐血了。

    我的想法原本很单纯,我家的出身背景实在太普遍了,我爹娘平素和善处世,随遇而安,只不过就是寻常老百姓,又极其老实本分,有肉吃肉,没肉就吃菜。

    然而,这些所谓的江湖人士千不挑、万不选,特意跑来拿我们家开涮。难道我爹曾画过某个逃犯正好是他们家的亲戚么?不然这是搞什么?有必要如此胡闹么?还拼命标榜甚么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可见他们良心被狗吃了,或者他们本来就是犬类!

    待我们赶到之时,我家屋子的大火正烧得旺旺的,现场景致壮观异常。那些好心的邻居们拼命用水桶泼水上去,但是除了冒出一缕缕细小的烟汽,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在夏季的火热阳光的照耀下,我家的屋子就象是干透了柴火。此时更有天公作美,清风荡漾,在不遗余力的助推着火势,于是我家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瓦砾与灰烬的混合体,现场七零八落,一片狼藉,我也彻底一无所有了。

    此刻,我终于明白甚么叫做“家破人亡”了,这种人生经验深刻而稀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领会到的,此刻我却是真实的领会到了。

    以前我这个家伙很善于找借口,曾多次以家里的菜园需要草木灰为名,不管季节如何变幻,都借机堂而皇之的玩火。无论是稻草、野草都焖成一堆,烧得不亦乐乎,然后就是自觉的施肥,以向爹娘展示我勤劳的品质。

    现在好了,我家的屋子已变成一堆巨大的草木灰,我却连施肥的心情都没有了。

    幸好我家的屋子独栋而建,相对dú lì,与左邻右舍都没有紧挨在一块,火势便未能蔓延开来。现场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这让我感觉很是紧张。

    果然邻居们没有费什么功夫,就成功的找到了一具残骸,看那样子都快烧成炭条了。虽然暂时不知其是男是女,但可以推断的是,我爹娘其中的一位已经壮烈辞世了。

    于是我再一次眼前发黑,只觉天旋地转,还转个不停。我大呼一声:“我的妈啊!”便迅速的昏晕了过去。

    等我悠然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卧在一棵柳树的浓荫下,但我明白这次并不是中暑。王婆婆告诉我那具遗体是女人,应当就是我母亲了,她递给我一枝银钗,告诉我这是从那具遗体身上发现的。

    我立刻认出这是我娘仅有的一件首饰。拿着银钗,我悲从中来,不禁放声大哭,眼泪便哗哗的流淌下来,有如溪流。我娘虔诚信佛,到头来还是难逃厄运,这是甚么道理?

    我当时心如刀割,难过异常,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忽闻济尘正在念诵《往生咒》。于是我收敛悲痛,努力凝聚心神,随之而默诵,然而眼前又一是片泪水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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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菜叟】………

    济尘吩咐邻居们将我娘彻底烧成了骨灰,先用一只小小的瓦罐装殓好,再打了一个包袱裹在其中,让我暂且背在身边。交待我找到爹爹后,再另行商议安葬。

    邻居们纷纷上前劝慰了我一番,当时我还沉浸在无比的悲痛之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木然的点点头,向大家表示崇高的谢意,他们便陆续散去了。

    济尘不肯罢休,还在残垣焦堵间来回检视,不时用手中的树枝拨弄两下,估计是想找一些线索。他抬起头以袖拭汗,目光忽然凝固在了前方。

    我顺着济尘大师所视的方向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路边菜园里,灰衫老者还在那边,他依旧在埋头辛勤地干活,大热天的也不怕太阳晒,对周围的事物却不闻不问,仿佛这里没有发生任何变故。丁素月道:“大师,你瞧,那老者好象有些古怪。”济尘颔首道:“我们前去看看。”

    到了近前,还没有等我们开口,灰衫老者却抬起头来,率先说话了。他绿豆一般的小眼睛闪着光芒,道:“这位小兄弟家的屋子烧了,你们想问我是谁纵的火,对么?”

    济尘道:“这位檀越若是知晓,还望不吝赐告,贫僧此厢谢过了。”

    灰衫老者用一种很恬淡的语气道:“告诉你有什么好处?”

    丁素月抢先答道:“熙熙攘攘,皆为利往。给你一笔钱,行不?”

    灰衫老者颔首道:“嗯,小姑娘,你倒是聪明人。”

    丁素月道:“老先生,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灰衫老者道:“这原本是一桩好买卖,但是纵火者许诺给望风者的钱,却仍有大半未付,真是岂有此理,因此望风者忽然不想守口如瓶了。”他说罢,嘿嘿一笑。听到这里,我就算再傻再没经验,也明白灰衫老者就是那个望风的人。

    原来纵火的人和望风的人本非同伙,只得花钱收买。可是,现在望风的人反悔了,要么是忽然嫌钱少,要么就是没给够钱,不免要变卦了。

    现在这位老头厚颜如斯,公开要钱,表明了给多少钱办多少事,看来是一位做生意的好材料,跑这里来种菜可谓是亏本了。

    可是,我哪里有甚么钱,我只有一根银钗,还是我娘的遗物,怎能轻易舍弃?再说它做工粗糙,也值不了多少钱,这老头肯定看不上眼。

    鉴于我目前的家产已荡然无存,经济状况窘迫之极,几乎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我便没有必要再开口了。

    接下来就是讨价还价,有如在菜市与小商贩打交道一般。丁素月道:“老先生,告诉我是谁纵的火。那人还有多少银子待付,我就照样给你。”

    灰衫老者道:“纵火之人乃是江湖肖小人物,岂能与姑娘相提并论?他曾许诺与我的价码,此时再同等计较,未免辱没老夫的英名。不行,至少是其双倍方可。”

    灰衫老者看上去瘦削干枯,说这席话时,一阵风吹开他的葛布短衣,露出两排肋骨,其穷困潦倒之状显露无遗,这样的人还有甚么英名可言?他居然还在此摆台装样、漫天要价,感觉甚是滑稽。

    丁素月道:“本姑娘答应补给你,而且酬金双倍于那个纵火之人,具体数目你说来听听。”

    灰衫老者道:“纵火之人许诺二百两银子,而老夫才得到五十两,还有一百五十两却不翼而飞,那人如此不守信用,实是教人扼腕!”说罢,他便长吁短叹起来,看那架式,还真象是受了莫大的不公正待遇。要不是我正处在哀伤之中,或许能够被其逗得开怀大笑。

    丁素月道:“好吧,二百两的双倍,四百两银子,只要你告诉我,马上随我去取,当面兑付。”

    灰衫老者似乎有点不相信,眯起眼睛道:“请问姑娘何许人也?难道出身官宦,怎会有如此豪阔?”

    他说话忽然变得文绉绉的,说一句实话,似乎比我那个私塾老师任老先生天天“之乎者也”的还要啰嗦。丁素月道:“伴梅庄庄主是我爹爹,区区数百两银子,却不在话下。”

    灰衫老者听罢顿足捶胸,懊悔不已,他以一种类似哭腔的语气道:“哎呦,早知道是伴梅庄的丁大小姐在此,我这个价码一定要往高处开,那才够本。不过姑娘放心,老夫向来是重义轻财之人,既然说了是四百两银子,就是四百两银子,不多加一两。我岂能轻易改口,让天下英雄嘲笑?唉,不过终究事关钱财,如今悔之晚矣。”

    这老头明明贪财务多,却要打肿充胖子,硬是装出一副守信用、轻钱财的君子风范。然而,他仍心痛价码开得低了,又不免流于唉叹,实在是一个有趣得紧的人物。

    此时,济尘忽然伸指弹出一粒小石子,只听得“哧“的一声轻响,五步开外的竹架上有一只长长的丝瓜应声而落。

    那灰衫老者身手倒不含糊,他飞身如燕子掠水,非常jīng准地伸手抄住。他满脸浮现出心疼的神态,夹杂着迷惑不解,那副样子很是耐人寻味。

    灰衫老者责问道:“小老头种瓜不易,大师此举却是为何?”

    济尘微笑道:“请恕罪,想不到闻名江南的‘一毛不拔’沈先生……”

    此话还未说完,那灰衫老者脸sè陡变,迅速打断济尘的说话,扭头很jǐng惕地左右张望,并作着手势道:“嘘、嘘,大师轻点声,这路边人多耳杂,屋里请,屋里请!”

    说罢,灰衫老者真的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屋子。这是一间再普遍不过的民宅,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屋内摆设很是简单。

    那灰衫老者安排我们在粗木桌椅边坐下,随后每人面前摆了一只粗瓷碗,里面却是白开水。然后,他一转身,煞有介事的把门关好。

    大白天的关门?我暗自猜想,这位老头子大概是要讲一些机密的事情。他可以在光天化rì之下唾沫横飞的讨价还价,却不能轻易让人知道他的底细。不过居然用白开水招待客人,这个好象不太地道。

    既然连大门都关上了,那灰衫老者自然心宽胆壮,脸上神情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向济尘道:“恕老头眼拙,请教大师尊号?”济尘道:“不敢当,贫僧法号济尘。”

    那灰衫老者“噢”的一声,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少林寺达摩堂的济尘大师,久仰,久仰,难怪如此好的眼力,小老儿的贱名自然瞒不过你。但小老儿仍有一事不明,大师何以认出我的真实面目?”

    济尘道:“想当年‘一毛不拔’沈先生的三才指和铁算盘功夫闻名东南。刚才你曲指握瓜之时,食指曲回,隐约与拇指成锥,虽只一瞬而过,但终究露了一手。这乃是三才指的路数,可弹可戳,大抵是拨弄你的奇门兵器铁算盘的习惯。而你其余以算盘为兵器的,都没有这般手法。”

    那灰衫老者道:“佩服,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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